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癢得淩銜星忘記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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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癢得淩銜星忘記了反抗……
淩銜星被困在方寸之間, 他只能透過窗戶看見外面擁擠破舊的樓幢。
底下.人.流不息，煙火氣熱鬧無比。可身後卻沈默無聲，只有胸膛上灼人的溫度。
兩相對比之下，讓人心跳飛快。
他下意識伸手抵住窗戶的玻璃, 想要借力轉過身, 或者先從這個讓他覺得壓迫感十足的姿勢中逃離出去。
但郁江傾的力氣大得出奇, 淩銜星簡直覺得對方是用了死力在困住他，想把他永遠囚困在這裏。
突然感覺到後頸一陣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撥弄他落在後頸的碎發。
淩銜星怕癢, 笑了幾聲, 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想要躲開對方的手。
但是他活動的空間太小了, 躲來躲去只是讓自己不停蹭上對方的胸膛。
“你做什麽啊，我在下面可是幫你揍了好幾個壯漢，你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這話一出，郁江傾似乎笑了, 但唇畔極淺的弧度卻讓人無法將這定義為笑容。
淩銜星背對著人, 也看不見對方的神情，只是滾燙的呼吸灑落在他耳尖, 讓他覺得對方似乎洩出了幾分無聲的笑音。
郁江傾的嗓音還是涼薄，可溫度卻截然不同, “你想要我怎麽感謝你, 說出來，我都做到。”
“真的？”淩銜星聞言頭頂那簇翹起來的呆毛晃了晃，興奮地想要扭頭去看郁江傾，打算說我要你當我的好朋友。
可是他被摁住了肩膀，轉不了身。
敏感的後頸被指尖似有若無觸碰過，淩銜星又笑起來, “癢死了，你幹——”
話語戛然而止。
輕微的刺痛從後頸驀然傳來，淩銜星倏地一僵，想說的話忘得一幹二凈，思緒在一瞬間空白。
郁江傾咬得不算用力，但是強勢又深入。
一只修長冷白的手在前面覆住了淩銜星纖細的脖頸，掌心與那枚因為緊張而不停滾動的喉結緊密相貼。
齒尖一點點嵌入細嫩的皮肉，感受到顫抖。
像是獵物在捕食者的齒下無力掙紮，最後依舊逃不開被烙下標記的命運。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淩銜星飛去九霄雲外旅游的神智才一點點回歸。
他怔怔看著窗外灑落的夕陽，原本的慘紅色已經變成了金紅色，給這些被時代淘汰的建築鍍上了一層朦朧的炫目金色。
發生了什麽來著，我不是來這裏防止噩夢成真嗎，我為什麽會盯著窗玻璃看？
我失憶了嗎？
淩銜星恍然，喔，他被郁江傾壓在窗邊叼著後頸肉咬了。
呼吸間還有對方身上好聞的冷冽氣息，跟自己身上的檸檬糖味道截然不同。
好兇......
許久，施加在他身上的各種力道緩緩松開。
淩銜星捂著脖子轉過身，抿了抿唇，“你。”
郁江傾以為對方要質問他，但淩銜星說：“你已經說過不管我要什麽你都答應的，就算你咬我，也不能反悔。”
第二句話是：“我要你當我的好朋友，再跟我一起住。”
原本只有前一個要求的，但淩銜星覺得自己都被咬了，高低得討點“醫藥費”來。
郁江傾的眸色晦暗，聲音也沙啞，“就這樣？”
頓時，淩銜星覺得自己要少了。
但話都已經放出去了，而且他短時間內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麽是想要郁江傾做的。
“就這樣，你必須做到，不然我就——”
郁江傾揶揄：“就什麽，咬回來？”
原本的確是打算這麽說的淩銜星一噎，當即改口：“我就滿地打滾！”
“......”
郁江傾去洗臉了，他的臉上還沾了些幹涸的血跡。
淩銜星叫了人來處理地上兩個人形垃圾，只要人沒死，郁江傾就不可能沾上任何罪責。
打完幾通電話，淩銜星這才有空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不是不想問郁江傾為什麽要咬他，但他當時看著郁江傾的樣子，莫名的問不出口。
甚至他這麽忙忙碌碌也是為了讓自己發燙的腦瓜冷靜一下。
郁江傾他不是潔癖嘛......怎麽感覺不太像啊。
回想起此前大郁跟小郁的兩次失態，與其說是潔癖發作，淩銜星倒覺得更像是......對他的靠近應激？
抿了抿唇，指尖小心翼翼摸上後頸。
那個牙印還在，有些紅腫。
明明只是自己的體溫，淩銜星卻像是被燙了一下。
回想起轉過身時看到的郁江傾的眼神，淩銜星莫名呼吸一滯。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個眼神，跟之前他問十年後郁江傾那個雜物間時候的眼神很像。
乍一看只有平靜，但是平靜到怪異，簡直像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躲在平靜偽裝下，翻湧。
為了不讓他發現，所以才讓他面向窗戶。
郁江傾走出來的時候，屋內已經只剩下淩銜星一人了。
對方坐在了窗沿上，最後的一抹夕陽落在他身上，本該十分耀眼，卻又被那雙璨金的眼眸輕松壓下去 。
淩銜星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時不時眨動一下，將光輝攪碎。
他很少有這麽沈靜的樣子，顯得格外乖巧。
郁江傾的目光一寸寸在對方身上游走，最後停留在眼瞼上那顆紅痣。
喉結滾動了一下。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脖頸的觸感，溫暖且細膩，對他毫不設防。
很多時候郁江傾都想問淩銜星，為什麽是他？
這世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將目光落在他這樣一個狼狽不堪的人身上。
但他不敢問。
淩銜星註意到了郁江傾，剛想從窗沿上跳下來，但郁江傾比他更快一步。
他依舊坐在窗沿，郁江傾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全方面擋住了他的路線，居高臨下看著他。
“咕咚......”淩銜星吞了下口水，呆呆仰頭看對方。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像以往那樣開口來幾句調戲的話，但他有點說不出口。
郁江傾這會兒好強勢，一點沒有平日那個雪人的樣子。
身前的人一點點欺近，淩銜星下意識往後躲，直到後背貼上玻璃，被一只手托著後背扳回來。
郁江傾垂著眼，“不怕掉下去？”
可我覺得你現在比掉下去還嚇人......
淩銜星伸手去推人，郁江傾卻又靠近幾分。
最後淩銜星抵上郁江傾肩膀，“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病不是......理智短暫出現了一點混亂？”
郁江傾不語。
淩銜星把這當成了默認，出聲安慰：“你別傷心了，那對狗男女不是好東西，他們不配當你父母。你如果真的很難過，可以認我當幹爹——”
郁江傾的目光淡淡投過來，淩銜星目移。
真不是故意的，嘴巴一時間有了自己的想法。
“......”
