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做點談戀愛會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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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做點談戀愛會做的事情
金波一直覺得他和程澤之間唯一的問題就是程澤沒有安全感，金波知道程澤的過往，他失去很多，所以他想借著自己的生日宴邀請自己所有的朋友，告訴他們程澤就是那個被自己誇上天的男朋友。
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程澤，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會和你分開，你看我已經告訴了這麽多人。
他以為這樣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他以為這樣他們就能填平所有溝壑好好在一起，毫無顧慮地擁抱。
可他沒想到程澤居然在他說出口之前先一步打斷他，說他們只是朋友，他承認那一刻他很生氣，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可剛剛他遠遠看到程澤一個人無助地蹲在地上他又心疼了，而且心疼遠遠大過埋怨。
現在他站在剛剛大言不慚說程澤的那兩人面前，出奇地冷靜，他好像隱隱知道程澤不願意公開他們關系的原因了，想到這裏金波無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他突然想起那條陽光照不進的小巷，也有人這樣出言侮辱程澤，他拼命要去堵住別人的嘴，可還是讓程澤聽到了。
這讓他覺得挫敗，很難受。
“這……”兩人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開口說。
程澤這時候緩好一些，藥效壓住了痛感，他站起身上去拉住了金波，說：“沒事的，我們走吧。”
“怎麽沒事？”金波現在就像一頭發怒的小牛一樣，又犟又惱，語氣有些沖：“你們說呢？”
被點到的兩人有些尷尬，但還是不好駁金波的面，訕笑著說：“不好意思啊。”
程澤不太習慣別人向他道歉，但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沒關系，他拉著金波離開，起先金波一動不動還帶點餘火，程澤嘆了口氣，伸手拉住金波的手，捏了捏他柔軟的手心，金波才肯邁出步子離開。
宴會就那樣平淡散場，沒有金波預想的熱熱鬧鬧的祝福，也沒能正式地告訴他的朋友們他和程澤的關系，雖然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出他們關系匪淺。
金波面帶微笑地送走所有朋友，等到偌大的宴會廳裏只剩下他和程澤的時候，他從圓桌上提上一瓶酒，接著揚頭沖站在一邊的程澤說：“跟我走。”
程澤猶豫片刻，還是乖乖跟在金波身後，金波大步走在前面，提著酒瓶就像是掄著大錘一樣，和他那身優雅的服裝以及精美的皇冠形成極大的反差。
程澤不知道金波要去哪，那瓶酒的重量不輕，金波倔強地握著酒瓶的頸口不發一言走在前面，程澤快走兩步追上他，從金波手裏接來那瓶酒。
金波瞪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程澤依舊跟著他，傍晚的天不知不覺就黑了，從深橘色變為深藍色。
等到江邊那條路的路燈一個個打開，道路變得通明，一陣風從江面拂來吹在臉上，程澤才陡然發覺這裏是當初和金波來過的江邊，當時還在這裏看了一場無人機表演秀。
這時候前面的金波突然停下腳步，程澤也跟著停下，眼前恍惚一瞬，眼前這個戴著金色皇冠的小王子和那時穿著薄毛衣笑容明麗的臉重合又分開。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冬去春來，程澤聽著自己的心依舊不安分地響動，未知意義地彎了彎嘴角，他還是喜歡金波，沒有變過。
嘴邊的笑容漸漸消失，好像被風抹平一樣沒有痕跡，要是都是真的多好，要是不是夢多好，那該多幸福。
