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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末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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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玄催生了柑橘等一些果實可以食用的植株取了不少果實, 但整天吃水果畢竟也不是個事,缺少碳水化合物的攝入已經讓大巴車上許多人不是腹瀉就是便秘。

秦玄和幾個異能相對有一些攻擊性的人決定分頭去那些分布錯錯落這裏一排那裏兩間的平房裏找食物,看有沒有殘留的糧食,或者運氣更好一些,沒有發生屍變的禽類牲畜。對於秦玄來說,他希望可以找到些玉米粒、紅薯之類,尤其是玉米粒,小小一粒又好攜帶催生了完全可以飽腹。大巴車留在路上, 能給車身加固防禦的光頭壯漢則留在車裏以防出現變故。

秦玄去了最遠的一排平房, 剛靠近第一間平房的時候,他就聞到了熟悉的屍臭味。這種坐落在高速公路沿線大片農田周圍的地方,一般喪屍都不多,遠不能和曾經的城市人口密集區域相提並論,一個是因為末世降臨前人就少, 屍變的基數自然也小, 另一個是因為對喪屍而言缺少食物, 它們往往會為了尋找更新鮮美味的食物去往人煙更多的地方。

秦玄看見了正在啃食一具已經腐爛到不成樣屍體的喪屍, 行動僵硬只是個最初級的爬行者, 在沒有大腦可以吃的時候, 這些喪屍也會退而求其次地吞食血肉。

秦玄很輕易地爆了這個爬行者的頭, 進入了第一間屋子, 並無所獲, 他又進入了第二間, 第三間, 直到最後一間。

這最後一間屋子的旁邊有一條發臭的水溝,屋子裏也彌漫著不好聞的黴味,秦玄來到臟兮兮的廚房,靠墻有一個老式的竈臺,另一邊也有煤氣竈,電飯鍋一類的廚房電器,不過全都積滿了灰,秦玄的視線落在角落裏一只有他膝蓋那麽高的老式米缸上面,走過去踢開了米缸的蓋子。

“吱吱——”一只全身青灰口吐屍液的屍鼠蹲在缸底,渾濁又掛著膿液的眼睛盯過來,秦玄只覺得胃液翻湧,生生被惡心退了兩步。

就算是活了兩輩子,秦玄也無法克制對老鼠這種生物的生理性抵觸。

“吱吱——吱吱——”屍鼠還在叫,秦玄暗道不妙,老鼠這種有一只必有一窩的生物,就算成了屍鼠,想必也不會改變這一特點,這個念頭剛出來,他就聽見了更多此起彼伏的吱吱聲,從竈倉、墻縫、窗檐、各個角落裏傳來。

想跑已經來不及,屍鼠一只疊著一只,出現在了腳下,秦玄差點就直接吐了出來,好在他腦子快過生理反應,插兜掏出刺藤莖葉往地上一扔,藤蔓很快伸展開來,但屍鼠的數量越來越多,一只只纏在藤蔓上啃咬,這種小型生物的腦部攻擊範圍一小,連徹底殺死起來,對於秦玄的植物攻擊方式來說,也比人形喪屍來的困難。

秦玄從他外套內側的其中一個夾袋了掏了一把黑色的種子,這是他不久前在路上剛得到的曼陀羅種子,一株株曼陀羅飛快地長成,葉片間生出了又被稱作刺蘋果的果實,青綠色的刺蘋果就像是一個長滿了鋒利尖刺的圓球,還劇毒無比,一個個從植株上掉落,像子彈一樣砸向屍鼠的腦袋。

刺蘋果攻擊讓屍鼠死了一批,說是死,其實也不太恰當,因為就和人形喪屍一樣,這些屍獸其實也已經算不上活物。

屍鼠們不斷的吱吱叫聲像一個信號,將這排平房附近的屍鼠全都引了過來,源源不斷出現的屍鼠讓秦玄有些疲於應付,秦玄已經退到了墻邊,時不時用腳踢飛用藤蔓甩飛試圖靠近他褲腿的屍鼠。他都沒聽見門外靠近的腳步聲,直到屍鼠被電得烏糟糟的毛靜電一樣豎起來,發出刺拉的聲響,他才發現屋裏進了其他人。

