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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城堡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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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城堡25

幾乎是悄無聲息的,兩個玩家在一分鐘內相繼殞命。

對於某些幸存玩家而言,這個意想不到的結局也斷送了他們成功脫離副本的可能性。

“這不可能!”光屏上,鄭鐸看著一朵朵血花在趙哲身上爆開,失聲道。

“時間靜止”作為s級道具,兼具錄像與投影功能。

“史萊姆和巴頓,總有一個應該是正確答案。”鄭鐸眉頭緊鎖。

根據他的經驗,也根據這個游戲的邏輯,副本不可能設置無解的游戲。

謝沈卻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道理你們都懂,但永遠心存僥幸。”

他漫不經心地拿起桌上的吊墜,他問:【是不是,玫瑰小姐?】

【沒錯。】吊墜裏的玫瑰小姐十分配合:【史萊姆就是巴頓,巴頓就是史萊姆。如果兩個答案都對,那麽兩個答案就都不對。】

【很講邏輯。】謝沈笑笑,繼續問,【那麽他是畫像還是真人?】

【這不重要。】

【他是換了皮囊,還是換了芯子?】

【這也不重要。】

【那玫瑰小姐是換了皮囊還是芯子?】謝沈話鋒陡然一轉,【這個問題重要嗎?】

白芷輕哼一聲,就知道在這等她呢。

此刻的她毫無雜念:【對您這樣以闖關為目的的玩家而言,這就更不重要了。】

【哦,你知道我是玩家?】

謝沈換了個姿勢,將吊墜拿在眼前打量。他的神色依舊是輕慢的,眼眸卻幽深晦暗,仿佛深不見底的海水。

白芷也不管他是否看得見,毫不躲閃地對上他的視線,【我還知道我是這個副本的npc,身份是被主人拋棄的幽怨女仆玫瑰小姐。每次副本開啟,玫瑰小姐都會死在第七個夜晚。】

謝沈眼裏閃過一絲興味,【原來是玫瑰小姐經過多次死亡,自己覺醒了。】

白芷道,【你也可以這樣理解。】

白芷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縱然他們此刻“心意相通”,身為人形測謊儀的謝沈也不會發現不對。

【您可真行......】旗袍女屍的聲音突然出現,【這種鬼話都能圓回來。】

白芷這才發現謝沈不知道什麽時候將吊墜放回了桌上,似乎在思考要怎麽處理這個亂入的npc。

白芷入了戲又出戲,卻也絲毫不敢放松。防止謝沈認出她的最好辦法就是完全當自己是玫瑰小姐,只有連自己都騙過去,才能騙過別人。

謝沈一手支額,骨節分明的食指一圈圈纏繞住閃著光芒的銀鏈,發出細碎的響聲。吊墜在眼前輕晃,連帶著人的面貌也模糊不清。

【看來玫瑰小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從這個副本逃出去?】他似是不解,【可是,我為什麽要幫你?】

【這個就要問你自己了。】玫瑰小姐顯得坦蕩蕩,【當初你為什麽答應幫我?如果是直覺指引,為什麽又不跟隨自己的直覺?】

這個回答讓謝沈沈默片刻。他捏著吊墜,神色微暗,【當初......或許是因為當初的你總讓我想起一個人。】

玫瑰小姐莞爾:【是個也喜歡穿黑色長裙的女人嗎?我好像在你的記憶裏看到......】

“哐當”的一聲,吊墜被扔回桌上。

等不到答案只好百無聊賴給小骷髏整理裙子的鄭鐸被狠狠驚了一跳,一聲“操”還沒出口,又被謝沈的臉色嚇得吞了回去。

“您老這是怎麽了?”鄭鐸摸了摸小骷髏的腦袋以作安撫,“發個呆的功夫還能把自己氣成這樣?”

謝沈瞇了瞇眼,盯著桌子上的吊墜看了會,又陰測測地看向小骷髏。

小骷髏抖抖索索十分害怕,不禁往新晉男媽媽鄭鐸旁邊縮了縮。

謝沈將吊墜拿起來拋給鄭鐸,“你可以自己問問。”

鄭鐸不明所以,這吊墜上面看著有個鎖扣,但打又打不開,扔也不敢扔。舉起來在耳邊晃了晃,他眨巴著眼睛問,“這什麽東西?阿拉丁神燈,能許願?你就打算靠這個離開副本?”

謝沈看著隊友當真一無所知的樣子,臉色不知道為什麽又好了一些。手指一伸,將吊墜勾了回來。

謝沈不慎被人勘破記憶,本該十分不爽,此刻望著吊墜的眼中卻帶著笑意,就和當初他讓鄭鐸帶著道具去找趙哲時一模一樣......

指尖在吊墜邊緣淺淺劃過,他問,【玫瑰小姐知道我會怎麽離開這個城堡嗎?你舍得?】

【!】短短一句話簡直如聽仙樂耳暫明,玫瑰小姐猜到他的意圖簡直心花怒放,【太舍得了,請盡管造作!】

謝沈:【......】

白芷知道他在無語什麽,毫無心理障礙地繼續瞎編,【隨著我的身份覺醒,我對這個城堡以及曾經的史萊姆先生的感情也蕩然無存。我想那些曾經的感情,也不過主神為我編寫的一串代碼罷了。】

謝沈:......

