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燕國來人

關燈
“柳老, 璟來此是希望尋一些年輕人, 為報社工作。”季辰璟簡單的說了一下來意。

“家上!”柳老大人的表現卻出乎季辰璟意料,她激動的抓住季辰璟的胳膊, “家上, 新紙為何沒有給太學留份額?”

季辰璟楞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柳老大人從哪聽到的消息?”

“因為朝廷給各個衙門都發放了白紙。現在大家都在討論!”柳老大人拄著拐杖跺了跺腳,怒氣沖沖的道,“太學乃讀書聖地, 為何朝廷不給我們配備新紙, 而少府的那群工匠反而先用上了。”

“這……因為她們在研究怎麽改進造紙技術……”季辰璟抹了抹汗道。

柳老大人皺了皺眉,略過了這一點, “家上, 什麽時候太學也能供應紙張?”

“這……”季辰璟支支吾吾起來,“這要看朝廷安排,新紙的產量比較低, 所以優先供應需要的衙門。”對於這位學界泰鬥,季辰璟發現自己根本硬不起來。

“太學難道不重要嗎?”柳老學士重重的拄了拄地,逼問道。

見太子被問的暈頭轉向, 晏琮主動上前一步道, “柳老大人, 東宮的造紙坊已經被陛下征用了。”她冷靜的聲音直接打斷柳老大人的思緒。

見柳老大人安靜了下來, 晏琮繼續道, “但是, 今早,陛下已經把造紙坊交給了朝廷。裏面囤積的新紙已經被聞訊感到的各衙門搶空了。六部都有大量的卷宗需要謄抄,她們受夠了厚重的竹簡。”

晏琮的聲音非常冷靜。

“太史衙門,欽天監,司經局,崇文館等衙門聯合起來,從工部那裏分了一半新紙走了。”

柳老大人老臉微抽,臉色奇妙。

晏琮冷靜的聲音還在繼續,“今早遲來一步的翰林院哭鬧到了陛下面前,陛下煩不勝煩,讓她們來東宮。

詹事府留用的新紙也被搶走了,家上手上也沒有新紙了,柳老大人不用想了。”

心思被戳破,柳老大人也不害臊,“那什麽時候朝廷能供應太學的新紙?”她喘著氣坐回了榻上。

剛剛那番情緒激動的演出還挺累的。

“朝廷已經在保密的基礎上,開始拓建新的作坊。起碼還要半個月吧……”季辰璟終於反應過來回答道。

“還要那麽久?”柳老大人老眼圓瞪,氣急的道。

“因為六部分的新紙都不夠,更何況還有大理寺,太常寺,鴻臚寺等衙門,五城兵馬司,巡檢司,甚至南北軍,包括宮裏,都需要新紙。”晏琮一個一個的道,“另外,預計著,很有可能還要送一些給昭國楚國殷王室,所以可能半年的產量都被預訂光了。想要敞開了用,恐怕得到明年。

如果大人去催陛下,太學第一批紙大概能在這個月到。但是下一批……可能就要慢慢等了。”

柳老大人啞口無言,她忍不住道,“就沒別的方法了?”她之前在季辰璟眼中的形象,是滿頭鶴發,面目和藹,目光清正的老人。

此時,卻像一個斤斤計較的商賈一樣,和晏琮討價還價起來。

晏琮果斷搖頭,“朝廷兩三年內,絕不可能把新紙的技術洩露出去的,所以……”

“我知道了。”柳老大人無力的揮了揮手。

她知道,以她一己之力肯定是改變不了朝廷的想法。她雖然德高望重,但名望這種東西,想影響朝廷政策卻是難上加難。

不過……有人可以。

她又看向季辰璟,“家上可以答應老臣,能否能讓這新紙快點傳播,這是能改變我等讀書人世界的東西啊!不知道有多少聰敏的孩子,因為沒錢買紙,而與書本失之交臂……”

