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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有意見真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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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太醫露齒一笑, 很果斷的道, “所以請昭帝陛下好好休息, 另外臣開的藥也不能停。”

說完,她就告辭道,“臣這就派人抓藥送過來煎。”

司臨雲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犯惱, 擡頭一眼就看見季辰璟那收斂不住的笑意,“璟兒!”

見司臨雲羞惱的模樣,季辰璟非常知趣的抿嘴收斂,“既然如此,雲姨還是好好將養吧。莫要辜負太醫的一片心意……”

司臨雲瞥了她一眼,還是問道, “跟我好好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怎麽受的傷?”

“……母皇,司姨為了護我們, 也受了重傷。”司慕黎情緒低沈, 緩緩的道。

司臨雲撫了撫她的頭, “沒事, 你沒事就好。司梧那裏, 朕會好好處理的。”

司慕黎點了點頭,收起低沈的情緒,微微振奮了一下, “嗯。”

季辰璟不知何時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撐著下巴看她娘倆。

……

翌日。

“殿下, 宮外有人求見!”侍舒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誰?”季辰璟百忙之中隨口問道,手裏拿著季祁蘇轉送來的奏折,是顧允請求增加大齊各郡治直轄分部的事。

季祁蘇送來給她考量。

她還在考慮,畢竟,大齊九州一百三十二郡,每一郡都設一郡分部,對於戶部經費能否穩定支出,還有吏部是否能順利篩選官員補充這些問題,都是一個大的考驗。更別提各郡地方官的反應等等等細枝末節。

這段時日下來,報紙的威力漸漸讓眾臣接受了。就算是那群在野的頑固派們,都已經默認了報紙的存在。

尤其是朝廷開放了,限度的私人辦報門檻之後。

限度在於,辦報者需要有一定身份,還有押金,以及朝廷規定好的傳播範圍。

畢竟,在官報沒有通行各郡之前,私人報紙還是先管控好比較好。

但即使是這樣,也讓那些人閉了嘴。

要知道,單儒家來說,想要名留青史,需要立功,立言,立德。能達成一個,都能稱上子了。比如什麽墨子,荀子等等等。

然而以前那條件,真的是看書全靠猜,流傳全靠抄。

想要出版,必須是那種德滿四海,文華淵博的大佬,普通人,就算窮其一生,也出版不了書。

就算寫了書,也只能算手抄本,只能給親友看著玩玩,聊以慰藉。

朝廷是不會承認,並且幫助傳播的。

可見,立言是多難的事情。

但現在,有了報紙,包括報紙背後的新紙。那些在野大佬,立馬看到了機會。

以前刷聲望多難啊,只有真正的國際性的大佬,比如說墨家矩子,兵家司馬子,縱橫家張子等那一類人,才有可能傳名諸國。

而她們,傳名一國都夠嗆。

但是有了報紙的話……

揚名可期啊!

還有新紙,如果能找朝廷買一些,回來寫書……新紙價格遠遠沒有之前那麽貴,就算朝廷不給印,大不了自費印個幾十本,送去太學一人發一本唄!

因此,眾人想通了之後,對於提出此事的太子,不僅不再大加阻攔,反而歌功頌德起來。

各種溢美之詞不要錢的送出來,就算華歌普通百姓,都能說上兩句了。

季辰璟的存在感,倒是因此,比歷代太子都要高上不少了。

當然,作為現任齊帝,季祁蘇的存在自然也沒被忽視,受到了更猛烈的追捧。

“是巴國君主……”

“巴國?”季辰璟一臉疑惑,思考了一會兒,她看向司慕黎道,“好像是你們的屬國?”

