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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我在五歲時就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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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我在五歲時就見過

這天辦完事,郭旭帶尤涇上館子,點了一桌尤涇從來沒吃過的菜。

尤涇先給郭旭斟上酒,又把肉菜裏最好的一塊夾給郭旭,接著就埋頭大快朵頤起來。

郭旭笑著喝酒:“慢點,沒人跟你搶。”

尤涇胡亂點了點頭。

等尤涇吃的差不多了,郭旭再次開口:“後天跟我去湖縣一趟。”

尤涇點頭。

郭旭好笑的給他夾菜:“就不問問去那麽遠的湖縣做什麽?就不怕我把你賣了?”

尤涇啃著鴨腿搖頭。

郭旭又給他夾了個雞腿:“就這麽信任我?”

尤涇放下手中的鴨腿,目光一眨不眨的望著他:“那郭大哥會把我賣了嗎?”

郭旭在他認真的目光中一怔,隨即笑開來:“怎麽會。”

尤涇也跟著笑起來,笑過後,繼續低頭吃菜。

湖縣距羋縣有五百裏,尤涇他們騎了三天馬才到。

也是來了湖縣後,尤涇才知道賭坊只是賭坊東家的其中一門生意,東家還有其他生意,一些不太見得光的生意。

京城有些權貴愛搜羅容顏姣好的男子和女子藏於後院觀賞褻玩,而他們東家在早幾年前就搭上了這根線,每年派人去往各地找尋各種美人進獻給京城的權貴。

他們去湖縣就是跟送美人來的人接頭,然後再由他們將美人送到京城。

尤涇守在門口,郭旭在裏面和接頭人交涉。

尤涇對上接頭人打量的眼神,郭旭也轉過頭來看他,郭旭跟接頭人說了句什麽,接頭人眉宇一松,移開了放在尤涇身上的視線。

尤涇也移開自己的目光。

兩人在湖縣停留一晚,郭旭沐浴完後去尤涇的房間找他,敲了半天門也沒人來開門。

郭旭神色有些難看,剛想下去問問掌櫃的有沒有看見尤涇,尤涇就從樓梯口走了上來,手裏還拿著一袋紙袋。

看見郭旭在他房間門口,尤涇有些意外:“郭大哥你找我?”

郭旭臉色不好:“大晚上的你去哪了?”

尤涇將手中的紙袋提起來:“我到街上買了點雞爪,今天路過那賣雞爪的攤位時,那味道饞死我了。”

郭旭聞著尤涇身上散發的雞爪味,臉色好看了些:“有什麽事跟我說一聲,別瞎跑。”

尤涇點頭,推開房門:“郭大哥要進來吃點嗎?”

郭旭搖頭:“不了,你吃完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趕路。”

“好。”

關上門,尤涇臉上的笑意落了下去,他將雞爪丟在桌上,脫下衣服,後背處的淤青明顯。

第二天一早,尤涇二人離開客棧。

來到船上,看著人將一箱一箱的箱子擡到船上,直至最後一箱箱子上船,昨天接頭的人都沒露面。

郭旭問接頭人的屬下:“你們林管事人呢?”

屬下一臉難色:“管事他、他昨夜喝醉了,說今天不必等他,一切聽郭管事你的吩咐,他說您辦事他放心。”

郭旭不悅:“胡鬧!你跟你們管事說,今日的事我會一五一十的轉告給東家的!”

接頭人的下屬一臉諂媚的目送他們的船離開。

兩艘船,帶來的打手在第一艘船上,尤涇和郭旭連帶著那些箱子在第二艘船上。

船行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尤涇例行去檢查箱子。

突然間,一聲驚呼從船尾傳來,郭旭神色一凝,抓過桌上的劍奔向船尾。

船尾躺了兩個人,一個面朝地,一個面朝上,兩人周圍全是血漬。

一把匕首插在尤涇胸口前,尤涇緊握著胸前的匕首,蒼白著臉昏躺在地上。

而那個面朝地的人不知道是誰。

郭旭上前探了探尤涇的鼻息,見沒了氣息,皺了下眉,轉頭去看躺在另一邊的人是誰。

手剛要把人翻過來,瞳孔瞬間放大。

郭旭能感覺到衣領處濡濕了一片。

血滴答滴答的落在躺在地上的人的身上。

郭旭捂著不斷血湧的脖子,驚恐的轉回頭。

隨後害怕的瞳孔中多了抹震驚:“為什麽?”

說完這句話,人就倒在地上捂著脖子抽搐起來。

郭旭眼睛看向第一艘船的方向,艱難吐字:“你、你是、是逃不掉的......”

