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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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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辰夏也跟著回過神,一邊跟著姐姐客氣,一邊上下打量季辰璟,眼裏一副見了鬼的模樣,直到被季辰冬狠瞪了一眼,才收斂。

“為人子孝,為人妹恭,是我大齊宗室從taizu時就傳頌諸國的美德,璟自然也該遵守,望四姐莫要推辭。”

什麽美德都是放屁,太zu當初不過是殷天子的養馬郎而已,若非宗殷遇險,太zu哪有機會封國。

季辰冬自然不會被堵住,從善如流的道,“是冬孟浪了。”心裏卻在思慮太子的目的?現在才開始做出姿勢,不覺得現在有些晚嗎?

季辰央在外朝聲勢越來越大了,亡羊補牢何其難也。

雖然心裏腹誹不已,但面上卻一派穩重寬和的模樣。

皇女們感到震驚,其他宗室公侯更是震驚。

太子這是……?

季辰璟不知道其他人的態度如何,但是她自覺自己態度做出來了,今晚的目的算是達成了,至於能不能有所收獲,那就不是她能管得了。

宗殷的時代早已過去,如今的大齊,貴族勳貴的力量,在大齊政體之中,舉足輕重。

至於宗室,更不必說了。

刷這兩個群體的聲望,可以說是有益無弊。

反正她本身就是太子,天生就是奪嫡的暴風眼,也不存在會打草驚蛇什麽的。

“見過陳王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外面一陣高昂的見禮聲,殿內眾人的聲音都被蓋過。

季辰璟目光微動,轉瞬收斂。

宮中向來是個看人下碟的地方,季辰央如今在外朝聲勢火熱,宮中對她的見禮聲都比其他人高了一籌。

季辰璟收斂的快,卻不知道她自己本身就是眾人矚目的存在。她的動作,也自然而然的被眾人知曉,而後分析。

“三皇姐倒是忙碌,眼看母皇馬上就要來了。”既然註定是仇人,季辰璟自然也無需裝什麽大尾巴狼。

開口就諷刺起來,其他本準備去殿前見禮的皇女,見她開口,不由有些進退維谷。

太子眼神看起來笑瞇瞇的,但威懾力反而比以往冷冰冰的時候強。

幾個年幼的皇女下意識把目光投向季辰冬。

這兒就她最大了,到底是去呢?還是不去呢?

“璟聽說四姐擅長書畫,恰巧,我那詹士猶善書畫,並時常引以為傲,璟想請四姐給些書畫,讓璟回去充充場面。”季辰璟笑意吟吟,一派善意的模樣。

這話,要是讓蘇協知道,估計會一口老血,她什麽時候引以為傲了?明明是外人捧的。平白被太子扣了一個大黑鍋。

季辰冬頗覺棘手,明知道太子行的是緩兵之計,卻又不得不答。

她怕的不是如今毫無權勢的小太子,而是不確定誰是贏家,萬一季辰璟輸了也就罷了,萬一要是贏了……

以小太子以往那狹隘的心性,必然會記恨在心,到時……

雖然如今季辰央在外朝看起來聲勢浩大,但季辰冬可不是什麽好糊弄的人。

在季辰央沒有決定性成果之前,她絕對不會去站隊的。

於是,季辰冬幹脆當做不知,一板一眼的跟季辰璟聊了起來。

……

“幾位皇妹都在啊!”季辰央一身月白儒衫,面如冠玉,一副親切隨和的笑容。

她故作驚訝的叫道。

宮中的諸人並未封王,只能按制穿著代表太子皇女的龍袍。

比如季辰璟杏黃色的太子龍袍,幾位皇女淡黃色的皇女龍袍。

齊制規定,天子色明黃,龍袍九爪。太子色杏黃,龍袍五爪。

親王色金黃,王袍四爪,見天子可執家禮。郡王則著蟒袍,對天子執臣禮。

而未封王的皇女,則是色淡黃,其他等同親王。

季辰央已經出宮立事,有皇帝寵愛加身,她自然不會傻乎乎的穿四爪親王袍來參加家宴,那豈不是平白被季辰璟壓了一頭。

如今她正籌備春闈,經常去參加詩會,與士子交流,在士林名氣倒也不小。如今自然一身月白儒衫,在一片金紅之中,那叫一個鶴立雞群。

“見過三皇姐!”這時,被季辰璟拖住的皇女們,才得以對她見禮。

季辰璟卻沒動。

“不必多禮。”季辰央溫和的道,而後看向季辰璟,“臣央見過太子殿下,殿下萬安。”

