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城堡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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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城堡17
周瀟死死盯著她，可謂目眥盡裂，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又驀地咳出一口血。
一般情況下，白芷不喜歡痛打落水狗，但這次例外。
伸手從地上撿起周瀟在打鬥中掉落的懷表，白芷摁開鎖扣，指針醒目地指向12點的方向。
她低笑一聲，食指勾起鎖鏈，將懷表在周瀟眼前輕晃。接著微微俯下身，拎起周瀟被鮮血與冷汗浸透的頭發，迫使他以一個扭曲的姿勢仰起脖子。
“還沒恭喜你周先生，生命終於走到了終點。這就是身為仆人的我，如今可以對你動手的原因。”
白芷在他耳邊輕聲呢喃，短短幾句話，聽在周瀟耳中卻如同滾滾驚雷炸響。
“你每天都在觸發死亡條件，不論討好npc還是恐嚇npc，都是誤導你的圈套，永遠不會讓你真正變得年輕。”
“傻瓜，所有人都在騙你......”
“你......”周瀟眼中終於染上了不可名狀地恐慌，帶血的手指死死扣住白芷的手腕，“你說謊......”
白芷歪了歪頭，假裝詫異道，“來城堡的第一天，史萊姆先生對你們講過的話，你難道一句都沒有放在心上嗎？”
周瀟瞳孔猛地一縮，無數話語在腦海中倒帶，最終留下了白芷希望他記起的那句。又是一陣驚天動地地咳嗽，絕望與無措好像他喉嚨中溢出的鮮血，怎麽也流不完。
白芷笑吟吟補上最後一刀：“許多客人都牢記規則，一直謹言慎行，盡量讓自己和原本的模樣相差不大。只有你，是真的蠢。”
這句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周瀟眼底迅速猩紅一片。他再也握不住白芷的手腕，不堪重負般跌了回去，捂著嘴聲嘶力竭地嚎哭出聲。
腦海中一片嗡嗡作響，他痛苦地抱住頭，仿佛又聽見經紀人怒極反笑的聲音 ，“打人的時候連窗簾都不知道拉，我怎麽簽了你這麽個蠢貨？！”
也有前女友血淚滿臉的控訴：“你活該紅不起來，活該被人踐踏，活該每天低三下四給人陪笑活得像條蠢狗一樣......”
還有為他砸錢無數的大粉脫粉回踩，留下一句刺心嘲諷：“又蠢又壞，我當初得多年幼無知才會喜歡他！”
......
玩家總是恃強淩弱崇尚暴力怎麽辦？
打一頓就好了，順便再半真半假嚇唬幾句。
除了周瀟以外，旁人都聽不見白芷說了什麽。只知道經過她一頓話療之後，周瀟徹底崩潰，揪著地毯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走廊上一眾人看著白芷，目光敬佩。
連大廳裏的玩家都滿臉覆雜地看向身邊貌似柔弱不能自理的npc們，漸漸歇了施暴的念頭，好像害怕這些仆人也突然找回自我，一拳打飛一個客人。
平平無奇的玫瑰小姐又解決了一個不省心的客人，拍拍手準備回房間休息。
系統嘆為觀止：【你這是真不把自己當玩家哇。】
白芷謙虛道：【我向來幹一行愛一行。】
系統冷漠臉：【哦。】
白芷說到做到。
回到房間後她沒休息一會，就從床上彈起來，秉持女仆職責，開始認真打掃房間。
系統看著她翻箱倒櫃，有些不明所以，【你又在找什麽？剛住進來的時候你不是抄過一次家嗎？房間裏沒有什麽特別的。】
【什麽抄家，別說的這麽難聽。】白芷一心二用，自言自語，【周瀟應該也是被某個人利用來殺我的，有人這麽想玫瑰小姐死，她肯定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
再一次的，她一無所獲。
最後，望著蜷縮在衣櫃裏，傻傻盯著她看的小骷髏，白芷問道：“你到底是什麽鬼？”
骷髏搖頭。