程澤以為金波生氣是因為他今天打斷了金波說話，沒有公開他們的關系，可現在金波站在他面前，發絲被風吹得淩亂，亂發之下的那雙圓又亮的眼睛，帶著淚，又好像不是為了這件事。
程澤還是妥協了，他走上前去伸手給金波擦眼淚，動作很輕。
“今天的風好煩，我的發型都亂了。”金波帶著點脾氣說，皺著眉頭好像真的很討厭風的樣子。
程澤看金波這幅樣子不由得笑，嘴角勾起一點，應和道：“那確實很討厭。”
氣氛隨著無辜的風漸漸化開，金波從程澤手裏拎起酒，費勁打開後直接猛灌兩口，程澤都沒來得及攔。
這瓶酒的度數不低，金波喝到喉嚨裏便感到一陣刺痛，他原本就不會喝酒，但有些話只能借著酒勁說，這樣說出來的話再無理，做的事情再荒謬第二天都可以說是因為醉了。
他將剩下沒多少的酒瓶隨意地扔在一邊，程澤本想撿起來一轉頭發現金波已經坐在江邊的欄桿上，江邊的欄桿做得高而寬，金波穩穩當當地坐在上面，他身後是寬闊的江面，身側是快風，看著有一種搖搖欲墜的危險。
程澤上前去環住他的腰，保護他不會朝後栽下去，然後低聲勸：“我們下來好不？”
“不要。”金波堅決地說，坐在這裏還可以被程澤抱，有什麽不好。
他暗暗罵那瓶酒度數高是不是在唬人，怎麽他喝了那麽多現在大腦還是一片清醒，想要裝瘋賣傻都拉不下臉。
見金波沒有要下來的意思，程澤只能守在他身邊，維持著環抱的姿勢，這樣的姿勢看上去很暧昧，路過的人都要多看兩眼。
“程澤，你為什麽不願意當我的男朋友？”金波問出這句話，是很平常的語氣，卻忍不住鼻頭酸，好像眼淚又要落下來。
其實他一點都不愛哭，原本程澤愛哭，可現在是他流眼淚更多，程澤就像冷硬的石頭，他怎麽落淚程澤都不動搖。
金波坐在高處，程澤的臉被黑色的鴨舌帽一遮便什麽都看不到了，於是金波伸手拿掉了程澤頭上的帽子，他又能看見程澤那雙黑色深沈的眼睛，裏面藏著許多他看不透的東西。
“沒有。”程澤罕見地語塞，不知道怎麽回答。
其實他的出發點很簡單，他只是不想拖累金波，他們原本就不是真摯的關系，他不想因為這份短暫的關系讓金波一輩子都和他扯上關系。
更何況他聽到了金波的朋友對於他也有所耳聞，正如金波的朋友所說“他們怎麽會有聯系”。
金波雙手環住程澤的肩頸，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四目相對躲無可躲，金波又問：“你是因為我的朋友說了不該說的話，所以你又退縮了？”
“不是，”程澤搖了搖頭，馬上就要分開過多的解釋已經沒有意義，他又像之前那樣給出一個聽似確切實則虛無縹緲的答案：“我只是覺得還沒有到時間。”
金波滿眼狐疑地看著他，語氣有些著急：“那你說什麽時候才到時間？”
“大概，不久之後吧。”那時候我們沒有聯系，一切都會恢覆正常的。
“好吧。”金波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他總能輕易地被程澤哄好，有些事情沒有細想就輕輕揭過，畢竟現在不會知道日後會不會追悔莫及。
“對不起。”程澤突然對金波說，他居然不知道今天是金波的生日，而且今天因為他的到來反而毀掉了金波盛大的生日宴，那場布置精美的生日宴唯一留下的痕跡就是此刻金波頭上那頂皇冠，在路燈的照射下折射出金黃色的光芒。
程澤從知道今天是金波生日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瞬間有了答案，他想要送金波一條項鏈，超級閃亮的那種，只有這樣才是真正的小王子，有金光閃閃的小皇冠和璀璨奪目的項鏈，才算完美。
“沒什麽的，是我故意瞞著你不讓你知道好制造驚喜的。”金波這麽說著卻撇起嘴，那個精心策劃的“驚喜”就那麽悄聲無息地消失讓他覺得可惜，但就像程澤說的，還會有機會的。
江面上又起了一股風，這股風比之前的風都要陰涼，金波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這熟悉的場景不由得讓他想起那晚他策劃的無人機秀，將程澤迷的死死的。
於是這時候他吸吸鼻子又驕傲地提起：“你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嗯？”程澤不明所以，江面空蕩蕩不知道是什麽牽動起金波的回憶讓他又自誇起來。
“安排無人機表演這種追人方式難道不聰明嗎？”
“你那時候難道不喜歡嗎？”金波理所當然地說，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夜空，今天沒有絢麗的無人機，只有閃著微光的星星。
他卻聽到程澤的笑聲，恍然大悟說：“那是你安排的啊，我還以為是別人安排的，我們碰巧看到了。”
