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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籠高中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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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籠高中16

清晨六點,白芷準時睜開眼睛。今天的天色不如昨日明媚,陰陰沈沈似乎要下雨,特別是在經歷了一次始料未及的死亡事件之後,更是讓人心頭泛起塵霾。

只不過,昨天......

“昨天死的是羅非嗎?”耳邊傳來李詩陽驚疑不定的問句。

其他人都坐在床上沈思,沒有人回答她。

但......應該是吧。

白芷有些不確定地想,那個男生被所有人指認,張開雙臂從樓頂跳了下去。

不過,他是因為什麽被指認來著?

白芷大腦空白片刻,過了幾秒才想起來,同時又覺得不對勁,明明只過了一個晚上,怎麽連這麽重要的細節都會忘?

可她的確覺得羅非這個名字有種似有若無的陌生,就像是留在沙灘上的字跡,被海水反覆沖刷後,越來越淡。可這不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嗎?白芷揉揉腦袋,對旗袍女屍道:【我不對勁。】

旗袍女屍:【哦。】

【你太冷漠了,】白芷搖搖頭,【甚至不如一只骷髏......咦,我的小骷髏呢?我記得睡覺前......應該還在的。】

白芷沒有找到從不離身的項鏈,小骷髏不知所蹤。

事情越發詭異起來。更詭異的是,面前的三個室友竟然絲毫不因昨日發生的死亡憂心不安,反而周身都洋溢著喜悅與欣慰的氣息。

【目前看來,我一定是忘了什麽。】白芷依樣作出成竹在胸的模樣,面上穩如泰山,內心風聲鶴唳。

【所以是誰偷走我的項鏈,還銷毀了我的記憶?】

【小骷髏會不會被發現,會不會有危險?他有沒有可能正躲在哪裏等我去他?】

【我是自然失憶還是遭受了頭部重擊導致生理性失憶,或者受到創傷造成心理性失憶?】

【我甚至想不起來昨天早點吃的什麽......第一次感覺昨天竟如此遙遠。】

【失憶的只有我嗎?為什麽其他人看起來都那麽輕松?】

白芷在宿舍樓裏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小骷髏。眼看其他人的目光已經有幾分懷疑,只能先行來到餐廳,沒吃幾口,便下意識拿著餐刀,面無表情地在桌上劃拉。

突然間,手腕被人攥住,白芷神色一緊,接著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破壞公物,項同學是不是太暴力了?”

白芷松了口氣,懶懶道,“在桌子上刻幾個字而已,又沒在刻人臉上......等等。”

她轉過身和謝沈對視一眼,正要開口,看見他脖子上掛的東西,驚訝道,“原來是你偷了我的項鏈?”

謝沈將項鏈摘下,放到她手邊,“我會做這樣的事情?肯定是你送我的,又不認賬。”

白芷確認小骷髏無事,內心稍安。

項鏈是今早發現不見的,可是“昨日”的記憶中沒有相關事件。那麽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關於項鏈丟失的記憶被消除了,二是關於“昨日”的記憶被消除了。如果是後者,那“昨日”就不是昨日,而是前日,甚至更早。

根據她大腦的混亂程度,她更傾向後一種可能。

白芷低聲問:“你有失憶的跡象嗎?”

謝沈緩緩點頭,“明明是昨天發生的事情,卻感覺非常模糊,像前天或者更早以前發生過的一樣。今天消失了三個玩家,但我不記得他們是為何而死。”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的神色都有幾分沈重。

如今的玩家就像一個扒著井壁努力往上爬的青蛙,每當獲得線索離出口更近一步,又會立刻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落原點。

但事件發生,必留印跡。

謝沈帶來一條線索,“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在桌上看見一封由碎紙片拼成的試卷,是劉明的考試作文。但我並不清楚它為何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他將作文的內容告訴白芷。

白芷思索一會,將項鏈掛回頸上,開始緊急搖人,【鹿霖,鹿霖?你在的吧,你還記得“昨天”發生的事情嗎?】

很遺憾,她的外掛並沒有帶來好消息,【很模糊,我的記憶和你是同步的,應該是世界規則的限制。】

莫名的,白芷問了一句,【今早謝沈問你的時候,你也是這麽回答的嗎?】

鹿霖頓了頓,語氣裏有些無奈,【我猜你將項鏈交給謝沈,一定是想通過我傳遞些消息。但記憶中他和我沒有任何交流。】

白芷明白了,這說明謝沈完全不相信鹿霖,未免被真假難辨的消息幹擾判斷,他會選擇幹脆不去問。她可以理解謝沈的做法,但不減擔憂,“必須盡快找到劉明的死因,否則每天得到的信息都會因為失憶而被稀釋,我們會越來越被動。”

“沒錯,不過失憶前的我給自己留了線索,”謝沈道,“劉明那張試卷背面寫了‘合作’兩個字,以及一個算式:35-2,都是我的筆跡沒有錯。”

“玩家之間的合作?”白芷猜測玩家之間或許曾經達成過一些共識,“至於那個算式,35是什麽?”

