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浴火(五十六)

關燈
浴火(五十六)

56

在人間界,各地區一年到頭有數不清的月經節,在這之中,要數5月28日的月經節最為盛大。

這是因為,“5”是大家的平均經期長度,“28”是大家的平均月經周期,看到這一日期就能想到月經。

許多準媽媽圖吉利,也專門挑這一天使用生產艙,將女兒的生日定在這日,比如姜迎帆。

出於這種習俗,姜見淩從小就跟許多姐們一起慶祝生日。

今年的月經節註定不太一樣。

零點的鐘聲剛剛響過,明經教教眾便精神抖擻地走出門去,在各處宣揚教中大義,分發純色月經褲,鼓勵大家給月經褲染上獨屬於自己的圖案。

此外,妖界的毛孩子不計其數,明經教也肩負起了毛孩子們的教育工作,引導她們分辨經血與尋常傷口之血,免得她們在家人行經期間過於擔心。

有部分毛孩子聞到家人身上的血腥味,始終提心吊膽、顧慮重重,這時候,就需要月經豆等內置式用品上場了。

劍麒唯恐明經教跟她搶市場,提前一小時便在各住戶門前放上海量月經豆,刷足了存在感。

半夜一點,姜見淩和姜迎帆一個鯉魚打挺,準備起床沖刺。

她們剛拉開大門,玄關就被月經褲和月經豆堵了個水洩不通,根據留言可知,這是姠戎和劍麒贈予的大禮包。

姜見淩不想拂了好友的意,她套上姠戎送的大褲衩子,又在褲包揣上劍麒贈的月經豆,將端水做到極致。

然後,母女倆便詭詭祟祟地踏上東行之路。

為慶祝月經節這一盛況,頭麥妖的音樂劇定在這日開唱,她們族妖照顧到不愛音樂劇的觀眾,還專程排練了音樂劇的姊妹話劇。

好消息是,姜家只用買兩張票,因為其她家庭成員陸續叛變,投入了音樂劇的懷抱。

壞消息是,話劇門票在搞饑餓營銷,當日開場,當日放票。

姜見淩她們抵達東邊的話劇院時,時間正巧來到一點半,四周一片寂靜,寥無人煙。

她和姜迎帆松了一口氣,擊掌慶祝自己的先見之明,仿佛已將門票收入囊中。

話劇院早上八點開始放票,安下心來的姜見淩甩出特大號床墊,跟媽媽一起墜入夢鄉。

次日清晨,姜見淩悠悠醒轉,入目卻是數不清的大腳和腦袋,以及無數張床墊。

她一個激靈,連忙將她家帆帆搖醒。

姜迎帆睡眼惺忪:“???”

姜迎帆一個激靈:“!!!”

姜迎帆當機立斷:“去前面!”

姜迎帆平生最討厭卷王,明明八點才放票,這些人來得這麽早,擺明了是想破壞游戲規則。

更可氣的是,她們的床墊不知被哪位缺德卷王移動過,出現在了離售票口五百米的地方,喪失寶貴先機。

為免吵醒各位競爭對手,姜迎帆只通過傳音與女兒交流情報,她們躡手躡腳,穿過插隊人員亂停亂放的床墊,心中只念著那可愛的門票。

五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好險。”姜見淩心有餘悸,若是再晚醒來幾分鐘,她和帆帆的優勝排位就要落空。

“別擔心。”姜迎帆成竹在胸,“這裏很安靜,她們暫時不會被吵醒。”

可惜,今日天姥娘似乎偏要和她對著幹,在她們動作浮誇地穿行之時,在距離售票口只有一百米時,天空一聲巨響,驚雷閃亮登場。

“!!!”姜見淩內心一震。

在她附近,床墊上睡著的參賽對手也虎軀一震。

她們睜開迷茫的雙眼,在朦朧之中,看到一對母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沖向售票口,那不科學的跑酷速度、那唯恐被人搶先的表情,讓她們瞬間清醒。

這裏不是她們溫暖的家,而是火藥味十足的搶票現場。

念及此,各位競爭對手不發一言,默契十足、輕手輕腳地加入了跑酷隊伍。

但很顯然,有的“驚雷”完全不會審時度勢。

剛放完大招的桑嵐,沒能等到意料之中的路人解說,心裏還有點不太習慣。

她腦袋一揚,化身矯健的大白狼,而後猛然跳到姜見淩面前,扯著大嗓門問道:“你們跑什麽?”

這一嗓子又喊醒幾位選手。

“噓——”姜見淩動作劇烈,鼻子嘴巴眼睛全都皺到了一起,“小聲點,沒看到我們在跑酷嗎?”

她一邊跑酷一邊傳音回話,等這句話說完,她和媽媽的跑酷任務也正式結束,倆人以極大的優勢,順利抵達終點。

“呼——”

姜見淩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眉毛一挑:“冠軍是我們的。”

“嗯,你們的。”桑嵐隨口應和,又後知後覺地問道,“什麽冠軍?”

“搶票冠軍。”姜見淩指著售票處,笑容燦爛。

“……”桑嵐瞄了一眼,面無表情。

“怎麽?”姜見淩奇怪道,“很意外嗎?”