“啊，”金波有一種費勁心思養花結果花栽在水泥地上養死了的感覺，立馬從欄桿跳下來抗議：“我當時那些話你還看不出來嗎？”
“‘我要開始追你了’。”
“‘希望你能慢慢喜歡我’。”
金波一字一句鄭重地念出來，程澤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當晚的夜景，漆黑的夜幕，無數無人機升空，明晃晃地宣誓愛意，他那時候那樣羨慕，原來這份幸福是屬於他的。
程澤微微仰頭看著夜空，嘴邊慢慢出現一抹笑容，為遲來領悟的幸福。
就算喜歡是假的，感情是假的，眼神動作都是假的，但無人機是真的，那一刻是為他的，這一點就足夠了，他就感到幸福。
金波總覺得程澤笑起來有一種別樣的魅力，每次他看到都會被迷的移不開目光，特別是程澤像現在這樣微笑著，一向黑沈的眼眸裏出現了點點碎光，更加迷人了。
金波看著程澤，不由得問：“那我現在問問你，從那時到現在，你有沒有慢慢喜歡上我？”
程澤張嘴答案似乎就在嘴邊，其實我一直都在喜歡你，好像說出這句話一切都會和那場無人機表演一樣變成真的，幸福也是。
可程澤低頭先看到金波脖子上那一抹突兀的紅色，他伸手將金波的高領衣服往下勾一點，露出底下脖頸的皮膚全部都是紅色，起著星星點點的紅疹。
金波有些不自在地拉上衣領，解釋：“沒事，就是昨天穿那個玩偶服捂出來了些紅疹而已，我抹過藥了，很快就會好的。”
程澤的喉嚨一頓，將呼之欲出的答案咽下，那抹紅色讓他清醒了，他的答案不會帶來真實的幸福，而是無盡的痛苦。
程澤開始討厭紅色了，因為血是紅色的，過敏的臉頰也是紅色，捂出來的紅疹也是紅色，這個顏色那樣刺眼，好像在告訴他，你是帶來一切不幸的存在。
程澤楞楞地盯著金波的脖子不作聲，金波也沒有聽到想要聽到的答案，他失望地聳聳肩，隨著寒風應景地說：“有點冷哦。”
程澤回過神來就要脫外套，沒想到金波攥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動作，接著露出一個笑容，亮亮的眼睛帶著某種蠱惑的力量：“你知不知道……”
程澤疑惑地側頭看著金波，金波才補上後半句話：“你知不知這種時候抱抱更暖和。”
程澤沒體會來這句話的意思，金波先一步動作，主動撲進程澤的懷抱。
夢裏的程澤沒有騙他，這樣的方式確實更加溫暖，只是這個程澤好呆好遲鈍，金波都抱了他半天他才慢慢地落下手回抱，好像這是一件很讓人掙紮的事情一樣。
呆瓜。
“金波，你談戀愛最想做什麽事情？”程澤突然這樣問，他們相擁著金波並看不到程澤的神色。
金波聽到這話非常驚喜，以為程澤終於開竅要好好談戀愛了，於是一股腦說：“很多啊，去游樂園啊，一起爬山啊，做手工啊我都想去試試。”
“但如果是最想的話，”金波仔細審題後回答：“想先去游樂園，我朋友上次和他對象去就玩得很開心，還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我們先去游樂園。”
“其他的不著急可以以後再去。”金波樂滋滋地規劃著。
這時候他喝的那瓶酒開始不合時宜地作祟，他的腦袋有些發昏連程澤的回答都聽的斷斷續續不真切，酒勁上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程澤聽著金波嘟囔半天，聲音漸漸變低，最終沒有聲音。
耳邊只剩下江面拍打的水花聲和金波淺而均勻的呼吸聲，他的心變得無比安靜，很多事情在此刻明晰。
剛剛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說出我們分開吧，可話到嘴邊怎麽都說不出來，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扯著他的思緒不允許他現在說，仔細想想他真的算不上是一個合格的男友，一開始誤解金波的意思躲著他，後來因為自己太忙總是讓金波來找他。
程澤想起這段時光後金波的點點滴滴，想起金波可愛的笑臉，想起下課間隙偶遇在湧動的人群中都要悄悄牽一會手，想起食堂裏金波忙活來忙活去打了一堆飯菜盯著他吃完，想起那個暖乎乎的包子。
心裏哪裏還會安靜，被金波填滿後那裏總是安靜不下來，有時高高地揚起有時又重重地落下。
就像今天他偶然發現被金波瞞著他的脖子上的紅疹，那種害怕的感覺一直如影隨形，他害怕他會拖累金波更多。