那個有電系異能的女人。

電流像一根根閃光的箭矢,準確無誤地紮進屍鼠的腦子。

看著滿地被焦翻的屍鼠軀體,秦玄嘔得一聲,生理反應終於還是戰勝腦子吐出了一大口酸水。

秦玄知道靠他自己今天雖然不至於交代在這裏,但要解決這麽多屍鼠,光他自己一個人絕對沒這麽快,基本上得透支異能,精疲力竭不可。

前腳還被自己說是蛇蠍的女人後腳就出手幫了自己,秦玄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同時,更多的是懷疑,死過一次給他的最大教訓,就是絕不再相信任何人,無緣無故,為何要來幫他?

白禦嵐避開地上的屍鼠,走到最開始的那個米缸前面,從裏面拿出來一個口大底小的木質方形米鬥,這米鬥看起來已經有些歲月,木質已經有些斑駁,秦玄之前就顧著惡心缸裏的屍鼠了,沒發現屍鼠後面的這個米鬥,不過就算看見了他也不會當回事,缸裏沒米沒糧,一個米鬥能有什麽用處。

但白禦嵐將米鬥拿過來,遞到他面前,示意他拿住。秦玄很莫名,滿臉問號,“?”

“你先找到這裏的。”白禦嵐道,“這是個好東西,拿好了。”

秦玄鬼使神差地接了過來,看見白禦嵐往外走的時候,他喊了聲,“餵,你去哪裏?”

“我的車裏。”白禦嵐沒回頭,邊走邊道,“你不和蛇蠍一起走,我只能自己開車了。”

雖然這個女人的異能很強,但疑惑和懷疑讓秦玄看著她離開也沒有出聲留人,回到大巴車上,他才發現自己居然真把這個沒用的米鬥給帶了過來。

遇到屍鼠的人並不只有秦玄,不過其他人遇到的是三三兩兩幾只,大批的屍鼠群都沖著秦玄去了。一個異能是可以短時間變出第三只手的小個子男人被屍鼠的牙磕進了第三只手的胳膊裏,當機立斷揮菜刀砍斷了那只手阻止屍毒蔓延,這會正在大巴車上包紮。

光頭壯漢周數在旁邊揶揄他,“異能變出來的手砍斷了,不是應該能重新長出來嗎?”

小個子男人懶得理他,就算是異能生出來的手,痛覺可絲毫不少。傷口包紮到一半,他維持第三只手的時間到了,那只斷胳膊消失了,但是痛覺不減,小個子男人躺在最後排的座位上睡覺去了。

大部分回來的人都一無所獲,嚴龍看著秦玄的右手不解道,“這個空米鬥,有什麽講究?”

秦玄心道,有毛個講究,不就是一走神順手給提回來了。他把那米鬥隨手扔給嚴龍,米鬥在空中翻了幾翻,嚴龍接到手裏的時候,正好翻了過來,口朝下,底朝上,穩穩當當米鬥口面朝地下,突然有嘩啦啦的聲音出現。

“我艹,大米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就見那面朝下的米鬥口裏,有大米在嘩啦啦地掉出來。

嚴龍捧著米鬥,感覺手裏的木頭重愈千斤,看著地上散落的大米粒話都說不順暢了,“法、法法器,玄、玄哥你要自、自己拿嗎?”