原本有些怪異的氣氛被這一句話攪和得支離破碎。
好一會兒，郁江傾不再堵著窗戶，淩銜星跳了下來。
他的神情很認真，“剛才我想過了，你跟我回家吧。”
郁江傾指尖一動，“回家？”
“我已經把我父母還有養子全都趕走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房子裏面有別人，傭人我也都讓他們離開了。”
淩銜星深吸一口氣，接下來的才是他剛才坐在窗沿靜靜思考時候的重點 。
他擡眼，註視著郁江傾：“郁江傾，我想邀請你做我的助理。”
郁江傾一頓，他又跟不上淩銜星的思路了，“你找我一個高中生？”
聽上去有點像兩個幼兒園小朋友手拉手去打成人拳擊賽。
淩銜星笑，“我相信你！”
小郁同學，你十年後可是A市最大的大佬啊。
......
商場
“我在馬路邊，撿到小雪人，把他交給銜星哥哥手裏面~”
淩銜星美滋滋哼著自己瞎編的歌，順便拿起一旁冷藏櫃的牛肉往郁江傾手上的籃子裏面一放。
談判很順利，郁江傾答應了他。
噢耶！
淩銜星盤算得很好，等他下次再穿，他就去找大郁要這十年A市乃至國內外的政策經濟變化。
開預知掛，這還怎麽輸！
“郁哥哥~我這樣算不算包.養了你啊？”淩銜星笑瞇瞇湊過腦袋去看郁江傾。
郁江傾側眸，距離被咬脖子也沒過去幾小時，這家夥已經沒心沒肺徹底把那件事拋開了。
簡直像是在鼓勵他，你可以再更放肆一點，反正對方根本不會介意。
沒得到郁江傾的回答，淩銜星也不在意，他只是在日常完成自己的調戲郁江傾kpi。
他又拿了兩盒蝦，“我還想吃你做的蝴蝶蝦，超好吃。”
話出口淩銜星就意識到不對。
郁江傾幽黑的眼眸看著他，“你吃過我做的菜？”
淩銜星本來是想說穿越的事情的，但是大郁跟他說最好還是不要。
他問原因，對方又不說，只讓他離高中的小郁遠一點，別什麽都說。
“我......在夢裏吃的。”
郁江傾看了淩銜星一眼，收回了目光。
回了淩宅，郁江傾開始做飯。
淩銜星在廚房裏面各種幫倒忙，最後被郁江傾提著衣領放到了廚房門口。
“郁哥哥好棒！郁哥哥加油！郁哥哥最厲害！”淩銜星充當起啦啦隊。
郁江傾：“......閉嘴。”
淩銜星笑嘻嘻停下了吆喝，但他的目光還是沒從穿著校服系著圍裙的郁江傾身上移開。
他的腦瓜不自覺將眼前的少年跟十年後的人對比。
時光也許是特別偏愛郁江傾，十年時光的流逝並沒有在對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依舊是那麽矜貴清冷。
但在其他方面，淩銜星覺得區別還是挺大的。
十年後的郁江傾好像將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不管看什麽都沒有溫度。
大概是因為經歷過生離死別，經歷過太多針對算計，郁江傾真就變得跟雪人一模一樣，淩銜星要好努力去調戲，才能從對方身上看到一些反應。
現在的郁江傾雖然也冷，但還沒有到那種徹底冷漠的程度，身上多少還能看出些生機來。
“大雪人跟小雪人......”
郁江傾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轉過頭來，“什麽？”
淩銜星搖搖頭，但又莫名其妙地點點頭。
他被自己逗樂了，“就是很開心我們是朋友了啊，要是你能笑一下的話我會更開心哦~”
對於淩銜星想讓他笑一下的執念，郁江傾也不懂對方怎麽會這麽執著。
但他笑不出來，要是真笑了恐怕會很難看。
看著郁江傾重新轉回去做飯，淩銜星吹了聲口哨，“腰很細呦哥哥，屁.股也翹.翹的。”
郁江傾手一抖，一只蝦“啪嘰”掉到了料理臺面。
淩銜星鵝鵝鵝笑著溜遠了。
果然還是小郁同學更好調戲喔。
淩銜星這一溜，直接就把淩宅溜達了一圈。
十年後的淩宅北區的別墅裏面住了郁江傾的手下們，但現在那裏空無一人。
等到淩銜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後園。
這裏現在還空空蕩蕩，並沒有那座靜靜佇立的花房，也沒有冰涼的墓碑跟滿地的白色馬蹄蓮。
淩銜星望著空地，頭突然刺痛了一下，左手腕上有什麽東西微微發熱。
眼前緩緩出現了一片幻影。
那是一個清瘦的少年背影，正一步步走向花房。
淩銜星下意識跟了上去，踏入並不存在的花房，看見那個少年剪下馬蹄蓮，小心翼翼放在他的墓前。
少年不言不語，像是在哀悼。
轉過身時，露出來的模樣是淩銜星最熟悉的，少年時期的郁江傾，只是神情空洞虛無，萬事萬物都不再入眼。
那年郁江傾剛畢業，孤身一人，只有故人托付給他的龐大卻四分五裂的產業，還有一具冰涼的屍骨。
淩銜星楞楞站在原地，看著少年越走越近，下意識伸手想要去牽住對方，但對方最後在與他相觸時化作光點碎散。
幻影消失。
怔神許久，淩銜星擡起左手，看向腕上的手鏈。
剛才就是它在發燙。
......
郁江傾做完飯，那個嚷著餓得想要吃人的人卻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
想給人打電話，卻發現沒有對方的號碼。
最後通過了對方之前的好友申請，然後問人在哪裏。
另一邊秒回了消息。
[淩銜星]：【定位】
[淩銜星]：官人快來玩呀.jpg
“......”
郁江傾找到後園，在花叢裏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屁.股。
淩銜星腦袋拱在花叢堆裏，屁.股撅得老高，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他喊了一聲，對方沒反應。
郁江傾走近幾步——
“不許動，舉起手來！”
腦袋上別了一朵紅花的淩銜星突然跳起來，用最快的手速將一個花環套到了郁江傾頭上。
兩人面面相覷。
淩銜星嘴角緩緩抽搐，一點點上揚，最後幾乎要咧到耳朵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郁江傾：“你——”
“噓。”淩銜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懂，幼~稚~”
“鵝鵝鵝......”