所以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他們分開，金波依舊會過他精彩的人生，那就再好不過，沒有人會拖累他的腳步，他原本不用穿那身厚重的玩偶服，也原本一輩子不會踏足那條小巷的。
“真的對不起。”程澤輕聲說。
金波抱著他睡著了，全身的重量都掛在程澤身上，程澤穩穩地接著他，又開口說。
“那就去做一點談戀愛會做的事情吧。”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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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波一直覺得他和程澤之間唯一的問題就是程澤沒有安全感，金波知道程澤的過往，他失去很多，所以他想借著自己的生日宴邀請自己所有的朋友，告訴他們程澤就是那個被自己誇上天的男朋友。
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程澤，我是真的喜歡你，不會和你分開，你看我已經告訴了這麽多人。
他以為這樣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他以為這樣他們就能填平所有溝壑好好在一起，毫無顧慮地擁抱。
可他沒想到程澤居然在他說出口之前先一步打斷他，說他們只是朋友，他承認那一刻他很生氣，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可剛剛他遠遠看到程澤一個人無助地蹲在地上他又心疼了，而且心疼遠遠大過埋怨。
現在他站在剛剛大言不慚說程澤的那兩人面前，出奇地冷靜，他好像隱隱知道程澤不願意公開他們關系的原因了，想到這裏金波無意識地捏緊了拳頭。
他突然想起那條陽光照不進的小巷，也有人這樣出言侮辱程澤，他拼命要去堵住別人的嘴，可還是讓程澤聽到了。
這讓他覺得挫敗，很難受。
“這……”兩人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麽開口說。
程澤這時候緩好一些，藥效壓住了痛感，他站起身上去拉住了金波，說：“沒事的，我們走吧。”
“怎麽沒事？”金波現在就像一頭發怒的小牛一樣，又犟又惱，語氣有些沖：“你們說呢？”
被點到的兩人有些尷尬，但還是不好駁金波的面，訕笑著說：“不好意思啊。”
程澤不太習慣別人向他道歉，但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沒關系，他拉著金波離開，起先金波一動不動還帶點餘火，程澤嘆了口氣，伸手拉住金波的手，捏了捏他柔軟的手心，金波才肯邁出步子離開。
宴會就那樣平淡散場，沒有金波預想的熱熱鬧鬧的祝福，也沒能正式地告訴他的朋友們他和程澤的關系，雖然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看出他們關系匪淺。
金波面帶微笑地送走所有朋友，等到偌大的宴會廳裏只剩下他和程澤的時候，他從圓桌上提上一瓶酒，接著揚頭沖站在一邊的程澤說：“跟我走。”
程澤猶豫片刻，還是乖乖跟在金波身後，金波大步走在前面，提著酒瓶就像是掄著大錘一樣，和他那身優雅的服裝以及精美的皇冠形成極大的反差。
程澤不知道金波要去哪，那瓶酒的重量不輕，金波倔強地握著酒瓶的頸口不發一言走在前面，程澤快走兩步追上他，從金波手裏接來那瓶酒。
金波瞪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往前走，程澤依舊跟著他，傍晚的天不知不覺就黑了，從深橘色變為深藍色。
等到江邊那條路的路燈一個個打開，道路變得通明，一陣風從江面拂來吹在臉上，程澤才陡然發覺這裏是當初和金波來過的江邊，當時還在這裏看了一場無人機表演秀。
這時候前面的金波突然停下腳步，程澤也跟著停下，眼前恍惚一瞬，眼前這個戴著金色皇冠的小王子和那時穿著薄毛衣笑容明麗的臉重合又分開。
原來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冬去春來，程澤聽著自己的心依舊不安分地響動，未知意義地彎了彎嘴角，他還是喜歡金波，沒有變過。
嘴邊的笑容漸漸消失，好像被風抹平一樣沒有痕跡，要是都是真的多好，要是不是夢多好，那該多幸福。
程澤以為金波生氣是因為他今天打斷了金波說話，沒有公開他們的關系，可現在金波站在他面前，發絲被風吹得淩亂，亂發之下的那雙圓又亮的眼睛，帶著淚，又好像不是為了這件事。
