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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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就是雲姨消失的地方?”季辰璟走在寬闊的青石道上, 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這裏是一個夾道,兩邊都是高山,坡度陡峭,但是夾道本身比較開闊, 鋪著平整的青石磚, 看起來並不危險, 亦不算逼仄。

季辰璟無法理解, 雲姨怎麽會在這裏失蹤?

“她們是不是悖主,然後糊弄我們?”想著想著就不由陰謀論了起來,季辰璟想到各種陰暗的可能,臉上不禁殺氣凜然。

“我也這麽懷疑過,但是……”司慕黎苦澀的搖了搖頭, “她們說的一模一樣, 我找不到任何她們說謊的證據……”

“所以……你讓我相信雲姨只是坐車累了, 出來走走, 結果轉眼就消失了?”季辰璟情緒有些激動。

司慕黎站在原地默默沒說話。

季辰璟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了下來, “對不起,我情緒激動了。”

司慕黎搖了搖頭,不以為意。因為她自己聽見這個結果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

……

兩個月時間,一個半月都在尋找線索。但是出乎季辰璟想象的是, 雲姨真的就像憑空消失一般, 音訊全無。

這簡直不可思議。

人怎麽能憑空消失呢?

“我該攔住母皇的……”她自責道, “如果我當初攔住母皇,她就不會……”纖細的拳頭捏的緊緊的,指節泛白。

“這不怪你,誰能想到呢!”季辰璟攬著司慕黎,聲音低沈的道。

司慕黎痛苦的搖了搖頭,無法言語。

季辰璟嘆了口氣。

最終,再次無功而返的司慕黎帶著失望中的季辰璟,回到了豐秋。

……

季辰璟與楊裕安的關系有些怪異,她看出來楊裕安好像想要補償她什麽,比如父愛?但是……季辰璟實在有些敬謝不敏……

在楊裕安失望的眼神中,季辰璟帶著司慕黎,離開了豐秋。

“真好看啊。”季辰璟戀戀不舍的看著車外的花海,“黎兒,等我們都退位了,就到豐秋來隱居怎麽樣?”她問道。

司慕黎眼睛一亮,“你……”

就算隱居,季辰璟也要找好看的,人多的,方便的地方,享受生活,而不是苦自己。這才是人生真諦!

如果到時候還能逮到季祁蘇她們的話,就把大家一起拖過來,幾個莊園比鄰而居,一定很有趣。

司慕黎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連忙點頭道,“好,說定了。”一副生怕季辰璟反悔的模樣。

……

路途就在兩人的你儂我儂之中,一晃而過。

食髓知味的季辰璟,沒少折騰司慕黎。關鍵是,司慕黎那般害羞的模樣,實在是可人至極。

季辰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女子是否都是如此,反正她是撿著寶了。

……

司卿良被丟在了昭宮,當然,理所當然的一陣哭鬧,奈何……她在司慕黎眼裏,沒有季辰璟重要。

不過,季辰璟也很有緊迫感,她總覺得,小蘿蔔頭會占用她寶貝媳婦的時間!

“嗯,回來了?”季祁蘇埋頭批奏折,頭也不擡的敷衍道。

季辰璟安頓下司慕黎,便來稟報季祁蘇了,結果……

“母皇,兒臣離開那麽久,你都不問幾句嗎?”三個月,算久的了。

季祁蘇啞然,擡起頭好笑道,“不過才三個月,有什麽好問的?再說了,你做了什麽朕能不知道?”

季辰璟:“……”好特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見季辰璟一副死魚眼的樣子,季祁蘇揮了揮手,“行了行了,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朕的眼……”話語一如既往的令人不適,但是臉上卻帶著笑。

季辰璟早已習慣她的性格,聞言撇了撇嘴,“兒臣告退。”

公玉青目睹全程,有些好笑,“你說幾句好聽的不行嗎?”

季祁蘇再次埋首奏折,頭也不擡的道,“她又不是皇子,都是女兒家,哪需要那些廢話。朕皇位都是要給她的,還缺那麽一兩句廢話?”語氣充滿了不屑。

公玉青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她覺得季祁蘇的思維,實在是……有點無法溝通。

她不禁想到了自家青兒,若是自己如此……恐怕青兒能想東想西的想幾個月,到時候還得自己去安慰開解。

於是公玉青果斷的搖了搖頭。

“朕忘了!”季祁蘇突然擡起頭。

“忘了什麽”

“二蘇,命太子前去看望譙王,以全手足之誼。”季祁蘇轉頭吩咐道。

“諾!”