“我會的,我盡量。”季辰璟只能如此道。

“報社?這是什麽東西?”略過了搶奪資源這個問題。柳老大人又恢覆成為德高望重慈祥的長者形象。

“就是一種掌握天下喉舌的渠道。”季辰璟比劃了一下,然後仔細講解起來。

柳老大人陷入了沈思,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人老了,不中用了。”她感慨了一下,“聽起來這個報紙很有用,但是……真的能做到讓百姓都喜歡看嗎?你要知道,百姓大多數不識字的。”她敏銳的捕捉到了真正的難點。

“所以我設計了兩份報紙,一份是大齊日報,專門講朝政方面的事,比如母皇生辰,閣臣致仕,官員調動,外交政策,藩屬國等等等一系列事情。從朝廷的角度,給百姓了解這類事。還會刊登朝廷各位大臣,對某些政策的理解之類的。我準備到最後,交由朝臣去投稿,發表看法。

這類報紙專門服務於有興趣國家大事的人。”

“另一份則是大齊民報,會刊登欽天監的對於時節天氣的預測,以指導農事。會登陸一些家長裏短的小事,比如某個王姐當街打人被抓,或者一隊公豬排著隊跳河等等。”

柳老大人被她說的一楞一楞的,好久才反應過來,“聽起來好像不錯。”隨後她下意識跺了跺拐杖,“能讓大臣在上面發表看法?”

季辰璟臉色微妙,點了點頭道,“沒錯。”

“請務必給老臣留一個位置。”

“璟敢不從命。”季辰璟忍著笑,鄭重道。只能說,不愧是傾淫官場的老人嗎,立馬發現了新的撕逼方式。

“甲字舍都是優秀的年輕人,家上可以去那裏找看有沒有合適的人才。”柳老大人總算沒忘正事,她提議道。“老臣本該親自陪家上去的,只是自從家上把木一德請走之後,這段時間太學的瑣物讓老臣和博士侍講們都心力憔悴,所以無法招待家上了,望家上莫怪。”

頂著老大人幽怨的目光,季辰璟尷尬的退了出來。

“木一德?”季辰璟訝異的打量著她,“你怎麽來了?”

木一德苦著臉道,“家上唉,那幫祖宗太難伺候了。這醫校的建築,非要最堅固最幹凈的,要求極多,老臣招募的民間工人,已經被煩透了。臣為了協調她們,頭都快炸掉了。”

“哦,那加油。”季辰璟瞧她油光發亮的面容,哪相信她的話。“不說孤走了。”

“家上哎!其實是她們拜托我來問問家上,那新紙她們能不能買到?”木一德神色輕松,看來的確是被逼來的。這段時間她是混的風生水起,雖然收不到賄賂很難過。

醫家那幫家夥都是幫吝嗇鬼,但是在某些地方卻意外的敗家。

“您不知道,她們拜托臣的時候,那眼珠子哦,都綠油油的,就像餓死鬼一樣……”木一德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的描述醫家那幫家夥的模樣。

“遺憾的是,沒有。”季辰璟聳了聳肩,“朝廷內部為了搶新紙,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今早要不是詹事府攔著,翰林院那幫家夥綠著眼睛,差點要沖進雋眠殿來找孤……”想到這裏,季辰璟還有點心有餘悸。

今天難得休沐,她睡個懶覺,一睜眼差點被嚇壞。最後她不得不把自己用作樣品的那垛紙交給她們,然後那群家夥才揮著袖子得勝而歸……

早上司慕黎幾人如同死魚,一副我手上才沒有新紙的無辜模樣。

木一德理解的點了點頭,“每年初戶部撥款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在金殿上當著聖上的面,吵著吵著就能掐著脖子打起來……”

“孤那時候還沒視政,卻是沒看見這一幕。”

“臣告退。”木一德看見車架過來,識趣的道。

見木一德離開,一只司慕黎探出頭來,“怎麽這麽久?”