謝沈道,“我們第一天來的時候,被告知高三七班一共有三十五個人。但我來這裏之前去阮城辦公室偷看過,通訊錄名單上只有三十三個人的名字,包括死掉的羅非。”

那消失的二人......白芷悚然一驚,消失的人,與消失的記憶,是一一對應的嗎?但與此同時,她又感到無比憤怒與悲哀,為那些從記憶中被擦除的生命。

憑什麽?他們有什麽資格肆意抹掉別人存在的痕跡?!

謝沈覷見白芷的神色,轉移了話題,“你難道沒給自己留下什麽線索?”

“沒有。”白芷深吸一口氣,無奈地攤了攤手,接著,兩人目光齊齊頓住。

只因那白皙的手掌正中,赫然三個大字:楊銘峰。

還是用口紅寫的。

“嗯......”白芷陷入沈思,“我早上洗手洗臉的時候魂不守舍,沒有註意。”

謝沈看了她一眼,“這是重點嗎?”

白芷想了想,“重點是高中生怎麽能用口紅!而且防水效果這麽好,也不知道是什麽牌子。”

謝沈靜靜看著她表演。

“以我的處境和個性,肯定不能留下白紙黑字這樣過於明顯的線索,否則被真npc發現就會後患無窮,這三個字肯定是線索。”白芷開始倒推自己的思維,“而且是即使被發現也無傷大雅的線索......用口紅寫名字這種事情太暧昧了,我一定是在暗示自己,項榛榛喜歡,不對,暗戀楊銘峰。”

“什麽破眼光,”謝沈嗤笑一聲,悠悠道,“紅色代表危險,或許楊銘峰就是殺死劉明的兇手。”

“也有可能。”白芷繼續道,“可我為什麽把字寫這麽大,難道是在暗示他危險系數很高?”

“你最好是。”謝沈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白芷扶額,“你夠了。”

一個大寫的名字,到底能代表些什麽呢......

白芷在這萬般煎熬的課堂上,依舊分心思索著這個問題。

所謂煎熬,是因為在上午的課上,阮城親口為羅非的事件定了性,“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羅非同學因為學業壓力太大,跳樓自殺的事情。大家要引以為戒,當然也要再接再厲。”

緊接著,他就展開了一場隨堂小測試。

白芷萬萬沒想到,在所有人都大概率失憶的情況下,他們竟然真的還要考試。考砸了也記不住啊......

面對這張文字密密麻麻的語文試卷,白芷想到另一個威脅——筆跡。她模仿原主項榛榛的筆跡能夠騙過其他人的眼睛嗎?如果今晚還有同“昨晚”一樣的捉鬼游戲,筆跡又是否會成為一種證據?

白芷別無他法,只能模仿著印象中項榛榛的筆跡認認真真填好每一個答案,不可不謂用心。連阮城都因此對她目光讚賞,很是感人。

自古以來危、機並存。一下課,白芷便讓小骷髏帶著項鏈去找人,小骷髏貼著房檐爬進謝沈的寢室,後者這一次沒有拒絕鹿霖的通話邀請。

聽完白芷的要求後,謝沈無奈嘆氣,這回是真得合作了。

於是,第二節語文課結束後,白芷借由課後提問將阮城拖在教室,小小一個問題解釋了三遍她都沒有聽懂,清澈而愚蠢的眼神讓阮老師倍感焦慮。

同一時間的走廊上,某玩家神色迷茫如夜游神,一不留神腳下打滑撲倒了與阮城同一辦公室的老師A,該老師老腰扭斷嗷嗷慘叫,暫時不能回辦公室。

操場上,某玩家輕松融入一群踢足球的高二學生,腳尖一勾,足球在一眾歡呼聲中劃過長空,不偏不倚砸中默默路過的老師B,該老師不料天降橫禍砸中屁股,於一陣劇痛中撲倒在地,爬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揪住熊孩子一頓痛罵,一時忘了自己還要回辦公室拿教材。

......

沈寂許久的校園仿佛被觸發混亂模式,一時間意外四起,雞飛狗跳。

而另一邊的謝沈和鄭鐸兩人也不負眾望,一個做賊,一個把風,於阮城辦公室中翻箱倒櫃,找出了兩沓語文試卷。

然而就在謝沈得手準備出門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出現在了辦公室外。

“沒有記錯的話,您應該是鄭鐸老師吧。”

身為班長的楊銘峰身子挺拔,神態溫和,靜靜地看著鬼鬼祟祟站在辦公室門口的鄭鐸。

“還沒到下午的雕塑教學時間,請問您在這裏,是要做什麽呢?”

雲層深重,遮蔽日光。晦暗的天色中,鄭鐸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清這個普通高中生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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