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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侯新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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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侯新煩惱

“這些都是罪大惡極之人,這大理寺卿不會真的為了自己心愛之人就放他們離開吧。”

“是啊,那他們豈不是會繼續禍害百姓了,我們的仇怎麽辦,我們的傷痛誰來管。”

也有不一樣的聲音傳出。

“那位娘子不管是什麽人,都是活生生的一條命,難道為了留下那些奸佞之徒,就眼睜睜去犧牲掉她。”

剛剛被救了孩子的母親聲淚俱下道:“小娘子,是我們對不起你啊。”他轉頭大聲對眾人說道:”她是我們家的恩人,我們今日能親眼看著仇人被繩之於法也全靠暮寺卿多年的努力啊,人死不能覆生,你們好好想想。”

五郎不耐煩地大吼一聲,“都給我閉嘴!”

他看著暮拾笑道:“那日在木落河上,韓二郎就給你出了個與今日一模一樣的選擇,不過你或許不知道,那韓二郎便是我們的安排,就是為了讓你明白與我們作對的後果,可是你卻執迷不悟,若是不與我們為敵多好,你愛的女子也不會受難,而你也會得到東家的賞識,大展宏圖。”

暮拾環顧周圍百姓後,目光看向五郎,緩緩開口道:“沒錯,她是我愛的女子,這一次我會堅定地選擇她,因為這裏都是想要你們命的人,不是必須要我來動手,但是她,需要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會讓大家因我而放過你們,我能做的就是我一個人不動手,你若將她放了,我答應你,我可以袖手旁觀,但能否從其他人手中逃脫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鮑駿沖著五郎喊道:“有這麽多人在,那暮拾縱使想讓他們放了咱們也是不可能的,少他一個人也行啊。”

人群中,那位孩子得救的母親大聲說道:“暮寺卿放心,我們有這麽多人在,你不用動手,我們替你動手!”

“對!有我們在,你已經做了夠多了,要報這份仇我們都有份,豈有在此袖手旁觀,幹看著你們拼命的道理!”

“兄弟們,今日就讓我們為枉死的親人們出份力,親自報了這仇!”

蘇千夕看著周圍團結一心的百姓,眼中早已盈滿熱淚,又看向暮拾,她微微笑笑,“暮侯莫不是忘了現在我們並不是只有兩個選擇,還有第三種。”

在方才大家都沒註意之時,蘇千夕已經悄悄從懷中摸出了一小盒香粉,她沖著暮拾眨眨眼睛,暮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而眼見四周這急轉直下的情形,五郎看了眼王滿和鮑駿,陰沈笑著說道:“二位兄弟,既如此,我便顧不得你們了。”

說著他拖著蘇千夕步步後退,轉頭尋找離開的路線,而王滿和鮑駿大罵兩聲後開始負隅頑抗,周圍百姓見狀,沖破興城衛的護衛一擁而上。

有的撿起地上掉落的兵器,有的則搶過興城衛手中的長刀,甚至有的赤手空拳便去相助。

一時間場面有些混亂,蘇千夕瞅準時機將手中香粉對著五郎臉上一揚,五郎下意識擡手去清理面龐,蘇千夕則靈活地脫離開他的控制。

暮拾從腰間摸出匕首飛奔上前,一手抱住蘇千夕,一手握緊匕首直直戳進五郎的肩膀,而後迅速拔出。

五郎悶哼一聲,低頭看了眼洇出血的肩膀,咧嘴笑了笑,“靠偷襲才能傷我,你們就這點本事。”

蘇千夕說道:“對付你這樣的小人,根本不必與你講什麽規矩。”

五郎手腕一翻擡刀對著蘇千夕刺過去,暮拾抱著蘇千夕轉了半圈,回身用匕首再次刺進五郎手臂,隨著對方一聲痛苦的嚎叫,暮拾再次抽出匕首。

“這一刀是為了我父親!”

五郎咧著嘴再次砍來,暮拾將蘇千夕推到蘇景君身邊,靈活地繞到五郎身後,對著他後背再刺一刀。

“這是為韓將軍被囚禁十五年最終慘死而刺的!”

五郎剛準備反擊,卻停住了動作,大喘著氣半跪在地,雙手按自己在脖子上,表情痛苦。

蘇千夕對著暮拾喊道:“他的喘癥犯了!”

暮拾飛身上前將他雙手反控,“來人!”

興城衛的士兵一擁而上,用鐵鏈將他綁住,暮拾從五郎衣裳中摸出藥瓶,倒了一粒藥塞進他口中,片刻後五郎平覆了呼吸,緩緩擡起疑惑目光看向暮拾,問道:“為什麽要救我!”

暮拾緩緩蹲下身,直直看著面前人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因為我與你不同,若我想殺你,你早就是我刀下之魂了,但你的罪不該由我審判,今日在這刑場上,我們所有人都要親眼看著你被名正言順的行刑!”