程澤還是妥協了，他走上前去伸手給金波擦眼淚，動作很輕。
“今天的風好煩，我的發型都亂了。”金波帶著點脾氣說，皺著眉頭好像真的很討厭風的樣子。
程澤看金波這幅樣子不由得笑，嘴角勾起一點，應和道：“那確實很討厭。”
氣氛隨著無辜的風漸漸化開，金波從程澤手裏拎起酒，費勁打開後直接猛灌兩口，程澤都沒來得及攔。
這瓶酒的度數不低，金波喝到喉嚨裏便感到一陣刺痛，他原本就不會喝酒，但有些話只能借著酒勁說，這樣說出來的話再無理，做的事情再荒謬第二天都可以說是因為醉了。
他將剩下沒多少的酒瓶隨意地扔在一邊，程澤本想撿起來一轉頭發現金波已經坐在江邊的欄桿上，江邊的欄桿做得高而寬，金波穩穩當當地坐在上面，他身後是寬闊的江面，身側是快風，看著有一種搖搖欲墜的危險。
程澤上前去環住他的腰，保護他不會朝後栽下去，然後低聲勸：“我們下來好不？”
“不要。”金波堅決地說，坐在這裏還可以被程澤抱，有什麽不好。
他暗暗罵那瓶酒度數高是不是在唬人，怎麽他喝了那麽多現在大腦還是一片清醒，想要裝瘋賣傻都拉不下臉。
見金波沒有要下來的意思，程澤只能守在他身邊，維持著環抱的姿勢，這樣的姿勢看上去很暧昧，路過的人都要多看兩眼。
“程澤，你為什麽不願意當我的男朋友？”金波問出這句話，是很平常的語氣，卻忍不住鼻頭酸，好像眼淚又要落下來。
其實他一點都不愛哭，原本程澤愛哭，可現在是他流眼淚更多，程澤就像冷硬的石頭，他怎麽落淚程澤都不動搖。
金波坐在高處，程澤的臉被黑色的鴨舌帽一遮便什麽都看不到了，於是金波伸手拿掉了程澤頭上的帽子，他又能看見程澤那雙黑色深沈的眼睛，裏面藏著許多他看不透的東西。
“沒有。”程澤罕見地語塞，不知道怎麽回答。
其實他的出發點很簡單，他只是不想拖累金波，他們原本就不是真摯的關系，他不想因為這份短暫的關系讓金波一輩子都和他扯上關系。
更何況他聽到了金波的朋友對於他也有所耳聞，正如金波的朋友所說“他們怎麽會有聯系”。
金波雙手環住程澤的肩頸，兩人的距離陡然拉近，四目相對躲無可躲，金波又問：“你是因為我的朋友說了不該說的話，所以你又退縮了？”
“不是，”程澤搖了搖頭，馬上就要分開過多的解釋已經沒有意義，他又像之前那樣給出一個聽似確切實則虛無縹緲的答案：“我只是覺得還沒有到時間。”
金波滿眼狐疑地看著他，語氣有些著急：“那你說什麽時候才到時間？”
“大概，不久之後吧。”那時候我們沒有聯系，一切都會恢覆正常的。
“好吧。”金波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他總能輕易地被程澤哄好，有些事情沒有細想就輕輕揭過，畢竟現在不會知道日後會不會追悔莫及。
“對不起。”程澤突然對金波說，他居然不知道今天是金波的生日，而且今天因為他的到來反而毀掉了金波盛大的生日宴，那場布置精美的生日宴唯一留下的痕跡就是此刻金波頭上那頂皇冠，在路燈的照射下折射出金黃色的光芒。
程澤從知道今天是金波生日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瞬間有了答案，他想要送金波一條項鏈，超級閃亮的那種，只有這樣才是真正的小王子，有金光閃閃的小皇冠和璀璨奪目的項鏈，才算完美。
“沒什麽的，是我故意瞞著你不讓你知道好制造驚喜的。”金波這麽說著卻撇起嘴，那個精心策劃的“驚喜”就那麽悄聲無息地消失讓他覺得可惜，但就像程澤說的，還會有機會的。
江面上又起了一股風，這股風比之前的風都要陰涼，金波不由得打了個寒戰，這熟悉的場景不由得讓他想起那晚他策劃的無人機秀，將程澤迷的死死的。
於是這時候他吸吸鼻子又驕傲地提起：“你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嗯？”程澤不明所以，江面空蕩蕩不知道是什麽牽動起金波的回憶讓他又自誇起來。
“安排無人機表演這種追人方式難道不聰明嗎？”
“你那時候難道不喜歡嗎？”金波理所當然地說，他微微仰著頭看著夜空，今天沒有絢麗的無人機，只有閃著微光的星星。
他卻聽到程澤的笑聲，恍然大悟說：“那是你安排的啊，我還以為是別人安排的，我們碰巧看到了。”
“啊，”金波有一種費勁心思養花結果花栽在水泥地上養死了的感覺，立馬從欄桿跳下來抗議：“我當時那些話你還看不出來嗎？”
“‘我要開始追你了’。”
“‘希望你能慢慢喜歡我’。”
