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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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警戒
出乎梁跡的預料，他很快就睡著了。而且中途沒有醒來，也沒有夢見任何人，他按掉鬧鐘起床的那一刻還在心裏感嘆這樣好的睡眠質量真是難能可貴。
梁跡開了床頭的小夜燈，拉開了窗簾，冬日淩晨的天空還是漆黑一片。他速度很快地換好了衣服，拿上包，小心翼翼地開了房門，踮起腳尖走過公共區域，直到輕輕帶上大門，才喘了口氣。
李梓妍今天排的是下午的班，可以多睡一會兒。她要是看見梁跡這番堪稱小偷般行雲流水的行動，一定會大讚一聲中國好室友，然後又在她科室裏來一場比武招親，勝者可以和紳士的梁醫生一起吃個晚飯。
梁跡起得很早，但永遠有人比他更早。他坐到樓下早餐店要一碗中碗餛飩的時候，店裏已經坐了一半的人。熱氣騰騰的美味餛飩入口，梁跡才覺得這一天真正開始了。
他戴上耳機坐上公交車，只消三站就能到他實習的巍大附屬二院。他當初選擇在這裏買房，除了戶型的考慮，更多的是看中了便利的交通。哪怕未來梁跡出了什麽事，救護車出診都比別人快。李梓妍是怎麽說的。
梁跡換好衣服，掛上牌，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便投入了熱火朝天的工作中。
郊區，一座獨棟別墅。
向叔起得很早，澆完了一遍院子裏的花，就從通透的落地玻璃外看到嚴先生下樓了。他心裏響起一陣警鈴，前天少爺回來的時候先生不在家，昨天先生倒是在家了，滿心惱火地等了一個晚上，少爺又晚回，這不是巧了，兩天都沒見上。積攢了兩天的怒氣今天肯定會爆發，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躲也躲不過。
嚴先生的早飯吃到一半時，嚴逢打著哈欠下來了。嚴河斜眼瞟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直到嚴逢快吃完才起身拍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來客廳。
嚴逢揚了揚眉頭。他悄悄攔下了想幫他擋一擋的陳姨，默不作聲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心裏竟有一些像是赴刑場的悲壯感。
嚴河正襟危坐，神情嚴肅，給人一種濃厚的壓迫感，陳姨和向叔都避讓開來，悄悄地帶上了大廳的門。但是嚴逢沒有給他想要的反應，他表現得很輕松，一條腿輕巧地架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雙手交錯輕扣，放在平整地找不出一絲褶皺的西褲上，比七年前面對他時更加游刃有餘。
這使得嚴河有一種沒來由的憤怒，他調整了坐姿，強行壓下這種不習慣的讓他厭煩的不適，先發制人地開了口：“聽說你這幾年過得不錯。”
梁跡說沒有聯系過嚴逢，但其實嚴逢沒有聯系過他前十八年認識過的任何人。
包括他的父親。
這七年，他幾近都保持著失蹤人口的狀態。
嚴逢沒有接他的話，沈聲道：“我知道你需要一個繼承人，所以我回來了。”
“哪裏來的自信，我一定會選擇你。”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
“就因為我和你的賭局？嚴逢，不要太看得起自己。當初的條件是，我供你四年本科，專業學校都由我來定，你並沒有完成這個前提，現在來和我要權力，我隨時可以反悔。”嚴河上身前傾，瞇起了眼睛。
