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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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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撩撥

下午,計劃回老家過年的同事們打過招呼後相繼離開,黎又瑜魂不守舍,給花澆兩次水。

終於能停下來喘口氣的鄭修源見狀,叫住他:“又瑜,有東西給你,差點忘了。”

他遞給黎又瑜一個厚厚的信封,黎又瑜沒接:“這是什麽?”

“趙總給你的新年紅包。”

“我只上幾天班,這是不是太多了。”

“趙總給的,多少都不算多,拿著,打開看看。”

打開,厚厚一疊連號鈔票,外加兩張往返機票,明天起飛往老家,年三十返回東遠市。

鄭修源解釋:“趙總聽說你們老家有春節祭拜先人的習俗,讓我幫你訂票,明天我送你去機場,還有什麽需要的盡管說。”

黎又瑜握著機票沈默,趙禹庭,他會註意到這些小事嗎?他知道自己父母都不在,這是可憐嗎?

“我父母都不在了,不過我們家沒有這習俗,我爸說了,人活著時候多相伴,多盡孝,人死了只需放心裏。”

鄭修源點頭:“與趙總的理念一致。”

“趙總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嗎?”

鄭修源擡頭看向黎又瑜:“不要在趙總面前提及他的父母,趙總父母很早就不在了。”

“知道的,鄭助,我能問點別的嗎?”

“現在沒別人,說說看,你想知道什麽?”

黎又瑜猶豫幾秒:“趙總跟趙勳關系是不是非常差?”

“應該換個形容詞,水火不容。”鄭修源喝了口水,“趙勳是趙家老爺子的私生子,早年趙家並不知道有趙勳的存在,趙總的父親醉心藝術,對家族企業絲毫不感興趣,在老爺子的逼迫下進入公司學習企業管理,趙勳就是在這時候出現,他的出現,襯的趙總的父親更加平庸,一度令老爺子起了改立繼承人的心思。”

“之後的事我不便多言,總之,趙總的父親在強大的壓力下精神萎靡,常年抑郁,恰逢這個時間點趙總家裏發生一些變故,父母短時間內相繼離世,年幼的趙總挑起重擔,從趙勳手裏奪回繼承權,此後趙勳多次公開與趙總作對。”

黎又瑜了然,原來,趙禹庭的經歷並不似他的外表那樣光鮮。

早早回別墅,遲錦佑叫住他:“黎先生,新年你有什麽需要置辦的嗎?列個清單給我,我安排人送上門。”

“謝謝,我沒什麽需要的。”停頓幾秒,黎又瑜問:“這也是趙總的意思嗎?”

“是啊,二少列了超長新年願望單子,你沒有想要的嗎?”

“沒有。”

“那黎先生先上樓休息,吃飯的時候叫你。”

“遲管家,你之前都叫我又瑜的,突然間叫我黎先生,感覺挺奇怪的。”

“那,私下我還是叫你又瑜吧,趙總面前叫你黎先生。”

不用說,肯定是趙禹庭的意思。

趙禹庭給的紅包多,黎又瑜拿走機票,紅包放在趙禹庭辦公桌上,太多,拿著不踏實。

一直到十點,趙禹庭沒有回來,黎又瑜在四樓陽臺來回踱步,他在等趙禹庭,有很多事想從他那裏得到答案。

三樓燈熄滅,二樓燈關,黎又瑜裹著毯子,在陽臺轉了又轉,四樓露臺的感應地燈隨著他的腳步聲忽明忽暗,智能玻璃幕墻將他晃動的影子投射在三百米外的綠化叢中。

趙禹庭靠坐在車上,司機幾次看後視鏡,欲言又止,快到別墅,趙禹庭開口:“遇到什麽困難了?”

“趙總,我想……想請假提前回老家,這不,我女兒後天生日,想在她生日那天趕回家。”

“可以,訂不到票找修源,讓他幫忙。”

“謝謝,謝謝趙總。”

車停在離別墅幾百米處,趙禹庭有些不適,下車後站在樹下醒酒,冷風襲來,鉆入毛孔的寒意驅散酒精,他厭惡一切應酬,一群各懷心思的人,說著言不由衷的話相互奉承,浮於表面的交際令他感到疲憊。

強壓下燥意往回走,擡頭,四樓燈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在陽臺跳躍,這麽晚,他在陽臺幹什麽?

趙禹庭走到樹下,晚香玉的甜膩混著夜晚的涼意爬上四樓露臺,趙禹庭扯松領帶借著樹隱藏目光,黎又瑜跳累了,趴在陽臺圍欄往下看,趙禹庭加快腳步奔向光源處。

聽到聲音,黎又瑜打開臥室門:“你回來了,我等你很久了。”

趙禹庭聲線下意識變柔:“你在等我?”

