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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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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插科打諢裝瘋賣傻死不承認等技能, 嫻熟的避過司慕黎的追問,季辰璟終於脫離三人包圍。

季辰璟佯裝專心的看著書, 避過司慕黎目光。她就像x光一樣,上上下下掃描季辰璟,季辰璟不轉頭,就知道她現在的心情。

“殿下,顧大人求見。”

季辰璟∶“……”又來了……

……

“聖上, 燕王求見!”

季祁蘇一身明黃, 長身玉立, 氣宇軒昂。她靜靜的看著大門處,面色淡然, 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次她單獨接見燕王,是因為這孫子終於忍不住請見了。

她現在大約也猜出了她的來意,所以現在胸有成竹。

“燕蕭覽代我皇拜見齊帝陛下, 願齊燕兩國,永結同好。”

“代朕問燕帝好。”季祁蘇頷首道。

蕭覽一身華貴的紫色王袍,上繡玄蛇。紫乃燕國國色, 就像大齊袞服是玄朱, 昭是白朱, 殷青, 楚藍一樣。

季辰璟還曾經聽說過, 有一個叫巴國的國家, 那個國家崇尚綠色, 連帽子都是綠色的。她們的國君出門, 就好似一個大號的綠毛龜一樣,非常有個性。

至於玄蛇,則是燕國的圖騰。

見季祁蘇靜靜的坐在上首不變喜怒的模樣,蕭覽直接開口道,“吾此次來大齊,是想要陛下談一個合作。”

“願聞其詳。”季祁蘇平淡的道。

“吾主希望與陛下合力攻打蜀國。”蕭覽也不扭捏,直言道。

“哦?”

兩人來回客套了半天,季祁蘇一直很淡定,大有一副蕭覽不說,她就死活不說的架勢。

見季祁蘇的模樣,蕭覽覺得有些棘手,早知道齊帝不好打交道,就不應該拖這麽長時間,為了占取主動權,結果現在,看齊帝的模樣,讓人拿不定主意。

以齊國的實力,以及與其他幾國的關系,可能已經知道了燕國的動作,畢竟調兵的動靜並不小。若不是自己動身趕來齊國,令那幾位皇帝摸不著頭腦,可能此時燕國已經因為擅動刀兵,被其他幾國強勢制裁了。

國力的差距,作為掌權者的燕王感觸頗深,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瞬間振作精神,蕭覽拱手道,“蜀國國君侮辱我主,我們咽不下這口氣,希望能發動覆仇之戰。覽此次前來,是希望陛下能代為轉告其他三位陛下,覽願奉齊為宗主國。”說完她深深一躬。

季祁蘇∶“哦。”

她反應平淡,平靜的看著蕭覽。

蕭覽牙一咬,做艱難狀,“吾主願以原本雙倍予殷的供奉,給予齊。”

“哦。”

蕭覽現在有點頭疼了,她發現自己對季祁蘇的估計似乎還是不夠。她的胃口顯然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

蕭覽再退一步,沈聲道,“罰國之戰,不論輸贏,將給予齊一千五百萬銀兩,以作為陛下的勞苦費。”

季祁蘇輕輕一笑,笑容充滿了不屑。

蕭覽眉頭一跳,“兩千萬。”

“燕王請回吧。”季祁蘇站起身,作勢準備走人,“四國約定,不可妄動刀兵,朕也是發起人之一,自然也需遵守。”

見她開始趕客,蕭覽震驚中,福至心靈道,“戰中利益願與齊國均分。”

季祁蘇轉回來,繼續道,“這不是利益的問題,而是原則的問題。”

“包括戰馬軍械百姓土地呢?”蕭覽總算明白了她的胃口,心中一片寒意。但是已經摸清季祁蘇想法的她,反而冷靜了下來。

季祁蘇終於坐了下來,饒有興致的看著她道,“八二,朕八,你二。”

蕭覽氣笑了,不客氣的道,“覽還是去請求諸國吧,願四大宗主國共分蜀國,燕只需要一些軍費就行了。”

季祁蘇臉色沈了下來,“你再威脅朕嗎?”

氣氛頓時如同凝結,一絲絲寒意籠罩大殿。

蕭覽原地不動,一步不退的看著她,眼神充滿譏諷,一點也不在乎這裏是誰的地盤。

許久,季祁蘇才緩緩的開口道,“七三。”

蕭覽笑了,她賭贏了。捏了捏手心,冷汗濕淋淋的。

她賭季祁蘇的野心,賭她甚至不願意與其他人分享戰利品。就算,她現在還在消化著一個雲國。

“燕作為主力,軍民損失巨大,陛下這樣也太拿我主開玩笑了。不如你我均分,另外,吾主願奉大齊為宗主國,質太子於華歌。”

對於她的話,季祁蘇嗤之以鼻,“朕聽聞太湖風光,煙波浩渺,一碧萬頃。朕準備退位之後,泛舟太湖,不知道你主可有這個心思接待朕?”