金波一字一句鄭重地念出來，程澤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當晚的夜景，漆黑的夜幕，無數無人機升空，明晃晃地宣誓愛意，他那時候那樣羨慕，原來這份幸福是屬於他的。
程澤微微仰頭看著夜空，嘴邊慢慢出現一抹笑容，為遲來領悟的幸福。
就算喜歡是假的，感情是假的，眼神動作都是假的，但無人機是真的，那一刻是為他的，這一點就足夠了，他就感到幸福。
金波總覺得程澤笑起來有一種別樣的魅力，每次他看到都會被迷的移不開目光，特別是程澤像現在這樣微笑著，一向黑沈的眼眸裏出現了點點碎光，更加迷人了。
金波看著程澤，不由得問：“那我現在問問你，從那時到現在，你有沒有慢慢喜歡上我？”
程澤張嘴答案似乎就在嘴邊，其實我一直都在喜歡你，好像說出這句話一切都會和那場無人機表演一樣變成真的，幸福也是。
可程澤低頭先看到金波脖子上那一抹突兀的紅色，他伸手將金波的高領衣服往下勾一點，露出底下脖頸的皮膚全部都是紅色，起著星星點點的紅疹。
金波有些不自在地拉上衣領，解釋：“沒事，就是昨天穿那個玩偶服捂出來了些紅疹而已，我抹過藥了，很快就會好的。”
程澤的喉嚨一頓，將呼之欲出的答案咽下，那抹紅色讓他清醒了，他的答案不會帶來真實的幸福，而是無盡的痛苦。
程澤開始討厭紅色了，因為血是紅色的，過敏的臉頰也是紅色，捂出來的紅疹也是紅色，這個顏色那樣刺眼，好像在告訴他，你是帶來一切不幸的存在。
程澤楞楞地盯著金波的脖子不作聲，金波也沒有聽到想要聽到的答案，他失望地聳聳肩，隨著寒風應景地說：“有點冷哦。”
程澤回過神來就要脫外套，沒想到金波攥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的動作，接著露出一個笑容，亮亮的眼睛帶著某種蠱惑的力量：“你知不知道……”
程澤疑惑地側頭看著金波，金波才補上後半句話：“你知不知這種時候抱抱更暖和。”
程澤沒體會來這句話的意思，金波先一步動作，主動撲進程澤的懷抱。
夢裏的程澤沒有騙他，這樣的方式確實更加溫暖，只是這個程澤好呆好遲鈍，金波都抱了他半天他才慢慢地落下手回抱，好像這是一件很讓人掙紮的事情一樣。
呆瓜。
“金波，你談戀愛最想做什麽事情？”程澤突然這樣問，他們相擁著金波並看不到程澤的神色。
金波聽到這話非常驚喜，以為程澤終於開竅要好好談戀愛了，於是一股腦說：“很多啊，去游樂園啊，一起爬山啊，做手工啊我都想去試試。”
“但如果是最想的話，”金波仔細審題後回答：“想先去游樂園，我朋友上次和他對象去就玩得很開心，還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我們先去游樂園。”
“其他的不著急可以以後再去。”金波樂滋滋地規劃著。
這時候他喝的那瓶酒開始不合時宜地作祟，他的腦袋有些發昏連程澤的回答都聽的斷斷續續不真切，酒勁上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程澤聽著金波嘟囔半天，聲音漸漸變低，最終沒有聲音。
耳邊只剩下江面拍打的水花聲和金波淺而均勻的呼吸聲，他的心變得無比安靜，很多事情在此刻明晰。
剛剛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說出我們分開吧，可話到嘴邊怎麽都說不出來，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扯著他的思緒不允許他現在說，仔細想想他真的算不上是一個合格的男友，一開始誤解金波的意思躲著他，後來因為自己太忙總是讓金波來找他。
程澤想起這段時光後金波的點點滴滴，想起金波可愛的笑臉，想起下課間隙偶遇在湧動的人群中都要悄悄牽一會手，想起食堂裏金波忙活來忙活去打了一堆飯菜盯著他吃完，想起那個暖乎乎的包子。
心裏哪裏還會安靜，被金波填滿後那裏總是安靜不下來，有時高高地揚起有時又重重地落下。
就像今天他偶然發現被金波瞞著他的脖子上的紅疹，那種害怕的感覺一直如影隨形，他害怕他會拖累金波更多。
所以現在是最好的時機，他們分開，金波依舊會過他精彩的人生，那就再好不過，沒有人會拖累他的腳步，他原本不用穿那身厚重的玩偶服，也原本一輩子不會踏足那條小巷的。
“真的對不起。”程澤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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