淩銜星笑了好一會兒，每每都快要止住笑聲了，可是一看見一臉清冷的郁江傾戴著一個紅花花環，平息下去的笑意就又再次湧上來。
另一個人一動不動，他也不覺得尷尬，獨自笑得歡。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豪門大宅又遠離市區，氣氛本該是很孤寂的。
可郁江傾看著眼前大笑的少年，卻只覺得熱鬧，從沒有哪一刻這般清晰地知道自己還活著，胸腔的心臟還會跳動。
總有些人，一個人就抵得上整個煙火人間。
終於，淩銜星笑累了，他揩去眼角的淚花，將腦袋往郁江傾肩膀上一靠，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
“同桌，咱倆在這裏種點什麽吧。”
郁江傾身軀微僵，“種什麽？”
淩銜星想了想，“向日葵怎麽樣？”
“為什麽是向日葵？”
“因為......”淩銜星毛茸茸的腦袋蹭過郁江傾頸側，“它永遠找得到太陽的方向。”
淩銜星越想越遠，“以後向日葵成熟了，我們還可以挖裏面的瓜子吃，到時候你負責剝瓜子，我負責吃瓜子。”
郁江傾：“......”
對方似乎說了什麽，淩銜星下意識問：“你說什麽？”
“菜要冷了。”
淩銜星很確信，剛才郁江傾說得不是這句。
因為他其實聽清了，郁江傾說得是：“好。”
只是想再聽對方響亮說一遍，不過小雪人這麽害羞，怕是不會再說了。
沒關系，友誼才剛剛開始嘛，害羞是正常的，又不是誰都跟他一樣人來瘋嘿嘿。
回去的路上，淩銜星也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給郁江傾介紹各個地點，一會兒又說一些自己以前在宅子裏面玩過的游戲。
郁江傾無疑是一個十分合格的傾聽者，從來不會插嘴，一直默默聽淩銜星說話。
他心裏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身旁的少年在用委婉的方式讓他融入這座大宅，許是察覺到了郁江傾突然從破舊的小屋子進入繁華世界的局促。
明明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但其實又很細心。
淩銜星突然牽起郁江傾的手，迎上對方疑惑的目光，他彎起眼睛，“你手怪好看的。”
沒有那麽多觸目驚心的傷疤，很光滑，是一雙好手。
郁江傾眼睫輕顫，嗯了一聲，卻也沒有把手抽回來，任由淩銜星亂玩了一路。
餐廳裏面，淩銜星左手捏著蝴蝶蝦，右手夾著小牛排，東一口西一口，吃得腮幫子就沒有平下來過。
“唔......”淩銜星伸伸脖子咽下蝦肉，擦了擦嘴巴，“怪不得你不請廚子呢，我覺得我之前請得那個廚子手藝完全沒有你好。”
郁江傾擡眼，“請廚子？”
自知失言，淩銜星目移，夾了只蝴蝶蝦在郁江傾碗裏，“那什麽，蝦真好吃，你也吃。”
“......”郁江傾深深看了眼淩銜星，掩下疑惑，面上依舊平靜，沒有去追問。
餐桌很大，但淩銜星偏要挨著郁江傾坐，自己吃一口，往郁江傾碗裏夾一口。
最後他吃飽了，郁江傾的碗還高高堆起一座小山。
“哎呀你不要吃得這麽斯文嘛，吃飯就是要大口吃才香。”淩銜星做了個示範，“你學學我這個吃法，味道都會變得更好。”
他捏著蝴蝶蝦尾巴，沾了滿滿當當的醬料，一點也不見外地朝郁江傾餵去。
郁江傾下意識躲開，但還是慢了一步，面側被醬料蹭了一道。
淩銜星目光不動聲色落在對方臉上。
完全沒有任何的排斥或者厭惡，這根本不像一個重度潔癖。
可郁江傾對任何人的靠近又是真的很排斥，一點皮膚都不樂意露出來，生怕蹭上什麽。
剛才他在後園故意往人肩膀上靠，對方面上不顯，其實身體都硬得從雪人變成冰人了。
玩手的時候也是，掌心都出汗了。
當然，出汗也可能是熱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淩銜星抽了一張紙，“我給你擦擦。”
指節觸碰到面側的那一刻，郁江傾立刻躲開，身體顯而易見的僵硬了一些。
淩銜星收回手，若有所思看著郁江傾。
吃完飯，淩銜星自告奮勇要去洗碗，但是被郁江傾直接趕出了廚房。
“幹什麽幹什麽，雖然我不會做飯，但我是會洗碗的！”淩銜星抗議。
郁江傾不語，轉身洗碗去了。
淩銜星只能去別處找樂子，但是他在客廳繞了一圈，除了手上多了一把鮮艷欲滴的草莓以外，再也沒找到什麽有趣的東西。
還是咱們郁哥哥身邊最好玩。
淩銜星絕對不會承認，郁江傾每天總有那麽幾個小時在他眼裏像一只很好玩的互動型雪人npc。
想起郁先生給自己榨的柚子汁，淩銜星低頭看看手上的大草莓，決定給小郁同學做一杯草莓牛奶。
抱著草莓躥進廚房，郁江傾還沒開口，淩銜星先說了：“辦公中，勿擾。”
郁江傾：“......”
從冰箱裏面拿出一大盒鮮牛奶，然後又從櫥櫃裏面翻出來一個不知道叫什麽的用來搗東西的棍子，最後拿了一個大碗裝草莓。
郁江傾在旁邊洗洗洗，他就在這邊搗搗搗，一時間節奏都對上了。
搗了一會兒，淩銜星突然發現自己沒給草莓去蒂。
小眼神悄悄飄向郁江傾，很好，正在專心洗碗。
於是他一根根把草莓蒂從草莓糊糊裏面撿了出來丟掉。
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郁江傾：“......”
