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試探心意

關燈
第45章 試探心意

他必須強大起來。

“我要收集證據,將趙勳的所做所為公之於眾,我不相信正義只存在於權強那一方,我始終相信太陽會升起來,光明會照耀在所有平等生命之上。”

已是淩晨兩點,學校全封閉,趙禹庭帶著黎又瑜回到公寓。

公寓的桌上放著一個空的花瓶,黎又瑜問:“為什麽沒有花?”

是他買回別墅的花瓶,是整個別墅最廉價的一只花瓶,只花了他二十塊錢,它甚至不配遲管家將它放進置物櫃,畢竟置物櫃中的花瓶不是水晶就是古董。

“花給誰看?”趙禹庭反問。

“你自己看啊。”

“我不需要。”

黎又瑜放下花瓶,“那你能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麽去學校嗎?真為了責問我為什麽逃學,你會讓鄭助去的。”

心跳的很快,快到黎又瑜犯迷糊,他在想趙禹庭對他到底是怎樣的感情,有沒有一點點喜歡。

大概是今夜相處太美,美到黎又瑜長滿勇氣,急於知道答案。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嗎?”趙禹庭盯著他,“喜歡追著問問題的人。”

“你是想我了吧?”黎又瑜不怕死地繼續說,“你想我的身體,又不敢承認你對一個奴隸念念不忘,我說的對嗎?”

他在賭,賭趙禹庭是否真的如同對待那只花瓶那樣,對他會是例外。

趙禹庭猛地掐住黎又瑜手腕,將他甩向地板,被當面拆穿令他惱羞成怒。

他討厭被人看穿,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

“你還是不夠聰明,”他轉過身,眼神冷得像冰,“聰明的奴隸會在這時候抓住主人的一點施舍,索要些實際的東西,也許是名牌手表,也許是限量版畫具,甚至是一張上等公民身份證。”

黎又瑜跪坐在地毯上,手腕上還留著趙禹庭掐出的紅痕,他擡起頭,暖白色的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眼底倔強的光。

“而你,”趙禹庭走近他,皮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卻一再激怒你的主人。”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黎又瑜的下巴,“明明可以做個討人喜歡的寵物,為什麽非要當個不聽話的奴隸?”

黎又瑜感覺下巴傳來劇痛,但他咬緊牙關,不讓痛呼溢出唇間。

“你知道嗎?”趙禹庭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我最討厭不聽話的玩具。”

他的手指滑過黎又瑜的脖頸,在動脈處輕輕摩挲,“尤其是,明明那麽脆弱,卻總想反抗的玩具。”

太丟臉了。

本來在他面前自尊就不多,這下徹底沒有了。

黎又瑜先是一陣心痛,又後釋然,是他自作多情了,還好,還好他只有一點點喜歡趙禹庭,就一點點,或許是那個雪夜太過溫暖,以至他生出了幻覺,錯把趙禹庭看成跟他同一階級的人。

“睜開眼睛,”趙禹庭命令道,“看著我。”

黎又瑜睜開眼,對上趙禹庭深邃的目光,那裏面藏著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平靜下暗流湧動。

“記住,”趙禹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不要試圖妄想你得不到的東西。”

黎又瑜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但他沒有掙紮,月光依舊溫柔,卻照不亮他們之間的鴻溝。

他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自己永遠都是個不聽話的奴隸,但即使如此,他也要守住最後一點尊嚴。

因為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黎又瑜站起身,他對著正在倒紅酒的趙禹庭歪頭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卻不及眼底。

“那真是太好了,”他的聲音輕快,像在談論天氣,“我還怕你喜歡我呢。”

他轉身走向浴室,腳步輕盈,“我可不想被你這樣高高在上的人喜歡。”

趙禹庭站在原地,手中的紅酒杯微微傾斜,暗紅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他看著黎又瑜的背影,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刺痛,像是被人用鈍刀狠狠剜了一下。

“我還擔心你喜歡我,”黎又瑜的聲音從浴室傳來,帶著水汽的朦朧,“我以後該如何脫身?總不能一輩子被你當寵物養著吧。”

他輕快笑著,“看來是我會錯意了。”

水聲響起,掩蓋了趙禹庭急促的呼吸,他握緊酒杯,指節發白,水晶杯杯壁映著他眼底痛苦的情緒。

黎又瑜站在花灑下,熱水順著他的發梢流下,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水痕,他閉上眼睛,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混著水流消失在排水口。

“好奇怪,”他輕聲自語,聲音被水聲淹沒,“為什麽要流淚?”

