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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掙脫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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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掙脫枷鎖

淩銜星一直都以為, 郁江傾一開始是很煩他的。

畢竟總是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還經常捉他記他名字。

對於這個誤會,郁江傾沒好意思去解釋。

不管什麽時候回憶他第一眼見到淩銜星的畫面,心跳都會亂了拍子。

哪怕身體上習慣性的排斥, 但還是忍不住對人生出百般的寬容。

淩銜星以為郁江傾不願意對著他笑, 是因為煩他, 是因為對他不耐煩。

其實郁江傾只是怕,如果他真的滿足了淩銜星的想法,對方就不會再繼續在他身邊打轉了。

他用卑劣的手段, 釣住淩銜星天天圍著他, 直到與人關系更進一步。

雲泥之別, 自卑是不可避免的。

郁江傾算計著,一點點把自己融進淩銜星的生活,等到對方發覺,已經無法再適應沒有他的生活了。

他做好了跟這個遲鈍的家夥用朋友的身份相處一輩子的準備, 對方卻突然給了他一個大驚喜。

對方也喜歡他。

哪怕這份喜歡似乎算不上愛, 也足夠狂喜了。

想要淩銜星活下去。

那次丟臉哭完,淩銜星放棄了什麽小別勝新婚的打算。

或許也有心情壓抑的緣故, 以至於他只是大半天見不到郁江傾就難受。

但是分別這招大概不適合他,不管見不見得到郁江傾, 他想對方的情緒都是一樣的。

......

“你這些天傍晚都在幹什麽啊, 我怎麽老是找不到你?”

上課,淩銜星輕聲問郁江傾。

郁江傾低頭寫著筆記,聞言,淡淡道:“我在處理公司的事情。”

淩銜星狐疑,“是嗎?”

以前郁江傾也幫忙啊,怎麽就沒有讓他見不到人呢。

他還是覺得郁江傾有事情瞞著他。

背著他幹壞事了?

淩銜星眨眨眼, 腦袋枕到桌面,直勾勾從下往上盯著郁江傾。

盯——

目光過於灼熱,郁江傾被盯得連著寫錯了好幾個字。

他終於擡起眼,看向淩銜星,“怎麽了?”

淩銜星彎起眼睛,“郁哥哥真帥,我怎麽都看不夠。”

郁江傾:“......”

“郁哥哥記筆記的樣子好吸引人哦,看得我小鹿亂撞呢。”

“郁哥哥的嘴巴看起來真好親呀,軟軟的嘿嘿嘿。”

一句接一句的調戲,郁江傾的耳根有微微的紅意。

突然,一只手摸上了他大腿。郁江傾一僵,左手蓋住淩銜星亂摸的手,“別鬧。”

“別~鬧~”

“......”

指尖反過來勾勾郁江傾的掌心,淩銜星對著看過來的人拋了個飛眼。

他坐直了身子,面上一本正經看著書,一只手卻放在課桌下面,跟郁江傾拉拉扯扯。

指尖隔著校褲輕輕劃拉,指腹感受到郁江傾緊繃的肌肉,淩銜星樂了。

這裏戳戳,那裏摸摸,扣著他手腕的手都給他弄出一圈紅痕了也不肯停下。

郁江傾忍得原本冷白的膚色都有點變紅,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淩銜星見好就收。

結果他剛要把手縮回來,扣在他手腕上的手突然發力,將他向下一拽。

淩銜星重心一歪,上半身被拽到課桌下面去了。

郁江傾將筆丟到桌下,自己也跟著低下身。

唇瓣相貼,熟悉的氣息跟教室滿滿的學習氛圍相撞,讓淩銜星晃神了片刻,臉慢慢漲紅了。

兩人坐在最後一排,同一排的同學都在認真聽課。

沒有人註意到這裏發生的事情。

還是親得實在太久了,老師疑惑問了一句:“郁江傾,你們在幹嘛?”

淩銜星猛地擡起腦袋。

郁江傾慢條斯理,“筆掉了,找了一會兒。”

淩銜星支支吾吾,手遮著自己被咬出牙印的嘴唇,“我幫他找......”

老師又接著講課了。

郁江傾促狹,目光落在淩銜星紅腫的唇瓣上,低聲問:“還繼續嗎?”

“你、你好好學習,不要搞這些有的沒的。”淩銜星舔了舔唇,紅著臉暗罵自己沒出息。

郁江傾這家夥膽子也太大了,說親就親。

......