“是啊,你身上酒氣很重。”

“我先洗個澡。”

“我有話想跟你說。”黎又瑜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被他揮手一擋,握在他的手腕上。

趙禹庭腳步輕微錯亂:“晚點再說。”

中央空調出風口飄落雪松香薰碎片,黎又瑜帶著沐浴露香氣的呼吸掃過他手腕時,趙禹庭感覺到莫名的燥意。

今天的酒太烈,熱水越洗越煩躁,冷水沖散浴室彌漫的水蒸氣,撫去鏡子前的水霧,趙禹庭看清鏡子中的自己盈滿欲望的雙眼,抓起噴頭對著鏡子猛沖,水似幕布,遮蓋住他的雙眼,帶連著一起被清洗的,是人類的原始欲望。

半小時後,趙禹庭挾著一身涼意從浴室出來,黎又瑜躺在地毯上,他今天穿的長款睡袍,躺下時掀起睡袍的一側露出修長的腿,在趙禹庭看來,他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是刻意的撩撥。

趙禹庭順手扯過床上的雲錦被扔黎又瑜身上:“感冒耽誤工作扣工資。”

黎又瑜從被子裏鉆出來:“房間暖氣很足,睡覺都可以不蓋被子,不會著涼。”

“那也蓋上被子。”

“不冷為什麽要蓋被子?”

因為他不想再洗一次冷水澡,更不想直面自己骯臟的欲望。

趙禹庭轉頭不看他:“要對我說什麽?”

原想向他坦白追查鑫輝五金電鍍公司一事,臨到嘴邊咽了回去,時機不到。

“謝謝你的機票,但我不打算回去,我留下來。”

“好。”

擦幹頭發,趙禹庭回頭不經意的一瞥,看到床底露出白色購物袋的一角,“你在我床底藏了什麽?我不希望我的房間有不幹凈的東西。”

黎又瑜拉出袋子,打開,指著裏面的東西:“只是零食,沒有不幹凈。”

“為什麽要把零食藏床底下?”

“小時候餓怕了,後來條件好,有吃的總舍不得一次吃完,擔心下頓挨餓,總喜歡把吃的藏床底下,習慣了。”

趙禹庭並不理解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裏藏著一個孩子悲苦的童年,只說:“為什麽都不拆包裝?”

“我只喜歡囤,不喜歡吃。”

“正好,我的房間不允許吃東西。”

年二十八,除值班人員,其他人不用再去公司。

一大早,黎又瑜幫著遲錦佑打理花園,新搬進來一批花材,蝴蝶蘭、茶花、金鐘吊蘭,各種花鋪滿花園,黎又瑜跟花農商量,拿蘭花換幾盆朱頂紅,花農二話沒說,馬上讓家裏人送來朱頂紅。

年底采購量大,遲錦佑沒空註意這些,全交由黎又瑜負責,黎又瑜收到朱頂紅,藏在花園的最角落,再用較大的花型遮擋,不刻意找,幾乎很難發現後面藏著的朱頂紅。

中午,從趙向聿口中得知,趙禹庭一早被爺爺叫去老房子,老房子那邊熱鬧。

黎又瑜問道:“你不用去嗎?”

“我?我這個草包當然不用去,今天去的都是爺爺的朋友,或爺爺朋友的兒子、孫子,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無聊,他們今天上午會釣魚,中午會吃上午釣到的魚,下午下棋,寫春聯,他們會說爺爺的墨寶千金難求,像等皇帝禦賜,等著爺爺寫春聯,總之,無聊又虛偽,我可不想去。”

一旁的遲錦佑恭敬提醒:“二少,晚上您得去臨江閣參加滿月宴。”

“我可不想去,反正我不去也沒人知道,少了我沒人會註意。”

“老爺子親自交待的。”遲錦佑的語氣中似乎有幾分興災樂禍:“大概拉著您相親。”

黎又瑜好奇:“誰家小孩滿月晏,面子這麽大嗎?趙家老爺子也得親臨。”

趙向聿沒好氣道:“還有誰,趙勳唄,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生個孩子穩固地位,爺爺一直催我哥結婚生子,我哥一直沒表態,趙勳搶著結婚,搶著生孩子,他那個老婆也不是個善茬,對了,蘇敏你知道吧,最近挺火的那女的,趙勳的老婆正是蘇敏的姐姐。”

蘇敏,這是黎又瑜第二次聽見有人提起這個名字,上次是什麽時候?

記不起來,好像跟趙禹庭有關,是他的愛慕者,還是相親對象?

“那,趙總會去嗎?”黎又瑜問。

“我逃不脫,我哥更逃不掉,爺爺這麽早把他叫過去,就是盯著他參加宴會,哎,黎又瑜,你也跟我去吧,我就說你是我朋友,現場那麽多人,沒人會註意的。”

遲錦佑趕緊出聲:“不可以,先生早防著你這一招了,提前交待,不可帶又瑜去趙勳家的宴會。”

“行行行,不去就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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