蕭覽瞳孔微縮,臉色發青。

她沒想到季祁蘇性子這麽霸道,連討價還價都不願意,上來就以罰國威脅。

許久,蕭覽憋出一個笑道,“陛下說笑了,陛下若是喜歡太湖,不如帶一二隨從,我主必掃榻相迎。”

“呵呵。”

蕭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苦澀躬身道,“六-四,這是燕國的極限,蜀國本就不大,再少我們還不如不動手。若是陛下不願意,覽就打道回府吧,多謝陛下這段時間的招待,華歌的繁華覽羨慕萬分。”

季祁蘇瞇了瞇眼,冷哼了一聲,她再次思量了一遍,待蕭覽腰都快折了,她才開口道,“既然燕這麽有誠意,朕也不能令爾等吃虧,不然諸侯還要說朕欺負小國。”

“這樣吧,朕的東西,朕自己派人去拿,需要的時候,就請燕國能好好配合朕的將領就行了。”說完,她不理蕭覽鐵青的臉色,揮手道,“快請客人回去歇息吧。”

說完,她揮袖離開。

蕭覽牙關緊咬,差點咬出血來,眼裏的滿滿的屈辱。

她早知道齊帝不同於其他各國皇帝,此次目的可能難盡全功,卻不知道,她齊帝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與虎謀皮,與虎謀皮,只有這個詞能形容她現在的情況。

她現在已經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齊國找罪受,否則,自己可以去其他國的,楚國也有可能的。卻不記得,自己一開始定位齊國,就是因為四國之中,只有齊國這一代國主富有雄心。

這一次算她蕭覽長記性了,齊國季祁蘇,咱們來日方長!

……

“來人,喚閣老們至文華殿議事。”說完季祁蘇負手走向文華殿。

燕國?野心不小!

季祁蘇唇角勾起嘲諷的笑意,“混沌。”

“屬下在。”

“加大在燕國的力量,派人在燕國建一個支部,嗯……”季祁蘇想了想,道,“讓饕餮去坐鎮吧,日後讓她直接跟朕報告。”

“朕記得燕帝才十二歲對吧?”季祁蘇遲疑著道。

混沌一聲未吭,因為她知道季祁蘇不是問她的。

“全力幫助燕帝對抗燕王,告訴饕餮,朕許她自行行動。”說完季祁蘇袖子一揮,昂首挺胸大步流星走向文華殿方向。

‘蕭覽這家夥才二十幾歲吧?太子也與她差不多大,何時朕才能有一個這樣優秀的女兒?’

周邊的宮人只覺得這一刻,皇帝的氣勢強烈而極具壓迫感,甚至有種難以呼吸的感覺。

原地,一聲低不可聞的聲音,“諾,吾主。”

……

季辰璟還不知道,她再再再一次被季祁蘇嫌棄了。

“你們怎麽又來了?”季辰璟看著這群曲襟深衣的家夥就腦門疼。

上次就是她們如同土匪一樣,強行闖進來,把東宮那垛紙弄走了。要不是友若孝和攔著,這群膽肥的家夥可能就想吧自己駕到翰林院去了。

也許是清苦的翰林生涯,讓她們變的無畏無懼,沒有背景很難升官的她們,根本不像平常官員那麽忌憚太子。

又是季辰璟最熟悉的那種鹹魚態度,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季辰璟剛說服(?)了顧師,就聽侍舒說,這群土匪又來東宮了,在承乾宮等著她。

她連忙吩咐侍舒去喊晏友若,別看晏琮平時一副放蕩不羈酒瘋子的模樣,但是關鍵時候意外的可靠,冷靜果斷,機敏善變,至少能護主。

“臣等見過家上。”為首之人今天倒是客氣,她躬身拜道。

季辰璟嘴角抽了抽,還是應禮虛擡道,“卿免禮。”

“臣想請家上幫忙催催朝廷,為什麽翰林的新紙排的那麽靠後,我們很多正在進行的任務停掉了。”此人是一個面白的老人,此時她正面帶不滿的道。

單這一點,就讓季辰璟判斷出,她不愧當一輩子翰林了。

季辰璟跟這群文文弱弱滿身書卷氣的家夥,實在置不了什麽氣。索性退讓打馬虎眼道,“這……孤就不知道了,要不孤幫你們問問諸位閣老。”

聽太子這麽一說,老人竟然單純的信了,她滿意的躬身一禮道,“那就多謝家上了。”

直到身後有人小聲提醒,她才反應過來,追加道,“老臣也不要求太多,希望家上能給擠給我們一周五百張張新紙就行了,家上不會拒絕吧?”

望著老人澄澈又期待的眼神,季辰璟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正跟她幹瞪眼的時候,就聽人道,“魏老,家上寬仁,但你也不能總是逼家上呀。”

聞言,季辰璟松了口氣,晏琮來了。

魏老漲紅了臉,反駁道,“老臣這不只是在請求嗎?何曾逼家上?”

