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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男人的魅力是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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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男人的魅力是破碎感

瑞陽市。

還沒走出車站, 冷風就化為小股,游走在人群的縫隙中。

妖管局的設立是按照省份來劃分的,每個省份的重要城市都設立了妖管局,例如臨江市妖管局, 雖說名頭只帶臨江, 實則掌管全省的妖怪。

瑞陽作為地級城市, 經濟雖不發達,但其地理條件優越,位於省內腹地, 其餘的城市分散排布在瑞陽四周,因此被定為妖管局的落點。

只是瑞陽妖管局設立的時間較晚, 現在勉強維持運轉。

這次從臨江借調妖怪來幫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人手本就不足, 他們幾乎出動全局的力量,仍沒有拿下這塊難啃的骨頭。

人群中, 年輕妖怪的栗色秀發光澤順滑,保養得當。圓臉圓眼十分討喜, 大約是害怕出站的人瞧不見她, 穿著羊角扣湛藍外套的她還努力踮起板鞋,高舉手中的牌子。

“舉著牌子的應該就是瑞陽妖管局的。”

符葉疑惑:“……喇叭花民間藝術團?”

“這是臨江市妖管局在人類世界的稱呼, 必要的偽裝。”

符葉有樣學樣, 學著喻觀寒與前來接他們的妖怪握手, 她自稱田溪,專門負責符葉和喻觀寒本次的行程。

“停車場稍微有點堵,”握著方向盤的田溪笑瞇瞇瞧後視鏡,“二位舟車勞頓, 我看先安排你們休息吧。”

後座的喻觀寒認真端詳符葉,並沒從她的眉眼間察覺到倦意,幹脆開口建議,趁著堵車,由田溪介紹介紹案件的情況。

“好的。”

這件事與一家酒吧有關,名字叫哞哞酒吧,老板是只黃牛精。

酒吧不止面向妖怪,也接納人類顧客,十幾年來從未出現過事端。直至近兩年,原老板老黃將店鋪的經營權轉讓給女兒小黃,事情就不對勁起來。

黃牛精近兩年申報的收入額皆與酒吧的實際收入不匹配。瑞陽妖管局詳細調查,發現哞哞酒吧的申報數額甚至不足實際收入的十分之一。

妖怪的世界自然是不涉及稅收的。

但他們有監督的職責,妖怪想要在人類世界開店,重要的事情就是不能違反人類的法律,逃稅肯定是不符合要求的。

更別提突如其來的巨額收益,這灰色收入的來源令他們擔憂。

奇怪的是,他們蹲點許久,酒吧卻照常如舊,沒發現一絲奇怪之處。哞哞酒吧的後門,每天只有送酒和吃食的貨車會短暫停留。

為此,瑞陽市妖管局的妖怪們別管是外勤還是內勤,紛紛上陣,各路招式都使出來,也沒抓到馬腳。

反而因為暴露的次數太多,引起黃牛精的疑心,將他們的臉記得一清二楚。

田溪無奈:“我是我們局最後一個沒在哞哞酒吧露過臉的妖怪了。”

如果用臨江妖管局來對標,她日常的工作內容跟徐容容是相似的,內勤崗位,能力自然不具備攻擊性。

很雞肋,至少對於潛入哞哞酒吧這件事來說,很雞肋。

喻觀寒:“如果你實在不方便說能力的話,不說也……”

“沒有不方便,就是說出來有些尷尬。”田溪清清嗓,他們三個接下來會成為團隊,成為攻克哞哞酒吧的刀鋒,如果互相不知道能力,很容易在行動中出紕漏,“……我會退化成小孩,八九歲左右。”

喻觀寒點點頭。

這樣說來,這技能確實尷尬,鑒於酒吧這種營業場所的特殊性,別說是打入內部,就是作為客人,還沒有卡座高的小孩也肯定會被拒之門外。

怪不得瑞陽妖管局需要從其餘的妖管局借調妖怪,借助生面孔力量的同時,如果來幫忙的妖怪武力值較高就更好了。

田溪強調:“咱們的工作重點是摸清哞哞酒吧到底在背地裏搞什麽鬼,灰色收入到底來源於哪裏,在能安穩撤出的前提下,能固定證據固然是好。”

只要證據到手,瑞陽市妖管局就會傾巢出動,開始抄底。

說著話,他們跟隨田溪來到準備好的住處。

房門刷開的同時,喻觀寒的面色就染上一抹尷尬,符葉還沒反應過來,將一覽無餘的標準大床房看完,才茫然詢問:“只有一張床嗎?”

