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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臟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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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臟汙

“什麽意思?”玉纖凝問。

樹隔著二人, 誰也看不到誰眉眼神情,話音全靠風來傳達。

“聖女不是知道我快離開了,開始物色下一位嗎?”

“你離開後, 我若物色下一位應當也在情理之中, ”玉纖凝重新閉上雙眸:“你說這麽多會讓人生出錯覺,我記得我們只是互相利用的合作關系。”

他守分寸守得好, 不露出分毫過往底細, 不讓她接觸他內心深處,也不讓她走入他的世界。

前些時日他親口說了, 二人是隨時會終止的短暫關系。

玉纖凝心下明了,也在告誡自己該學學他。

那頭默了半晌,玉纖凝閉目尋不到那聲音所在, 將昨夜學的術法心經默念了一遍, 才又聽到那頭風送來他的聲音。

“聖女所言極是。”

*

夜色逐漸暗下。

結界邊緣的天與玉纖凝在緋域宗門看到的也有不同,像是汙水混入暗朱色的血液之中,整片天透著混沌迷亂。

邪祟之氣逐漸重了,空氣中隱約還摻雜著絲絲縷縷的魔氣。

白日裏不顯現的結界, 此刻化為一道清透的靈力光墻將兩片地域阻隔。

玉纖凝睜開眼, 就能看到白日裏沒什麽動靜的那頭, 此刻魔氣如毒蔓蛇蟲,悄無聲息地靠近結界,順著靈力壁壘緩慢朝上攀爬。

砰的聲,壁壘明光大亮, 驟然震蕩, 攀附爬上的魔氣瞬間被彈出百米開外。

壁壘螢光流轉,恢覆如初。

那頭雜亂腳步聲靠近,雲卓帶隊歸來, 跟另外一隊在樹前碰頭。

聽不到交談著什麽,但玉纖凝看到雲卓神情逐漸嚴肅。

伐竹從另外一支隊伍中邁出,朝著晏空玄大步流星走來,張口要說什麽,前者沖他輕挑眉頭,餘光瞥了下玉纖凝所在方向。

“你小子每次出來都樂得輕松,可苦了我了,跟著來來回回巡邏那麽多遍,腳底都要磨穿了,”伐竹意會,到嘴邊的話音一轉,探頭朝樹後的玉纖凝看去,“聖女也在?”

玉纖凝頷首以作回應,望著前方問他:“可是出什麽事了?”

“那頭結界出了點小裂隙,不是什麽要緊事,基本每天都會有,不是大窟窿,用陣法修補一下就好了。”

碰頭的隊伍交錯開來互換方向,雲卓帶人朝著有裂隙的方向行進,另一隊在原地稍作停留休息。

玉纖凝當下起身,加快步伐跟上雲卓。

坐在樹下的伐竹瞥向晏空玄:“今日怎麽說?”

晏空玄一手撐地起身,順勢將指尖夾著的碎石隨意拋出。

“嘶……”

那石子在空中拋出優美弧度,好巧不巧的,正砸中坐在地上才將歇息的程牧頭上。

看他捂著腦袋倒豎雙眉回頭,晏空玄擡手招呼:“手滑,抱歉。”

程牧受傷沒有大好,跟著隊伍行了一天,再加上這緋域氣候極差,他已然心浮氣躁。

頭上被小碎石砸了一下雖然沒有多痛,但扭頭對上晏空玄輕松閑適的笑臉,心頭登時湧上一股無名火來。

晏空玄說完不再搭理他,跟伐竹有說有笑,快步跟上玉纖凝。

也不離她很近,只落在她身後兩步處。

風揚起她長發,他順勢朝前伸手,柔軟的發梢正好從他指尖滑過。

程牧將這一幕收入眼中,當下起身悄然跟上。

“魚上鉤了。”

聽到後方悉索的腳步聲,伐竹壓低聲音與晏空玄說了一句,後者只是笑笑,恍若不知,繼續不遠不近地跟著玉纖凝。

“我收納袋不見了,裏面還裝著十幾顆靈石呢!”

留在原地的隊伍將要行動,突然有人驚呼出聲:“定是落在那邊方向了,頭兒,我要回去找找!”

前方人擺擺手,示意他去,旋即將身側白淳風踢到他面前:“帶著這個在別人宗門吃白飯的廢物一塊去,幫你找到,也算他有點作用。”

“得嘞!多謝頭兒!”

那人毫不客氣勾上白淳風脖頸,力道之大,白淳風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

“瞧瞧你這弱不禁風的身子,怪不得清天城的人瞧不上你。”

他這衣服也不知多久沒換過,混著血汙的臭味,熏得那人當即撒手捂鼻,一腳踹在白淳風後背,將他踹的朝前撲出幾米。

“媽的,你多久沒洗了,跟糞坑裏剛爬出來的一樣,你上前邊找,上點心,否則仔細你的皮!”

緋域缺水,這等稀罕物自然不能給白淳風一個清天城的弟子。

他從曬了一整日的砂礫中爬起,手臂又添了不少新擦傷,隱約有血色滲出,但卻匯聚不成一滴,膚色慘白如紙。

白淳風已經好幾日沒吃過飯了。雲卓照顧他時少不了他一日三餐,但這些時日雲卓很忙,不能時時看顧他,也就無人理會一個外來弟子。

他強忍著腹中饑餓,趁人不註意的時候拔過聚靈陣內的花草果腹。

渾身發軟,那人一腳踹的他兩眼昏花,身如浮絮,好久都沒爬起來。

掙紮著要起身,那頭腳步聲靠近,又是一腳踏在他後背。

“偷懶是不是?我合歡宗給你吃了那麽多糧食都白吃了?!少裝!你們清天城的,沒一個好東西!”

