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剎（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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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剎（八）
8
眼見面前的小矮人還在楞神，碸川重覆問道：“你就是姜百萬？”
“……是。”姜見淩總算想起這個一言難盡的外號，一點也不大氣，還是阿武的賭狂好聽。
“那就對了，”碸川叉著腰，朗聲道，“白姐讓我準備了迎新節目，等會兒在中庭上演。”
還有這種好事？
姜見淩耳朵一動，笑得燦爛：“謝謝碸川姐，謝謝白姐。”
她朝中庭望去，樓下正在搭戲臺子，看起來穩固無比。
婋赤店裏的全息投影功能強大，同步直播中庭畫面不在話下，碸川要了間五妖包間，帶著兩位蛇小妹大大咧咧地游行過去。
另一邊，貅武正在跟婋赤盤算新的暗號，這次的暗號一定要經過深思熟慮，將騙子軍團的閹謀詭計扼殺在萌芽狀態。
在眾妖的視線盲區，四只盜版光球摩拳擦掌，準備趁此時機，妖不知妖不覺地溜走。
“碸川姐！”姜見淩目光如炬，趕緊叫住管事妖，“我要報案！”
她眼疾手快地提溜住四只光球，細數騙子軍團的十大罪狀，情真意切地懇請青天大姥娘做主。
送上門來的績效，不要白不要。為了豐富工作總結，青天大姥娘大手一揮，把盜版球關進儲妖戒裏的小黑屋。
“關禁閉三天，出來後把欠款結清，有沒有異議？”碸川象征性地問了一聲，順手把儲妖戒靜音。
“沒有沒有。”姜見淩笑瞇瞇，上前挽住碸川和貅武，“走走走，今天小妹請客！”
*
“小鳥味好吃。”
“蜥蜴味也要五盤。”
攝昀和攝岳捧著菜單嘰嘰喳喳，商量要點什麽好菜。
“先點個十盤，咱今天妖多。”姜見淩坐在蛇小妹中間，摸了摸她們的腦袋。
“謝謝百萬姨姨。”兩位蛇小妹眉眼彎彎。
她們最近在跟著碸川學習捕獵，肉吃得不少，偶爾也喜歡換換口味。
直徑一米的大鍋上桌，湯鍋自動按照眾妖座位變換，碸川面前是變態辣，姜見淩和貅武中辣，攝昀攝岳不吃辣，分別選了番茄鍋和菌湯鍋。
湯鍋分隔片上面覆有結界，杜絕了串味的風險，體貼又周到。
最中間的圓形區域是童姥皆宜的虎知湯鍋，專供大家搶菜，趣味性十足。
紅油滾滾，散發著醉人的清香，與此同時，包間的全息投影開啟，周圍環境變幻成中庭，場景逼真，仿如身臨其境。
碸川和貅武專心吃飯，把最佳視角留給了三位小妹，姜見淩看著近在眼前的中庭，納悶道：“這不是固武石嗎？”
迦羅的演武場便是用的這種材質，牢固無比，刀槍不入，修為不夠的妖族一個手刀下去，往往被劈得血肉模糊。
“嗯啊。”貅武瞥了一眼，含糊道，“等會兒更方便。”
五大三粗的妖族搬出大石，將其整理成石臺的形狀，又在中庭邊緣設下一層堅固的結界。
姜見淩越看越疑惑，迎新節目也不用這麽激烈吧。
“今天是什麽節目呀？”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攝昀敲敲碗：“今天有說書姥！”
“講蠱聖的故事！”攝岳舞勺弄筷。
拾剎醫修眾多，她們大多跟白莫學過幾手，按照輩分來講，蠱聖莫放是她們的師姥。
因此，這是她們最喜歡的故事，百聽不厭。
碸川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白姐特意選的話本，聽說人界也很愛聽。”
“對對對！”姜見淩笑嘻嘻，“我們那兒，影視劇都翻拍十遍了呢！”
貅武在內心默默補充，我們這兒也愛翻拍，只是重點落在“拍”上。