放學,淩銜星只是一個沒看住,郁江傾又不見了。

他疑惑戳戳還在替他辦公的大郁,“他去哪了你知道嗎?”

大郁挑眉,不答反問:“有我陪你不夠,要兩個?”

“什麽呀,我就是奇怪唔——”

被攬住腰壓進懷裏一頓親,淩銜星喘不上來氣,不停拍打郁江傾後背。

“你幹嘛唔——”

只要淩銜星一開口,郁江傾就親他。

來來回回好幾次,淩銜星徹底忘了自己要說什麽,伸手軟綿綿抵著對方肩膀。

郁江傾垂著眼,又是一口親在淩銜星面側。

然後是額頭,鼻尖,下巴。

蜻蜓點水的吻,淺嘗輒止,癢絲絲的。

淩銜星被郁江傾滾燙的眼神看得心跳加速,腦袋在對方肩頭枕了一會兒,感受到兇器,很沒出息地溜去了休息室,讓郁江傾自己冷靜一下。

火苗慢悠悠飄過來,【瞧你這小日子過的,寵幸完那個寵幸那個。】

淩銜星沒應這句揶揄的話,他面上被郁江傾親出來的紅暈漸漸褪去。

“火苗,郁江傾去哪了?”

火苗一頓,【我怎麽知道啊,我一直在外面溜達呢。】

“是嗎?”淩銜星靜靜看著火苗,他認真起來的時候,那雙金眸會流露出一種平時日見不到的壓迫感。

【對啊,那是你對象,又不是我的,我去註意這個幹嘛。】

淩銜星沒再質疑。

火苗悄悄松了口氣,明明它沒有呼吸,卻還是被淩銜星的目光看得緊張到差點窒息。

有一句沒一句聊了一會兒,它飄出休息室,看了眼大郁,離開了總裁辦,在淩氏飄了一圈。

只有三人能看見它,所以完全不用擔心被發現。

小郁其實就在淩氏裏面,他這會兒手上還拿著一份資料。

按照反派的劇情來走,他要破壞這一次淩氏的項目。

在大郁的刻意疏漏下,很輕松就能達成這個劇情。

【你真的不後悔?】火苗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郁江傾看著手上的資料,面上沒有表情,“不用問了。”

【行,接下來的劇情是這樣的,你要......】

簡單講了一下,火苗跟郁江傾合計好,一轉身。

同時頓住了。

淩銜星就站在那裏,面無表情看著他們,眸色沈沈。

明明是那麽無害的面容,卻讓人心生膽寒。

火苗先反應過來,強自鎮定,【星星你怎麽在這裏,我正想跟你說我找到郁江傾了呢。】

淩銜星沒有說話,一步步走近,跟慌亂的火苗擦身而過,來到郁江傾跟前。

“......”郁江傾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不知道該說什麽。

突然,一只手掐上他的脖子,將他重重往後按在墻上。

呼吸被截斷,後背撞到墻面,傳來疼痛,郁江傾怔怔對上一雙冰冷的金色眼睛。

淩銜星深呼吸了許久也沒能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甚至還覺得是自己幻聽了。

這太荒謬了,就為了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就讓郁江傾去死?

甚至三個人都達成了共識,就瞞著他?

越想越氣,淩銜星幾乎都要氣笑了,“郁江傾。”

郁江傾垂眼,不去與人對視,“......嗯。”

以往總是淩銜星幹了壞事,被郁江傾堵住,心虛不敢看人,這會兒破天荒倒過來了。

淩銜星咬牙切齒,“你的命是我用全部身家買來的,買來的你知不知道,我還欠了一大筆積分!你沒有私自處置的資格!”

見郁江傾不說話,淩銜星心頭怒火更甚,“聽見沒有!”

“說話!”

脖子上的手很用力,用力到幾乎要窒息,似乎是要用這種方式來讓頭腦發昏的人清醒一下。

郁江傾突然笑了起來,他抱住淩銜星,不顧還被掐著的脖子,就這麽重重親了下去。

淩銜星還帶著火氣,這個吻也就隨之變得兇狠。

他們互相撕咬,不知是誰咬破了誰的嘴唇,又把血珠卷入口中,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許久,淩銜星聽見郁江傾在他耳畔低聲笑。

“好兇。”

淩銜星冷笑,“還有更兇的。”