“柳老大人和醫家都跑來找孤要新紙。”季辰璟爬上馬車如此道。

“哦。”司慕黎立馬閉嘴,她可不會把到嘴的鴨子吐出來。

……

“家上,報社是什麽?有什麽要求嗎?”

甲字舍正好在上課,季辰璟找講師說了兩句,就立馬征用了這群學子。

太子找她們辦事,這在太學學子看來是難以置信的。她們到現在還處於興奮狀態,有一個圓臉小個子眼睛亮晶晶的問道。

季辰璟看向那個圓臉小個子學子,笑著道,“對,但是首先我要介紹一下現在的情況。

報社。是一個新的衙門,有著獨立的資金和考功制度,目前由孤負責。”

季辰璟站在講臺上,回頭望了望,沒有黑板好難受。她揮了揮戒尺道,“而孤需要你們做的,就是把孤的想法,用文字表達出來。”

那位講師也沒走,她站在一邊,玩味的看著這一幕。

“現在,孤出兩題。用你們的語言,描寫一件事。

第一題,殷帝前段時間來訪,會晤母皇,表達出了合作的意願。

第二題,隔壁老王勾搭隔壁老李的夫君,結果被隔壁老李打到送去了醫館。

關鍵詞,通俗易懂,不拿捏辭藻,流暢醒目,抓人眼球。”

“格式嘛,”季辰璟摸了摸頭,很苦惱。沒有黑板好煩啊!“就是標題,正文吧。”

甲舍一共有二十人,此時她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太子。第一題還好說一點,第二題……

您真的不是在玩我們嗎?

“怎麽?有問題嗎?”季辰璟問道。

“有,我們到底該怎麽寫啊!”有個瘦長臉學子開口問道。她的問題得到了大家的附和。

“那是你們的問題,你們需要用你們的語言,把那兩件事寫在報紙上告訴百姓。可以通過適當的加工和猜測延長篇幅和增加趣味性……”至於會不會出現這個世界的UC震驚部,季辰璟表示無所謂。

見下方眾人一臉苦惱的樣子,季辰璟若無其事的道,“哦對了,忘記告訴你們了。等做出成績後,內閣會商量報社的大臣配置。多麽高不說,但是官身會直接賜予……”她嘴角勾起,敲了敲桌子,“所以,你們努力吧……”

下方茫然的眾人,瞬間爆發出了十二萬的熱情,眼光灼熱的看著自己桌上的太子帶來的新紙,仿佛在看一個嬌美的男子光著躺在那裏。

司慕黎看了全部,輕聲問道,“你有把握嗎?我覺得,那些人對你截留下來報社用的紙虎視眈眈,她們巴不得你失敗呢。”

“把握?”季辰璟笑著道,“有,不多。”她用戒尺敲了敲墻壁,隨口道,“八、九層吧。”

司慕黎∶“……”

……

“這就是大齊的太學?”一位吊兒郎當,錦衣華服的女子,帶著護衛站到了太學的門口道。

“是的,燕晉王殿下。”回答她的是鴻臚寺少卿。

作為一位少卿,卻陪同一個人來逛太學,那麽這個人的身份……

“的確比我燕國要大一些……”女子笑著道,“就是不知道裏面的人怎麽樣了……”她惡意的道,“上一屆四國茶會,大齊士人好像連前四都沒有上去。”

鴻臚寺少卿臉抽了抽,一直告訴自己要冷靜,這個燕國王爺是皇帝的貴客,不能打不能打。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僵著臉道,“請。”

那華服女子輕笑出聲,說不出囂張和惡意。

……

“為什麽要提前舉辦四國茶會?”季祁蘇摸不著腦門。“封樓怎麽想的?”