看草莓搗得差不多了，淩銜星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草莓糊在玻璃杯裏面鋪了個底，然後又很有手法的在杯壁上掛了一圈。
緊接著是倒入牛奶。
鮮牛奶倒了八分滿，淩銜星試圖在表面再鋪一層糊糊。
只可惜沈底了。
最後他又挑了一個個大飽滿顏色鮮艷的草莓，用力摁進杯沿嵌住。
打量著成品，淩銜星摸摸下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樣喝會有草莓味嗎？
要不還是攪攪吧。
於是他又拿過郁江傾剛洗幹凈的筷子，快速攪拌起來。
原本白與紅分明的顏色逐漸變成一種淡淡的粉色，還漂浮著大量沒搗完全的草莓碎塊。
淩銜星手停頓了片刻，隨後更加堅定地攪拌起來。
賣相不重要，味道最重要。
終於，一杯草莓牛奶大功告成。
郁江傾那邊碗也洗好了，解下圍裙。
淩銜星捧起杯子，剛走過去，手機突然響了。
他騰出一只手接通電話，對面傳來許辰的聲音：“星哥，你去哪了啊？”
淩銜星：“明天不是周六嗎，我回家了唄。”
許辰的聲音有些狐疑：“我怎麽聽到你旁邊好像還有聲音，你身邊還有別人嗎？”
淩銜星下意識看向郁江傾，發現對方也正在看他，似乎正在等他回覆。
頓時得意一笑，小雪人絕對是在期待他跟其他人介紹朋友的身份，“你這就問對了，我現在身邊的是——”
“草莓牛奶？”郁江傾突然湊近開口，聲音輕輕低低的，響在淩銜星耳邊以及手機邊。
“郁江傾？！你怎麽在星哥家！”許辰的聲音猛地拔高，甚至有點尖銳，“星哥你跟郁江傾同居了，你把他當小白臉包.養了？！”
淩銜星手猛地一抖，杯子打滑，悲劇頃刻間發生。
那杯味道不知的草莓牛奶一滴都沒有浪費地潑在了他跟郁江傾身上。
粉色的液體一瞬間浸透了淩銜星身上的校服短袖以及郁江傾身上的白色校服襯衫。
奶香混雜著草莓味蔓延開。
淩銜星手忙腳亂要去接杯子，結果一腳踩在地面的草莓糊上面，失去重心，狠狠朝著郁江傾那邊摔去。
郁江傾習慣性要躲開所有靠近他的活物，但又硬生生頓住，改成伸手去接人。
晚了一點，沒接住，只能調整位置墊在對方身下。
一聲悶響，兩人齊齊倒地，電話嘀一聲掛斷。
淩銜星摔在郁江傾身上，沒啥事，就是腦瓜子嗡嗡的。
下意識撐起身體，掌心熱乎乎黏膩膩的，低頭一看，他撐在了郁江傾胸膛上，上面到處是草莓牛奶。
對方面色不太好，應該是摔得狠了。
“後腦勺沒事吧，有沒有磕到哪啊？”淩銜星連忙俯下身去扒拉對方的腦袋。
這麽一顆好看又聰明的腦袋瓜，可不能磕出好歹來了。
“沒事，你......從我身上下去......”
郁江傾開口的聲音簡直像是幾天沒有喝水，啞得嚇人。
淩銜星一楞，又是這個反應。
他跨坐郁江傾腰.腹，兩手撐在身上，居高臨下看著郁江傾，目光灼灼的。
“小郁同學，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是潔癖嗎？”
淩銜星覺得自己的質問十分有壓迫感。
但郁江傾似乎不是這麽感覺的。
感受到身上人不安分的坐姿，不同於自身的體溫，郁江傾眼前一陣陣發黑，極力克制才沒讓自己難堪地喘.息出聲。
他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淩銜星玩死。
對方真的就是那種最遲鈍的類型，似乎只把如今的姿勢當成高中男生們那種疊疊樂的玩鬧。
不得不說，郁江傾真的很了解淩銜星，對方的確是這麽想的。
淩銜星在確認郁江傾腦袋瓜沒事之後就把註意力全放到了對方的假冒潔癖上去。
坐在人身上不停折騰，一會兒戳戳郁江傾的臉，一會兒拍拍對方的胸膛，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人做全身檢查。
他應該是第一個懷疑郁江傾潔癖的人，其他人連靠近郁江傾都不敢，更不可能有細致觀察甚至是上手實驗的機會。
“......你就這麽想知道？”
郁江傾的聲音很啞，本來應該沒有平時好聽才對，卻又能品出一種另類的吸引人。
淩銜星一怔，耳朵被這聲音弄得突然有些發熱。
他腦子裏面莫名劃過一段在小說裏面看到的對某個反派的描寫。
那作者估計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反派，對反派的各種描寫遠遠超過主角。
其中最出名的一段就是主角跟反派對戰的高潮，作者沒有去描寫主角的英明神武或者背水一戰。
反而花了整整三千字的篇幅來描寫反派的外貌、神情、行為以及嗓音。
簡直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辭藻都用在反派身上。
以至於雖然反派死在了主角手下，淩銜星也還是只記得反派的“音容笑貌。”
當時就有這麽一段，說反派的嗓音涼薄淡漠，但是又很......很澀氣，具體描寫不記得了，但總之就是這麽個意思。
淩銜星一直不懂什麽叫做又涼薄又澀.氣，這兩個好像多少帶點反義吧？
但現在，郁江傾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突然就懂了。
都是高中生，怎麽對方的聲音就能好聽成這樣。
聽得他不止耳朵熱熱的，臉也熱熱的。
“要是你不願意說的話就當我沒問。”淩銜星從心了一下。
腰畔突然扶上來一只手，在後腰上猛然用力，淩銜星一時不察，整個人栽倒下去。
他就這麽趴在了郁江傾胸膛上，呼吸間是濃郁的草莓牛奶味。
耳畔傳來急促的心跳聲，他一時間分不清這是自己的心跳還是郁江傾的。
郁江傾看著清瘦，但身體其實很結實，一點都不瘦弱，感受到流暢並不誇張的肌肉線條，又想起十年後對方扛他跟扛小雞仔似的力氣，淩銜星嚴重懷疑自己現在力氣也比不過對方。
被刻意忽略的窗邊的遭遇又瘋狂湧上腦海，後頸似乎又開始發燙。
淩銜星能回憶起每一個細節。
郁江傾濕熱的呼吸，不停磨咬他後頸的齒尖，輕而易舉覆住他脖頸的修長的手，還有......壓在他身後那具滾燙的身軀。
明明也經常跟其他人打鬧，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太一樣。
“你幹嘛啊……”淩銜星擡手去推搡，想要坐起來。
可是腰被牢牢摁住，郁江傾的力氣大得誇張。
淩銜星怔怔看著眼前的人，突然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少年眉眼冷清，眼眸點漆如墨，眼神卻燙得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他居然在對方身上感受到十年後郁江傾才有的壓迫感。
“我傍晚的時候咬了你，你不生氣？”郁江傾突然問道。
淩銜星一楞，下意識搖了頭：“不生氣啊，又不是什麽大事。”
然後他就聽郁江傾說：“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我怎麽都不知道該知道什麽？
然而淩銜星並沒有足夠的時間想明白這個問題，熟悉的輕微刺痛從身體的另一個部位傳來。
郁江傾一點點仰頭，最後一口咬在了淩銜星的耳垂。
依舊是緩慢而深入，磨咬出一個通紅的牙印。
淩銜星兀得一顫。
與其說是疼，倒不如說是難以忍受的癢。
癢得他連反抗都忘記了。