“你帶這麽多人圍著家上,還說是請求?”晏琮不客氣的指著她身後的那些人道。

老人似乎不善言辭,張著嘴竟然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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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她身後之人嘆了口氣,躬身拜道,“微臣見過家上,見過晏詹事。”

“就是你挑唆魏老逼家上的?”晏琮銳利的眼神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頗為年輕的女子,女子面皮白皙,看起來約莫二十三四歲的模樣,她再次平靜的一躬身道,“因為,我和蔡大人已經研究到了關鍵時候了,紙張實在太過緊缺了,進度一下子放慢到令人忍受不了的地步,所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見她一副誠懇認錯的模樣,晏琮都下意識噎了一下,“那你們之前沒有新紙的時候,怎麽不說慢?”

那人毫無愧疚感的道,“因為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大人。”

晏琮∶“……”

季辰璟∶“……”

“咳咳,”見晏琮不自禁搖起羽扇,季辰璟就知道,晏琮已經認真起來,要跟對方辯論了,季辰璟連忙打斷道,“你們再研究什麽?不如與孤說說,說不定孤還能找到幾張紙呢。”

那人稍稍遲疑了一瞬,覺得太子肯定有辦法,就立即開口道,“臣和蔡大人最近在研究縱橫圖,連環圖和瓔珞圖等等。”

季辰璟楞了好一會兒,“什麽是縱橫圖,連環圖,瓔珞圖?”

那人毫不意外,認真的解釋道,“縱橫圖就是幻方,例如九子斜排,左右相更,四維挺出,戴九履一,二四為肩,六八為足,這就是三階幻方。

而瓔珞圖就是……”

“等等等!”季辰璟捂著腦門,“你讓孤緩一下。”

好一會兒,她才從自己記憶夾角中,想起這是什麽東西。她以前聽過這個說法……

“陣列?”季辰璟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女子。

女子一臉認真的糾正道,“幻方。”

季辰璟∶“……那瓔珞圖呢?”

女子一陣巴拉巴拉,一堆聽不懂的術語,季辰璟直接那自己的練筆紙,讓她畫出來……

看著紙上的數列,季辰璟陷入了沈思。

等差數列?等比數列?

厲害了我的翰林院。

你們這麽六我母皇知道嗎?

“家上!”魏老擔憂的在季辰璟面前晃了晃手,她覺得是不是自己這覆雜的數字把太子弄傻了。

季辰璟瞄了一眼慘不忍睹的紙,惡熏的移開眼,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齊字組合在一起,一看就讓人頭疼。

要不是自己在大腦中,用阿拉伯數字翻譯了一下,她連看都不想看,更別說理解了。

還有,為什麽正方形的兩條邊,要用青朱來代替……心裏一肚子槽,但季辰璟忍住了,她知道,這不能怪大家,到底是經驗的問題,若不是有前世的見識,她摸人家褲腳的資格都沒有。

回視老人擔憂的眼神,季辰璟嘴角抽了抽,“沒事,孤明白了。你們都是在研究這個嗎?”

“不是,還有研究別的東西的。”那個年輕女子立馬回道。

魏老接著抱怨道,“老臣聽聞家上給醫家建學校,批款項就算了,還給她們分了那麽多新紙,有什麽用?還不如分給我們呢!”

聽著老人毫不掩飾的抱怨,季辰璟只能苦笑,“你放心,孤這次會好好重視翰林院的,這樣,你們稍等一會,我那應該還有些剩下沒用的新紙。

你們不用急,現在正是擴大生產的時候,等朝廷一段時間,最多一旬,你們就能正常用紙了。”

“就是不想等了。”老人嘀咕道。直到被人從背後拍了一下,她才想起來,興奮的道,“那就多謝家上了。”

於是,季辰璟用自己優秀的技巧,硬挨了公玉牌貓幾爪子,從她那兒把之前那垛紙搶了過來。留下公玉熙一個人在原地張牙舞爪,氣的跳腳。

“別急,時間不夠,孤明天再帶一些去翰林院看你們,有沒有款項就看你們給孤展示的東西了。”季辰璟如此保證道。

送走滿足而歸的宅女們,季辰璟興奮的搓了搓手,驚喜啊,遇到野生的科學家了!

晏琮冷眼旁觀,試探道,“與家上的那個理想有關嗎?”

季辰璟毫不猶豫的點頭,“沒錯。”

她開始思慮,紙從哪來的問題了……

朝廷那兒她是百分百拿不到紙的,皇帝那兒難度比朝廷也不小,就連報社,現在也不是百分百聽話了,她們學會護食了。

當然,季辰璟有更好的人選。

大不了……

再被撓幾爪子唄。季辰璟笑的很壞。

“友若,你跟孤詳細說說,翰林院到底是什麽來頭?”她之前只知道,談適曾經在翰林院呆過,但從不知道,她們這麽特殊。

晏琮眨了眨眼,看出來太子真的很感興趣,遲疑道,“那……我就說說,不過,我覺得談適更了解翰林,畢竟她在裏面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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