衣櫃也是白芷曾經搜過的，一水的性感蕾絲女仆裝。她當然不可能穿這種東西，才耗巨資從系統那裏買皮膚。
沒有皮膚可以換的系統嫉妒得不行，頓時嘲諷拉滿：【這個時候你怎麽又不幹一行愛一行了？】
白芷發現這旗袍女屍好像拿的是和宿主相愛相殺的劇本，可真有意思。
於是她招了招手，讓小骷髏從衣櫃裏出來，自己鉆了進去。
旗袍女屍不解：【您又想怎樣？】
白芷渾不吝：【不怎樣，感受一下深櫃的樂趣罷了。】
女屍：【......仿佛有大病！】
白芷將墊在身下的枕頭抽走一個，循著感覺將自己蜷起來，把頭放在一個和小骷髏躺在裏面時差不多的位置。
“每天躺在櫃子裏，都看些什麽呢？”白芷一邊說著，一邊將櫃門從裏面關上，露出一個不寬不窄的縫隙，從這裏看出去，差不多就可以看到小骷髏每天看到的東西了。
嗯......還真有點東西。
【臥槽！】和她共享視野的系統驚叫道，【那是什麽玩意？】
【一件血衣罷了，不要大驚小怪。】
只是這團布料的位置有些詭異，是粘在玫瑰小姐的床板下的。
沒有錯，就是白芷每晚睡的那張床。
床是古典的高腳款，床架下的空間很多，白芷當初只蹲在地上看了看床下有沒有放什麽東西，壓根沒想過鉆進去看床板，太不優雅了。
而借著床邊臺燈的光，再從小骷髏躺在衣櫃裏的角度看過去，正正好可以看見有一塊不知什麽材質的包裹被人黏在床板下。這個位置，只能是被人避人耳目，故意藏在那裏的。
至於包裹上那些團團暈染的圖案，身為職業鬼屋策劃師的白芷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血跡。
【明明是因為側面床架上也沾了些類似幹涸血跡的東西。】旗袍女屍無情地戳穿她。
白芷嘖了聲，正打算優雅地從櫃子裏鉆出來，挨著櫃門的手忽然頓住。
手指往下，木櫃門上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細小的劃痕，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指甲一筆一筆勾勒出的圖畫。
就在這時，櫃門忽然被一把拉開，小骷髏靜靜站在她眼前。
這是第一次，她從這具骷髏上感受到可以用超過兩個字來形容的覆雜情緒。傷感中夾雜著委屈，還有一點點怨懟與不甘心。
櫃門上的劃痕也露了出來。
一張簡易到只有輪廓的全家福。高大的男人與優雅的女人，中間牽著一個蹦跳著的小孩，身側絢爛的玫瑰花海蔓延。筆觸間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有些線條輕得仿佛一抹就會散去，就像畫中人手裏握著的脆弱易散的幸福。
不出所料，白芷在衣櫃中層層疊起的衣服中，發現了被遮蓋住的大片新鮮血跡。
有誰在晚上，偷偷躲在衣櫃裏哭。
白芷揉了把骷髏頭，感嘆道，“你每天的櫃中生活還挺豐富。”
系統：【......做個人叭宿主！】
小骷髏“......”泫然欲泣，血淚眼看著就要流下來。
白芷捏了捏骷髏手心，指著畫上的女人，認真問：“這是我？”
小骷髏的血淚一點點收了回去。
這次，他沒有反應，只是安靜地看著白芷，沈默了很久，黑洞洞的眼眶第一次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白芷笑笑：“看來你也一早發現我是個假的了。”
小骷髏默默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看她。
白芷又指著那個男人，問道：“這是史萊姆先生？”
小骷髏點點頭，又搖頭。
白芷於是換了種問法：“這是六年前的史萊姆先生？”
小骷髏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
白芷沒有再問小骷髏本尊是什麽時候去世的，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她從櫃子裏出來，提起裙擺，再也顧不上什麽優雅，緩緩鉆進床底，將那團沾了血的布料一點點撕下來。