許久，郁江傾松開口，定定看著淩銜星。
“這樣呢，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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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銜星被困在方寸之間, 他只能透過窗戶看見外面擁擠破舊的樓幢。
底下.人.流不息，煙火氣熱鬧無比。可身後卻沈默無聲，只有胸膛上灼人的溫度。
兩相對比之下，讓人心跳飛快。
他下意識伸手抵住窗戶的玻璃, 想要借力轉過身, 或者先從這個讓他覺得壓迫感十足的姿勢中逃離出去。
但郁江傾的力氣大得出奇, 淩銜星簡直覺得對方是用了死力在困住他，想把他永遠囚困在這裏。
突然感覺到後頸一陣癢，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撥弄他落在後頸的碎發。
淩銜星怕癢, 笑了幾聲, 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想要躲開對方的手。
但是他活動的空間太小了, 躲來躲去只是讓自己不停蹭上對方的胸膛。
“你做什麽啊，我在下面可是幫你揍了好幾個壯漢，你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這話一出，郁江傾似乎笑了, 但唇畔極淺的弧度卻讓人無法將這定義為笑容。
淩銜星背對著人, 也看不見對方的神情，只是滾燙的呼吸灑落在他耳尖, 讓他覺得對方似乎洩出了幾分無聲的笑音。
郁江傾的嗓音還是涼薄，可溫度卻截然不同, “你想要我怎麽感謝你, 說出來，我都做到。”
“真的？”淩銜星聞言頭頂那簇翹起來的呆毛晃了晃，興奮地想要扭頭去看郁江傾，打算說我要你當我的好朋友。
可是他被摁住了肩膀，轉不了身。
敏感的後頸被指尖似有若無觸碰過，淩銜星又笑起來, “癢死了，你幹——”
話語戛然而止。
輕微的刺痛從後頸驀然傳來，淩銜星倏地一僵，想說的話忘得一幹二凈，思緒在一瞬間空白。
郁江傾咬得不算用力，但是強勢又深入。
一只修長冷白的手在前面覆住了淩銜星纖細的脖頸，掌心與那枚因為緊張而不停滾動的喉結緊密相貼。
齒尖一點點嵌入細嫩的皮肉，感受到顫抖。
像是獵物在捕食者的齒下無力掙紮，最後依舊逃不開被烙下標記的命運。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淩銜星飛去九霄雲外旅游的神智才一點點回歸。
他怔怔看著窗外灑落的夕陽，原本的慘紅色已經變成了金紅色，給這些被時代淘汰的建築鍍上了一層朦朧的炫目金色。
發生了什麽來著，我不是來這裏防止噩夢成真嗎，我為什麽會盯著窗玻璃看？
我失憶了嗎？
淩銜星恍然，喔，他被郁江傾壓在窗邊叼著後頸肉咬了。
呼吸間還有對方身上好聞的冷冽氣息，跟自己身上的檸檬糖味道截然不同。
好兇......
許久，施加在他身上的各種力道緩緩松開。
淩銜星捂著脖子轉過身，抿了抿唇，“你。”
郁江傾以為對方要質問他，但淩銜星說：“你已經說過不管我要什麽你都答應的，就算你咬我，也不能反悔。”
第二句話是：“我要你當我的好朋友，再跟我一起住。”
原本只有前一個要求的，但淩銜星覺得自己都被咬了，高低得討點“醫藥費”來。
郁江傾的眸色晦暗，聲音也沙啞，“就這樣？”
頓時，淩銜星覺得自己要少了。
但話都已經放出去了，而且他短時間內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麽是想要郁江傾做的。
“就這樣，你必須做到，不然我就——”
郁江傾揶揄：“就什麽，咬回來？”
原本的確是打算這麽說的淩銜星一噎，當即改口：“我就滿地打滾！”
“......”
郁江傾去洗臉了，他的臉上還沾了些幹涸的血跡。
淩銜星叫了人來處理地上兩個人形垃圾，只要人沒死，郁江傾就不可能沾上任何罪責。
打完幾通電話，淩銜星這才有空回想剛才發生的事情。
他不是不想問郁江傾為什麽要咬他，但他當時看著郁江傾的樣子，莫名的問不出口。
甚至他這麽忙忙碌碌也是為了讓自己發燙的腦瓜冷靜一下。
郁江傾他不是潔癖嘛......怎麽感覺不太像啊。
回想起此前大郁跟小郁的兩次失態，與其說是潔癖發作，淩銜星倒覺得更像是......對他的靠近應激？
抿了抿唇，指尖小心翼翼摸上後頸。
那個牙印還在，有些紅腫。
明明只是自己的體溫，淩銜星卻像是被燙了一下。
回想起轉過身時看到的郁江傾的眼神，淩銜星莫名呼吸一滯。
他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個眼神，跟之前他問十年後郁江傾那個雜物間時候的眼神很像。
乍一看只有平靜，但是平靜到怪異，簡直像有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躲在平靜偽裝下，翻湧。
為了不讓他發現，所以才讓他面向窗戶。
郁江傾走出來的時候，屋內已經只剩下淩銜星一人了。
對方坐在了窗沿上，最後的一抹夕陽落在他身上，本該十分耀眼，卻又被那雙璨金的眼眸輕松壓下去 。
淩銜星垂著眼，長長的睫毛時不時眨動一下，將光輝攪碎。
他很少有這麽沈靜的樣子，顯得格外乖巧。
郁江傾的目光一寸寸在對方身上游走，最後停留在眼瞼上那顆紅痣。
喉結滾動了一下。
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對方脖頸的觸感，溫暖且細膩，對他毫不設防。
很多時候郁江傾都想問淩銜星，為什麽是他？
這世上有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將目光落在他這樣一個狼狽不堪的人身上。
但他不敢問。
淩銜星註意到了郁江傾，剛想從窗沿上跳下來，但郁江傾比他更快一步。
他依舊坐在窗沿，郁江傾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全方面擋住了他的路線，居高臨下看著他。
“咕咚......”淩銜星吞了下口水，呆呆仰頭看對方。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像以往那樣開口來幾句調戲的話，但他有點說不出口。
郁江傾這會兒好強勢，一點沒有平日那個雪人的樣子。
身前的人一點點欺近，淩銜星下意識往後躲，直到後背貼上玻璃，被一只手托著後背扳回來。
郁江傾垂著眼，“不怕掉下去？”
可我覺得你現在比掉下去還嚇人......
淩銜星伸手去推人，郁江傾卻又靠近幾分。
最後淩銜星抵上郁江傾肩膀，“你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病不是......理智短暫出現了一點混亂？”
郁江傾不語。
淩銜星把這當成了默認，出聲安慰：“你別傷心了，那對狗男女不是好東西，他們不配當你父母。你如果真的很難過，可以認我當幹爹——”
郁江傾的目光淡淡投過來，淩銜星目移。
真不是故意的，嘴巴一時間有了自己的想法。
“......”