“我說了，你沒有別的選擇。如果我沒有說錯，近兩年來你在股東群體的總體支持率相較於前幾年持續走低，前幾年拍板的那幾個項目直到今年不要說盈利，甚至無法彌補成本。你的早就不如從前，公司的存亡於你而言比任何人都要重要。你需要一個新生力量來替你決策。”
“你覺得你已經長大了是嗎？”嚴河嗤笑。
與他猙獰的面孔形成強烈反差，嚴逢說著最狠的話，用的是最漫不經心的語調，“你性情裏貪婪自私的那一面不會允許你去信任任何一個像職業經理人一樣的外人，你對於掌控和權力的欲望早就深得刻骨。很遺憾，我應該是世界上你唯一有血緣的人。”
嚴逢沒能說下去，因為嚴河抓起了他手邊一個玻璃杯直直朝他砸去，他反應很快及時躲了，卻沒完全躲開，碎裂開來的大片玻璃帶著沖擊力重重地擦過了他的小臂。嚴逢低頭查看，傷口不大，卻有些深，汩汩的鮮紅的血湧出，應該是傷及了動脈。
嚴河站起身來，厲聲道：“老向！”
聽到有玻璃破碎聲的陳姨和向叔趕忙沖了進來，看到染了滿地的血都嚇壞了。
嚴河像是累了，聲音裏有濃濃的疲憊，“開車，送他去醫院。”
嚴逢按住了大臂上側的近心端，趁著向叔去取車的時間，像個不要命的賭徒一樣押上了自己全部的籌碼：“給我一個機會，我要你名下的一家分公司，在經營年限內年內我享有一切經營和決策權。”
“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本可以和我提條件？”
“我可以和你簽協議。分公司自負盈虧，如果時限一到，我可以帶來協議裏規定的翻倍利潤，那麽到時我再向你提出我新的野心。”嚴逢眼眸一轉，“如果我做不到，就只能被你革職，安心等著繼承你的遺產。”
嚴河眼裏泛著精明的光，“你穩賺不賠。”
“算是我最後的一點特權吧。”嚴逢苦笑著說。
陳姨拉著他沒有受傷的另一只手，想把他拉出家門。
嚴逢原地不動，直視著他父親的眼睛。
嚴河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站在自己的天使投資人面前侃侃而談的模樣，相同，也不同，這個小兔崽子更多的是在逼迫。甚至在用自己的生命安全逼迫。他都要惡意地懷疑那個玻璃杯本來能不能砸到嚴逢的身體，劃開他的皮肉，還是嚴逢使用了他一貫的詭計，哪怕是不會管用的苦肉計。
他看著一滴滴落在地毯上血漬心念一動，眼裏都是戲謔與好奇，“好啊，我倒要看看，兩年，你能幹出什麽名堂來。”
嚴河抱臂站在原地，不願接近他一步，卻像是發出了一封無聲的戰帖。嚴逢聽到他終於松了口，才面色蒼白地在陳姨的攙扶下走向門口。
他行走的中途與嚴河擦肩而過，但他卻沒有回頭看嚴河一眼。
離這裏最近的是巍大附屬二院，向叔的車開得又快又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他一馬當先先去給嚴逢掛了個急診。嚴逢自己倒是不慌不忙，進了急診室就隨著指引坐在了一張病床上。
護士確認完他的基本信息和癥狀，看了一眼他的創口就去隔壁叫了一位醫生來。梁跡忙碌了一上午，剛坐下來灌了口水，又被急匆匆地叫了過去，說來了一個病人皮膚小動脈出血，讓他去看一眼。
梁跡戴好口罩就去了對應的病床，病人的精神很好，上肢仍在持續緩慢滴血的情況下神色輕松，一只腿放到了床上，另一只腿還在有節奏地晃動。
他腳步一滯，隨即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打開小手電筒查看了創口，問道：“是被什麽割傷的？”
“碎玻璃。”
“傷口有點深。”梁跡用繃帶在近心端進行結紮，過一會以後血止住了。
他清理了傷口裏殘存的玻璃碴子，用碘伏消毒後，對病人解釋道：“傷口比較嚴重，建議您進行外科縫合處理。”
清醒狀態的病人非常好溝通，“你覺得需要就縫吧。”