可是她的這番說辭不知道怎麽又惹到了謝沈,只聽他冷冷一笑,又將吊墜扔了回去。

“代碼?連沒心沒肺的德行都一模一樣。”他低聲道。

留下白芷的靈魂在吊墜裏愉快飄蕩,【畢竟是前任,拿捏起來還是很容易的。】

系統:【你就作死吧,小心他把你丟在這裏。】

白芷從善如流:【你說的有點道理。】

於是她一扭腰,桌子上的吊墜開始個蹦個蹦亂跳。

謝沈垂下眼,盯著滑落在手背上的吊墜。

【我們去造作吧!】耳中傳來玫瑰小姐愉悅的聲音。

聽著玫瑰小姐過於活潑的聲音,謝沈勾起嘴角,起身將吊墜掛在了小骷髏的脖子上。小骷髏呆呆地看著他,又低下頭望著蓬蓬裙上的吊墜,仿佛預感到什麽,竟莫名覺得有些悲傷。

謝沈面無表情地擦掉小骷髏臉上的血淚,擡起眼,一抹月光沿著窗外的縫隙劃過。

這是他們在這個城堡中度過的第八個夜晚。

第二天上午,碩果僅存的四個玩家聚在了餐桌前。

很長一段時間,這個房間裏都彌漫著令人壓抑的凝滯氛圍,特別是當兩個新人從鄭鐸那聽完趙哲和衛宇泓死亡的經過後。

拋開“時間靜止”這種逆天的道具,他們完全沒有想到看起來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的謝沈,竟然一出手就是兩條人命。

賀七默默吃著早餐不說話。他被暗室裏那張小孩臉吞咬過的左臂幾乎是廢了,想起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對那兩個人的死活也實在沒有同情可言。

林子瑜亦然。

讓他們沈默的不是兩條人命在眼前消逝,而是謝沈漫不經心的狠辣,更是自己現在面對死亡時的麻木。

事到如今,他們自然也不會天真地以為鄭鐸將這些告訴他們是在尋求道德上的支持。

“你們告訴我們這些,是希望我們做什麽嗎?”林子瑜小心翼翼地開口。

賀七垂著眼看向自己耷拉在身側的右臂,有些艱澀地開口,“你們是不是還有其他答案需要排除?”

如果史萊姆和巴頓都不是這位城堡主人最喜歡的畫像,憑借他的智商,也想不到正確答案了。如果有別人想到,需要馬前卒探探路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你們似乎理解錯了一件事,”謝沈慢條斯理地放下刀叉,掀起眼皮,靜靜地看向對面。

【哦~對面請註意,這位謝先生要開始裝逼了!】白芷的心聲無比絲滑地傳入謝沈的腦海。

謝沈:【......】我到底為什麽想不開要把她一起帶著吃飯!

白芷:【......】他到底為什麽想不開要把我一起帶著吃飯!

白芷幹笑一聲:【不要被我影響,您繼續。】

謝沈緩緩吐出一口氣,將剛才的話說完,“我幫趙哲和衛宇泓離開這個副本,不是為了驗證答案。只要有腦子,就知道那兩個選項都是錯誤的,不需要排除。”

曾經在這兩個選項中糾結得肝腸寸斷的其餘三個沒腦子玩家:“......”收到,您繼續。

沒有了白芷的幹擾,謝沈一氣呵成:“我送他們離開,只是為了在之後的事情中盡可能排除一些幹擾因素。就這樣,你們慢用。”

說完他便起身走出餐廳。

其餘三人:“......”人言否?

但這種時候,在史萊姆先生的餐廳裏,謝沈不可能把話說的太明白。

對這兩個新人提出善意的警告已經是他做過最有良心的事情:無論之後發生什麽,都不要幹擾他。如果不想死的話。

好在有些話在心裏說說是不礙事的。

就像玫瑰小姐,雖然吵了點,但永遠知道他在想什麽:【就像如果玩家不是玩家,玩家之間不能自相殘殺的規則就會失效一樣。如果史萊姆先生徹底消失,那麽“什麽是史萊姆先生最喜歡的畫”這個問題就會變成無解。無解的問題還是問題嗎?】

【另一種可能是,我們也會隨著這個問題一起消失。】謝沈走到客廳,從來來往往的仆人之間,望向那幅巨大的雙人油畫。

一對新人含笑相視,只不過裏面的女人,不再是那張陌生而精致的臉。

【我的前任,可真是一個薄情寡義、見一個愛一個的男人呢。】

伴隨著白芷的調侃,身後傳來倒吸一口的冷氣的聲音。

手邊的櫃子被不小心“哐當”推倒,臉色慘白的林子瑜後退兩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這麽會這樣?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幅畫裏?”

油畫中,新娘的臉不知何時變成了林子瑜——所有玩家中,唯一還能活蹦亂跳的那個女性。

難怪名義上參加婚禮的他們從未見過史萊姆先生的未婚妻,敢情這貨打的主意是在玩家裏挑一個活得最久的。那之前新娘的臉想必就屬於上一屆玩家裏的幸運兒。

賀七和鄭鐸面面相覷,後者福至心靈,慶幸道:“幸好史萊姆不喜歡男人!”

賀七喉頭哽了一下,努力將話題拉回來,小聲道,“那林子瑜的畫像,或者林子瑜本人會不會就是史萊姆最喜歡的畫像?新郎喜歡新娘子的畫像是說得通的。甚至這幅畫也可能......不,史萊姆說他最喜歡的畫像不見了,那就不會堂而皇之掛在客廳。”

林子瑜回過頭,一邊晃著上半身一邊喃喃自語,“所以答案就是我自己?還是我的畫像?”

似乎又是一個二選一的問題。

賀七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別怕,我們再想想。還有時間,還有時間.......”

而另一邊,玫瑰小姐看完幾個人的反應後,慢悠悠給出了謝沈想知道的答案:【據本npc所知,這個副本目前為止的通關率是零。】

謝沈觀賞完那幅新鮮出爐的結婚畫像,滿意地點點頭,【若非如此,我大概也沒有機會見到玫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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