季辰璟見她一派溫和知禮的模樣,開口應道,“免禮。”與季辰央,她可不想假惺惺的裝什麽姐友妹恭。

只要季辰央一天有爭儲之心,她們就絕對是敵人。

季辰央自然也清楚這點,心裏怎麽想的不知道,但是面上卻是一派溫和。

如今朝堂自有人給她造勢,稱她為大齊賢王。既然是賢王,自然也要維護自己的形象。

於是季辰央一派大姐姐的模樣,與幾位皇女拉起了家常,太子也時不時插上幾句,看起來和諧至極。但是底下的暗濤洶湧,就無人得知了。

這種情況並未持續多久。

因為……

“聖上駕到!!!!!”殿外傳來小黃門嘹亮的聲音。

季辰璟當即站起,疾步走到殿前,“兒臣恭迎母皇,母皇萬安。”

作為太子,她理所當然的站在一眾皇女之前。皇帝一眼就看見小太子,然後才是其後的其他皇女,再其後,則是那些宗室子

季辰璟也未曾落後,自然而然的站在眾皇女皇子之首,低頭恭迎皇帝。

……

季祁蘇今天心情還不錯,連續數日朝中沒出現什麽煩心事,朝臣也沒有什麽幺蛾子,所以心情還算舒暢。

見著看起來恭順的皇女皇子們,也難得露出了少許笑意。“免禮。”

眾皇女皇子謝恩直身。

……

“今日家宴,諸君隨意。”皇帝坐在上首,自然的道。

說是隨意,誰還能真的隨意的起來。

季辰璟坐在自己的桌案後,心情並不敢放松。

只因為,她作為太子,座位在最前方,幾乎一擡頭,就能看見皇帝冠綹下的臉。

這個位子,換成其他人,或許會開開心心的接受。但季辰璟……

別說她了,就算是原主,對皇帝也不怎麽熟。一年統共也見不了幾面,至於傳說中的晨昏定省更是沒有的事。

這是皇帝自己免掉的,同樣被免的還有其他皇子皇女。

所以,除了這兩年開府的季辰央,其他人很少能見到皇帝。

季辰璟一面維持著威儀,一面又不能顯示出瑟縮,以免皇帝覺得她不堪用。只得硬著頭皮,時不時擡頭看皇帝幾眼。

好在,皇帝的目光並不在她身上,不是在與離貴君說話,便是瞄幾眼歌舞,所以壓力還不算特別大。

多看了幾眼之後,季辰璟便在心中描摹皇帝的形象。

皇帝約乎三十上下,而且很好看……墨發如瀑,面如冠玉,劍眉入鬢,關鍵是眼睛,非常有神,就算是側面觀察,也會被其氣勢所攝。

季家做皇族兩百多年,基因早就優化了。

包括季辰璟自己,幾乎跟皇帝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白臉嫩,墨發束起,劍眉入鬢,就是年齡太小,難免顯得稚嫩。

季辰璟算了算自己的年齡,發現皇帝還挺會保養,臉上竟然沒皺紋?!不過一想皇室的待遇,也就理解了。

……

她抿了口酒,目光轉向對面的季辰央。

季辰央雖為皇帝三女,然而大皇女二皇女皆夭,她是名副其實的長女。

也是季辰璟地位的最大威脅者。所謂立嫡立長,不就那麽回事嘛。

掃了幾眼,來自原主的生理性厭惡,便讓季辰璟偏轉了目光。她開始研究其他皇女皇子,然後是其他宗室,以及親貴公侯。

原主的習慣,總能不經意影響到她,也不知道何時能適應,季辰璟忍不住又抿了口酒。

喝了兩口,覺得有點不對勁,這酒……

“……”誰給她換的果酒?誰飲宴還喝果酒?