梁跡點了點頭，拿來了工具就開始縫合。被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外面只露出了一雙專註的眼睛，他在幹活，病人就一直看著他的這雙好看的眼睛，等到縫合結束了，嚴逢才問：“以前有人說過梁醫生長得很好看嗎？”
梁跡手上收拾的動作一頓，他一直以為嚴逢並沒有認出他。
他極其富有職業道德和專業精神地叮囑道：“你的傷口比較深口子也比較窄，出門右手邊掛號打破傷風針。”
“玻璃也需要打破傷風？我以為只有生銹的鐵器才需要。”嚴逢很快坐了起來，他的情況已經得到了緊急處理，就不占用急診科的醫療資源了。
“需要，這類銳利的東西劃出的又小又深的傷口，很容易給破傷風菌創造厭氧環境。”梁跡強調。
“最後一個問題，你什麽時候下班？”
“十二點。”梁跡連頭都沒有回，拿起東西轉身就離開了。
嚴逢打完針辦完一系列手續，一看時間才十一點半。他打發向叔和陳姨先回了家，在醫院門口像個無業人士一樣徘徊著。好不容易熬到十二點多，他進了大廳裏看見急診室裏這一班的醫護人員都已經下班往外走，但是人群中沒有梁跡的身影。
嚴逢猶豫了一會，還是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出了梁跡的號碼。昨天晚上以聯系老朋友為名，他很順利地從秦一鳴那裏要來了梁跡的手機號。
只是未經首肯，微信好友的申請他怎麽也不敢貿然發出去，不然大概率也是石沈大海沒有回音。
他按了撥通。那頭的梁跡很快地接了，看來是已經下了班，對於陌生號碼他的語氣十分客氣，“你好，請問是哪位？”
“你在哪？”
“嚴逢？”
“我請你吃個午飯吧。”
“不用了，我一般都吃醫院食堂。”
“關於飲食起居上的一些禁忌事項門診的醫生沒有詳細說明，我想請教你一下。”嚴逢明目張膽地說著蹩腳的借口，但他知道梁跡有很大可能會答應。
他自己可以不和嚴逢產生關系，但是梁醫生不行。就算是這樣堂而皇之的借口，一旦有人咨詢梁跡也不會置之不理。
“……我在三樓的第二輸液室，如果你願意等我一會兒的話來這裏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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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梁跡的預料，他很快就睡著了。而且中途沒有醒來，也沒有夢見任何人，他按掉鬧鐘起床的那一刻還在心裏感嘆這樣好的睡眠質量真是難能可貴。
梁跡開了床頭的小夜燈，拉開了窗簾，冬日淩晨的天空還是漆黑一片。他速度很快地換好了衣服，拿上包，小心翼翼地開了房門，踮起腳尖走過公共區域，直到輕輕帶上大門，才喘了口氣。
李梓妍今天排的是下午的班，可以多睡一會兒。她要是看見梁跡這番堪稱小偷般行雲流水的行動，一定會大讚一聲中國好室友，然後又在她科室裏來一場比武招親，勝者可以和紳士的梁醫生一起吃個晚飯。
梁跡起得很早，但永遠有人比他更早。他坐到樓下早餐店要一碗中碗餛飩的時候，店裏已經坐了一半的人。熱氣騰騰的美味餛飩入口，梁跡才覺得這一天真正開始了。
他戴上耳機坐上公交車，只消三站就能到他實習的巍大附屬二院。他當初選擇在這裏買房，除了戶型的考慮，更多的是看中了便利的交通。哪怕未來梁跡出了什麽事，救護車出診都比別人快。李梓妍是怎麽說的。
梁跡換好衣服，掛上牌，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便投入了熱火朝天的工作中。
郊區，一座獨棟別墅。
向叔起得很早，澆完了一遍院子裏的花，就從通透的落地玻璃外看到嚴先生下樓了。他心裏響起一陣警鈴，前天少爺回來的時候先生不在家，昨天先生倒是在家了，滿心惱火地等了一個晚上，少爺又晚回，這不是巧了，兩天都沒見上。積攢了兩天的怒氣今天肯定會爆發，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躲也躲不過。
