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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月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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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月光白

“你、你們……”

隨行的另外兩個弟子, 一個叫溫離,一個叫李子浩,看著晏空玄牽著趙明的手, 互相對視一臉, 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

晏空玄渾然不以為意,將二人牽著的手舉起:“嗯?是在說這個嗎?關系親密的證明。”

“呃……”

趙明手腕一轉, 從他掌心掙脫, 沈著聲音朝前邁出:“時辰不早,該動身了。”

緋域遼闊, 眾人皆禦風而行。

不知行了多久,李子浩擡手招呼,神色疲乏地往地面落去。

“歇歇吧, 靈力消耗實在太快。”

他擦了把額上汗珠, 幾乎手腳並用地爬到附近的楊樹底下乘涼。

溫離也沒好到哪裏去,坐在他身旁大口喘著氣兒,太過悶熱,索性將衣領扯開, 露出一片胸肌來。

趙明恰好迎面走來, 見此一幕腳下倏然止住, 背轉過身站在樹蔭下望著遠處。

李子浩擡手招呼他:“過來休息啊?怎麽還在那站起崗了?”“你們休息吧,我還不累。”趙明回。

“不累個屁。”

李子浩直接起身,伸手就要拉著他到樹下乘涼,旁邊晏空玄的手先他一步伸出, 將人拽到他身旁。

“這邊坐不下, 我帶他到那邊歇息。”

說完攬著趙明的肩頭,轉身朝著另一棵樹下行去。

李子浩坐回樹下,與溫離小聲嘀咕:“這小子什麽時候跟新來的關系這麽好了?”

“好的有點不正常……”溫離看著二人背影暗吸口氣感慨。

“註意些, 莫要露出馬腳。”趙明肅著一張臉開口,這會兒竟是女子嗓音。

晏空玄一手支著腦袋看她,全然沒將她的話聽進去,擡手又捏捏她的臉:“聖女這易容術學的倒是快,沒看出什麽馬腳破綻。”

玉纖凝斜他一眼起身:“我去那邊看看。”

“別走太遠。”

玉纖凝沒回他。

這塊地兒距離清天域算是近了,迎面拂來的風不似先前灼熱,蛛網蒙面般難受,有淡淡的靈氣摻雜其中,微涼。

晏空玄雙手枕在腦後,靠著樹幹,瞇眼望著玉纖凝離去的方向,伐竹從旁湊上前來,順著他的方向看。

“出去采買還要帶在身邊,我真是服了你了。”

晏空玄轉眼看他:“就你小子眼尖。”

“不是我眼尖,是你表現太明顯,”整個宗門內,他何時對旁人這樣。

伐竹從地上拾起塊碎石把玩,朝前一扔,驚出地洞中不知名鼠類,探著腦袋四處張望,“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可是看的真真的,兄弟,你玩真格的了。”

“真格?”

“不然呢?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又是偷摸煉化妖丹,又是出門帶著,不是真格是什麽?”

晏空玄望著不遠處還在視野範圍中的身影,並不在意地勾了勾唇:“不是。”

他是有悸動,但這應該是狩獵時都會有的興奮。

伐竹:“?”

“這麽看著我作甚?”晏空玄落下枕在腦後的手坐直身子,隨手從地上拾起石子,朝前一扔,正中鼠洞,兩只灰色的毛茸茸霎時驚慌逃出。

“不是?”

伐竹皺著眉頭苦思冥想,最後憋出一句:“既然不是,你那天說回宗門,轉道去尋聖女作甚?後面還順手解決了程牧那家夥?”

他戲謔笑著:“難道說……你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可不是這樣多管閑事的人。”

晏空玄眸光微暗,搭在膝上的五指逐漸收攏。

某些時候他確實有些異樣,但……

“她是有用之人,自然略微不同。”

“從前那麽多有用之人,也沒見你這樣,只希望你可別因為她壞了返回焚天淵的……”

話未說完,額上驀地一痛,他看著落地的石子,瞪向晏空玄:“打我作甚?!”

晏空玄:“有這功夫琢磨我,不如多提升一下修為,連那勞什子陣法結印都沒學會。”

伐竹小聲嘀咕:“……惱羞成怒。”

晏空玄撐著身子站起,聞聲邁出去的腳收回,偏頭側目笑睨著他:“你說什麽?大聲點,我方才沒聽清。”

“我說是是是,回去就把結印手法學會。”伐竹清清嗓子,看那頭溫離二人休息差不多了,起身拍去身上灰塵朝那頭行去。

晏空玄停在原地,靜靜望著玉纖凝方向。

是有不同,他承認。

但有伐竹說的那麽誇張嗎?還壞了計劃?

只不過是一場特殊的狩獵游戲,而他從中體驗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鮮的悸動。

離開時他會從容抽身,但現在,他只想好好享受過程。

他舒展了下腰身,沖著那頭吹了個響哨,見她回頭,笑說:“該出發了。”

*

飛躍過一條綿延山脈,眼前豁然開朗,清透的霧氣彌漫翻湧,宛若身臨仙境。將那靈霧吸入肺腑,瞬覺神清氣爽,連帶行路三分乏累被洗去。

從前合歡宗的空氣就是如此。

玉纖凝知曉,清天域到了。

又朝前行進一段距離,玉纖凝一眼看到盤踞在整座山體的飛檐殿宇,白墻黑瓦,雖不奢靡堂皇,卻巍峨肅穆。

“那便是清天城了。”晏空玄說。

“清天城……”

玉纖凝遠遠望著那殿宇高墻的方向,有不少穿著雲藍輕鎧的弟子禦劍飛掠而出,在清天域內隨意來往。

倒也見地面有其他宗門弟子的裝束,但無人使用術法飛行。

旁邊溫離道:“該下去了,清天域內,除卻清天城的人,其餘人不可隨意禦風飛行。”

“所以說,這天下還是在自己手裏最好。”

旁側男人語調慵懶隨意開口,將隱藏的勃勃野心掩蓋了去。

李子浩也憤憤然開口:“就是,從前我合歡宗是清天域話事人,那是何等威風,都怪上任聖女,無緣無故非要亂跑什麽?!”