少府怕不是故意的?

……

“哈哈哈,央兒這次做的不錯。”話題不知何時引導至眾皇女身上,不知說到什麽,皇帝突然誇了季辰央一句。

季辰央立馬激動的站了起來,一臉靦腆,“全賴母皇教導有方。”

季辰璟內心毫無波動。

皇帝的神色並無變化,她溫聲勉勵了幾句,便轉頭看向季辰璟。

季辰璟心裏一凜。

“太子這些日子學習如何了?”皇帝臉色嚴肅了起來,席間歡快的氣氛瞬間消停,只有皇帝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回響。

“顧師前些日子,說兒臣四經六義十三書具已讀完,正準備教兒臣為人處事之道。”季辰璟恭敬的低著頭道。

大齊皇室管制極嚴,太後皇帝宗人府,乃皇女皇子頭上的三頂大山。

皇女,必須在南書房念完四經六義十三書。皇子也要上宮學,與宗室公侯世子等一起讀書。直到讀完,才許離開,如果不幸學業不好,那就只能等到冠禮之後,才準走。

季辰璟當然不止如此,她此言只是謙虛之言,其實包括各類制政之書,君臣奏對之書,她基本上都通讀過了。

這都是原主的功勞,所以太子的學業,一直未曾讓人詬病過。

皇帝顯然也知曉,於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多向你三姐學習學習。”

季辰璟嘴角一抽,忙低下頭,“三姐學識一直為妹所景仰,兒臣自是希望能日日請教,奈何三姐忙於政務,兒臣又久居於宮內,故而難以請教。”

君子伺機而動,不俟終日。抓住機會就要訴訴苦嘛。

皇帝萬一同意了,那不就賺了!

皇帝一怔,目光微動,似乎有些驚訝。

季辰央剛聽開頭就覺得不對勁了,以往若是皇帝表現出這種偏心的模樣,季辰璟估計早該氣瘋了,她竟然說景仰自己的學識?!

又有人慕太子正統而投奔她?是誰?

可惡,為什麽是這個時候。

明明季辰璟昏庸無能,奈何宮中卻滴水不漏,這下她們一走,自己就收不到情報了。

到底是誰在暗中助她?

殿中眾人皆一眨不眨的看著季辰璟,心裏是滿滿的驚訝。

太子的為人,她們可是知道的清楚。

之前就十分驚奇了,現在更是驚奇。

離貴君瞇了瞇眼,拉著女兒的手,目光叮囑她絕對不許開口。

殿中的氣氛幾欲凝滯。

直到皇帝再次開口。

“太子此言有理,正巧前段時間顧卿告訴朕,太子學業已經完成,請求為太子加冠。不過朕按下了……”

季辰璟臉色一青。

太子加冠,就可以告廟了。而告廟,就代表能夠接受百官效忠,成為名正言順的國本,有自己的班底和政治立場。

也就代表著,季辰璟此時的窘境可以瞬間被破……

結果皇帝一句輕飄飄的,‘被朕按下了……’

季辰璟心裏五味雜陳,思索著皇帝的意思。

大齊無論男女,皆二十而冠,季辰央前年便已加冠,而季辰璟如今才十六,若以正常速度,她起碼還要熬四年。

四年時間,東宮屬僚全無,外朝幾乎無人響應,視政六年的大皇女在外,被困深宮的太子儲君……

是個人都知道會發生什麽!

皇帝並不知道季辰璟的想法,而是維持著自己威嚴平穩的語調繼續道,“我大齊二十而冠,如今朝政無虞,無需太子費心,你好好學習就可。不過……你既已完成學業,也不能一直困在宮裏了。”

“二蘇,命人把東宮的令牌換掉吧。日後,你自出宮。”

季辰璟心中暗喜,連忙恭聲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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