公玉青想了想,“因為……封諶那孩子?”她顯然不是很記得譙王是誰,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而且還是因為封諶,才起來的。

季祁蘇一臉不屑,“哼,沒用的東西,因為情情愛愛的破事竟然臥床不起,還快死了?朕怎麽有這麽廢物的女兒?”

“朕還覺得她的作為頗有朕的風範,能把責任和愛情分清楚,結果她就這樣!”季祁蘇語氣惱怒至極,顯然不滿季辰端的作為。

公玉青楞了好一會,才沒好氣道,“作為母親,你難道不去看望一下?”她顯然也理解了季祁蘇所說的,‘把責任和愛情分清楚’的含義,對此當然沒什麽好態度。

季祁蘇冷淡的瞥了她一眼,一臉理所當然,“不去,為什麽要去?”

公玉青有些無言以對。

就算不是璟兒,但是好歹也是你女兒……話語卡在喉嚨,公玉青終究沒說出口。

某種程度上,季祁蘇一直都很冷血,如果不是有價值的人,或者她在意的人,就算與她是至親血緣,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其實這一點,公玉青自己也深有體會。

氣氛一時陷入沈默。

季祁蘇也懶得再說話,繼續埋頭工作。

……

東宮。

“季辰端病了?”季辰璟一臉詫異。

二蘇送完口諭,便轉身離開。

司慕黎楞了一下,立馬露出了嫌惡的表情,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哦。”

季辰璟面色古怪,繼續道,“說是思念過度。”

司慕黎更惡心了,她的想法也在臉上顯露了出來,“她不是成婚了嗎?還有一堆侍君,孩子都生了四五個了,說什麽思念過度?”

“所以我才奇怪啊。”季辰璟道,“她是不是想用苦肉計騙阿諶回來?”

司慕黎想了想,“不知道。”

“那我們去看看?”季辰璟征詢她的意見。

“我不去。”司慕黎想了想,果斷搖頭,她一點都不喜歡季辰端,根本不想看見。“我先沐浴去了,待會看書,你早點回來。”

“好。”季辰璟道。

說著,司慕黎已經站起身,白皙的手指撥弄起自己的冠冕,準備沐浴了。

也許是因為打破了最後一層界限,平時的司慕黎也自然了許多,就像……老夫老妻一樣,沒有什麽多餘的矯飾,只是普普通通的開始過日子。

季辰璟又念念不舍的望了一會兒,才在司慕黎的眼神逼視下,離開了雋眠殿。

……

“孤安。”季辰璟一身杏黃龍袍,腰纏玉帶,腳踏雲龍靴,在眾人圍繞下,進入譙王府。

矜貴的語氣,親和又疏離的表情,她回應著一切叩拜,走進內院。

“王爺啊,她思念成疾……”譙王長史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著,從門前一直哭到現在,還沒停。

季辰璟態度溫和,始終不遠不近的回應著她的話,使她更是停不下來……

“王姐,孤來看你了。”

季辰端臉色有些蒼白,披頭散發,此時她正坐在床頭,看著窗外。

聞言她淡淡的道,“臣見過太子殿下,請恕臣有疾在身,不能全禮。”

季辰璟沒有跟她計較,“母皇政務繁忙,特遣孤帶來內庫千年山參兩根,定能使王姐早日好轉。”

“……多謝母皇,多謝太子殿下。”

“都是姐妹,何須客氣。”

客套完,季辰璟才終於問起了具體情況。“不知王姐染了何疾,可還嚴重?需不需要孤與醫校說一說,請大醫弟子來為王姐觀疾。”

季辰璟坐的有些遠,態度也很假,維持著太子溫和友善的常態,就行了。至於到底能不能騙到人,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誰讓她對季辰端沒有好感呢!

若是患疾是季辰冬或者季辰夏,季辰璟也不會這樣,她可能早就請大醫去看了。但是……季辰端,有沒有病還是一回事呢?

季辰璟果然看了過來,“不必了,臣是心病,無藥醫。”

“哈…哈…,是嗎?這樣啊……”季辰璟尷尬的哈了兩下,“是何心病,可有孤能盡些力的地方?”被季辰端這麽一說,季辰璟不得不這樣回到。

“有。”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話太僵硬了,季辰端語氣緩和了一些,臉色也柔緩了一些,眼神誠懇的看著季辰璟道,“請太子為我轉送一份書信。”終於想起來,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然後季辰璟眼睜睜的看著,下人遞過來的信封,信封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還仔細的熏了香,封口是上好桂楠泥。

感情在這兒等著我?