“來，阿武，這是紅姐的賠禮啊。”婋赤笑盈盈地帶過來一整盆肥牛，分量紮實，一點墊菜和冰塊都沒放。
“哇！謝謝紅姐！”貅武喜滋滋地跟婋赤擊了個掌，先往大家鍋裏下了一部分。
素食版肥牛是紅姐家的招牌菜，生吃熟吃各有一番風味。
姜見淩學著小妹們的手法，將五片肥牛疊在一起，入口柔韌多汁，鮮美可口。
攝昀攝岳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蛇尾傲然勾起。
中庭，搭臺子的妖族效率很高，眨眼間便將場地收拾得井井有條。
今天臺下妖族眾多，跟看演唱會一樣，大家排排坐，舞著手燈，興致高昂。
說書姥在眾妖的歡呼聲中登場，將蠱聖的故事娓娓道來。
莫放是草根逆襲的代表人物，她的一生勵志而傳奇。
三十七歲之前，她一直在養殖場默默耕耘，過著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
她不甘心碌碌無為，卻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向。
那年，雙絕姥祖出世雲游，在梵南小住，莫放聽聞此事，頓時覺得自己的機會就在眼前。
雙絕姥祖醫蠱雙修，每次雲游都會帶回兩個徒女，悉心傳授畢生所學，但她收徒全看緣分。
這難不倒莫放，沒有緣分就制造緣分。
更深露重，暖暖的被窩之中，她抱著五歲的小莫蒼，打了個商量。
次日，市集熙熙攘攘，小莫蒼混跡其中，悄悄摸走了姥祖的錢包，等姥祖品嘗完鮮美的那非魚，準備結賬的時候，才發現錢包不翼而飛。
湊巧路過的莫放挺身而出，幫姥祖解圍，她們一見如故，越聊越投機。
同樣跟姥祖一見如故的還有道辛，也就是後來的醫聖。
她看到小莫蒼摸錢包時很是不齒，她才不會用這種爛招。
不過，道辛很認同莫放制造緣分的做法，她風雨無阻，天天登門拜訪姥祖，最終也跟姥祖有了緣分。
——這是醫聖口中的說法，蠱聖將其總結為四個字：死纏爛打。
黑貓白貓，能捉到耗子的便是好貓，莫放和道辛各憑本事，就這樣拜入了姥祖門下。
姥祖居於梵中，與梵南相隔甚遠。
小莫蒼也跟著阿娘換了地方，在姥祖的山頭當當小藥童，學學基礎知識。
登記入住後，莫放心裏的大石落下，她帶著女兒來到姥祖面前，誠心誠意地承認錯誤，並將繡著金錢豹的錢包歸還。
錢包裏除了姥祖本人的兩個銅板外，還有莫放半生的積蓄。
姥祖點了點，欣然接受。她見多識廣，以前有一位準徒女還“安排”過英雌救姥的劇情，相比之下，摸錢包這點小事不算什麽。
時光荏苒，七年轉瞬即逝。
莫放和道辛既有天資，也有韌勁，她們明裏暗裏都在相互較勁，這種習慣也持續到了後來。
道辛醫術高超，上門求助的人絡繹不絕，很快便被世人尊稱為醫聖。
莫放卻空有一身本事無法施展，偶爾，鯨察堂要處罰重刑犯的時候，才會請她幫忙研制一些稀奇古怪的藥丸。
在平日，她和莫蒼做得最多的好事，便是幫街坊四鄰搞搞耗子蟑螂。
莫放出品的藥丸效果很好，蛇蟲鼠蟻都是小事一樁，此外，還能貼心繞開成妖的小動物，世人打趣稱她為蠱聖。
被叫得多了，莫放越聽越順耳，她想造福世人，想留名青史，也想擔得起蠱聖這一稱號。
莫蒼總是安慰阿娘別心急，酒香不怕巷子深，為了讓阿娘散散心，她提議去梵西游玩，不巧的是，沒玩幾日便遇到了地震。
石板隨著大地震動而砸下，莫放伸手幫女兒擋住，卻在慌亂之中被暈氣傷了手臂，幸而有附近的妖君出手相救。
她們為莫放治好傷口，又將倆人安穩送回家中。
是夜，莫放徹夜未眠，靈感如泉湧。
每逢天災，人間界都會滋生暈氣，暈氣有形，觸及少量也會造成皮外傷，須得靠妖族的本源之力方能消滅。
她的確不擅長治病，但在制蠱方面，沒人能比得過她。