“禦姥說你們在幹大事,讓我過來的時候動靜大一點,越拉風越好。”桑嵐語氣平靜。

“動靜大一點?”姜迎帆的表情率先變得古怪起來。

桑嵐點點頭:“看來在這背後,另有——”

“閹謀啊!天大的閹謀啊!”姜見淩領悟到話中的深意,瞬間化身炮仗,“至於嗎?不就是找她催收了幾次嗎?”

前兩個月,姜見淩在紫元界的時候,以身作死,啃了一口蠅傘菌,訛了禦豐一千豬,這筆賬至今還沒結清。

“幾次?”姜迎帆的表情變得更加奇怪。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最近一段時日,她家淩淩每日發起奪命連環call的次數,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三位數。

“四舍五入,差不多。”姜見淩面不改色。

“行吧。”姜迎帆聳聳肩,反正吃虧的不是淩淩就行。

桑嵐想起特殊任務:“對了,禦姥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麽話?”

“她說,她之前答應跟你賭一千豬,是因為她連一豬都湊不出來。”

“但是?”

“但是,她現在拒付,是因為她真的有一千豬。”

“……這是挑釁,紅果果的挑釁!”姜見淩一觸即炸,動靜頗大地擼起袖子,“嵐姐,你也幫我帶句狠話。”

“什麽話?”

姜見淩重覆道:“狠話。”

桑嵐頓了頓:“……就這倆字?”

“對,讓她自個兒猜去吧。”姜見淩獰笑道,“在禦姥叫豬豬不應,叫牛牛不靈的時候,這句狠話可以是任何詛咒。”

獰笑完畢,她心中再次燃起必勝的信念。

桑嵐沈吟片刻,建議道:“或許,你可以自己告訴她。”

“?”

“禦姥最近在研究越獄分身,等研究成功,說不定會過來找你清賬。”

“哦,是嗎?”姜見淩瞇了瞇眼,“禦姥,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註意。”

姜迎帆抖了抖,撫平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

“……淩,少看你林姨的書單。”

·

三位姐們商議期間,躺睡的卷王陸續醒來,還不到六點,她們就在售票口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等到不卷的正常人,在正常時間起床,又正常過來排隊,話劇院幾乎已經沒有落腳之地。

不過,這些煩惱跟姜見淩沒什麽關系。

作為偉大的卷王冠軍,姜見淩小分隊在隊伍前列玩起了野炊,借早餐慶賀她們得之不易的勝利。

貅武原本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音樂廳排隊,她聞到熟悉的食物香氣,大球一轉,拖著白白過來插隊。

她們來得巧,剛一抵達便有叫花雞出爐,在姜見淩的示意下,她們將早餐分給附近的排隊人員,畢竟,偉大的勝利離不開輸賽的倒楣蛋。

冠軍很滿意,倒楣蛋也很滿意,她們把可樂言歡,等待著售票處開放。

八點正,售票小窗準時開啟。

姜見淩激動地湊上前去。

姜見淩錯愕地縮回腦袋。

“……我沒看錯吧?”她陷入深深的懷疑。

“怎麽啦?”貅武問道。

姜見淩表情變得一言難盡起來:“售票阿姨怎麽是禦姥?”

話音一落,售票窗傳出一陣標準的獰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禦豐從售票窗閃現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搶位冠軍,放出她的狠話:“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嗬!”姜見淩倒吸一口涼氣,“你意欲何為?”

禦豐不發一言,但姜見淩在與她對視之時,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野心與算計。

姜見淩倒吸兩口涼氣:“你竟敢中飽私囊?”

“小朋友,話別說得這麽難聽。”禦豐搖搖頭,“姥姥我只是受妖之托、忠妖之事而已。”

“什麽事?”

“負責門票的定價與售賣工作。”禦豐像模像樣地拿出小本本,宣布道,“本次門票采用階梯式計價,姜見淩須支付A檔費用,非姜見淩須支付B檔費用。”

排隊的一位姐們打了個哈欠:“B檔多少?”

禦豐:“一豬腿。”

“A檔呢?”姜見淩挑釁地看著禦豐。

“一千豬。”禦豐合上小本本,深藏功與名。

姜見淩嘖了幾聲,搖頭晃腦:“真沒格局。”

“你有格局?”禦豐激她。

“那當然。”

姜見淩大手一揮,朝身後的隊伍喊道:“各位娘姥鄉親們,今日這場話劇,老姨我包場了,請大家免費看。”

“噢~噢~”

貅武帶頭造勢後,人群中也響起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可以進場了吧?”富姥姜見淩問。

“請。”

禦豐拍開劇院門,請各位觀眾先行落座,姜見淩則耐心候在一旁,等待禦豐清點人次。

禦豐點錢的速度比拉屎的速度還快,她快速統計完人頭,說道:“四舍五入500人,一豬約合20豬腿,共計1025豬,現結還是分期?”

“這麽便宜?”姜見淩自動忽略了第二個問題。

“話劇本身就是愛心活動,”禦豐解釋道,“現結還是分期?”

“挺好的、挺好的。”姜見淩笑得樂呵,呼朋喚友,“我們別在這兒站樁了,快進去吧。”

“……你還沒給錢。”禦豐眼皮一跳,“怎麽,想黑吃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