“我們局經費有限……誒?你們不是情侶嗎?”田溪倒抽氣。

跟海藻局長借調的時候要求說得很清楚呀,需要一對情侶來出任務,他們恰好有打入內部的好機會,由男的去當酒水銷售,女的扮作客人,難免要有些互動的。

空氣凝滯。

三個妖怪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田溪正考慮要不要跟領導匯報情況,就聽符葉說:“就住這吧,來都來了。”

喻觀寒連忙接話:“是啊,來都來了,我們倆對彼此很熟悉,說是情侶也可以。”

他越說越上揚的嘴角把田溪看楞住,再次將目光挪向符葉:“真的沒問題嗎?如果你為難,我可以讓領導再去借別人。”

“沒事,我們確實很熟。”

“那好,有什麽事情都跟我說。”田溪瞧瞧腕間的手表,“那你們休息到下午四點,然後我來給你們做做妝造,你們需要更符合形象。”

他們在哞哞酒吧的酒水銷售人員中發展一名內線,已經提前通好氣,今晚會將自己涉世未深的“表弟”帶到哞哞酒吧,與他一起“賺大錢”。

只要通過黃牛精黃姐的簡單面試,喻觀寒就能立刻上崗。

門哢噠合上。

符葉將視線從酒店火災逃跑路線圖上收回,另一邊的喻觀寒已經利落打開行李箱,套完床單被罩,又轉去廁所放置洗漱用品,隨後洗洗手走出來。

他繞著床走一圈,又轉回行李箱,掏出一條領帶。

符葉忍不住好奇:“這是幹什麽?”

領帶拆開,暗紋長條精準擺放在兩個白枕頭的中央,喻觀寒滿意,舒適嘆氣,躺在左半側:“楚河漢界。”

意識到這家夥是在劃清界限,符葉忍不住冷嗤。

“我不會對你動手動腳的,免得你哭著求我別碰你。”

“我什麽時候做過這樣的事?”他裝傻,側頭瞧著她,眸光璀璨,“我是怕我,怕我對你動手動腳,萬一真把你惹生氣……我現在是真的沒辦法。”

瞧符葉慢吞吞脫掉風衣並掛好,他將被子掀開,待動作有些僵硬的符葉躺進來,將被子拽到她的腰腹就停手。

“睡下午覺吧,養養精神。”

*

11月6日,19:00,哞哞酒吧。

招牌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符葉眼中,彩色的絲線似乎融著高溫泛紅的鐵絲,勾連出酒吧的名字。

門口兩個肌肉壯碩的妖怪左右分立,黑西裝戴墨鏡,雙手交握身前。

他們練就精準識別能力。對待客人,二話不說迎賓,對待不適合進場的,就冷臉伸胳膊,將其攔在門外。

田溪換掉白天的羊角扣外套和板鞋,換身成熟些的裝扮,栗色卷發搭在方領的黑棕交織格紋裙肩上,腳踩高跟鞋。

她從副駕下車,噠噠噠走到後車門,謙恭扶出今晚的搭檔符葉。

想要完美適配富婆的角色,必須要精心改造,追求低調卻有韻味。

符葉的微卷長發梳順,充作腰帶的細細銀鏈綴在腰間,掐出白色質感襯衣的腰身,與寬松袖口對應的,則是絲質面料的闊腿褲,隨著行走而飄蕩,灑脫而隨性。

妖怪的皮膚柔滑細膩,粉底液鋪上去,僅是提升些光澤。

田溪細細描繪她的唇形,用山楂色填塗淺淡的嘴唇:“符葉,如果你有搞不定的事情,又不方便詢問的話,可以直接吩咐我去做,我今晚的身份是你的助理,你要稱呼我小田。”

“小田?”

“嗯,”田溪後仰,認真端詳,“很完美。”

符葉拽拽充當腰帶的銀鏈配飾,將銀鏈交叉的位置挪到身前,那裏看似鑲嵌寶石,實則是顆攝像頭。

唯一的問題是這攝像頭沒有電力補充,最多只能拍攝三個小時,她需要將這三個小時用在刀刃上,只拍妖管局需要掌握的證據。

“開機的時候,捏住寶石兩秒它就會啟動,啟動後寶石的顏色會由淺粉變為深粉。”

*

負一層,經理室。

隔著一道金紋印花的包金鐵門,場內的音樂聲就消減許多,沒那麽吵。

黃姐紅唇間懶散吐出一口煙,食指輕輕點細煙卷,隨著煙灰整塊落下,她飛揚的眼線挑起,將面前局促站著的高個子妖怪從頭審視到腳。

頭發沒打理,垂在額前,淺灰衛衣加牛仔褲倒是適配那張富於春秋的臉,很像大學校園裏常見的男學生。

就連運動鞋也是顏色混搭,確實青春俊秀,也確實冒著點土氣,樸素的沒有絲毫成熟男性的張力。

“之前幹過這行嗎?”