司慕黎也擡起頭,神色恍惚,“是。”

腦海裏浮起一個綠油油的傻小孩,以往自己一回昭國,她就千裏狂奔跑到昭宮,跟在自己屁股後面。

不知道她現在怎麽樣了?聽說前些年巴國先君退位了,現在她的確該是巴國君主了。

季辰璟看了她一眼,心裏大概有幾分猜測,於是點頭道,“宣。”

“下邦小王見過家上,家上萬安。”一個身著綠袍的年輕女子穩健的走了進來,她朝著司慕黎的位置,恭恭敬敬的拜道。

“免禮。”司慕黎看著她熟悉的面孔,溫和道。

綠袍女子擡起頭,朝她露齒一笑,而後朝季辰璟拜道,“巴國觸鳴見過齊太子殿下。”

“巴君多禮了,璟見過巴君。”季辰璟起身還禮。

她不是司慕黎,不是巴國宗主國。巴國雖小,觸鳴卻是國君。她現在只是太子,雖然也可以坐受其禮,但難免太過倨傲,所以季辰璟起身還禮。

畢竟,只要不得罪她,她自認為還是很好說話的。

“請巴君上座。”季辰璟道。

“多謝殿下了。”觸鳴落座。

季辰璟這才得空細細打量其起來。

觸鳴看起來跟自己年紀差不多,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膚白臉嫩,容貌精致,雖然比不上司慕黎,但也算不錯了。

奇特的就是……

季辰璟瞧著她那全身綠,一時有點眼疼。

綠色發帶,綠色直裾,綠色外套,綠色輕履,就連玉佩流蘇都是綠色的。

看來,自己那天瞥到的綠毛龜,就是這位沒跑了。

綠毛龜觸鳴目光中正,朝著季辰璟微笑。

季辰璟收斂心緒,“不知巴君這次來齊是為了什麽?”雖然這麽問有些直接,但是她可不相信一個國君,是閑著無聊才往這跑的。

“我來看四國茶會。”

“???”季辰璟一臉問號。

“因為四國茶會在即,恰巧黎殿下也在這裏,於是我就來了。齊國我還從未來過呢,想來應該會有些新奇物事吧!”說到這裏,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起來興致頗高。

季辰璟眉頭跳了跳,下意識看向司慕黎,眼神詢問∶她就這麽不靠譜?

司慕黎回以無奈的眼神∶沒錯,應該是這個樣子。

觸鳴這時看向她們,發現她倆在眼神交流,眨了眨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季辰璟回過頭,又客氣了一番。

漸漸的,日頭西斜,季辰璟臉色僵硬,已經有些不耐了。

奈何司慕黎卻好似與她有很多話要說一樣……季辰璟說著說著,就變成了嗯啊體,後面幹脆撐著下巴昏昏欲睡。

“不若巴君留下來用膳吧!”季辰璟突然抖了抖,睡醒了。

觸鳴這才發現日頭竟然已經到酉時,登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沒註意時間,打擾了。”

季辰璟挑了挑眉,“不妨。”

果然,用完膳,她終於走了。

“你認識她?”

“嗯。”司慕黎隨意的點了點頭,拿起書就準備走了。

季辰璟冷著臉很不開心,“哼。”

司慕黎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幹嘛?”

“不幹嘛!”

“哦,那我走了。”司慕黎收拾妥當,再次環顧一圈,覺得應該沒有東西了,轉身就準備回宮。

“哼!”

司慕黎再次疑惑的回頭,“你幹嘛?”

“沒事。”

季辰璟看著司慕黎的背影消失,磨了磨牙,只能忍著一肚子氣。

本來她心情挺好的,結果被那觸鳴耽誤了一下午,心情就不美妙了。結果見司慕黎跟她聊的那麽開心,都睡了一覺了還沒停,她心情就更不美妙了。

氣了一會兒,季辰璟才站起身。

看向桌上的奏折,季辰璟老難過了,“還要加夜班……”事實證明,千萬不要跟著小夥伴放飛自我。

因為,你不知道,那群狗比是不是早就寫完了作業。

季辰璟令人抱起奏折,走到另一個榻邊。

戳!

再戳!

