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花。

511

你感受到自己的精神狀態在逐漸變差。

在夜晚裏你清醒的時間逐漸比睡著的時間要多得多。

在你一次又一次派人出去打聽卻又一無所獲之後。

你開始失眠。

你腦海之中會滑過和陸秋丞過去相處的記憶碎片。

然而他們終究只是幻影。

當你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時，你身邊除了陸秋丞留下的那封信、那罐小餅幹以及他住過的房間，再沒多少痕跡。

哦，還有你們的女兒。

那個身上帶著他血脈的小姑娘。

512

你開始翻找家裏的舊物了。

只是你們的生活就仿佛從未有過交集的兩個陌生人。

沒有交流的痕跡、沒有合影的照片，也看不到一絲一毫成雙成對的情侶套件。

從前你聲稱自己極其厭惡他白葡萄酒的信息素氣味。

所以每一次但凡他因為發情期或是信息素逸散導致空間中染上白葡萄酒的氣息，你都會皺著眉叫來專業的保潔人員。

幾乎算是矯枉過正的行為。

於是你們的房間會經常性地打掃，直到清理得讓人聞不到一絲一毫的白葡萄酒味。

但如今你萬般後悔。

513

雖然你對氣味敏感，能夠迅速記下每一種氣味。

但你其實不太會描述陸秋丞信息素的氣味。

你承認你本來就對白葡萄酒了解不多。

而在討厭上他之後，更不會主動去了解他的信息素氣味。

所以你近來買了許多白葡萄酒，打算惡補一番。

於是直到這個時候，再一次次和相似卻又不同的白葡萄酒味接觸之後。

你發現你對陸秋丞的想念有增無減。

514

你失魂落魄，精神狀態差得肉眼可見。

你終於打算好好地把過去的東西撿回來修補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曾經將他們狠狠踐踏、粉碎，直到被碾成灰燼，散在回憶裏。

被打翻的餐盤、被撕碎的單本結婚證和被沖進下水道裏的鉆石對戒......

這樣的事物還有很多。

有些甚至死得悄無聲息，不留痕跡。

唯獨你自己記得。

記得親手毀掉他心血的期待的每一個時刻。

515

大約還是你的狀態太過淒慘，管家最終沒忍住，出聲勸告著你不要講把自己逼得太緊。

那會你又一次失眠到天明，正盯著鏡子裏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球嘆氣。

你聽見管家說：“顧小姐，您要先把自己照顧好了，才能有精力照顧陸小小姐。”

於是你又想起來上一回家庭作業女兒帶回來的那張空白作業。

“《我們一家》”

那張空白的、被打上重做標示的作業上面，分明帶著三個小火柴人的鉛筆痕跡。

只不過後來又被用力擦去了。

516

你說了句“對不起。”

然後伸手接了捧涼水，澆在臉上提神。

管家向你遞過來一條毛巾。

在你自暴自棄地讓自己清醒的時候，他忽然說：

“顧小姐，其實陸先生曾經送過我一株曇花。”

你帶著訝異擡頭，臉上是還在往下滴落的水珠。

你看著管家站在那裏，開始用手比劃。

“它最長的葉片大概這麽長，偶爾會開花，只是總留不到早上就謝。”

“我不太會養花，所以它好像有點營養不良，不過開花時還是很香的。”他停頓了一下，“它最近......嗯......正好長了個新的花苞，您想看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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