“沒有。”喻觀寒聲音發緊,扯衣角的同時耳尖泛紅。

黃姐瞄一眼扭捏的姿態,視線在“表哥”和“表弟”間來回挪騰,又將細長指尖夾著的煙叼在嘴裏。

“你們倆真是親戚?”潛臺詞是相貌完全沒有相似之處。

“純純的,表兄弟。”表哥沈大力伸手摟住喻觀寒的肩膀,作親昵狀。

註意到他的手指有點抖,喻觀寒下定決心似的,仰臉盯著黃姐,邊深呼吸邊露齒微笑,語氣誠懇:“老板,我是混血。”

“我說,”黃姐叼著的煙隨著她講話而搖晃,“你上班可別這麽笑啊,哪個顧客喜歡這種笑起來一排牙的小夥,你做男人,就得有神秘感……現在流行的那叫什麽?破碎感,吸引人的憐憫,別蠢兮兮的只顧著笑。”

喻觀寒收斂笑容,抿起嘴巴,重重點頭。

真是楞頭青,黃姐腹諱。

隨後她眼皮耷拉:“你應該也聽你表哥介紹過,我這沒什麽規矩,想幹好很簡單,會哄人就行,你得哄著顧客開酒。”

“哎!”喻觀寒脆生生應答。

黃姐鑲滿鉆的美甲撓撓眉頭,又補充:“還有件事,勸酒的時候得註意,喝點就行,別沒完沒了。前段時間我這有個酒水銷售,人家顧客開瓶酒,他哐哐喝下去大半瓶,人家氣得找我要退錢。”

“反正你什麽方法賣酒,我不管,真要是有人想……外帶你,是吧?咱們樓上就有房間,這中間賺多少都是你自己的,我不抽成,我還是那句話,給我把酒賣出去。”

說來說去,重點只有一句,他的任務就是賣酒,提成從銷售業績裏出。

“行,出去吧,讓你表哥給你捯飭捯飭,穿的什麽玩意兒……”

喻觀寒邁出兩步,又突然回身,氣沈丹田。

“老板,我會好好幹的!”

黃姐嫌棄得直瞇眼睛。

待腳步聲走遠,辦公椅後站立的高大保鏢詢問,語氣擔憂:“老板,不是說最近風聲緊嗎?現在招人進來是不是得謹慎點。”

“倒沒在妖管局見過這張臉,但是得謹慎,最近我的右眼皮總是跳。”黃姐將只剩小截的煙杵進煙灰缸,下達命令,“盯他幾天,這個沈……沈二福,工資和提成全都扣著,確定沒問題以後,下個月再給他發。”

“明白。”

黃姐感慨:“你說這親戚長得不像,名字倒是挺一致,浪費這麽好聽的姓氏,要不說妖怪還是得多學習呢,起的什麽破名。”

男更衣間,沈大力鬼鬼祟祟瞄一圈,確定周圍沒有旁人,伸手撫心口:“哥,我剛才心臟哐哐跳,還好你穩得住,我是真害怕啊。”

隨即他又評價:“你演技倒是挺好,看著挺虎的。”

將發膠用掌心焐熱,對鏡子捋頭發的喻觀寒瞧他一眼,在碎發滾落中面無表情。

“不是演得好,而是剛下山的妖怪大多都這樣,直率,見得多了,你也能模仿出來。”

花襯衫輕掃勻稱的肌肉,隨著扣子顆顆系上,平直的鎖骨與淺粉紋路也隱沒在布料之下。

沈大力又湊近些,緊張弓背:“這段時間我發現,最有問題的就是負三層,上次我想去探探虛實,結果沒出電梯就被發現了。”

“有人看守?”

“少說也有四五個,還用的是裝甲門呢。你說負二層已經是酒吧的後廚和倉庫,負三層為什麽還搞得這麽神秘,我懷疑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喻觀寒點頭:“今晚我們會想辦法去負三層瞧瞧。”

“那咱們出去吧,該上班了。”

廳內打碟的妖怪正沐浴在光束之中,隨著節奏搖擺。他的牛仔褲後面有破洞,從破洞處伸出一條毛茸茸的白尾巴。

人潮中,有女孩向朋友喊話:“你看到沒?那DJ還戴著狐耳和狐尾呢!有點萌!”

喻觀寒循聲望去,只見那尾巴正在頻閃的光線中輕輕晃,人類的肉眼很難捕捉到這種細節。

他搖搖頭,只覺得瑞陽的妖管局管轄力度確實小,要是在臨江,這妖怪的臉上早就被貼滿罰單。

自以為高明地在人類面前肆意露出耳朵和尾巴,遇見問你要鏈接的,或者讓你摘下來他試試,看你怎麽辦。

途經的卡座幾乎都有酒水銷售陪著談天說地,七拐八拐的,他終於找到吵嚷中令他舒心的角落。

喻觀寒陷進柔軟的沙發,胳膊松弛搭住椅背,笑瞇瞇瞧神情冷淡卻又貴不可言的符葉。

“老板,陪你聊會兒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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