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試藥

胤禛看起來精神不錯，父子相見，請安之後商議苗疆事務。弘歷道：“聽聞鄂爾泰病休，兒臣無人問計矣。”胤禛道：“哈元生頻繁報捷，局面已經好轉，何必再問。”

弘歷道：“既這麽著，京裏準備好的兩萬兵丁還要繼續調撥麽？”胤禛道：“未派出的留在當地，已經派出的交給尹繼善統管，或撫或剿，都讓他辦。此人甚為得力，強似元展成十倍。”弘歷道：“是。”退出去奔走辦差。

胤禛留在殿內處置公文，三五日召見一次上書房大臣，沒再叫過“大起”。八月初六上午，張太虛和王定乾煉好第二爐“金丹大藥”，又來禦前求見。胤禛道：“傳。”

上次試藥的十個人也都跟著來了，面目姓名早有記載，蘇培盛下去一一核對無誤，返回覆命。胤禛心想：“此十二人俱在，且無病容，可見丹藥穩妥，至少沒毒。張太虛侍奉朕躬多年，為人老成，其實不必疑他。”點點頭收下丹藥，厚賞眾道士。

過午用膳，胤禛吩咐高無庸去接允禵，膳後散步、午睡，一如往常。傍晚時分醒來，允禵已經等在門口，上來殷勤服侍，問候起居。

胤禛道：“朕總是覺得胸口煩悶，好像有塊巨石壓著似的，頭腦昏昏沈沈，只怕不能好了。”允禵忙道：“主子操勞國事疲乏，難免生些小病兒。緩緩調養便是，切莫傷感。”胤禛轉向蘇培盛道：“把上午送的丹藥拿一顆來。”

蘇培盛道：“是。”退開兩步，轉身去開櫃子。高無庸接手擺布茶點，少頃蘇培盛返回，東西都擱桌上。允禵一向知道胤禛服丹，為了胤禛盡興，受過不少苦楚，如今見到紅彤彤一顆丹丸，還以為胤禛叫他過來散藥，待會兒上炕呢。

豈料胤禛說道：“這是新配丹方，動了鉛汞硫磺等物，朕心疑慮，想讓你先試試。若你怕死不肯，朕不逼你。”允禵道：“主子差遣，奴才無所不遵。”胤禛道：“唉，算啦。果然毒死了你，你到了陰曹地府也要恨朕，挺沒意思。”

允禵心道：“你拿也拿出來了，說也說出來了，何曾給我退路。莫論鉛汞，就算是砒霜、白綾，我能怎麽樣？”因答：“主子身邊兒又不缺人，讓我試藥，是賞我一個盡忠盡孝的機會，豈敢含怨。”言畢伸手取過丹丸，吞入腹中。

胤禛毫不阻攔，反而餵他兩口茶喝。允禵道：“謝主子恩典。”胤禛心裏並不認為允禵會死，十二個人試過沒事兒的東西，能有多少危險？口中卻道：“你有什麽遺言沒有？此時不說，待會兒發作起來晚了。”

允禵伏在胤禛腿上答道：“沒有，主子恩寵弘春，又將弘明放了，奴才沒什麽掛念。只是……心裏有點兒害怕，舍不得您。”胤禛道：“那你留在這兒吧，朕陪著你。”說話間順手撫摩幾下。允禵道：“嗯。”

胤禛道：“可惜你家門不幸，兩個兒子鬧翻了臉，閑言碎語居然傳到朕這裏來……”

允禵一直平靜，胤禛讓他試藥也好、問他遺言也好，他都沒有太大反應。此刻未等胤禛說完，猛然擡頭，滿臉關切神色。

胤禛道：“朕命弘春好生管教弘明，但他似乎管得太嚴，把弘明關在院子裏不許外出，衣食供應又不充足，吵鬧口角，左鄰右舍都知道了，著實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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