公玉青看著手中的信件,心裏有一個猜測,雖然荒繆,但她覺得這可能是封樓真正的想法。“也許,她只是想早點見到你。畢竟這次四國茶會也是在華歌舉辦,她可以名正言順的帶大臣過來……嗯游玩數月。”

“不可能的。她怎麽會這麽兒戲……”季祁蘇想也不想的否決,“看來,她對這次四國茶會特別有信心?”季祁蘇臉色奇怪,覺得莫名其妙。

公玉青笑了笑,“提前就提前唄,反正本來時間就差不多了。明年夏天辦太熱了,倒不如早點。”

“但是這個時候通知,會有很多人趕不急。”季祁蘇冷靜的道。

“那就放在年節之後吧,正好能過個熱鬧的上元節。”公玉青笑著道。

“……也行。”季祁蘇沈思了一下道,“你怎麽……你們說好了?”她眼神懷疑的道。

公玉青一楞,連忙搖頭,“我只是覺得這個想法挺不錯……”見季祁蘇還是那個表情,她不由苦笑道,“我不想那麽早回去,司臨雲應該已經到三輔之地了,要不了兩天就來了。”

聽她這麽一說,季祁蘇信了。

公玉青只能苦笑,她能說,是自己當初太傻了嗎?輕易得到的,總不會被珍惜。像封樓,季祁蘇到現在都對她念念不忘,即使是司臨雲在的那段時間,也書信不斷,不像自己,直接被忘到了世界角落裏。

她都不相信封樓會為了她做兒戲的事,自己的說法卻被輕而易舉的接受了。

“雲兒也要回來了……”季祁蘇有點頭疼,雖然她根本不想管她們之間的爭鬥,但是處在其間,不可能真的一點不受波及,這也是她為什麽縱容司臨雲隔離另外兩人的原因之一。

後宮就是這麽麻煩,所以有了小十之後,她就懶得去了。但是現在……

“燕國最近又在搞什麽幺蛾子,這個燕王找朕不知道想幹嘛?”這件事也很讓她頭疼。

“燕王嗎?”公玉青深思了一下,“是個狠角色,阿蘇要小心。”

“嗯?我記得燕帝是一個儒雅溫和的女人……”

公玉青嘴角抽了抽,解釋道,“你知道的,燕國雖然明面上聽從我的調遣,但是……她們野心很大。”

“燕帝……”季祁蘇還要說什麽。

“燕帝死了。”公玉青道。

“什麽?”季祁蘇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朕這才一年沒關註諸國那邊的事情,燕帝就死了?她不是才二十九嗎?”她今年一直忙著處理雲國那裏的事情,雲國的安置還有前線將領的賞賜。

聽季祁蘇話語裏的遺憾,還有脫口而出的年齡,公玉青忍不住冷下了臉,“對,死了。她的幼女繼位了……”

“哦。”季祁蘇目光閃了閃,心裏對於燕帝的可惜立馬拋之腦後。

熟知季祁蘇的秉性,公玉青冷著臉繼續道,“但是燕國國政掌握在燕王手上,幼帝無權。”

“那個受寵的王爺?”季祁蘇對於這位燕王的來意,心裏有了些想法。

她嘲諷的笑了笑,“不過既然她愛游山玩水,就讓她玩吧。朕倒想看看她想做甚?”

公玉青卻是心裏煎熬,殷控制諸國是有限度的,只有極少幾個小國是真正對殷唯命是從的。其他的國家各有各的私心,這也是殷歷代君主苦惱的原因。

她們也想學齊楚,但是……沒有那些小國,殷根本站不住腳。她們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中……

燕國的地位很特殊,她的國力不如殷,但是軍力上卻拉開了殷很大的差距,雖然不如齊楚,但是與昭國相差無幾,甚至尤有勝之。

這幾年她們也在拉攏諸小國,如同在挖殷的根基。公玉青來到齊國,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做給燕看的,讓她們錯誤的以為,殷齊交好,甚至包括昭楚也可以捎上。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果不是這些原因,她也無法說服內閣和滿朝文武啊。

想來,昭楚大概也差不多。只要願意,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養心殿陷入了安靜中,兩人各想各的心思。

……

“這就是你們的甲舍?”一道高傲不屑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