她當著小骷髏的面將那團用作包裹的布料打開，裏面的衣物保存的還算完好。拿起來抖了抖，竟是一條幹枯玫瑰色打底的華麗蓬蓬裙。
“哇哦，”白芷驚喜道，“你居然喜歡穿裙子！”
小骷髏驚悚後退！！！
不是！他不是！他沒有！
悲傷的情緒一瞬間散去，他怎麽會想到自己期待了這麽多年的生日禮物竟然會是一條粉色蓬蓬裙！
小骷髏畫在衣櫃裏的簡筆畫已經透露了他的性別，但白芷畢竟是個魔鬼。
“不要害怕，這條裙子很好看的！”白芷毫無底線，“這畢竟也是你愛的人的沈沈心意！”
小骷髏四肢難敵四肢。十分鐘後，在白芷慘無人道的迫害下，被按著頭鉆進了一條可愛無比的小裙子裏。
白芷半跪在地上，一邊看著鏡子中的裙裝小骷髏，一邊認真給他撐起裙擺內的魚骨，“你好，我的公主。”
小骷髏耷拉著腦袋，滿身哀莫大於心死的蕭索。
白芷笑了笑，“送你裙子的人，一定是把你當成了世界上最可愛的寶貝。”
小骷髏動了動腦袋，有些恍惚地擡起胳膊，看著自己幹枯腕骨上掛著的一串蝴蝶結。
他似乎想起來了，在那個熟悉的客廳，壁爐裏的火焰跳動著暖意融融的光......
“新年那天，也就是我過生日那天，學校有話劇表演，我被安排了很重要的角色哦。”溫暖的壁爐旁，他興奮地宣布這個消息。
“嗯？是什麽角色？”
“被惡龍擄走的公主！”
“呃......”史萊姆先生面色古怪。
“怎麽了？”
“沒有，”年輕的史萊姆先生輕輕一笑，海洋般的藍眼睛裏神色溫和，“確實是很重要的角色。”
“你和玫瑰小姐會去看嗎？”
“當然，我們會帶上莊園裏最美的玫瑰，為我們的小王子，哦不對，小公主慶賀。”
......
那雙海水般溫暖幹凈的眼睛，他親眼看見光亮在裏面一點點散去。可惜，他們都沒能等到那個新年。
小骷髏擡起頭，默默看著眼前這個為他整理衣服的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清楚，這不是他想念的那個人，但和她一起度過的這些時光，好像也沒有那麽壞。
小骷髏默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幹枯的身體穿上華麗覆古的裙子，顯得不倫不類，還有些詭異。
但也只能這樣了。畢竟，連他自己都要記不得自己原本的模樣了。
白芷看著沈默的小骷髏，在心中喟嘆一聲，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一個地方。”白芷看著小骷髏，緩緩道，“會有些殘忍，但畢竟那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
小骷髏看著鏡子中的玫瑰小姐，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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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況下，白芷不喜歡痛打落水狗，但這次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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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笑一聲，食指勾起鎖鏈，將懷表在周瀟眼前輕晃。接著微微俯下身，拎起周瀟被鮮血與冷汗浸透的頭發，迫使他以一個扭曲的姿勢仰起脖子。
“還沒恭喜你周先生，生命終於走到了終點。這就是身為仆人的我，如今可以對你動手的原因。”
白芷在他耳邊輕聲呢喃，短短幾句話，聽在周瀟耳中卻如同滾滾驚雷炸響。
“你每天都在觸發死亡條件，不論討好npc還是恐嚇npc，都是誤導你的圈套，永遠不會讓你真正變得年輕。”
“傻瓜，所有人都在騙你......”
“你......”周瀟眼中終於染上了不可名狀地恐慌，帶血的手指死死扣住白芷的手腕，“你說謊......”