原本有些怪異的氣氛被這一句話攪和得支離破碎。
好一會兒，郁江傾不再堵著窗戶，淩銜星跳了下來。
他的神情很認真，“剛才我想過了，你跟我回家吧。”
郁江傾指尖一動，“回家？”
“我已經把我父母還有養子全都趕走了，我知道你不喜歡房子裏面有別人，傭人我也都讓他們離開了。”
淩銜星深吸一口氣，接下來的才是他剛才坐在窗沿靜靜思考時候的重點 。
他擡眼，註視著郁江傾：“郁江傾，我想邀請你做我的助理。”
郁江傾一頓，他又跟不上淩銜星的思路了，“你找我一個高中生？”
聽上去有點像兩個幼兒園小朋友手拉手去打成人拳擊賽。
淩銜星笑，“我相信你！”
小郁同學，你十年後可是A市最大的大佬啊。
......
商場
“我在馬路邊，撿到小雪人，把他交給銜星哥哥手裏面~”
淩銜星美滋滋哼著自己瞎編的歌，順便拿起一旁冷藏櫃的牛肉往郁江傾手上的籃子裏面一放。
談判很順利，郁江傾答應了他。
噢耶！
淩銜星盤算得很好，等他下次再穿，他就去找大郁要這十年A市乃至國內外的政策經濟變化。
開預知掛，這還怎麽輸！
“郁哥哥~我這樣算不算包.養了你啊？”淩銜星笑瞇瞇湊過腦袋去看郁江傾。
郁江傾側眸，距離被咬脖子也沒過去幾小時，這家夥已經沒心沒肺徹底把那件事拋開了。
簡直像是在鼓勵他，你可以再更放肆一點，反正對方根本不會介意。
沒得到郁江傾的回答，淩銜星也不在意，他只是在日常完成自己的調戲郁江傾kpi。
他又拿了兩盒蝦，“我還想吃你做的蝴蝶蝦，超好吃。”
話出口淩銜星就意識到不對。
郁江傾幽黑的眼眸看著他，“你吃過我做的菜？”
淩銜星本來是想說穿越的事情的，但是大郁跟他說最好還是不要。
他問原因，對方又不說，只讓他離高中的小郁遠一點，別什麽都說。
“我......在夢裏吃的。”
郁江傾看了淩銜星一眼，收回了目光。
回了淩宅，郁江傾開始做飯。
淩銜星在廚房裏面各種幫倒忙，最後被郁江傾提著衣領放到了廚房門口。
“郁哥哥好棒！郁哥哥加油！郁哥哥最厲害！”淩銜星充當起啦啦隊。
郁江傾：“......閉嘴。”
淩銜星笑嘻嘻停下了吆喝，但他的目光還是沒從穿著校服系著圍裙的郁江傾身上移開。
他的腦瓜不自覺將眼前的少年跟十年後的人對比。
時光也許是特別偏愛郁江傾，十年時光的流逝並沒有在對方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依舊是那麽矜貴清冷。
但在其他方面，淩銜星覺得區別還是挺大的。
十年後的郁江傾好像將所有的情緒都藏了起來，不管看什麽都沒有溫度。
大概是因為經歷過生離死別，經歷過太多針對算計，郁江傾真就變得跟雪人一模一樣，淩銜星要好努力去調戲，才能從對方身上看到一些反應。
現在的郁江傾雖然也冷，但還沒有到那種徹底冷漠的程度，身上多少還能看出些生機來。
“大雪人跟小雪人......”
郁江傾似乎聽到了他的聲音，轉過頭來，“什麽？”
淩銜星搖搖頭，但又莫名其妙地點點頭。
他被自己逗樂了，“就是很開心我們是朋友了啊，要是你能笑一下的話我會更開心哦~”
對於淩銜星想讓他笑一下的執念，郁江傾也不懂對方怎麽會這麽執著。
但他笑不出來，要是真笑了恐怕會很難看。
看著郁江傾重新轉回去做飯，淩銜星吹了聲口哨，“腰很細呦哥哥，屁.股也翹.翹的。”
郁江傾手一抖，一只蝦“啪嘰”掉到了料理臺面。
淩銜星鵝鵝鵝笑著溜遠了。
果然還是小郁同學更好調戲喔。
淩銜星這一溜，直接就把淩宅溜達了一圈。
十年後的淩宅北區的別墅裏面住了郁江傾的手下們，但現在那裏空無一人。
等到淩銜星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後園。
這裏現在還空空蕩蕩，並沒有那座靜靜佇立的花房，也沒有冰涼的墓碑跟滿地的白色馬蹄蓮。
淩銜星望著空地，頭突然刺痛了一下，左手腕上有什麽東西微微發熱。
眼前緩緩出現了一片幻影。
那是一個清瘦的少年背影，正一步步走向花房。
淩銜星下意識跟了上去，踏入並不存在的花房，看見那個少年剪下馬蹄蓮，小心翼翼放在他的墓前。
少年不言不語，像是在哀悼。
轉過身時，露出來的模樣是淩銜星最熟悉的，少年時期的郁江傾，只是神情空洞虛無，萬事萬物都不再入眼。
那年郁江傾剛畢業，孤身一人，只有故人托付給他的龐大卻四分五裂的產業，還有一具冰涼的屍骨。
淩銜星楞楞站在原地，看著少年越走越近，下意識伸手想要去牽住對方，但對方最後在與他相觸時化作光點碎散。
幻影消失。
怔神許久，淩銜星擡起左手，看向腕上的手鏈。
剛才就是它在發燙。
......
郁江傾做完飯，那個嚷著餓得想要吃人的人卻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
想給人打電話，卻發現沒有對方的號碼。
最後通過了對方之前的好友申請，然後問人在哪裏。
另一邊秒回了消息。
[淩銜星]：【定位】
[淩銜星]：官人快來玩呀.jpg
“......”
郁江傾找到後園，在花叢裏看見一個鬼鬼祟祟的......屁.股。
淩銜星腦袋拱在花叢堆裏，屁.股撅得老高，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他喊了一聲，對方沒反應。
郁江傾走近幾步——
“不許動，舉起手來！”
腦袋上別了一朵紅花的淩銜星突然跳起來，用最快的手速將一個花環套到了郁江傾頭上。
兩人面面相覷。
淩銜星嘴角緩緩抽搐，一點點上揚，最後幾乎要咧到耳朵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郁江傾：“你——”
“噓。”淩銜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懂，幼~稚~”
“鵝鵝鵝......”