水汽氤氳中,他仿佛又看見那個春節,他在別人的合家歡裏孤獨地躲在意園的傭人房,趙禹庭深夜跑過來,給他帶了一塊甜到膩的甜品。

“又不是真的很喜歡他,”黎又瑜抹了把臉,水珠順著指尖滑落,“只不過是第一個無人陪伴的春節有他的關心,產生一種錯覺罷了。”

他關掉花灑,浴室裏突然安靜下來,鏡子上蒙著一層水霧,他伸手擦出一片清晰,看見自己通紅的眼睛。

“真是可笑,”他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明明知道他是怎樣的人,為什麽還會心動?”

走出浴室時,他看見趙禹庭還站在原地,手中的酒杯已經空了。

“我要休息了,”他擦幹身體,換上睡衣,“明早要早點回學校。”

“趙先生,”黎又瑜站在臥室門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粉色的桃花花瓣,“祝你好夢。”

門輕輕關上,趙禹庭終於松開手中的酒杯。

水晶杯掉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擡手按住胸口,那裏傳來的疼痛讓他幾乎站不穩。

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眠。

第二天,黎又瑜起的很早,他沒有提前離開,平靜的跟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等著趙禹庭安排司機來接。

兩人一塊下電梯,早班高峰期,電梯只有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黎又瑜站在電梯鏡面門前,看著金屬倒影裏趙禹庭裁剪精良的西裝輪廓,晨光透過觀光電梯的玻璃幕墻,將兩人影子拉長成兩柄交錯的冷劍,他聞到趙禹庭身上的冷調香水,和他昨夜在車裏瘋狂時的味道如出一轍。

數字跳到B2,電梯門緩緩開啟,黎又瑜率先跨出轎廂,“再見,趙先生,謝謝你司機送我。”

後頸忽然一涼,趙禹庭的銀質領帶夾貼上來,金屬寒意滲入骨髓:“黎又瑜,今天的新聞頭條,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等保姆愛上主人家的兒子,你猜他的結局是什麽?”

黎又瑜遍體生寒,沒等他回答,電梯門關上。

他最後瞥見觀光電梯正急速攀升,鏡面折射出無數個趙禹庭,每個都站在空蕩蕩的轎廂中央,像一尊被黃金澆築的孤傲神像。

車上,黎又瑜看到了那則新聞,照片上的男保姆是那樣可悲,而他愛上的富家少爺照片由卡通形象替代,評論區的嘲諷湮滅世間不多的真情,好在去學校的路程遠,給了黎又瑜足夠的時間收拾心情。

上午算是風平浪靜,老師講的很有趣,知識擠進腦袋,將趙禹庭拋之腦後。

老師多次提問黎又瑜,在聽到他的答案後加以表揚,在課堂上公開展示黎又瑜的作品,逐漸與同學們相識後,發現大部分人跟趙向聿性格類似,嬌蠻,但不壞,對黎又瑜的態度由最初的蔑視,到認同,到現在的誇讚,除了蘇星洲。

蘇星洲像是獵狗盯緊獵物,開始在學校的每一個角落針對黎又瑜,課堂上、宿舍、讀書館,展開全方位霸淩。

體育課上,他故意在籃球場上撞倒黎又瑜,膝蓋重重磕在地上,火辣辣的疼,裁判吹響哨子,卻只給了個普通犯規。

“抱歉啊,”蘇星洲俯下身,在黎又瑜耳邊輕聲說,“要怪就怪你太招搖了,聽說趙禹庭很喜歡你,那他怎麽還沒來救你?”

黎又瑜猛地擡頭,對上蘇星洲陰冷的眼神,他終於明白,這一切的針對,不僅僅是因為嫉妒,更因為他是趙禹庭的“所有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