謾罵怨咒聲接連不斷,白淳風強忍著痛楚,站起身子,回頭沖著那人低聲賠笑:“師兄莫要再打了,我一定找到你的收納袋。”

“師兄?我呸!”那人似被侮.辱,臉色瞬間漲紅,反手一掌抽在他面上,“誰是你師兄!清天城的狗雜種……還不快滾去找?!”

耳內嗡嗡作響,口腔內隱隱顯出血氣。

白淳風舔了舔幹裂的唇,將血腥混著口水一同吞入腹中。

先前清天城的人說了,這是靈血,能讓他撐得更久些。

他步伐踉蹌,低垂腦袋默默朝前行著,在汙穢的夜色下仔細尋找不屬於他的收納袋。

*

朝前又走不久,玉纖凝看到雲卓帶著的隊伍,正站好方位結印準備做陣。

旁側那流光似的結界如鏡面裂開一道縫隙,濃稠的邪祟之氣與魔氣糾纏,拼命往縫隙內擠壓。

玉纖凝仿佛聽到結界撐不住,清脆徐緩的碎裂聲。

布好修補結界陣法,雲卓手中結印,指尖溢出靈光從陣眼流出,細小星河般朝著結界裂隙飛去。

察覺腳步聲靠近,他回頭看到玉纖凝,將要開口,又看到跟在玉纖凝身後的晏空玄與伐竹。

“你們怎麽來了?”

每次修補結界,雲卓都不許晏空玄與伐竹參與,雖不明說理由,但手底下人也都清楚。

眼下見二人靠近,雲卓眉梢登時沈下。

玉纖凝並不清楚情況,知曉晏空玄二人在身後,也並未多言。

如今看雲卓神色不對,也不知怎麽回事。

“聖女一個人在結界邊緣走動,我不放心,特意送聖女過來,現在人已送到,我去那邊歇著了。”

他轉身順勢拍了伐竹一下,二人結伴朝著對面遠處行去,身形逐漸被夜色所籠。

“聖女在旁側稍候,我等要全力修補裂隙。”

看得出來這道裂隙修補起來比較吃力,雲卓額上已然沁出汗珠。

玉纖凝也朝著對面不遠處踱去,跟晏空玄的距離不遠不近。

以為他還是會跟先前一樣跟他保持距離,沒成想這回,他提步朝她走來。

邊界的夜色臟汙,二人身形籠於其中被模糊。

晏空玄停在她身側,順著她視線望著修補結界的方向。

“聖女看的這麽認真,日後是想學修補結界?”

“技多不壓身,萬一日後能用得到呢?”

晏空玄不予置否地點點頭。

餘光瞥見旁側角落有陰影鬼祟靠近,他唇角不著痕跡勾起:‘聖女在這兒看著吧,我就不打擾了,去那邊散散心。’

他今日有些古怪,但玉纖凝又說不上來具體何處古怪,輕蹙眉頭,又望著那頭修補陣法。

暖風拂面,吹得晏空玄額前發絲輕顫,他擡手隨意捋了一把,身形忽閃至準備掉頭離開的程牧面前。

“我都瞧見了,”程牧咧嘴一笑,“你跟聖女就是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我要回去告訴少宗主,你等死吧孔玄!”

“回去告訴少主路程這麽遠,你身上剩餘靈力足夠回去嗎?雲卓不就在這兒嗎?不如告訴他……”

血月當空,晏空玄背對著那月光,周身被鍍上一層緋色光輝,俊美面龐籠於黑暗中,眼底兩點精芒閃爍,沖著程牧露齒輕笑。

掌心翻起,絲絲縷縷的黑氣纏繞,他順勢拍落在程牧肩頭。

“去吧……”

他指尖再一點,封住他的咽喉。

察覺到魔氣,程牧面色微變張口欲語,但丁點字音發不出來。

看眼前男人還如從前那樣沖他笑著,只覺一股寒氣似毒蛇順著脊背爬起。

四周漂游的邪祟之氣嗅到這魔氣開始躁動,循著味道回攏而來,爭先恐後的從他七竅湧入肺腑。

靈力與邪氣在體內爭鬥,似要將他整個人從中撕裂開來。

程牧雙眼瞳孔驀然睜圓,巨大的恐懼如狂風過境席卷全身,不顧一切的朝著雲卓等人奔去。

修補結界的陣法正進行至關鍵時刻,雲卓不由得屏息凝神,生怕出一點差錯,餘光瞥見沖來的程牧,張口欲斥責,卻見他周身纏繞灰蒙蒙邪祟之氣,眉心當即擰緊。

他是陣眼,若他一動,則陣法失效,修補前功盡棄。

隨行而來的弟子靈力已禁不住再修補一次陣法。

但若他不動,難道能眼睜睜看著門下弟子被邪祟纏身死在眼前?

萬般糾結,指尖靈力跟著閃爍不定。

“師兄……”旁側有人擔心喚他一聲。

正當此時,玉纖凝禦風橫空而出,朝著往陣法疾奔的程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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