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迦羅(七)

關燈
迦羅(七)

7

姜見淩又被貅武秀了一臉。

貅武渾然不覺,繼續科普:“不過麒麒是跟白白學壞的哦。”

白莫是上一任形象大使,桑嵐接任之後,她立馬把燙手山芋甩了出去,堅決化身抵制派,劍麒以前是她的徒女,也有樣學樣,故意在迦羅穿大褲衩子,最兜風的那種。

“為什麽說以前是徒女?”姜見淩問,“現在不是了嗎?”

“也算是,”貅武思考了兩秒,“我們學習了人族的師徒體系——”

姜見淩更正:“是抄襲。”

貅武:“好吧,我們借鑒了人族的師徒體系,但是出現了一個嚴重問題。

“壽命太長啦,你教我打牌我教你麻將,我阿娘又教你阿娘打拳,最後關系全亂套啦。

“現在大家平日裏都叫名字的,只有修習期間才叫師娘。”

姜見淩:……

亂了,都亂了,姜見淩覺得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她飛速揮拳打了三十頭牛塞進儲物戒,先把不亂的負債解決掉再說。

背上寶寶包準備返程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悅耳的聲音。

姜見淩一頓,轉身回望。

雪堆之下,一只豬豬在無力地掙紮,在寒風中顯得尤為楚楚可憐。

牠用乞求的目光朝姜見淩看來,四目相對,一眼萬年,這是命中註定的相遇。

貅武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下了然:“淩淩喜歡嗎,我們帶回去吧。”

姜見淩沈痛地嗯了一聲,火速飛到雪堆旁,英雌救豬,如天神降臨。

…………

百寶閣。

今日黃數沒在,只有一位身形高挑的青年蹲在櫃臺上,一副愛買不買的表情。

雞窩頭,厭世臉,外加禦豐同款黑眼圈,確認過眼神,是姜見淩要找的妖。

“百淵姐,我來結賬。”

百淵瞄了一眼:“名字?”

“姜見淩。”

說完便把儲物戒拿了出來,等百淵掃牛。

百淵調出屏幕,把姜見淩的欠條翻了出來,越看表情越嚴肅。

她眉頭緊皺:“啥破玩意兒要十牛啊?”

姜見淩弱弱更正:“……是好玩意兒。”

“好不好的我還不知道嗎?”百淵一臉鄙棄,“你都買了啥?”

姜見淩回想了下:“懵懵錘還我壯壯拳全身聖光彈毛毛禿嚕丸全都吞遼瓶閃閃糖還有一些零碎東西,哦還買了啟蒙鐲。”

“啟蒙鐲不要錢。”百淵一頓,“你這堆破爛只值五牛。”

簡而言之,被二道販子騙了。

姜見淩:……

百淵本就不和善的表情又沈了幾分,她往店鋪後面喊了聲:“黃數,出來。”

等了幾秒沒有回應,她又道:“再不出來,我進去逮了啊。”

“來,來了。”黃數抱著腦袋跑了出來,抖若篩糠。

百淵把她爪子拿下來,奇怪道:“你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黃數囁喏了兩聲,沒敢開口。

姜見淩過來摸了摸她腦袋,對百淵道:“算了吧,就五牛的事。”

小妖開靈智後,大多不願意被獸性支配,陷入無限繁衍的怪圈,她們一般會投奔安全區,領取一些應對繁衍期的丹藥或玩具,安安穩穩地等著入道。個別有追求的小妖,會先在店裏打點零工,掙點外快。

百淵瞪了眼姜見淩:“不能算,這事兒得說清楚。”

聲若洪鐘,嚇得黃數趕緊又把腦袋抱住,她才來迦瑯山沒多久,還有些摸不準百淵的脾氣,她的心臟砰砰直跳,耳膜都有些震得發疼。

“沒事,說清楚就行了。”百淵順了順她的毛,“來,先跟姐姐道個歉。”

黃數趕緊鞠躬:“對不起姐姐,我,我就是一時牛迷心竅,見牛眼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姜見淩笑了笑:“沒事的。”

“跟百淵姐說說,還騙過其它妖沒?”百淵抱著黃數在一旁坐下,輕輕拍著她的背部。

黃數頭搖得像撥浪鼓,其它妖不是熟客就是大姥,她沒敢騙。

百淵揉了揉小黃鼠狼的腦袋,溫聲細語,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妖無信不立,事無信不成,商無信不興。

“一次失信,失信一生。

“少年誠,迦羅強。

“我們要把另外兩地給卷下去。

“只有堅守誠信,才能實現這一雌心壯志。”

黃數耷拉著腦袋,越聽越慚愧。

百淵話鋒一轉:“但是,現在還為時不晚!

“你是百寶閣最出色的銷售。

“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腳踏實地,百牛千牛在未來等著你。

“有沒有信心?”