現任聖女玉纖凝:……

她開口:“一個宗門的興衰全都仰仗一個女子,為保興盛不衰還限制她人身自由,也不怪合歡宗被清天域各大宗門鄙夷。”

“趙明,你在廚房燒火做飯做瘋了吧?都是合歡宗的人,怎麽胳膊肘往外拐?你怎麽說啊,孔玄。”

晏空玄:“要我說,她說得對。”

“你、你們……”

“別你啊我啊的了,隨口說著玩,別當真,找地方歇腳去。”伐竹出來和稀泥,勾著那兩人肩膀,不由分說往前走。

城內分外熱鬧,燈火璀璨,煙火寮寮。各類叫賣聲不絕於耳,多的是玉纖凝從未見過的吃食玩意兒。

但身邊有溫離二人跟著,她不好表現的太過明顯,以免露出破綻。

忽而見人頭攢動的前方,某物沖天而起,旋轉著朝一側越飛越高,不多時又開始徐徐降落。

她稍微伸手,那物什好巧不巧,落入她手心。

圓圓尖尖似草帽,上面以草汁染出一張簡陋的孩童笑臉。

她指尖細細摩挲著竹條邊緣,還未在掌心焐熱,前方一位漢子肩頭坐著個小姑娘逆著人.流朝這頭擠來。

“哎呦,多謝小公子,這是我家囡囡的小玩意兒,幸好公子撿到了,我還擔心是不是被人踩壞了。”

玉纖凝又垂眸看了眼掌心那物什,托起送至女童面前。

那漢子擡眼看著坐在脖頸的女童,搖搖她手臂:“小公子幫了囡囡,囡囡應該說什麽?”

女童沖著玉纖凝笑,碎米似的小牙還未長全,嗓音嫩生生脆甜:“謝謝小哥哥。”

“不客氣。”

那父女二人逐漸沒入人海,玉纖凝方才回神,垂眸又看了眼空空的掌心。

餘光瞥見人影上前,她落下手,繼續朝前走。

落腳的客棧隨處都是,玉纖凝隨便挑了一家就往裏走。

不出須臾,幾人被“請”了出來。

跑堂的面上還帶著笑,等一行人跨出門檻,他登時將肩頭帕子一抽,晦氣的抖了抖,嘴裏嘀咕念叨:“窮鬼……”

“趙明,你也不看看門匾派頭就往裏沖啊?”溫離嘴裏念叨,“現在的合歡宗,可不比從前,這清天城內可沒有幾家咱們住的起的,再說,雲卓師兄給的也不多……”

“抱歉……”她從未出來,自然不懂這些。

“無妨,時辰不早了,先隨意尋一家暫時落腳吧。”

天色漸暗,已沒有時間讓他們仔細挑選,就在附近的偏僻巷子裏尋了一家不起眼的地兒,還沒有廂房,只有一間通鋪。

李子浩二人倒是不嫌棄,畢竟身上乏累,一步也不想動了,拿著東西就隨小二往裏走。

玉纖凝無奈,只得跟上。

前腳踏入門檻,後腳溫離二人就開始寬衣解帶,玉纖凝面色微變,扭身就要往外走,被一條手臂拉回按在懷裏,耳畔傳來低聲。

“上哪兒去?就這麽走了,不怕他們懷疑?”

玉纖凝自然也知道,但眼下這情況,要她怎麽安然自在地待著。

“我們是互相利用的合作關系,像這種情況,你可以放心的利用我。”

晏空玄半攬著她,身形擋住寬衣解帶的溫離二人。

通鋪一張,他帶著玉纖凝睡在最邊角,側著身,玉纖凝便看不到那頭是什麽情況,那頭也瞧不見她,緊繃的心這會兒總算松了松。

其餘幾人修為皆不如玉纖凝二人,躺在榻上不多時便傳來勻長偏重的呼吸聲。

玉纖凝低聲道:“大家趕路確實累了。”

“你還不累嗎?”晏空玄黑目灼灼看著她。

玉纖凝腦海中登時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滿臉戒備如臨大敵的模樣,惹得男人輕聲發笑。

“待八重鎖靈咒全解,真不知聖女會是如何個趣人。”

他又說:“只是問你累不累,腦子裏在想什麽?”

玉纖凝心裏發虛,但面上丁點不顯:“你先前也說了,你不是好人,說出來的話,也不怪旁人會多想。”

“多想?多想是好事,”男人伸手落在她腰側,稍微用力就將她勾至懷中,下巴抵著她發鬢,掌心在她腰身摩挲,“往後也多想想我。”

“我跟你說的應當不是一個意思。”玉纖凝垂下眼,正好看到他穿著的常服衣襟處繡著簡單的回形紋路。

“那你覺得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擁著她的手臂微松,男人稍離了她,垂下眼瞼,於昏暗中凝著她。

正常的月光白從窗欞透入,朦朦朧朧的光在屋內悄無聲息洇開。

屋內人沈睡著,唯他二人清醒對望。

距離很近,溫熱的呼吸在不清不楚地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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