刑場的另一個方向上,在百姓的助攻之下,鮑駿終是不敵,被興城衛用鐵鏈鎖住。

蘇景君一聲令下,興城衛的士兵將三人押至刑場正中,百姓們也有序地退到了刑場外圍,禦史大夫博霖拿起聖旨進行宣讀。

“敕:前太子門客伍瑯協同謀反、陷害忠良,十五年前用假虎符和聖旨栽贓老勇穆侯以至侯府相關百餘人枉死,按律當斬;前大理寺卿王滿參與謀反囚禁重臣、十五年前做下假證、以權謀私造成冤案,按律當斬;前興城衛大將軍鮑駿協同謀反,十五年前帶兵夥同前朝叛軍殺害重臣並囚禁殺害韓副將,其罪當誅;以上三人由禦史大夫博霖、刑部侍郎蘇景君、大理寺卿暮拾奉旨監刑,於九月初四午時在子市口行刑。”

博霖收起聖旨,看向身旁的暮拾,“接下來行刑的命令該由你來下令。”

暮拾感激地對著禦史大夫點了下頭後緩緩起身,目光掃過一眾人,握緊雙拳,嘴唇微顫,擲地有聲地命令道:“行刑!”

百姓中一波又一波的聲音喊得震天響。

“血債血償!血債血償!”

“行刑!行刑!”

韓風擡手擋住柳樂樂的雙眸,柳樂樂握住韓風的手,平靜道:“不必擔心,我每日在夢中已經夢見今日這場景無數遍了,現在終於不再是做夢了,我阿兄的仇終於得報。”

她緩緩將韓風的手從眼前拿了下來,緊緊握著,“我要看,看他們這應有的報應。”

韓風反手將柳樂樂手握進他手心,沒再說話。

蘇千夕沒有此執念,雖然與暮拾在一起經歷了不少事,卻還是驚怕眼前即將出現的血腥場面,她已經默默轉過身去了。

隨著劊子手們手起刀落,殷紅的血噴湧而出濺滿四周,百姓一聲聲的歡呼響徹刑場,蘇千夕背對刑場站在人群之中,擡起目光看向遠處,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隨後緩緩穿過人群離開。

尚在牢中的謝墨童因為沒有參與十五年前的血案,免去一死,但這一次協同謀反之罪證據確鑿,不日便會被流放嶺南。

一切塵埃落定,興安城終於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而暮拾卻開始了煩憂,只因這平日不出冥市的馬葉最近總是出現在蘇千夕身邊。

娘子茶鋪中,蘇千夕正與馬葉聊得開心,暮拾突然出現,坐到了兩人身邊將兩人隔開,語氣酸得不行。

“我說老馬,你平日裏不是最愛聽戲嘛,這娘子茶鋪裏可沒有你感興趣的,別老成天往這跑。”

馬葉笑嘻嘻道:“誰說沒有我感興趣的啊。”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看向蘇千夕。

暮拾急了,身子前傾擋在馬葉面前擋住了他的目光,馬葉低頭抿著嘴笑了笑,喝了口茶道:“蘇娘子明日若有時間的話,我讓我的護衛阿從前來接你,我們一同去城南看看。”

蘇千夕甜甜地笑道:“好啊,我明日......”

沒等蘇千夕說完,暮拾搶著說道:“她明日有事。”

蘇千夕歪著頭看向暮拾,“我明日有何事?我竟不知,你卻知道。”

暮拾坐正身體,轉向蘇千夕,清了清嗓子道:“明日......”他看向瞪大雙眼的蘇千夕,頓了頓接著說道:“陳叔會攜官媒去你的府上提親。”

說完話,他臉色微紅,呼吸也跟著變得急促了,小心翼翼去看蘇千夕的反應,而女孩先是一楞,隨後眼中流露出藏不住的喜悅。

蘇千夕微微低頭,細聲細語道:“那我明日當真是有事呢。”

馬葉站起身,恭敬行禮,“那小爺在此先祝你二人喜結連理了,到時我一定攜重禮來賀。”

暮拾轉過身,嚴肅道:“蘇娘子即將與我定親,你就莫要總來騷擾我的未來夫人了,聽見了嗎?”

馬葉瞪大雙眼,片刻後明白過來,連忙解釋道:“暮兄誤會了,我啊,這幾日不過是與蘇娘子談論生意之事,城南發展起來的娘子茶送貨模式我很感興趣,特來請教的。”

蘇千夕捂嘴笑道:“阿炎,你該不會剛剛是吃醋了吧?馬老板手下的生意遍布興安城,我們正在討論如何合作才能讓大家獲得最大益處。”

暮拾面色尷尬,看向馬葉,“你當真......”

馬葉立馬舉手發誓,“我可以發誓,當真對蘇娘子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確實是欣賞她......”

聽見“欣賞”二字,暮拾眉頭一整,眼神淩冽看著馬葉。

馬葉連連擺手,“你可別這麽看著我,要嚇死誰啊,我是說我是欣賞蘇娘子的,但是單純是對她所做之事和為人之道的欣賞,可不含任何男女私情啊。”

說完話後,馬葉帶著些陶醉說道:“要說男女之情,我心中唯一所愛那當是柳掌櫃了。”

蘇千夕忍不住笑道:“那你就更不用想了,樂樂與韓將軍兩情相悅,你沒戲了。”

“啊?!”馬葉震驚地看著蘇千夕,“我此前聽人說那韓將軍不是心儀你的嗎?這麽快就移情別戀,能對我們樂樂一心一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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