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霧城堡10

關燈
血霧城堡10

不過眨眼之間,花園半空就揚起了無數花苞頭,每張嘴裏都吐出細長如蜂尾的白色骨刺,撲撲簌簌往下落。

大部分都纏在那個答錯了問題的男人身上。

蜂擁而至的花苞頭就像一群吸血的水蛭裹住他的身體,偏偏露在外面的玫瑰花瓣又是那樣粉嫩柔軟,圍繞著人不住盤旋的時候猶如卷起一場花瓣雨,在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浪漫至死。

花園中一片死寂,在場的所有玩家都忘不掉這個場景。

白芷忽然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幅油畫:觥籌交錯的宴會上,玫瑰花瓣從可旋轉的天花板上源源不斷地傾倒下來,賓客們無不為此輕臥沈醉,直到在鋪天蓋地的花瓣中窒息而亡。

男人痛苦的叫聲一點點衰弱下來。

花瓣散去後,只剩一具白骨。那具骷髏仿佛還沒有完全死去,仍舊無知無覺地朝前走了幾步,伸了伸手仿佛想要握住什麽,又在一瞬間悄然坍塌,和腳下那些散發著腥臭為的泥土融為一體。

這具白骨的樣子過於眼熟,臉色發白的玩家們一邊後退,一邊敏銳地察覺到什麽,視線飄向白芷身邊的小骷髏。

花苞頭吃飽後並未完全散去,開始盤旋著飛向其他目標。玩家們跑的跑,躲的躲,唯有小骷髏嚇得骨頭軟,在一大片嗷嗷待哺的花苞頭中瑟瑟發抖,一副即將要被吃幹抹凈的樣子。

白芷看著他脆弱得可憐的骨架,不由嘆了口氣。正要將孩子抱起來逃命,接下來的發生的事卻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串花苞齜牙咧嘴地蹦到小骷髏肩上,卻見平日裏又慫又菜的小骷髏一邊哭著流淚,一邊低下圓潤的頭顱,在白芷疑惑的目光中顫顫巍巍地張開嘴,一口一個花苞頭......

花苞頭明明只落在空無一物的肋骨中,卻在下落的過程中像被人拔了舌頭似的幹嚎著融化。

橫行霸道的花苞頭頓時如同見鬼,瞪大眼睛懸在半空。

小骷髏轉過頭看著白芷,委委屈屈地打了個嗝,也不知道是哭嗝還是飽嗝。

白芷:......你還有什麽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小骷髏晃晃腦袋,表示聽不懂。

“你們在幹什麽?!”男仆的聲音遠遠傳來。

小骷髏嚇得一哆嗦,不小心張口又咬下一個花苞頭。

“你還吃!”扛著剪刀的男仆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鐵銹色的刀尖直戳戳沖著白芷的後背。

這回人贓並獲,白芷拎起小骷髏就跑。

伴隨著刀鋒交錯的爭鳴聲,越來越多的花苞頭被男仆剪落,並隨著他的指令張牙舞爪地朝白芷飛來。小骷髏吊在白芷背上,努力張大嘴巴消化從天而降的食物。

銳利的刀鋒緊緊咬在身後,白芷一路帶著小骷髏上躥下跳,滿園子玫瑰花倒的倒,爛的爛。

“別去那邊。”衛宇泓突然攔住身邊的幾個玩家。

“幹什麽啊?!”

玩家們正脫了外套手舞足蹈地驅趕花苞頭,如果阻止他們跑路的不是看起來有點鈔能力的衛宇泓,他們早就翻臉了。

目前花園裏大部分攻擊都是沖著玫瑰小姐和她的小骷髏去的,玩家們零零散散跑開,追上來的花苞頭也是零星幾個,暫時還打得過。只是這花園中的小道多的像迷宮一樣,沒有熟悉路線的人帶路很難快速走出去,說不準什麽時候就和那些花苞頭迎面撞上。

“你們就沒發現,那些花苞頭有什麽反常的地方?”衛宇泓個高看得遠,對玩家們循循善誘。

玩家們忍無可忍:“這個時候就不要賣關子了衛總!”

衛總默了默,壓著情緒解釋道:“花苞頭在追殺玫瑰小姐的時候,並不是一直飛的直線。”

賀七跳起來用外套扇走一串花苞頭,“那是因為玫瑰小姐也沒跑直線啊。”

“不,”衛宇泓望著花苞頭追殺白芷的方向,“原因在於它們對花園的地形很熟悉,可以預判玫瑰小姐逃跑的方向。”

“所以呢?”