嚴先生的早飯吃到一半時，嚴逢打著哈欠下來了。嚴河斜眼瞟了他一眼，什麽都沒說，直到嚴逢快吃完才起身拍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來客廳。
嚴逢揚了揚眉頭。他悄悄攔下了想幫他擋一擋的陳姨，默不作聲地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心裏竟有一些像是赴刑場的悲壯感。
嚴河正襟危坐，神情嚴肅，給人一種濃厚的壓迫感，陳姨和向叔都避讓開來，悄悄地帶上了大廳的門。但是嚴逢沒有給他想要的反應，他表現得很輕松，一條腿輕巧地架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雙手交錯輕扣，放在平整地找不出一絲褶皺的西褲上，比七年前面對他時更加游刃有餘。
這使得嚴河有一種沒來由的憤怒，他調整了坐姿，強行壓下這種不習慣的讓他厭煩的不適，先發制人地開了口：“聽說你這幾年過得不錯。”
梁跡說沒有聯系過嚴逢，但其實嚴逢沒有聯系過他前十八年認識過的任何人。
包括他的父親。
這七年，他幾近都保持著失蹤人口的狀態。
嚴逢沒有接他的話，沈聲道：“我知道你需要一個繼承人，所以我回來了。”
“哪裏來的自信，我一定會選擇你。”
“因為你沒有別的選擇。”
“就因為我和你的賭局？嚴逢，不要太看得起自己。當初的條件是，我供你四年本科，專業學校都由我來定，你並沒有完成這個前提，現在來和我要權力，我隨時可以反悔。”嚴河上身前傾，瞇起了眼睛。
“我說了，你沒有別的選擇。如果我沒有說錯，近兩年來你在股東群體的總體支持率相較於前幾年持續走低，前幾年拍板的那幾個項目直到今年不要說盈利，甚至無法彌補成本。你的早就不如從前，公司的存亡於你而言比任何人都要重要。你需要一個新生力量來替你決策。”
“你覺得你已經長大了是嗎？”嚴河嗤笑。
與他猙獰的面孔形成強烈反差，嚴逢說著最狠的話，用的是最漫不經心的語調，“你性情裏貪婪自私的那一面不會允許你去信任任何一個像職業經理人一樣的外人，你對於掌控和權力的欲望早就深得刻骨。很遺憾，我應該是世界上你唯一有血緣的人。”
嚴逢沒能說下去，因為嚴河抓起了他手邊一個玻璃杯直直朝他砸去，他反應很快及時躲了，卻沒完全躲開，碎裂開來的大片玻璃帶著沖擊力重重地擦過了他的小臂。嚴逢低頭查看，傷口不大，卻有些深，汩汩的鮮紅的血湧出，應該是傷及了動脈。
嚴河站起身來，厲聲道：“老向！”
聽到有玻璃破碎聲的陳姨和向叔趕忙沖了進來，看到染了滿地的血都嚇壞了。
嚴河像是累了，聲音裏有濃濃的疲憊，“開車，送他去醫院。”
嚴逢按住了大臂上側的近心端，趁著向叔去取車的時間，像個不要命的賭徒一樣押上了自己全部的籌碼：“給我一個機會，我要你名下的一家分公司，在經營年限內年內我享有一切經營和決策權。”
“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本可以和我提條件？”
“我可以和你簽協議。分公司自負盈虧，如果時限一到，我可以帶來協議裏規定的翻倍利潤，那麽到時我再向你提出我新的野心。”嚴逢眼眸一轉，“如果我做不到，就只能被你革職，安心等著繼承你的遺產。”
嚴河眼裏泛著精明的光，“你穩賺不賠。”
“算是我最後的一點特權吧。”嚴逢苦笑著說。
陳姨拉著他沒有受傷的另一只手，想把他拉出家門。
嚴逢原地不動，直視著他父親的眼睛。
嚴河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站在自己的天使投資人面前侃侃而談的模樣，相同，也不同，這個小兔崽子更多的是在逼迫。甚至在用自己的生命安全逼迫。他都要惡意地懷疑那個玻璃杯本來能不能砸到嚴逢的身體，劃開他的皮肉，還是嚴逢使用了他一貫的詭計，哪怕是不會管用的苦肉計。
