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末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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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游走在城市街巷之間, 秦玄沒有和吉普車走同樣的路線,對於藤蔓來說, 它並不一定需要真正意義上的路才可以行走,而完全可以從墻面、車頂上抄近路。隨著進入城區住宅密集區域, 喪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多了出來, 除了托著秦玄和白禦嵐的中心兩根藤蔓,其他都以攻擊為防禦, 對湊過來的喪屍或甩飛或爆頭。

白禦嵐就像是個行走的萬能開關,所到之處, 馬路兩側的路燈挨個亮了起來。秦玄終於看不下去了, “你省著點用異能行不行?”

白禦嵐不答反問道,“你這是要去哪裏?”

對秦愷的態度,不一樣的北上路線,有目的性地來到鼎山市,白禦嵐對這些變化隱約有了一個猜測,所以窺天鏡中所見,會與現實相去甚遠。這也能解釋為什麽秦玄直到現在明明下意識裏已經把她圈進了一個可以進入親密距離的範圍內, 卻仍能看出來對她沒有完全放下的戒心。

秦玄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在經過了一個加油站後,藤蔓停在了一個安置房小區前面, 秦玄跳下了藤蔓, 白禦嵐也在他後面躍下地來, 秦玄沒有收起藤蔓, 而是讓藤蔓游走在他的身邊, 進入了小區。

秦玄上輩子會來這裏,完全是機緣巧合,當時落水後重新上路,因為沒有了地圖,秦玄只能按一個朝北的大方向前進,經過鼎山市的時候車子快沒油了,於是找了好幾個加油站,才會來到這個小區,還在這裏傷得不輕,後來在路上毫無防備地被秦愷借著為他換藥處理傷口一刀子捅進來。

人口密集的住宅小區內到處都是喪屍,屍臭味在空氣中伴隨著喪屍低沈的喉管發聲一起卷來,白禦嵐走在秦玄前面半步,迎面,有雨絲在夜空中隨著風刮來,秦玄拉了她一把,“小心點。”

秦玄話音剛落,就有兩只喪屍先來打了頭陣,擁有刀槍不入異能的屍兵,身體堅硬如鐵,藤蔓無法紮破喪屍的腦袋,被白禦嵐直接給電焦了,在幾波帶有試探意味的攻擊過後,後面的喪屍形成了一個包圍圈,從四面一起湧來,這種明顯有序的攻擊,證明這群喪屍之中,基本上存在著可以控制其他喪屍的屍將。

而屍將的可怕之處,除了可以控制其他喪屍,還在於它可以擁有不止一種異能。

除了刺藤,秦玄還放出了仙人掌,包圍過來的喪屍中低級喪屍很少,基本都是以有異能的屍兵居多,不少屍兵自爆濺出了非常多的腐蝕液,白禦嵐一個閃避不及,還是有幾滴濺到了後背衣服上,她飛快地脫了球衣扔出去,下一個瞬間,一件球衣就被腐蝕液化成了一灘千瘡百孔的爛布。

秦玄攤開手將手心剛取出來的一小個植物扔了出去,那是他很少用的多肉植物,學名生石花因為外形多被叫做屁股花的多肉,在異能的催生下越長越大,幾乎長到了一兩人高,主要是幫白禦嵐擋她的背後,厚實的多肉立起來擋住了腐蝕液,多肉不斷被腐蝕秦玄就不斷催生,藤蔓和仙人掌一起攻擊,同時控制三種植物讓秦玄的異能消耗得越來越厲害,腳邊被電焦的喪屍已經摞成了堆,但包圍圈還沒有減弱的趨勢。雨勢漸密,白禦嵐看了眼已經完全潮濕的地面,突然喊了聲玄哥。

“玄哥,給你變個戲法。我一會說跳,你記得雙腳離地跳起來,最好是再用藤蔓把你自己托起來,腳不要沾地。”

“你想要幹什…”

白禦嵐一聲“跳。”打斷了秦玄,秦玄來不及再問她想要做什麽,但還是反應極快地按她說的那樣,踩在藤蔓上離開了地面。

就看到白禦嵐蹲下身雙手一個按地,以她為中心,閃光的電流借著雨水,朝四面八方傳導出去,從秦玄俯視的角度看下來,地面上電光閃爍,觸目所及之處,電流從喪屍腳下往上瞬間傳至頭部,一個個被電光纏住全身倒地,焦黑一片。

白禦嵐收回手起身,電流散盡後,秦玄落下地來,陳舊的安置樓上還有一些落單的喪屍,但已經成不了氣候,白禦嵐問秦玄,“這個戲法,變得怎麽樣?”秦玄看著一個大招下去幾乎被清理幹凈的小區,沖這個效率,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吧,去37號樓。”秦玄讓白禦嵐跟著他,進了其中一棟樓,銹跡斑斑的鐵門已經倒塌在了一旁,兩人一左一右走進去,頭頂的白熾燈隨著白禦嵐的踏入亮了起來,進門是一段狹窄的過道,一樓有兩戶對門的住宅,右轉就是樓梯,兩人走在過道裏,秦玄屏息凝神的註意力突然聽到了一聲極細微的破空聲,他下意識地把白禦嵐往身後拉了半步,就聽刺啦一聲,他敞開的風衣外套裏,被什麽鋒利的東西割破了裏面的長袖襯衣,在胸口留下一道狹長的傷口,溢出了血跡。