“所以,它們通常會選擇直線飛行追趕目標,只在個別情況下有意外。”衛宇泓肯定道,“比如在經過花園北側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在那邊聚集環繞,仿佛那裏有什麽東西在吸引它們。”

“那和我們有什麽關系?”賀七還不理解他的意思。

衛宇泓對他的遲鈍報以包容一笑,轉頭給了周瀟一個眼神。

這種時候,只有老手能領會彼此的意圖。

“當然有關系。”

周瀟沒有回避他的試探,擡腳碾碎一個被打落在地的花苞頭。猩紅色的花汁頓時如血霧迸射,映出他嘴角有些森冷的弧度。

花海中,白芷逃命的速度慢了下來。

【不對勁。】她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

系統很快回道,【是不對勁,你家小骷髏吞花苞頭的速度越來越慢,一副消化不良的樣子。】

【不是這個問題,】白芷很是困惑,【是那些花苞頭飛的方向不對勁。也不知道這花園裏還藏著什麽好東西,連追殺我都這麽心不在焉。】

【我怎麽覺得你的語氣這麽遺憾呢?】系統諷刺道,【不如跟過去瞧瞧。】

白芷滿臉蠢蠢欲動:【我也這麽想的!】

系統:【......作死你真的是專業的。】

就在這時,白芷驀地感覺到什麽,腳下忽然一頓——只見原本空蕩蕩的小徑上突然躥起一堆面目猙獰的花苞頭,口吐尖牙朝著白芷一擁而上。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頓時多了數道血痕。

白芷毫不猶豫改變方向。

叢叢花枝遮掩中,她瞥見了一個快速躲開的身影。

同樣的事情接連發生了好幾次。

白芷帶著一身血痕,從善如流地朝著那個無數花苞頭聚集的漩渦跑過去,對系統道,【你看,就算我不想去,也有人非讓我去不可呢。】

系統言簡意賅:【辣雞!】

“你在幹什麽啊?”

另一邊,賀七和林子瑜難以置信地看著周瀟。想不通他為什麽一定要把玫瑰小姐必經之路上的玫瑰花苞都剪掉,將她逼上絕路。

“一個npc而已,”周瀟收好隨身攜帶的匕首,臉上浮起一絲與他俊美面龐不相稱的冷酷,“馬上又到下午了,與其關心別人,你們還是想想怎麽防止自己繼續變老吧。”

【副本中,越是看起來危險的地方,往往也藏著越多的線索。】白芷從前設計過不少鬼屋密室,基本思路還是跟得上的,【但是他們不想第一個上去送死,就找個替死鬼去探探路。反正我只是個心狠手辣的npc罷了,和他們也沒有競爭關系,死了就死了。】

白芷一邊分析著玩家們的“良苦用心”,一邊滿懷期待地沖進了危機四伏的“花苞”窩。

入眼便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紛紛花苞雨下,謝沈姿勢優雅地舉著一根粗長的花枝,枝頭往上蔓延出三五根細杈,帶刺的花杈撐起一張長方形白布,在他頭頂撐開。

那白布看著凹凸不平,卻恰恰好幫他兜住所有落下來的花苞。那些花苞頭也很奇怪,一落在白布上就像見了鬼似的紛紛往外蹦,一副完全不想靠近的模樣。

【哇哦,在雨中撐著傘的謝先生真是太優雅太體面了,跟某些人完全不一樣呢。】陰陽怪氣的吐槽雖遲但到,【不過他哪來的神奇道具?】

白芷掃了眼就給出答案,【陳曦房間裏的自畫像。】

系統:【......他好會。】

它十分懷疑這些花苞頭都是被畫像上那張臉給嚇跑的。

“雨傘”下,白芷的前任正站在一排木柵欄前,指間轉著把小刀,似乎在研究什麽。

聽見動靜,緩緩轉過頭來。

白芷這時候也看清楚了他在做什麽。只見那本該開滿玫瑰的地方竟然憑空出現了一排高大的木柵欄,長得一眼望不到頭。

柵欄上纏繞著無數藤蔓,這些藤蔓和城堡窗戶外面的那些看起來很像,一般鋒刃根本沒有辦法割斷。

白芷拎著小骷髏,一邊躲避玫瑰花苞的攻擊,一邊和謝沈商量:“借你的傘用用,我幫你割斷藤蔓。”

謝沈也很爽快:“成交。”

白芷毫不客氣地往“傘”下一鉆,一不小心就和前任肩貼著肩。

頓了頓,她將小骷髏放在地上。不等她開口,小骷髏立刻迫不及待地扒在柵欄上,熟練地哢嚓哢嚓啃起藤蔓吃,滿臉津津有味的享受,和剛才痛苦吞咽花苞頭的模樣判若兩鬼。

沒多久,在小骷髏兢兢業業的啃噬下,木柵欄被“掏空”了一個大洞。小骷髏歇了歇,有些緊張地看著柵欄,似乎在擔心它會和窗戶外面的藤蔓一樣,自動長回去。

還好沒有出現這種糟糕的狀況,小骷髏松了口氣,又開心地啃了會,直到消失的空間可以容一個成年人鉆過便停了下來。

謝沈順手揉了把小骷髏的腦袋,將手中的“傘”遞給白芷:“多謝。”

哪知玫瑰小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便帶著小骷髏鉆了進去。

留下謝沈一個人怔在原地。在他的想象中,顯然沒有npc帶著孩子和玩家一起大冒險的選項。

這年頭,連副本中的npc也有找線索的kpi嗎?

太卷了,謝沈嘆息著搖了搖頭,也跟著一起鉆過柵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