“有!有!有!”黃數捏緊了拳頭。

灌完雞湯之後,百淵還不忘往黃數儲物戒裏塞了十牛:“缺牛的話來找百淵姐。”

“不不不我不缺。”黃數從來不知道十牛這麽燙手,慌亂之中,她連儲物戒都扔給了百淵。

百淵按住她的爪子,瞇了瞇眼:“必須收。”

黃數欲哭無淚,她左看看又看看,朝姜見淩道:“姐姐你買東西嗎,買點吧買點吧,我幫你結賬。”

姜見淩欣然應允:“好啊。”

“對了,你的衣服也修好了,”百淵朝姜見淩道,“我盡量還原了材質,不過這衣服不太抗揍,外出盡量穿熾墨。”

她起身從櫃臺扔了個黑片過來:“不用給錢了,就當是賠禮。”

姜見淩笑瞇瞇:“謝謝百淵姐。”

…………

“阿武,我這邊搞定了哦。”姜見淩拿留影石給打了個通訊。

剛剛市集的新風系統出了些問題,熱心貅武正在幫忙維修。

“好的哦,我還要一小會兒,我們等會兒朱姐店裏見呀。”

“好呀。”

姜見淩掛掉通訊,牽著黃數去找朱姐。

百寶閣的商品過於實惠,姜見淩又批發了一大堆好貨,順便給壯壯拳充了能,最後也只花了五牛。

黃數不花完剩下的五牛睡不著覺,剛到朱姐店裏,她就迫不及待地甩出五牛,說充值到淩姐姐賬上。

姜見淩也豪橫地甩出半頭豬,這是她剛剛在塗年店裏現宰的,剩下的半頭送給了那對歡喜冤家。

一人一妖姐倆好地牽著手,坐在店外開始點菜。

烤肉店斜對面不遠處有塊空地,架了個刀槍不入的石臺,專門用於文藝表演打架鬥毆。

不過市集打壞東西得賠錢,現在大家多去演武場比劃,石臺成了說書姨或者外向妖的才藝展示場所,下飯效果很好。

今天臺上是一位五大三粗的狐妖,臺下稀稀拉拉坐著幾只妖。

姜見淩好奇問黃數:“她這個發型是什麽新潮流嗎?”

“不知道呀,”黃數也有些疑惑,“前兩天還不是這樣的。”

迦羅天氣寒冷,妖族人形一般會留個三五厘米的頭發,但胡曜現在的發型別具一格,她在普通發型的基礎上剃了一些形狀,左一塊三角形,右一塊正方形,長方形梯形圓形梭形穿插其間,有一個長得還挺像麻花。

胡曜煩躁地在臺上走來走去,她已經晃了好幾分鐘了,臺下的妖只知道說說笑笑,講些陳芝麻爛谷子,還沒一個主動挑話題的妖。

胡曜清了清嗓子。

“啊!”一只鳥妖開口道。

胡曜眼眸一亮,期待地看著她。

“我忘記曬被子了。”

鳥妖說著便掏了兩根桿桿出來,把臺下大半空間都給占了,她美滋滋地把被子晾上,嵐姐搞的這太陽真暖呀。

“你們就沒什麽想問我的嗎?”胡曜怒了,“比如我這發型啊!”

臺下妖群露出茫然的眼神。

“挺有個性的啊。”鳥妖道,“所以呢?”

胡曜一錘子敲在地上:“你們就不好奇是怎麽弄的嗎?”

“不好奇呀。”

胡曜:……

這種無力感,姜見淩感同身受,當初桑嵐就是這麽不捧哏。

旁邊搖搖椅上睡覺的蜥蜴妖被胡曜一錘子敲醒了,她打了個哈欠:“啊哎——怎麽弄的呀?”

“瘴靈知道不?”胡曜一下眉飛色舞起來,“一年之前,三地各處開始出現瘴靈。

“威風八面,傷妖於無形之中。

“你們這些溫室裏的妖骨朵,是不知道瘴靈的厲害呀。”胡曜長嘆了口氣,“不生不滅,神出鬼沒,凡間器物傷不了她一分。

“我這發型,便是拜她所賜。”

鳥妖問:“找她理發給錢嗎?”

“別胡扯!”胡曜神情嚴肅,“她理發不要錢,要命!

“我這是戰士的勳章。

“昨日,我在迦雲海找逆戟姐玩兒,身後突然一陣惡風刮過。

“回頭一看,我騸他爹的,巴掌大的黑霧眨眼間沖得有摩天大樓那麽高!

“還好逆戟姐反應快。

“但是這玩意兒閹裏閹氣的!

“打也打不死,揍也揍不動。

“一不留神又遛了。

“憋屈,太憋屈了。

“她居然還聽得懂妖話!我說要把她擰成麻花,她立馬給我腦袋剃了個麻花。”

胡曜又往地上來了幾錘子:“氣死老姐我了。”

蜥蜴妖眼睛半瞇,又打了個哈欠,轉身繼續睡覺。

鳥妖摸著被子,嘴角揚起滿意的笑容,就這麽一會兒功夫曬得脆脆的,今晚睡覺肯定香香的。

她瞥見胡曜不愉的神情,趕緊拉下嘴角,蹦到臺上抱了抱她:“很遺憾聽到這件事。”

胡曜忿忿不平:“Linda有沒有,誰來幫我剃個頭?”

臺下眾妖依然在各幹各的,不過有好心妖幫忙叫了幾聲Linda。

姜見淩小小聲問黃數:“講得挺好的呀,怎麽沒妖買賬呢?”

“也不是不好,就是有點平淡,”黃數思索了兩秒,也小小聲道,“一沒爽點二沒打臉情節,只有自己單方面挨揍,大家不樂意聽啊。

“除非口才特別好,我們這兒還是草根逆襲的比較有市場。”

有理有據,姜見淩無法反駁。

“有有有,在這兒呢!”林達從不遠處跑來,只是剛到臺下就摔了個大馬趴。

胡曜:“去去去,你個平地摔妖湊什麽熱鬧,姐姐要找理發剪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