白禦嵐雙手同時放電,但竟全都落了空,像是被什麽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一樣,起不了作用。

秦玄低呼,“屍將。”上輩子秦玄重傷就是吃虧在這個隱身異能上,所以和白禦嵐第一次見面那會,她在越野車外無緣無故突然被抓傷,他一眼就能看出是被隱身的屍兵所傷,但卻沒想到原來這個屍將不僅可以隱身,還擁有屏蔽異能,秦玄抓著白禦嵐的手一腳踢開左手邊住戶的門,“跟我來。”

秦玄破門而入,直接沖到了那屋的陽臺,拆下了一根不銹鋼的晾衣桿。

從靠近這個小區開始,在白禦嵐的眼裏,法器輻射遠超之前兩件法器的巨大半徑讓整座小區都被罩在屬於法器的波動之下,眼下,那個聚焦點,就在秦玄的手裏。

這根看似不起眼的晾衣桿,隨著秦玄的心意變成了在他用來最趁手的長度和份量,事實上,這件法器可長可短,可粗可細,可輕可重,可化分︱身,可飛去又歸來,但憑心念一動,就能隨心變化,秦玄暗中覺得它像極了大聖爺的如意金箍棒,輕輕一擦就得傷筋動骨,沒有哪個喪屍挨得住一棍子。

屍將隱身不可見,只能憑其行動間的輕微破空聲來判斷它的行蹤,白禦嵐側頭避開了從她脖子邊上擦過的一擊,秦玄拎起晾衣桿就是一棍子,嘩啦啦啦,散架的喪屍頭滾落在地上,顯現出了身形,白禦嵐看了眼滾到腳邊的喪屍腦袋,心道果然對得起這麽大的輻射半徑,戰力果然逆天。

屋裏靜悄悄的,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都有一種心知肚明卻沒有說破的味道,秦玄知道白禦嵐能看出這個法器,也會懷疑他為什麽能如此準確無誤地找到這裏找到這件法器,但她沒有問,他也沒有說。白禦嵐只是看了他胸口還在溢血的傷口,翻了三家的屋子,在二樓找到了一個藥箱,從裏面翻出了消毒酒精和紗布。

雖然秦玄是進化人屍毒免疫,但混雜了屍毒的傷口不清洗幹凈還是容易發生潰爛,白禦嵐沖秦玄擡了擡下巴,“自己脫吧。”

這家客廳的燈照白禦嵐的習慣,自然在她進屋的時候就已經亮了起來,吸頂燈的三個燈管在他們進來前已經爆了兩個,只剩下一根燈管發出偏黃的暖橘色燈光,讓客廳裏沒有那麽的暗,但也沒有那麽的亮,秦玄的身上混雜了雨水和汗水,聚成一滴滴沿著腹肌線滑落下去,光線下像是抹了油一樣微微有些亮,酒精擦上來的時候,他皺起了眉,白禦嵐手上用了些力,他悶悶地哼了一聲,斜了她一眼。

白禦嵐的註意力都在他的傷口上,她用酒精給他消毒過後,因為條件有限,給他抹了點紅黴素眼膏在傷口上消炎用,然後覆上疊了幾疊的紗布,白禦嵐撕出一截醫用膠帶用牙咬斷給他將紗布貼在胸口,秦玄嫌棄道,“你別把口水沾在上面。”

白禦嵐故意在他面前,用力又咬斷一截,再貼上去。

秦玄看著她的手,視線又時不時在她臉上掃過,白禦嵐貼膠帶時手指碰觸到他胸口的時候,秦玄顫栗了一下,他知道有些事很難克制,你並不能完全相信她,但你依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像,也無法克制心底隱隱就要沖破枷鎖的騷動一樣。

“好了。”白禦嵐收起了紗布和膠帶,秦玄站起身來,低頭看了眼胸口,“包得真醜。”

白禦嵐把秦玄那件被割破的衣服丟在他臉上,秦玄拿下來卻沒穿上,他那內心的騷動其實希望白禦嵐看他,他甚至想起以前念寄宿高中時女生們課間都在討論的霸道總裁風偶像劇,曾經有一位室友為了尋找和女生們的共同語言還在寢室裏買了碟偷偷放過一部,如果是在這樣的場景之下,霸道總裁光裸著上身,一定會對女主說,“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可惜恥度太高,秦玄說不出口。

白禦嵐在打量那根晾衣桿,拿在手裏試了試,一擡頭見秦玄還打著赤膊,“外頭還下著雨呢,你冷不冷啊?”

秦玄黑著臉,白禦嵐放下了法器,走到秦玄跟前,“好端端地你又生什麽悶氣?”她看見秦玄明顯帶著郁悶的眼神,突然就低低笑了,“玄哥,口是心非累不累?你就不能遵從你的內心一下?”

秦玄以前從來不相信,真有人能一笑,就醉得人忘了今夕何夕,他微涼的指尖落在她的面頰上,指腹的觸感滑膩有如凝脂玉,秦玄早已經忘了十分鐘前白禦嵐要給他處理傷口時他那一瞬間的戒備,喃喃道,“你一定給我下了蠱。”

秦玄捏著她的下巴,遵從內心地低頭咬了上去,暖光之下,那細微的水聲和唇舌間的觸感一起刺激著他的神經,嵌在懷裏的身體,仿佛亙古至今,都不該離開。

“我能相信你嗎?”

“相信你自己的心啊,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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