“幹嘛?”軟軟的嘟噥聲響起。小白支起耳朵,見是季辰璟,翻了個屁股,繼續睡。

“豬,起床了。”季辰璟幽幽的蹲在榻前,看著床上的道。

公玉熙抱著腦袋,小白在她頭邊,露出毛茸茸柔軟的肚皮,現在也依舊睡的香的一比。

沒錯,公玉熙也在,只是她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睡著了都沒被註意。

少女一頭墨發蹭的亂糟糟的,還粘著貓毛,小臉蒙蒙的,嘴嘟著,眼睛都沒睜開。

翻身,“別吵我。”

季辰璟笑了,伸手戳她腰道,“你再不起來,青姨明早又要來找我算賬了!”

“嗯……你要死啊!”公玉熙被她弄的暴走,捂著腰怒道。

看見一向溫軟的家夥發脾氣,還挺有成就感。看來,起床氣誰都有啊。

季辰璟摸著下巴,笑的意味深長。

公玉熙坐了起來,大腦還有點不靈光。好一會兒,她才恍然道,“天都黑啦?”

“是啊。”季辰璟吹熄一個燭光道。

突然的黑暗,讓公玉熙皺了皺眉,她不滿的道,“你們吃過了?”

“嗯。”

“你都不叫我?!”

季辰璟一臉誠懇的看向她,“忘了。”

迎著公玉熙幽怨的眼神,季辰璟無比的實誠,毫無愧疚。

公玉熙果然啞口無言。她一把撈起依舊睡的香噴噴的小白,在不滿的“喵喵喵”聲中,踩著地毯往外走。

“走慢點,外面還想下雪,你剛剛才睡醒,小心著涼。”季辰璟吹熄最後一個燭光。

“咦,黎你怎麽站這裏?”公玉熙驚咦的聲音傳來。

“我回來拿個東西。”司慕黎邊答邊走進殿裏。

季辰璟站在一邊,“你要找什麽?”話還沒說完……

就聽司慕黎道,“找到了。”

她沒搭理季辰璟,轉頭走出去,“我們一起回去。”她走的慢,得找人陪著。

“哦。”公玉熙悶悶的聲音從外傳來。

季辰璟∶“???”她幹什麽了?

……

“雲姨,你看我做的輪椅怎麽樣?”季辰璟推著一個木制物事,顯擺道。

司臨雲憋笑,“很好。”

司慕黎黑著臉,坐在輪椅上,被季辰璟晃來晃去,推來推去。

司臨雲今日看起來硬朗多了,一身白衣修長,臉上也有了些許血氣。她長身玉立,白皙溫潤的臉上,掛著柔和的笑意。

微風中,白衣女子站在那裏,墨發輕輕飛舞,身後是一片雪白,傲雪銀梅招展,說不出的風華絕代。

“聽說這銀梅是昭國的特產呢!”季辰璟推著輪椅走的飛快,咋咋呼呼的道。

司臨雲身體已經好了不少,也能跟得上她,聞言微微一笑,眼裏露出少許落寞,轉瞬即逝,在季辰璟望來之前,又換回了溫文,“是的。”

今日是季辰璟特地選的,微風,雪也停了,禦花園主幹道,也有宮人清掃幹凈。

這幾日,她們天天往司臨雲那裏跑。司臨雲眼見的,一日比一日好。但是她死活不改自以為硬朗的心,於是沒辦法之下,季辰璟只得同意,讓她來禦花園逛一逛。

妨礙速度的人,已經被季辰璟塞到了輪椅上,季辰璟與司臨雲說說笑笑,好不開心。

“這裏有一個亭子!”季辰璟道,“我們在這裏休憩一番,賞賞風雪吧。”

“不愧是雲姨喜愛的梅花,我看著就生出無窮詩意。”季辰璟誇道。

途中,季辰璟已經知道,這銀梅是司臨雲喜愛的花。

司臨雲聞言微微一笑,“那我就期待期待璟兒的詩了。”

“嘎?”季辰璟笑容僵硬。

其實,我就是尬誇一下的!