淩銜星笑了好一會兒，每每都快要止住笑聲了，可是一看見一臉清冷的郁江傾戴著一個紅花花環，平息下去的笑意就又再次湧上來。
另一個人一動不動，他也不覺得尷尬，獨自笑得歡。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豪門大宅又遠離市區，氣氛本該是很孤寂的。
可郁江傾看著眼前大笑的少年，卻只覺得熱鬧，從沒有哪一刻這般清晰地知道自己還活著，胸腔的心臟還會跳動。
總有些人，一個人就抵得上整個煙火人間。
終於，淩銜星笑累了，他揩去眼角的淚花，將腦袋往郁江傾肩膀上一靠，整個人跟沒骨頭似的。
“同桌，咱倆在這裏種點什麽吧。”
郁江傾身軀微僵，“種什麽？”
淩銜星想了想，“向日葵怎麽樣？”
“為什麽是向日葵？”
“因為......”淩銜星毛茸茸的腦袋蹭過郁江傾頸側，“它永遠找得到太陽的方向。”
淩銜星越想越遠，“以後向日葵成熟了，我們還可以挖裏面的瓜子吃，到時候你負責剝瓜子，我負責吃瓜子。”
郁江傾：“......”
對方似乎說了什麽，淩銜星下意識問：“你說什麽？”
“菜要冷了。”
淩銜星很確信，剛才郁江傾說得不是這句。
因為他其實聽清了，郁江傾說得是：“好。”
只是想再聽對方響亮說一遍，不過小雪人這麽害羞，怕是不會再說了。
沒關系，友誼才剛剛開始嘛，害羞是正常的，又不是誰都跟他一樣人來瘋嘿嘿。
回去的路上，淩銜星也一直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給郁江傾介紹各個地點，一會兒又說一些自己以前在宅子裏面玩過的游戲。
郁江傾無疑是一個十分合格的傾聽者，從來不會插嘴，一直默默聽淩銜星說話。
他心裏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身旁的少年在用委婉的方式讓他融入這座大宅，許是察覺到了郁江傾突然從破舊的小屋子進入繁華世界的局促。
明明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但其實又很細心。
淩銜星突然牽起郁江傾的手，迎上對方疑惑的目光，他彎起眼睛，“你手怪好看的。”
沒有那麽多觸目驚心的傷疤，很光滑，是一雙好手。
郁江傾眼睫輕顫，嗯了一聲，卻也沒有把手抽回來，任由淩銜星亂玩了一路。
餐廳裏面，淩銜星左手捏著蝴蝶蝦，右手夾著小牛排，東一口西一口，吃得腮幫子就沒有平下來過。
“唔......”淩銜星伸伸脖子咽下蝦肉，擦了擦嘴巴，“怪不得你不請廚子呢，我覺得我之前請得那個廚子手藝完全沒有你好。”
郁江傾擡眼，“請廚子？”
自知失言，淩銜星目移，夾了只蝴蝶蝦在郁江傾碗裏，“那什麽，蝦真好吃，你也吃。”
“......”郁江傾深深看了眼淩銜星，掩下疑惑，面上依舊平靜，沒有去追問。
餐桌很大，但淩銜星偏要挨著郁江傾坐，自己吃一口，往郁江傾碗裏夾一口。
最後他吃飽了，郁江傾的碗還高高堆起一座小山。
“哎呀你不要吃得這麽斯文嘛，吃飯就是要大口吃才香。”淩銜星做了個示範，“你學學我這個吃法，味道都會變得更好。”
他捏著蝴蝶蝦尾巴，沾了滿滿當當的醬料，一點也不見外地朝郁江傾餵去。
郁江傾下意識躲開，但還是慢了一步，面側被醬料蹭了一道。
淩銜星目光不動聲色落在對方臉上。
完全沒有任何的排斥或者厭惡，這根本不像一個重度潔癖。
可郁江傾對任何人的靠近又是真的很排斥，一點皮膚都不樂意露出來，生怕蹭上什麽。
剛才他在後園故意往人肩膀上靠，對方面上不顯，其實身體都硬得從雪人變成冰人了。
玩手的時候也是，掌心都出汗了。
當然，出汗也可能是熱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淩銜星抽了一張紙，“我給你擦擦。”
指節觸碰到面側的那一刻，郁江傾立刻躲開，身體顯而易見的僵硬了一些。
淩銜星收回手，若有所思看著郁江傾。
吃完飯，淩銜星自告奮勇要去洗碗，但是被郁江傾直接趕出了廚房。
“幹什麽幹什麽，雖然我不會做飯，但我是會洗碗的！”淩銜星抗議。
郁江傾不語，轉身洗碗去了。
淩銜星只能去別處找樂子，但是他在客廳繞了一圈，除了手上多了一把鮮艷欲滴的草莓以外，再也沒找到什麽有趣的東西。
還是咱們郁哥哥身邊最好玩。
淩銜星絕對不會承認，郁江傾每天總有那麽幾個小時在他眼裏像一只很好玩的互動型雪人npc。
想起郁先生給自己榨的柚子汁，淩銜星低頭看看手上的大草莓，決定給小郁同學做一杯草莓牛奶。
抱著草莓躥進廚房，郁江傾還沒開口，淩銜星先說了：“辦公中，勿擾。”
郁江傾：“......”
從冰箱裏面拿出一大盒鮮牛奶，然後又從櫥櫃裏面翻出來一個不知道叫什麽的用來搗東西的棍子，最後拿了一個大碗裝草莓。
郁江傾在旁邊洗洗洗，他就在這邊搗搗搗，一時間節奏都對上了。
搗了一會兒，淩銜星突然發現自己沒給草莓去蒂。
小眼神悄悄飄向郁江傾，很好，正在專心洗碗。
於是他一根根把草莓蒂從草莓糊糊裏面撿了出來丟掉。
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郁江傾：“......”