在莫放的心中，凈蠱有了最初的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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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面前的小矮人還在楞神，碸川重覆問道：“你就是姜百萬？”
“……是。”姜見淩總算想起這個一言難盡的外號，一點也不大氣，還是阿武的賭狂好聽。
“那就對了，”碸川叉著腰，朗聲道，“白姐讓我準備了迎新節目，等會兒在中庭上演。”
還有這種好事？
姜見淩耳朵一動，笑得燦爛：“謝謝碸川姐，謝謝白姐。”
她朝中庭望去，樓下正在搭戲臺子，看起來穩固無比。
婋赤店裏的全息投影功能強大，同步直播中庭畫面不在話下，碸川要了間五妖包間，帶著兩位蛇小妹大大咧咧地游行過去。
另一邊，貅武正在跟婋赤盤算新的暗號，這次的暗號一定要經過深思熟慮，將騙子軍團的閹謀詭計扼殺在萌芽狀態。
在眾妖的視線盲區，四只盜版光球摩拳擦掌，準備趁此時機，妖不知妖不覺地溜走。
“碸川姐！”姜見淩目光如炬，趕緊叫住管事妖，“我要報案！”
她眼疾手快地提溜住四只光球，細數騙子軍團的十大罪狀，情真意切地懇請青天大姥娘做主。
送上門來的績效，不要白不要。為了豐富工作總結，青天大姥娘大手一揮，把盜版球關進儲妖戒裏的小黑屋。
“關禁閉三天，出來後把欠款結清，有沒有異議？”碸川象征性地問了一聲，順手把儲妖戒靜音。
“沒有沒有。”姜見淩笑瞇瞇，上前挽住碸川和貅武，“走走走，今天小妹請客！”
*
“小鳥味好吃。”
“蜥蜴味也要五盤。”
攝昀和攝岳捧著菜單嘰嘰喳喳，商量要點什麽好菜。
“先點個十盤，咱今天妖多。”姜見淩坐在蛇小妹中間，摸了摸她們的腦袋。
“謝謝百萬姨姨。”兩位蛇小妹眉眼彎彎。
她們最近在跟著碸川學習捕獵，肉吃得不少，偶爾也喜歡換換口味。
直徑一米的大鍋上桌，湯鍋自動按照眾妖座位變換，碸川面前是變態辣，姜見淩和貅武中辣，攝昀攝岳不吃辣，分別選了番茄鍋和菌湯鍋。
湯鍋分隔片上面覆有結界，杜絕了串味的風險，體貼又周到。
最中間的圓形區域是童姥皆宜的虎知湯鍋，專供大家搶菜，趣味性十足。
紅油滾滾，散發著醉人的清香，與此同時，包間的全息投影開啟，周圍環境變幻成中庭，場景逼真，仿如身臨其境。
碸川和貅武專心吃飯，把最佳視角留給了三位小妹，姜見淩看著近在眼前的中庭，納悶道：“這不是固武石嗎？”
迦羅的演武場便是用的這種材質，牢固無比，刀槍不入，修為不夠的妖族一個手刀下去，往往被劈得血肉模糊。
“嗯啊。”貅武瞥了一眼，含糊道，“等會兒更方便。”
五大三粗的妖族搬出大石，將其整理成石臺的形狀，又在中庭邊緣設下一層堅固的結界。
姜見淩越看越疑惑，迎新節目也不用這麽激烈吧。
“今天是什麽節目呀？”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攝昀敲敲碗：“今天有說書姥！”
“講蠱聖的故事！”攝岳舞勺弄筷。
拾剎醫修眾多，她們大多跟白莫學過幾手，按照輩分來講，蠱聖莫放是她們的師姥。
因此，這是她們最喜歡的故事，百聽不厭。
碸川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白姐特意選的話本，聽說人界也很愛聽。”
“對對對！”姜見淩笑嘻嘻，“我們那兒，影視劇都翻拍十遍了呢！”
貅武在內心默默補充，我們這兒也愛翻拍，只是重點落在“拍”上。
“來，阿武，這是紅姐的賠禮啊。”婋赤笑盈盈地帶過來一整盆肥牛，分量紮實，一點墊菜和冰塊都沒放。