司臨雲不再看她,而是去扶司慕黎了,“地上滑,走的小心些。”她輕聲細語的道。

司慕黎心情頓時多雲轉晴。

季辰璟憋著氣,愁眉苦臉的。

司臨雲吹著茶,一派風輕雲淡的模樣。

“雲姨好壞,你一定是故意的。”季辰璟嘟囔道。

司臨雲微微一笑,“雲姨可未要求璟兒作詩,明明是璟兒自己說自己詩興大發的。”

“雲姨只是期待一下,其實璟兒不作,雲姨也不會在意的。”說著,她露出了遺憾的神情。

雖然司臨雲這麽說,但是季辰璟還是愁眉苦臉,你都這麽說了,我怎麽好意思讓你失望呢?

不就是抄詩嗎?我這叫弘揚華夏文化。

“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忽然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裏春。”季辰璟想了又想,終於想出一首合適的。

司慕黎品了品,“好。”特別那句不同桃李混芳塵……太得她心了。

季辰璟微笑以對,“沒錯,還是李商隱。”

這首詩,也是她特意挑出來的。寫梅的很多,於是她挑選的餘地就大了。

那句不同桃李混芳塵,也是她的意思。

沒錯,我家雲姨就是和那群妖艷賤貨不一樣。雖然,真正的渣渣是自家母皇。

但是……人嘛,還是比較喜歡親親隱隱,向著自己人是天性。

後面的那句‘忽如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裏春’也是她特地挑出來的。

畢竟,司臨雲的身份是皇帝,那些優柔寡斷,小家子氣的描寫,顯然沒有這句有氣勢。

沒待司臨雲表達看法,就聽……

“哦?好在哪裏啊?”封樓本在聽著,此時卻是聽不下去了。

她負著手繞過一片梅林,走到司慕黎等人視野中,臉上雖帶著笑,眼神卻有些冷,“璟兒倒是喜愛你雲姨,還變著法兒寫詩誇她。”

詩作這種東西,只要指代性不是特別強,向來沒有固定解釋。誰寫的,就按誰的生活習慣去揣測意思。

或許這詩只是王……啊不李商隱小姐姐寫出來托物言志的,但是季辰璟念,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季辰璟心中咯噔一下,心道糟了。被事主逮到了……

因為,知道的人都知道桃李是什麽意思。就像說人壞話一樣,被人逮著當場,就很尷尬了。

雖然季辰璟本意,只是想念出來誇誇自家雲姨而已。

“怎麽不說話了?”封樓自然的走進亭子,自顧自的坐了下來,手從侍人手裏接過一個杯子。

潺潺冒著熱氣的茶水,倒入瓷杯。

封樓表情舒緩,一點也沒有逼問別人的感覺,只有季辰璟知道,現在她身周的空氣有多麽沈悶。

她一直都知道,手握大權的人久了,就會自帶一股氣勢。就像她第一次看見季祁蘇的時候,就覺得季祁蘇氣勢逼人,讓人自晦,眼神壓迫感十足。

只是後來,她看習慣了就沒感覺了。

現在,她又感覺到了熟悉的感覺。明明什麽事都沒發生,卻就像胸口壓著大石頭一般,開不了口。

司臨雲皺了皺眉,開口道,“璟兒寫詩誇朕有何不可?倒是某人,聽墻角聽上癮了?”

她一開口,季辰璟身周氣勢驟然一松,季辰璟吐了口氣,眼神驚異的看向封樓。

封樓轉頭直視著季辰璟的眼睛,嘴角勾了勾,眼神有些冷,“你就喜歡給人扣帽子。朕什麽聽墻角,明明是朕先在那兒賞梅,你們突然前來,朕還沒嫌你們吵呢?”

季辰璟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過想到什麽,又瞪了回去。她真不是故意寫詩罵你們的!

關鍵是那詩真不是她寫的,有意見找李商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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