看草莓搗得差不多了，淩銜星按照自己的理解，把草莓糊在玻璃杯裏面鋪了個底，然後又很有手法的在杯壁上掛了一圈。
緊接著是倒入牛奶。
鮮牛奶倒了八分滿，淩銜星試圖在表面再鋪一層糊糊。
只可惜沈底了。
最後他又挑了一個個大飽滿顏色鮮艷的草莓，用力摁進杯沿嵌住。
打量著成品，淩銜星摸摸下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樣喝會有草莓味嗎？
要不還是攪攪吧。
於是他又拿過郁江傾剛洗幹凈的筷子，快速攪拌起來。
原本白與紅分明的顏色逐漸變成一種淡淡的粉色，還漂浮著大量沒搗完全的草莓碎塊。
淩銜星手停頓了片刻，隨後更加堅定地攪拌起來。
賣相不重要，味道最重要。
終於，一杯草莓牛奶大功告成。
郁江傾那邊碗也洗好了，解下圍裙。
淩銜星捧起杯子，剛走過去，手機突然響了。
他騰出一只手接通電話，對面傳來許辰的聲音：“星哥，你去哪了啊？”
淩銜星：“明天不是周六嗎，我回家了唄。”
許辰的聲音有些狐疑：“我怎麽聽到你旁邊好像還有聲音，你身邊還有別人嗎？”
淩銜星下意識看向郁江傾，發現對方也正在看他，似乎正在等他回覆。
頓時得意一笑，小雪人絕對是在期待他跟其他人介紹朋友的身份，“你這就問對了，我現在身邊的是——”
“草莓牛奶？”郁江傾突然湊近開口，聲音輕輕低低的，響在淩銜星耳邊以及手機邊。
“郁江傾？！你怎麽在星哥家！”許辰的聲音猛地拔高，甚至有點尖銳，“星哥你跟郁江傾同居了，你把他當小白臉包.養了？！”
淩銜星手猛地一抖，杯子打滑，悲劇頃刻間發生。
那杯味道不知的草莓牛奶一滴都沒有浪費地潑在了他跟郁江傾身上。
粉色的液體一瞬間浸透了淩銜星身上的校服短袖以及郁江傾身上的白色校服襯衫。
奶香混雜著草莓味蔓延開。
淩銜星手忙腳亂要去接杯子，結果一腳踩在地面的草莓糊上面，失去重心，狠狠朝著郁江傾那邊摔去。
郁江傾習慣性要躲開所有靠近他的活物，但又硬生生頓住，改成伸手去接人。
晚了一點，沒接住，只能調整位置墊在對方身下。
一聲悶響，兩人齊齊倒地，電話嘀一聲掛斷。
淩銜星摔在郁江傾身上，沒啥事，就是腦瓜子嗡嗡的。
下意識撐起身體，掌心熱乎乎黏膩膩的，低頭一看，他撐在了郁江傾胸膛上，上面到處是草莓牛奶。
對方面色不太好，應該是摔得狠了。
“後腦勺沒事吧，有沒有磕到哪啊？”淩銜星連忙俯下身去扒拉對方的腦袋。
這麽一顆好看又聰明的腦袋瓜，可不能磕出好歹來了。
“沒事，你......從我身上下去......”
郁江傾開口的聲音簡直像是幾天沒有喝水，啞得嚇人。
淩銜星一楞，又是這個反應。
他跨坐郁江傾腰.腹，兩手撐在身上，居高臨下看著郁江傾，目光灼灼的。
“小郁同學，你跟我說實話，你真的是潔癖嗎？”
淩銜星覺得自己的質問十分有壓迫感。
但郁江傾似乎不是這麽感覺的。
感受到身上人不安分的坐姿，不同於自身的體溫，郁江傾眼前一陣陣發黑，極力克制才沒讓自己難堪地喘.息出聲。
他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淩銜星玩死。
對方真的就是那種最遲鈍的類型，似乎只把如今的姿勢當成高中男生們那種疊疊樂的玩鬧。
不得不說，郁江傾真的很了解淩銜星，對方的確是這麽想的。
淩銜星在確認郁江傾腦袋瓜沒事之後就把註意力全放到了對方的假冒潔癖上去。
坐在人身上不停折騰，一會兒戳戳郁江傾的臉，一會兒拍拍對方的胸膛，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給人做全身檢查。
他應該是第一個懷疑郁江傾潔癖的人，其他人連靠近郁江傾都不敢，更不可能有細致觀察甚至是上手實驗的機會。
“......你就這麽想知道？”
郁江傾的聲音很啞，本來應該沒有平時好聽才對，卻又能品出一種另類的吸引人。
淩銜星一怔，耳朵被這聲音弄得突然有些發熱。
他腦子裏面莫名劃過一段在小說裏面看到的對某個反派的描寫。
那作者估計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反派，對反派的各種描寫遠遠超過主角。
其中最出名的一段就是主角跟反派對戰的高潮，作者沒有去描寫主角的英明神武或者背水一戰。
反而花了整整三千字的篇幅來描寫反派的外貌、神情、行為以及嗓音。
簡直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辭藻都用在反派身上。
以至於雖然反派死在了主角手下，淩銜星也還是只記得反派的“音容笑貌。”
當時就有這麽一段，說反派的嗓音涼薄淡漠，但是又很......很澀氣，具體描寫不記得了，但總之就是這麽個意思。
淩銜星一直不懂什麽叫做又涼薄又澀.氣，這兩個好像多少帶點反義吧？
但現在，郁江傾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突然就懂了。
都是高中生，怎麽對方的聲音就能好聽成這樣。
聽得他不止耳朵熱熱的，臉也熱熱的。
“要是你不願意說的話就當我沒問。”淩銜星從心了一下。
腰畔突然扶上來一只手，在後腰上猛然用力，淩銜星一時不察，整個人栽倒下去。
他就這麽趴在了郁江傾胸膛上，呼吸間是濃郁的草莓牛奶味。
耳畔傳來急促的心跳聲，他一時間分不清這是自己的心跳還是郁江傾的。
郁江傾看著清瘦，但身體其實很結實，一點都不瘦弱，感受到流暢並不誇張的肌肉線條，又想起十年後對方扛他跟扛小雞仔似的力氣，淩銜星嚴重懷疑自己現在力氣也比不過對方。
被刻意忽略的窗邊的遭遇又瘋狂湧上腦海，後頸似乎又開始發燙。
淩銜星能回憶起每一個細節。
郁江傾濕熱的呼吸，不停磨咬他後頸的齒尖，輕而易舉覆住他脖頸的修長的手，還有......壓在他身後那具滾燙的身軀。
明明也經常跟其他人打鬧，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太一樣。
“你幹嘛啊……”淩銜星擡手去推搡，想要坐起來。
可是腰被牢牢摁住，郁江傾的力氣大得誇張。
淩銜星怔怔看著眼前的人，突然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少年眉眼冷清，眼眸點漆如墨，眼神卻燙得讓人不敢與之對視。
他居然在對方身上感受到十年後郁江傾才有的壓迫感。
“我傍晚的時候咬了你，你不生氣？”郁江傾突然問道。
淩銜星一楞，下意識搖了頭：“不生氣啊，又不是什麽大事。”
然後他就聽郁江傾說：“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我怎麽都不知道該知道什麽？
然而淩銜星並沒有足夠的時間想明白這個問題，熟悉的輕微刺痛從身體的另一個部位傳來。
郁江傾一點點仰頭，最後一口咬在了淩銜星的耳垂。
依舊是緩慢而深入，磨咬出一個通紅的牙印。
淩銜星兀得一顫。
與其說是疼，倒不如說是難以忍受的癢。
癢得他連反抗都忘記了。
許久，郁江傾松開口，定定看著淩銜星。
“這樣呢，生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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