“哇！謝謝紅姐！”貅武喜滋滋地跟婋赤擊了個掌，先往大家鍋裏下了一部分。
素食版肥牛是紅姐家的招牌菜，生吃熟吃各有一番風味。
姜見淩學著小妹們的手法，將五片肥牛疊在一起，入口柔韌多汁，鮮美可口。
攝昀攝岳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蛇尾傲然勾起。
中庭，搭臺子的妖族效率很高，眨眼間便將場地收拾得井井有條。
今天臺下妖族眾多，跟看演唱會一樣，大家排排坐，舞著手燈，興致高昂。
說書姥在眾妖的歡呼聲中登場，將蠱聖的故事娓娓道來。
莫放是草根逆襲的代表人物，她的一生勵志而傳奇。
三十七歲之前，她一直在養殖場默默耕耘，過著一眼就能望到頭的日子。
她不甘心碌碌無為，卻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向。
那年，雙絕姥祖出世雲游，在梵南小住，莫放聽聞此事，頓時覺得自己的機會就在眼前。
雙絕姥祖醫蠱雙修，每次雲游都會帶回兩個徒女，悉心傳授畢生所學，但她收徒全看緣分。
這難不倒莫放，沒有緣分就制造緣分。
更深露重，暖暖的被窩之中，她抱著五歲的小莫蒼，打了個商量。
次日，市集熙熙攘攘，小莫蒼混跡其中，悄悄摸走了姥祖的錢包，等姥祖品嘗完鮮美的那非魚，準備結賬的時候，才發現錢包不翼而飛。
湊巧路過的莫放挺身而出，幫姥祖解圍，她們一見如故，越聊越投機。
同樣跟姥祖一見如故的還有道辛，也就是後來的醫聖。
她看到小莫蒼摸錢包時很是不齒，她才不會用這種爛招。
不過，道辛很認同莫放制造緣分的做法，她風雨無阻，天天登門拜訪姥祖，最終也跟姥祖有了緣分。
——這是醫聖口中的說法，蠱聖將其總結為四個字：死纏爛打。
黑貓白貓，能捉到耗子的便是好貓，莫放和道辛各憑本事，就這樣拜入了姥祖門下。
姥祖居於梵中，與梵南相隔甚遠。
小莫蒼也跟著阿娘換了地方，在姥祖的山頭當當小藥童，學學基礎知識。
登記入住後，莫放心裏的大石落下，她帶著女兒來到姥祖面前，誠心誠意地承認錯誤，並將繡著金錢豹的錢包歸還。
錢包裏除了姥祖本人的兩個銅板外，還有莫放半生的積蓄。
姥祖點了點，欣然接受。她見多識廣，以前有一位準徒女還“安排”過英雌救姥的劇情，相比之下，摸錢包這點小事不算什麽。
時光荏苒，七年轉瞬即逝。
莫放和道辛既有天資，也有韌勁，她們明裏暗裏都在相互較勁，這種習慣也持續到了後來。
道辛醫術高超，上門求助的人絡繹不絕，很快便被世人尊稱為醫聖。
莫放卻空有一身本事無法施展，偶爾，鯨察堂要處罰重刑犯的時候，才會請她幫忙研制一些稀奇古怪的藥丸。
在平日，她和莫蒼做得最多的好事，便是幫街坊四鄰搞搞耗子蟑螂。
莫放出品的藥丸效果很好，蛇蟲鼠蟻都是小事一樁，此外，還能貼心繞開成妖的小動物，世人打趣稱她為蠱聖。
被叫得多了，莫放越聽越順耳，她想造福世人，想留名青史，也想擔得起蠱聖這一稱號。
莫蒼總是安慰阿娘別心急，酒香不怕巷子深，為了讓阿娘散散心，她提議去梵西游玩，不巧的是，沒玩幾日便遇到了地震。
石板隨著大地震動而砸下，莫放伸手幫女兒擋住，卻在慌亂之中被暈氣傷了手臂，幸而有附近的妖君出手相救。
她們為莫放治好傷口，又將倆人安穩送回家中。
是夜，莫放徹夜未眠，靈感如泉湧。
每逢天災，人間界都會滋生暈氣，暈氣有形，觸及少量也會造成皮外傷，須得靠妖族的本源之力方能消滅。
她的確不擅長治病，但在制蠱方面，沒人能比得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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