他看著一滴滴落在地毯上血漬心念一動，眼裏都是戲謔與好奇，“好啊，我倒要看看，兩年，你能幹出什麽名堂來。”
嚴河抱臂站在原地，不願接近他一步，卻像是發出了一封無聲的戰帖。嚴逢聽到他終於松了口，才面色蒼白地在陳姨的攙扶下走向門口。
他行走的中途與嚴河擦肩而過，但他卻沒有回頭看嚴河一眼。
離這裏最近的是巍大附屬二院，向叔的車開得又快又穩，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他一馬當先先去給嚴逢掛了個急診。嚴逢自己倒是不慌不忙，進了急診室就隨著指引坐在了一張病床上。
護士確認完他的基本信息和癥狀，看了一眼他的創口就去隔壁叫了一位醫生來。梁跡忙碌了一上午，剛坐下來灌了口水，又被急匆匆地叫了過去，說來了一個病人皮膚小動脈出血，讓他去看一眼。
梁跡戴好口罩就去了對應的病床，病人的精神很好，上肢仍在持續緩慢滴血的情況下神色輕松，一只腿放到了床上，另一只腿還在有節奏地晃動。
他腳步一滯，隨即迅速進入了工作狀態，打開小手電筒查看了創口，問道：“是被什麽割傷的？”
“碎玻璃。”
“傷口有點深。”梁跡用繃帶在近心端進行結紮，過一會以後血止住了。
他清理了傷口裏殘存的玻璃碴子，用碘伏消毒後，對病人解釋道：“傷口比較嚴重，建議您進行外科縫合處理。”
清醒狀態的病人非常好溝通，“你覺得需要就縫吧。”
梁跡點了點頭，拿來了工具就開始縫合。被口罩遮了大半張臉，外面只露出了一雙專註的眼睛，他在幹活，病人就一直看著他的這雙好看的眼睛，等到縫合結束了，嚴逢才問：“以前有人說過梁醫生長得很好看嗎？”
梁跡手上收拾的動作一頓，他一直以為嚴逢並沒有認出他。
他極其富有職業道德和專業精神地叮囑道：“你的傷口比較深口子也比較窄，出門右手邊掛號打破傷風針。”
“玻璃也需要打破傷風？我以為只有生銹的鐵器才需要。”嚴逢很快坐了起來，他的情況已經得到了緊急處理，就不占用急診科的醫療資源了。
“需要，這類銳利的東西劃出的又小又深的傷口，很容易給破傷風菌創造厭氧環境。”梁跡強調。
“最後一個問題，你什麽時候下班？”
“十二點。”梁跡連頭都沒有回，拿起東西轉身就離開了。
嚴逢打完針辦完一系列手續，一看時間才十一點半。他打發向叔和陳姨先回了家，在醫院門口像個無業人士一樣徘徊著。好不容易熬到十二點多，他進了大廳裏看見急診室裏這一班的醫護人員都已經下班往外走，但是人群中沒有梁跡的身影。
嚴逢猶豫了一會，還是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出了梁跡的號碼。昨天晚上以聯系老朋友為名，他很順利地從秦一鳴那裏要來了梁跡的手機號。
只是未經首肯，微信好友的申請他怎麽也不敢貿然發出去，不然大概率也是石沈大海沒有回音。
他按了撥通。那頭的梁跡很快地接了，看來是已經下了班，對於陌生號碼他的語氣十分客氣，“你好，請問是哪位？”
“你在哪？”
“嚴逢？”
“我請你吃個午飯吧。”
“不用了，我一般都吃醫院食堂。”
“關於飲食起居上的一些禁忌事項門診的醫生沒有詳細說明，我想請教你一下。”嚴逢明目張膽地說著蹩腳的借口，但他知道梁跡有很大可能會答應。
他自己可以不和嚴逢產生關系，但是梁醫生不行。就算是這樣堂而皇之的借口，一旦有人咨詢梁跡也不會置之不理。
“……我在三樓的第二輸液室，如果你願意等我一會兒的話來這裏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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