秦玄拒絕傻子一樣捧著米鬥站在大巴車過道裏,他坐在座位上,能察覺到好幾道熱切的視線落在米鬥上面。

丁滿和丁力兩兄弟拿了鍋來裝米,見秦玄沒反對,所有人都將自己所有的容器、口袋來裝滿了米,嚴龍也裝了一大袋,將米鬥反過來還給了秦玄。

過道裏有人貢獻出僅剩不多的固體酒精生起了火,米也沒淘,鍋裏加了水,搭了個簡易支架吊起鍋子,燒了一鍋夾生飯,每人都抓了一大把,吃了許久以來的第一頓白米飯。秦愷是最後一個輪到的,已經只剩下了一小口,他看了秦玄好幾眼,沒被搭理只能按耐下情緒吃了最後一口飯。

秦玄一口口吃著夾生飯,米鬥此刻口朝上正放在他身邊的空座位上,落在米鬥上面的視線有嚴龍這種二楞子充其量在腦子裏刷屏感慨臥槽老子摸到法器了的,也有一些意味不明的。秦玄並不覺得奇怪,這車臨時搭夥的人本來就沒有多麽牢固的情誼,上輩子沒有人起歹心更多的是因為在足夠大的誘惑出現前,大部分人就都死光了。而現在,誘惑提前出現了。

不過此刻,秦玄無暇去理會這些視線,他更想知道,那個擁有電系異能行蹤詭異的女人,到底是什麽來路?又為什麽會把米鬥拿給自己?她說這米鬥是個好東西,是發現這是個法器了?那就更說不通了,這種可以憑空變出大米的法器,足以挑戰人心的誘惑,她隨手就給了自己,秦玄的懷疑更深了。

大巴車繼續在朝前開去,開車的人隔幾個鐘頭就會換一個,這種時候,便也顧不得有沒有開大車的駕駛證了,空曠的路上偶爾才會遇到其他行進的車輛,能開轎車的人橫沖直撞幾次下來都能會開。

沿途只要遇上服務區,秦玄就會帶幾個人去搜刮看加油站裏還有沒有汽油,大巴車下面的行李倉裏就用瓶和桶裝滿了所能找到的汽油,再開上個三四百公裏不成問題,但要到目的地,就還需要更多的汽油。

秦玄看著手裏皺巴巴的地圖,如果按上輩子的路線走通江大橋無疑是最快捷的路線,眼下繞了路,還要保證能到鼎山市,前面就得下高速,改走國道G778,而要上國道,就得穿過前方的五羊市。五羊市是個沿江的縣級市,秦玄覺得常理來說,裏面一定會有不止一個幸存者聚集地,甚至是上了規模的基地。基地裏應該會有飲水過濾機或者水系異能者,而眼下他們最急需解決的問題,就是幹凈的飲水。

經過空無一人的收費站,大巴車下了高速,市內道路很多都已經無法通行,只能根據大方向挑能走的道路行駛。到了人口密集的城市區域,喪屍果然也多了起來,大巴車車身在周數的異能加成下堅硬無比,遇上不成群的低級喪屍基本都是直接碾壓過去。

和喪屍一起變多的,是路上進出的車輛,周數盯著車窗外道,“前面看起來不光有基地,這基地還很牛逼啊,剛才過去那好幾輛,都是以前的警用防暴裝甲車啊。”

基地很快出現在了眼前,大門口石碑上的五羊實驗高中裏面的實驗高中幾個字被剝離,只留下了石碑上還能識別的印跡,現在上面用紅漆寫著五羊基地幾個字。

圍墻被加高過,四面都有哨崗,圍墻上面纏滿了電網,實驗高中原本的鐵柵欄大門也已經變成了嚴絲合縫的鑄鐵大門。眼下沒有喪屍群攻擊到門前,大門開了一半,設了幾個關卡,大巴車被攔在了外面。

秦玄示意司機打開車門,一個扛著槍的男人踏上半步,掃了眼車上的人,“都要進基地?”