他一把壓下郁江傾後頸,惡狠狠咬在了對方喉結上。

尖銳的虎牙嵌入皮肉,烙上了深深的印子,像是打下了占有的標.記。

郁江傾將悶哼吞下,用力把淩銜星往前壓,像是恨不得對方直接咬死他。

等到徹底分開,兩人都已經氣喘籲籲,互相依靠著平緩氣息。

火苗一直都沒敢看,等到感知到差不多了,它這才小心翼翼飄過去,機械感的聲音裏面帶上了討好。

【星星,我......對不起。】

淩銜星看向它,招了招手。

火苗一楞,連忙飄過去,然後就被淩銜星捏住了。

一雙手抓著它不停團吧,團得它暈暈乎乎分不清東南西北。

要是換做平時,它非得跳到淩銜星腦袋上蹦一蹦。

但這會兒它理虧在前,也不敢掙紮,讓淩銜星揉了個過癮。

“掙不脫人設枷鎖是我自己的問題,不該有任何人為這件事付出代價。”

淩銜星聲音低低的,“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我很感激你們,但我接受不了。”

就算真的成功了,淩銜星覺得自己更大可能會崩潰。

兩人一系統回到辦公室,大郁擡頭,意味深長揚了下眉。

淩銜星兇巴巴,“你也不許,知不知道,你倆可是我欠債買的,一個都不能少!”

看來是被發現了,大郁輕笑,早就有了預感。

淩銜星完全不像面上這麽大大咧咧,面對在意的事情的時候,敏銳得驚人。

目光落在小郁還有著掐痕的脖子,大郁略有錯愕,“你掐的?”

淩銜星哼了一聲,擡手比劃了一個攥拳頭的手勢,“要是你們還敢騙我,我一定讓你們知道什麽叫痛。”

見兩人似乎沒有當真,淩銜星的目光緩緩落向兩人下方某處,手上再次比劃了一個攥緊攥炸的手勢。

郁江傾:“......”

這下兩人的神情嚴肅了。

“我餓了,回家吧。”

“好。”

回到淩宅,看著兩人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淩銜星輕輕笑了一下,只是眼睛並沒有彎起多少弧度。

“如果我真的離開了......”他微微停頓,“火苗,你讓郁江傾當你的宿主吧。”

劇情已經走上正軌,只要他能再撐一撐,撐到下個學期,或許沒有他這個主角身份,世界也能自主運轉了,畢竟他這段時間一直有偷偷放權,把關於主角的一切都悄悄轉移到小郁身上。

火苗急了,想要反駁些什麽,可是淩銜星食指豎在唇前示意它噤聲。

“其實我真的挺不甘心的,如果我這樣都不算愛,到底要怎麽樣才算愛一個人呢?”

“到底要怎麽樣的愛才能得到承認呢?”

【我也......不知道。】

時間過得很快,一眨眼種在花園的向日葵成熟了。

淩銜星如願以償吃到了郁江傾給他剝的瓜子。

再一眨眼,就到了期末考,考試結束之後迎來了寒假。

期間淩銜星又昏迷了一次,醒來後精神已經有些恍惚了。

這是快要徹底降維的預兆。

臨近過年,到處都是熱鬧的氣息。

但淩宅一片死氣沈沈,看不出一點過年的溫馨。

淩銜星又昏迷了。

這一次,哪怕是郁江傾都能清楚看見他身形邊緣的渙散。

【降維程度已經要到最高了,這次可能就是......】火苗聲音顫抖,沒敢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這次可能就是徹底消散了。

火苗沒跟兩個郁江傾說什麽當宿主的,先不說它不想要第二個宿主,光看兩人的樣子。

恐怕會直接跟著淩銜星去。

兩人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坐在床邊。

已經整整兩天,滴水未進,自虐般讓自己維持住最後的冷靜。

......

這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黑暗,沒有任何光線。

無數的鎖鏈交錯縱橫,編織成一片羅網,將中央的少年囚困,禁錮他的四肢,從他的心口穿透而過。

倏而,刺目的白光自遠方乍亮,淩銜星緩緩擡頭。

他看見了他的一生。

年幼時,村落被屠殺殆盡,他被父母藏在地窖中逃過一劫,親眼看著父母被一刀一刀剁成肉泥。

他變成了流浪的乞兒,在風雨飄搖的江湖跌跌撞撞長大。

未進江湖,總抱著佳人俠客的美好幻想。進了江湖,只見腥風血雨,弱肉強食。

最開始,他只是想要吃一口飽飯。

可命運推著他一步步向前,不得停歇,無處休憩。手持長劍廝殺,被推搡著登上了那最高的位置。

少年意氣風發,佻達玉容,是江湖千百年來最年輕的盟主。

被封印的記憶一點點覆蘇,淩銜星怔怔看著眼前的另一個自己。

笑容從不達眼底,看向他人的時候總是保留了距離,哪怕是最親近的好友。

原來,以前的他是這樣的嗎?