尤涇蹲下來,擋住他的視線:“我就沒想逃。”

尤涇望著郭旭不敢置信的眼睛:“你剛剛問我為什麽?”他手伸向旁邊的人,將人翻了過來,是昨天的接頭人林管事。

望著郭旭越發驚恐的眼神,尤涇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輕輕道:“那天,你和林管事看我的眼神,我在五歲時見過。”

尤涇等著郭旭咽氣:“昨天晚上我去找了趟林管事,也是林管事跟我說,你們到了相應的地點後就不會再往前走,而是由我獨自上京城聯絡京城的接頭人,他還跟我說,以往送美人去京城的那些人都要把命留在京城,否則京城裏的人不放心。”

尤涇見郭旭斷了氣,一把將他推入湖裏:“可我才十五歲,郭大哥。”

尤涇將早已死透的林管事抱起來,讓他一只手搭著他的肩,一只手握著他胸前的匕首,做出林管事將匕首刺進他胸膛的假象。

尤涇轉頭對著第一艘船大喊:“來人啊!來人啊!林管事殺了郭管事!林管事殺了郭管事!”

第一艘船的人聽到動靜,急忙往尤涇這邊趕。

尤涇見人多起來,再次大喊:“救命啊!林管事殺了郭管事!林管事殺了郭管事!救命啊!”

見第一艘船的人即將登上第二艘船,尤涇握住林管事的手,將自己胸口前的匕首拔了出來,在旁人看來,就是林管事在尤涇胸前狠狠刺了一刀,拔出匕首打算再刺第二刀。

尤涇“砰嗵”跌入湖中,竭力朝船只行駛的方向游去。

尤涇胸口有傷,游到半路就體力不支昏了過去,昏過去的前一秒他有些遺憾的想,早知道會死在這湖裏,前天在客棧時就把那雞爪吃了。

尤涇再醒過來時,人已經不在湖底,他身下不再是冰冷的湖水,而是綿軟又暖和的被褥。

尤涇沈默打量身邊陌生的環境。

白平端著藥進來時就看到少年一臉警惕的打量屋子,看見他進來,更是警惕的直盯著他。

白平無故想到流浪的野狗。

白平把藥擺在尤涇面前:“別怕,我在湖邊撿到了你,你怎麽會掉進湖裏?你姓什麽?家在哪裏?等你病好了,我送你回家。”

尤涇抿著唇,警惕的望著他。

白平暗嘆了聲:“我叫白平,花甲之年,是我救的你。你呢?你叫什麽?”

眼前精神矍鑠的老人並不像是賭坊的人,尤涇緩緩開口:“這是哪裏?”

聲音幹澀、嘶啞。

“恭縣。”

白平清楚的看到,在他說出‘恭縣’兩個字後,少年眉眼間的警惕少了許多。

白平再次尋問,“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我通知你的家人來接你?”

尤涇搖頭:“不記得了。”

白平皺眉:“姓名、家人都不記得了?”

尤涇搖頭。

白平沒再多問,將桌上的藥遞給他:“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尤涇望著眼前黑乎乎的藥碗,接過一口飲盡。

白平囑咐尤涇好好休息,隨後拿著空碗去廚房做飯。

尤涇望了望胸前包紮好的傷口,又靜靜聽了會兒外面的動靜,見沒有異樣才慢慢的躺下。

白平話不多,尤涇“失憶”了,話也不多。

兩人安靜的相處著。

所幸尤涇胸口上的傷並不深,在第十天,已經能下床走動。

白平做好飯,一邊盛飯一邊喚床上的人:“過來吃飯了。”

尤涇走過去,拿過米飯坐下。

兩人安靜的吃著飯,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白平夾了一筷子肉給尤涇,又夾了些青筍給他。

低頭吃飯間,白平不經意的問:“你胸口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尤涇扒飯的動作一滯,片刻,若無其事的繼續扒飯:“忘了。”

白平又夾了一筷子肉給他:“忘了也好,想來也不是什麽值得記得的事。”

白平又問:“家呢?”

“忘了。”

白平又夾些青筍給他:“別光吃肉,素菜也要吃些。不記得就不記得了,沒什麽大不了的,日後與我作伴就是。”

尤涇沒出聲,白平也沒再開口。

吃完飯後尤涇想去洗碗,白平阻止了他的動作:“你去躺著。”

尤涇沒推脫,放下碗筷,轉身去床上。

白平每天給尤涇燉一只鴿子,鴿子不大,剛好夠尤涇一個人的量。

望著尤涇吃完鴿子,白平提出建議:“家裏沒菜了,你要不要跟我去街上買菜?”

尤涇頓了下,他是該出去了解下周圍的環境了,點頭:“好。”

白平帶尤涇去鴿子攤買鴿子。

鴿子攤的攤主望了眼白平身邊的尤涇,寒暄道:“白爺爺這就是你孫子啊?”

白平笑著點頭:“嗯。”

攤主用布帶纏緊鴿子腿後遞給白平:“你孫子的身體好些了嗎?”

白平:“好多了,多虧了你的鴿子,我孫子才能好的這麽快。”

白平又去買了些蔬菜和豬肉,那些人見到尤涇無一例外都說了跟鴿子攤攤主類似的話。

白平拎著大包小包回家,剛剛把東西放下,就聽尤涇在身後道:“你跟那些人說我受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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