周數伸出一只手,對秦玄道,“玄哥我還是留守吧。”

除了周數,後排因為斷手還在休息的小個子男人,丁家兩兄弟,其他人都打算進基地去休整一下。

天色已經不早,秦玄一錘定音,“明早九點出發,過時不候。”

這算是大巴車上約定俗成的規矩,秦玄作為最主要的武力輸出,擁有大巴車的所有權,決定什麽時候走,往哪裏走。雖然這群人的初衷都是北上,但有些人會在半路放棄,選擇某個看來更安穩的基地留下來,最初出發的時候,大巴車上也不止這麽些人,除了分頭行動時丟了命的,就是留在了前一個落腳的基地。

打算留在基地的人秦玄不會管,但米鬥的出現,讓秦玄覺得,他需要清理一下大巴車的常駐乘客了。

扛槍的男人回到了關卡上,大巴車裏的人陸續下車,秦玄想用大米去換水,兩兄弟裏的哥哥丁滿問道,“玄哥要怎麽解釋大米的由來?這樣的法器……”他話沒說完,但秦玄心知肚明,陌生基地態度不明,也不知道裏面領頭的人是什麽風格,末世後弱肉強食,曾經的亡命之徒建立起來的基地,也不是沒有。

普通人更想去以前軍區附近建起來的“官方”基地,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在這個時代出遠門,自然會選擇就近有強者的庇護之所投靠。

秦玄將米鬥丟進背包背在身上,嚴龍和他一起走,兩人各扛了一袋大米,秦玄的背包裏還有空袋子,嚴龍替秦玄回答道,“玄哥親手種出來的,怎麽的了?”

丁滿心想,不怎麽的,別說這泥土地裏種不出水稻,種出來了也沒人會收割去殼。不過他沒多說,他覺得以秦玄的實力估計也不會在乎這種問題。

秦愷追著秦玄也下了大巴車,三個人在關卡□□了最低數量的進門費,貨幣無效後,以物換物成了最常見的交易方式,這進門費也都是以實物來衡量。鑄鐵大門前掛著好幾檔進門費的標準,除了秦玄三人這種只能進入基地短暫停留的,還有可以換取半年期、一年期通鋪鋪位的,最高級別的可以換取十年期的獨立宿舍房間,這就不光是需要進門費了,還需要足夠有用的異能。

“十年。”秦玄對這個數字覺得有些可笑,這個基地能不能存在十年,都是個問題。

關卡處的男人讓交了進門費的人都到門崗旁邊的房間裏等待,隔離滿一小時後就可以進入基地。

秦玄在隔離房間裏,看見一個眼熟的女人出現在了門崗關卡,她也不知道去哪裏清洗幹凈了身上的血汙,換了身衣服,特別學生樣的卡通白T牛仔褲,原本就長得夠紮眼了,還收拾得這麽幹凈,好像還怕自己這只白嫩嫩的小羔羊不夠吸引人似的,也不看看她在門崗關卡這裏,周圍已經多少明裏暗裏打量的視線看過來了。

果不其然,一輛剛抵達的裝甲車停在門崗處,車上的人顯然是五羊基地的常駐人口,和關卡上的男人打了幾聲招呼就要放行,但在經過白禦嵐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

關卡上的男人對此見怪不怪,裝甲車裏這隊人的隊長是基地頭領的好兄弟成思,人稱豹哥,因為他的異能是可以半獸化,化出來的半獸形態有點像豹子,武力值強大就是有些好女色,頭領說過他幾回也就隨他去了,憑他在基地的地位和武力值,他招惹的女人為了尋求庇護許多都半推半就從了他,眼下這個,可比基地裏那個末世前的當紅花旦還要好看,他能忍得住才怪。

秦玄在隔離房內聽不清那個下裝甲車的男人說了什麽,就看到他伸手作勢要攬白禦嵐的肩膀,那只手快搭上白禦嵐肩膀的時候,秦玄幾乎是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口袋摸住了刺藤莖葉,但他還沒取出來,外面就已經鬧哄哄地亂起來了,那個男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渾身抽搐,接觸到白禦嵐肩膀的手部皮膚嚴重灼傷,完全是觸電後的癥狀。

不不不,秦玄心道,他要收回剛才的話,怎麽能因為她換了打扮差點就忘了,這不是小羔羊,這是蛇蠍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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