白芷歪了歪頭，假裝詫異道，“來城堡的第一天，史萊姆先生對你們講過的話，你難道一句都沒有放在心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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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笑吟吟補上最後一刀：“許多客人都牢記規則，一直謹言慎行，盡量讓自己和原本的模樣相差不大。只有你，是真的蠢。”
這句話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周瀟眼底迅速猩紅一片。他再也握不住白芷的手腕，不堪重負般跌了回去，捂著嘴聲嘶力竭地嚎哭出聲。
腦海中一片嗡嗡作響，他痛苦地抱住頭，仿佛又聽見經紀人怒極反笑的聲音 ，“打人的時候連窗簾都不知道拉，我怎麽簽了你這麽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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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為他砸錢無數的大粉脫粉回踩，留下一句刺心嘲諷：“又蠢又壞，我當初得多年幼無知才會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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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周瀟以外，旁人都聽不見白芷說了什麽。只知道經過她一頓話療之後，周瀟徹底崩潰，揪著地毯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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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大廳裏的玩家都滿臉覆雜地看向身邊貌似柔弱不能自理的npc們，漸漸歇了施暴的念頭，好像害怕這些仆人也突然找回自我，一拳打飛一個客人。
平平無奇的玫瑰小姐又解決了一個不省心的客人，拍拍手準備回房間休息。
系統嘆為觀止：【你這是真不把自己當玩家哇。】
白芷謙虛道：【我向來幹一行愛一行。】
系統冷漠臉：【哦。】
白芷說到做到。
回到房間後她沒休息一會，就從床上彈起來，秉持女仆職責，開始認真打掃房間。
系統看著她翻箱倒櫃，有些不明所以，【你又在找什麽？剛住進來的時候你不是抄過一次家嗎？房間裏沒有什麽特別的。】
【什麽抄家，別說的這麽難聽。】白芷一心二用，自言自語，【周瀟應該也是被某個人利用來殺我的，有人這麽想玫瑰小姐死，她肯定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
再一次的，她一無所獲。
最後，望著蜷縮在衣櫃裏，傻傻盯著她看的小骷髏，白芷問道：“你到底是什麽鬼？”
骷髏搖頭。
衣櫃也是白芷曾經搜過的，一水的性感蕾絲女仆裝。她當然不可能穿這種東西，才耗巨資從系統那裏買皮膚。
沒有皮膚可以換的系統嫉妒得不行，頓時嘲諷拉滿：【這個時候你怎麽又不幹一行愛一行了？】
白芷發現這旗袍女屍好像拿的是和宿主相愛相殺的劇本，可真有意思。
於是她招了招手，讓小骷髏從衣櫃裏出來，自己鉆了進去。
旗袍女屍不解：【您又想怎樣？】
白芷渾不吝：【不怎樣，感受一下深櫃的樂趣罷了。】
女屍：【......仿佛有大病！】
白芷將墊在身下的枕頭抽走一個，循著感覺將自己蜷起來，把頭放在一個和小骷髏躺在裏面時差不多的位置。
“每天躺在櫃子裏，都看些什麽呢？”白芷一邊說著，一邊將櫃門從裏面關上，露出一個不寬不窄的縫隙，從這裏看出去，差不多就可以看到小骷髏每天看到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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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錯，就是白芷每晚睡的那張床。
床是古典的高腳款，床架下的空間很多，白芷當初只蹲在地上看了看床下有沒有放什麽東西，壓根沒想過鉆進去看床板，太不優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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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包裹上那些團團暈染的圖案，身為職業鬼屋策劃師的白芷看一眼就知道是不是血跡。
