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星漾剛推開教室後門，一個紮著蝴蝶結的禮物盒就砸中她胸口。董禾越倚在課桌邊轉排球："江望挑的，說適合你這種——"她突然壓低嗓音學江望的腔調，"'看起來很好抱'的人。"

盒子裏是件oversize的星空藍衛衣，抖開時掉出張紙條：[和我的球衣是姐妹款]。周苒初正巧捧著祁嵩送的永生花經過，花瓣上還凝著人造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過於完美的虹彩。

"論壇投票你們CP名了。"蘇可郁的鴨嘴發夾戳著平板屏幕，"'星垂平野'VS'星然（苒）入夢'，目前後者領先37票。"江望突然從後排伸手投票，籃球護腕蹭過屏幕，恰好給"星然入夢"投下第88票。

結業典禮的投影儀嗡嗡作響，當林星漾和周苒初軍訓時共喝一瓶水的照片閃現時，報告廳爆發的起哄聲幾乎掀翻屋頂。畫面突然切到江望背起暈倒的林星漾奔向醫務室，董禾越在觀眾席吹出記尖銳口哨。

"接下來這張——"教導主任推眼鏡的手突然頓住。屏幕上是周苒初父親最後一次家長會時的背影，男人肩頭落著窗外梧桐葉的影子，正在簽名冊上寫"周延川"三個字。

林星漾的指甲陷進掌心，聽見身側傳來原子筆折斷的脆響。祁嵩正把周苒初顫抖的手  指包進掌心，他校服第二顆紐扣不知何時換成了黑瑪瑙——和她葬禮戴的胸針同款。

期末考試作文題《最重要的人》下方，周苒初的鋼筆尖洇出蛛網狀墨痕。監考老師第三次經過時，她終於寫下第一段："父親火化那天，我偷藏了塊他手表上的玻璃..."

走廊傳來收卷鈴聲的剎那，林星漾已經沖進隔壁考場。她看見周苒初的答題卡上留著幾處水漬暈開的褶皺，像極了去年海邊那封被浪打濕的信。

"給你。"林星漾掏出隨身攜帶的星空糖，玻璃紙在陽光下碎成銀河，"祁嵩說數學最後一題要用柯西不等式。"她故意把"祁嵩"二字咬得很重，如同某種隱秘的交接儀式。

天臺的風格外凜冽，周苒初把臉埋在林星漾的衛衣帽兜裏，呼吸間全是洗衣液的柑橘香。"我寫了他教我騎自行車..."她聲音悶在布料中，"卻寫不出他最後的心電圖是條直線。"

林星漾突然哼起荒腔走板的《晴天》，正是她們在海邊唱跑調的那首。跑調的歌聲裏，周苒初摸到衛衣口袋裏的紙條——[你爸爸肯定喜歡祁嵩，因為他和你一樣，看重要的人時眼睛裏有星星]。

樓下突然傳來籃球砸地的節奏，三短一長。江望和董禾越在暮色中仰頭，排球與籃球同時拋上來，精準落在她們腳邊。衛衣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祁嵩的信息浮現在鎖屏：[我在校門口等你，多久都行]。

最後一科結束鈴響徹校園時，林星漾在走廊攔住祁嵩："她寫作文時..."話音被少年遞來的熱可可截斷。杯套上印著"周苒初專屬"的鋼印，杯壁凝結的水珠滾落到他腕間黑瑪瑙上。

"我知道。"祁嵩轉動著杯墊大小的覆習卡片，"所以提前準備了這些。"卡片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數學公式，邊角卻畫著小星星——和林星漾送給周苒初的糖紙圖案一模一樣。

董禾越突然從身後勾住林星漾脖子："走啦，給你特訓排球。"夕陽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周苒初和祁嵩的影子在樓梯轉角相融，而林星漾的影子正被董禾越的球鞋踩住一截，像某種友誼上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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