季辰璟很不喜歡季辰端的處事方法,但是作為太子,她不能因為這點小事發脾氣。理論上,只要自己這些姐妹在大是大非上不犯錯,她就不能去折騰她們。

親親相隱,不外如是。

大齊可並不欣賞公事公辦,大義滅親的皇帝,反而,一個會維護宗族,即使是表面上維護宗族維護親人的皇帝,才會被她們傳頌。

不然季祁蘇名聲在宗室勳貴間,也不會那麽差。因為她脾氣硬,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離開譙王府,季辰璟順手把信封遞給侍舒,“回宮。”

……

“她病個屁,看起來精神的很,別說跟之前的熙兒比了,就算是雲姨生病那會兒,都比她虛弱!”季辰璟憤憤不平的發牢騷,“她就是仗著孤不會拿她發脾氣!”

畢竟季辰璟還是太子,還需要維護自己的賢明形象,而在外面是有一點錯漏,都容易被人拎出來拿放大鏡看的。

接受到司慕黎警告的眼神,季辰璟悻悻的住了嘴。

“不要拿她跟我母皇比。”司慕黎臉色冷硬的道,“她不配。”

季辰璟:“……”她發現,雲姨現在在黎兒心裏,都成了不可觸碰的白月光了,一點汙點都不能有的那種。

但是轉頭一想,季辰璟認同的點了點頭,“有道理。”季辰端當然沒資格跟雲姨相提並論了。

就連熙兒都比她強一百倍。

司慕黎這才恢覆,她皺著眉問道,“那你真準備幫她送去?”

季辰璟撇了撇嘴,“不然呢!我覺得阿諶恐怕還是喜歡她,萬一以後她倆又好上了,我豈不是枉做了小人。”

司慕黎一想,也是。

有些無奈,她是真的不喜歡季辰端的行為,這總讓她想起季祁蘇,而後回想起自己母皇當年的情形……

黯然神傷了一會兒,司慕黎擡起頭。

季辰璟道,“不過,孤可以不走我們的渠道,走朝廷的渠道送吧。至於速度……”季辰璟一臉無所謂,“我覺得她應該也不是很急吧。急也沒用,反正孤只能這麽快……”

她扣著手,一臉我就是在報覆的表情。

季辰端算計的她明明白白的,還特地裝病等她去問,然後把準備好的信封交給她。她就不能少點套路,多點誠懇?

把孤當傻子呢?

季辰璟憋著氣,只等著日後繼位……

司慕黎摸了摸季辰璟,“好了,她不值得我們生氣。”

……

季辰璟拿著今天的民報,看的津津有味。“不錯不錯,她們越來越有創意了……”

報紙的發展,越來越迅猛,也越來越多元化。漸漸習慣了這一物事的齊人,已經摸索著,玩弄起更多的花樣來了。

比如廣告,比如造勢,比如各種含沙射影……

看見上面某一行字,季辰璟尷尬的放下報紙,“哎呦,差點忘了,孤還要整修《齊律》。”她之前就全丟給手下辦了……

“蘇協呢?讓她待會來見我。”季辰璟吩咐道。

“諾。”

“咦,這燕帝動靜還不小?”季辰璟看著報紙上的消息,陷入了沈思。

司慕黎看了過來,“蕭覽?”

“不不不,蕭覽已經死了,這個是曾經的燕帝,那個幼帝。”

司慕黎皺眉不解。

“我們要不要去看看,現在朝中還是沒拿定主意,到底怎麽對她。畢竟有雲深前車之鑒,現在大臣猴精猴精的,沒一個敢提議留下她,事情一直在耗著……”

“好歹也是個曾經的皇帝,這樣把人家扔到驛站,好像也不合適……”季辰璟露出了趣味的表情。

因為,她在報紙上,看出了一點苗頭。

這燕帝身邊,有能人啊。

她正委婉的通過報紙上的作秀,表達自己的想法,只願做一個富家翁,能封侯當然更好了……

只是,季辰璟不確定這是幼帝自己的想法,還是她手下人的想法。她可不想再被刺殺第二遍了!

到時候季祁蘇都退位了,誰給她頂鍋?還不得自己上!

她可不準備憋在宮裏,當然是偶爾帶著黎兒出去浪咯。

這麽想著,季辰璟也不急著見蘇協了,吩咐了一聲,拉著不情願的司慕黎就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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