【明明是因為側面床架上也沾了些類似幹涸血跡的東西。】旗袍女屍無情地戳穿她。
白芷嘖了聲，正打算優雅地從櫃子裏鉆出來，挨著櫃門的手忽然頓住。
手指往下，木櫃門上不知何時出現了許多細小的劃痕，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用指甲一筆一筆勾勒出的圖畫。
就在這時，櫃門忽然被一把拉開，小骷髏靜靜站在她眼前。
這是第一次，她從這具骷髏上感受到可以用超過兩個字來形容的覆雜情緒。傷感中夾雜著委屈，還有一點點怨懟與不甘心。
櫃門上的劃痕也露了出來。
一張簡易到只有輪廓的全家福。高大的男人與優雅的女人，中間牽著一個蹦跳著的小孩，身側絢爛的玫瑰花海蔓延。筆觸間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有些線條輕得仿佛一抹就會散去，就像畫中人手裏握著的脆弱易散的幸福。
不出所料，白芷在衣櫃中層層疊起的衣服中，發現了被遮蓋住的大片新鮮血跡。
有誰在晚上，偷偷躲在衣櫃裏哭。
白芷揉了把骷髏頭，感嘆道，“你每天的櫃中生活還挺豐富。”
系統：【......做個人叭宿主！】
小骷髏“......”泫然欲泣，血淚眼看著就要流下來。
白芷捏了捏骷髏手心，指著畫上的女人，認真問：“這是我？”
小骷髏的血淚一點點收了回去。
這次，他沒有反應，只是安靜地看著白芷，沈默了很久，黑洞洞的眼眶第一次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白芷笑笑：“看來你也一早發現我是個假的了。”
小骷髏默默後退了一步，低下頭不看她。
白芷又指著那個男人，問道：“這是史萊姆先生？”
小骷髏點點頭，又搖頭。
白芷於是換了種問法：“這是六年前的史萊姆先生？”
小骷髏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
白芷沒有再問小骷髏本尊是什麽時候去世的，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她從櫃子裏出來，提起裙擺，再也顧不上什麽優雅，緩緩鉆進床底，將那團沾了血的布料一點點撕下來。
她當著小骷髏的面將那團用作包裹的布料打開，裏面的衣物保存的還算完好。拿起來抖了抖，竟是一條幹枯玫瑰色打底的華麗蓬蓬裙。
“哇哦，”白芷驚喜道，“你居然喜歡穿裙子！”
小骷髏驚悚後退！！！
不是！他不是！他沒有！
悲傷的情緒一瞬間散去，他怎麽會想到自己期待了這麽多年的生日禮物竟然會是一條粉色蓬蓬裙！
小骷髏畫在衣櫃裏的簡筆畫已經透露了他的性別，但白芷畢竟是個魔鬼。
“不要害怕，這條裙子很好看的！”白芷毫無底線，“這畢竟也是你愛的人的沈沈心意！”
小骷髏四肢難敵四肢。十分鐘後，在白芷慘無人道的迫害下，被按著頭鉆進了一條可愛無比的小裙子裏。
白芷半跪在地上，一邊看著鏡子中的裙裝小骷髏，一邊認真給他撐起裙擺內的魚骨，“你好，我的公主。”
小骷髏耷拉著腦袋，滿身哀莫大於心死的蕭索。
白芷笑了笑，“送你裙子的人，一定是把你當成了世界上最可愛的寶貝。”
小骷髏動了動腦袋，有些恍惚地擡起胳膊，看著自己幹枯腕骨上掛著的一串蝴蝶結。
他似乎想起來了，在那個熟悉的客廳，壁爐裏的火焰跳動著暖意融融的光......
“新年那天，也就是我過生日那天，學校有話劇表演，我被安排了很重要的角色哦。”溫暖的壁爐旁，他興奮地宣布這個消息。
“嗯？是什麽角色？”
“被惡龍擄走的公主！”
“呃......”史萊姆先生面色古怪。
“怎麽了？”
“沒有，”年輕的史萊姆先生輕輕一笑，海洋般的藍眼睛裏神色溫和，“確實是很重要的角色。”
“你和玫瑰小姐會去看嗎？”
“當然，我們會帶上莊園裏最美的玫瑰，為我們的小王子，哦不對，小公主慶賀。”
......
那雙海水般溫暖幹凈的眼睛，他親眼看見光亮在裏面一點點散去。可惜，他們都沒能等到那個新年。
小骷髏擡起頭，默默看著眼前這個為他整理衣服的人，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清楚，這不是他想念的那個人，但和她一起度過的這些時光，好像也沒有那麽壞。
小骷髏默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幹枯的身體穿上華麗覆古的裙子，顯得不倫不類，還有些詭異。
但也只能這樣了。畢竟，連他自己都要記不得自己原本的模樣了。
白芷看著沈默的小骷髏，在心中喟嘆一聲，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一個地方。”白芷看著小骷髏，緩緩道，“會有些殘忍，但畢竟那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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