淩銜星下意識擡手,想要去觸碰自己。

禁錮著他的鎖鏈應聲斷裂,散落被黑暗吞沒。

可他還是無法前進,心口那條最粗壯的鎖鏈牢牢困住了他,讓他不得前進半寸,只能狼狽留在原地。

另一個自己踏破畫面,走到了他的面前,如出一轍的金眸看著他。

‘淩銜星’說:“你根本不愛他。”

淩銜星下意識反駁,“我愛他。”

“你會出現在這裏,就已經代表,你的愛被否決。”

“......”

‘淩銜星’抽出長劍,寒涼劍尖抵上淩銜星喉嚨,“我就是你,我最清楚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冷漠還虛偽,裝出熱情的樣子,騙得郁江傾給你掏心掏肺,不負責任,沒有心肝。”

“你根本不會愛人,你所謂的愛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借口,你對郁江傾的一切都是假的,你就是個卑劣的騙子。”

劍尖一點點刺入皮肉,卻沒有血流出,破開的皮肉下是一片虛無,就跟被鎖鏈穿透的胸腔一樣,裏面沒有心臟跳動。

許久,淩銜星才沙啞開口,“前面的我都認。”

他緩緩擡手,握上劍刃,霎時皮開肉綻,露出森森白骨。

“但我對郁江傾的愛是真的,沒有任何虛假,也從來沒有演過半分......”

“我喜歡他,我愛他。”

從剛剛來到這個世界,見到還是少年的郁江傾的第一眼,他的心臟就為之跳動。

緣分這個東西就是很不講道理,有些人相處一生也是陌生人。

有些人分明是陌生人,靈魂卻親密相貼。

淩銜星驚覺,他分明早就對郁江傾一見鐘情。

卻因為遲鈍而到了這種地步。

‘淩銜星’冷漠,“枷鎖並不認同你的愛,你還是在欺騙自己。”

“為什麽一定要它認同!”淩銜星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大聲嘶吼,雙目赤紅,死死握緊了那把錚亮的長劍,劇烈的疼痛也壓不下心口的空洞。

“這是我對郁江傾的愛,為什麽要別人來認同!”

“沒有人有資格否認我的感情,我就是愛郁江傾,我愛他不需要任何其他的承認!”

“就算我降維,就算我永遠消失,這也不能代表我不愛他,是這個該死的枷鎖什麽都不懂,它就是一道破規則,有什麽資格來審判我!”

滴答——

滴答——

‘淩銜星’低眼,驚愕看見鮮血從淩銜星的傷口洶湧而出。

濃艷的紅幾乎要刺破這片黑暗,開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穿透心口的漆黑鎖鏈被胸腔湧出的血染紅,血肉在空洞的皮囊下飛快生長。

在這片寂靜的虛無中,響起了心臟跳動的聲音。

從細弱到有力,從微小到堅定。

淩銜星搶過長劍,朝著那條鎖鏈狠狠劈下。

金石相撞,帶著將世界打破的決然。

為什麽會覺得自己不愛郁江傾?

明明早就渴望著親近,渴望相伴一生。

如果愛需要一道規則來定義,那才是真的荒謬可笑。

不需要刻意去犧牲,不需要學習別人的方式,不需要努力訴說那麽多情話。

對淩銜星來說,郁江傾就是愛這個字全部的含義。

與郁江傾相處的每一個瞬間,都是他們相愛的模樣。

被血染透的鎖鏈像是失去了禁錮的力量,被長劍砍斷,淩銜星重獲自由。

劍尖調轉了方向,撕裂‘淩銜星’的脖頸。

那是他的心魔,是他一直以來不敢面對的自己,是他以為的不堪的自己。

黑暗開始碎裂,無數的光芒從黑暗的縫隙穿透,灑落在淩銜星身上。

數不清的人說他像高懸的太陽,淩銜星卻為找到了能照耀自己的太陽而歡欣。

他想見郁江傾,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

他要大聲告訴郁江傾他的愛,不用再有任何閃躲跟心虛。

床上,少年的黑發飛速生長,在床面鋪開。

原本渙散的身形一點點凝聚。

如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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