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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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中毒
明城眼裏的果決和疏離做不了假, 淡笑著朝在座的人微微點了頭，做了禮道，示意自己先走了, 見宋林風和三兒一臉著急地看向她, 她朝他們笑笑, 做完自己該做的規矩, 便轉了身離開，禮貌又果斷。
明城看見慌到全身僵硬的徐喬, 彎了彎唇角, 腳步依舊沒停下。
徐喬眼淚下來了, 她看懂了，她看懂了明城留給她的最後七個字：“喬喬，好好的, 保重。”
宋林月徹底慌了，背著包沖出去, 陳政沒拉她, 她離開之前給陳政做了眼色, 讓他先回家，陳政不著痕跡地朝她點點頭。
宋林月離了座, 又停住了，轉身看向對面的徐將, 笑得一臉諷刺，聲音都在顫：“恭喜徐少抱得美人歸，但願你不會後悔今天做的決定。”說完便沖出去追明城了。
徐將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動不動，還沒從剛才明城的話裏走出來。
宋林風閉著眼睛搖搖頭。
三兒也楞住了。
事情發生的太快，這就分了？
徐將和明城分手了？
整個卡座的人也楞了, 都說不出話，也不敢說話，不知道自己什麽心裏感受。
這麽好的姑娘說不要就不要了？徐將怎麽了？傻的吧？如果是他們，數不盡的女人換一個明城，他們也不換啊！
明城出了門之後剛走了幾步，身後的宋林月就追出來了，氣喘噫噫的，喘著看了她一眼：“你真和徐將分了？”
明城心裏難受，臉上卻笑笑：“你以為小孩兒過家家呢？”
宋林月急了：“徐將就是讓你那句話刺激到了，你知道的呀，他聽見蕭惟兩個字就發瘋，他……”
明城搖搖頭：“算了，我不想提他，他早些厭了我也好，總比以後再變心要好。”
宋林月真急了：“明城，別這樣，你這樣我害怕。”
這樣的明城淡得可怕，她怕失去她。
明城笑笑：“林月，我本來就是這性子，我得走了。”
她還要回去收拾行李。
宋林月拽著她風衣袖子，不讓她走：“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
明城把她被風吹亂的劉海兒捋順：“林月，我不想呆在這兒，我想離開。”
她沒法子待在這兒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裏有多難受。
她現在吸進身體的空氣像是帶著刀片似的，不經意刮的心臟嘶嘶得疼。
“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沒做到，我沒堅強到那地步。”
宋林月看她眼裏憋回去的淚，染得明城眼眶亮晶晶的，心都疼了，搖著頭：“別說對不起，別哭，明城你還有我。”
宋林月哄她，強顏歡笑的樣子讓明城說不出話來：“你不是想去沙漠嗎？我陪你好不好？咱們現在就去，我來安排，咱們不在這兒，好不好？”
明城沒忍住，一滴淚就這麽下來了，抱抱她：“好，咱們去餵駱駝。”
宋林月就這麽被她逗笑了，回抱住她的手拍了一下她的背：“走，我陪你回去收拾東西。”
明城被她抱住，心裏的疼被宋林月的笑稀釋了些，帶了點絲絲的甜。
今晚的月色很美，可總是黯淡了些。
宋林月聽見明城啞著聲音，輕輕的在她懷裏說了一句：“好。”
明城和宋林月回了家，阿魁還在家，明城先去把自己的東西收好。
她帶的東西不多，她的那兩幅繡已經被她賣了，除了她的龜殼就是她的衣服還有化妝品洗漱用品，沒幾分鐘就收完了，花徐將錢買的那些東西她都沒動。
明城把自己的梳妝臺收拾好之後，看見了她放在角落的那個盒子。
宋林月自然也看見了，她看見明城楞了楞，宋林月把她手裏的盒子拿過來打開：“什麽啊？”
是副對戒，一大一小的情侶對戒。
簡單大方的玻璃種翡翠素圈，細細的，但工藝卻精湛，上面鑲嵌著鉆，裏面刻著他們倆的名字，小的刻著明城，大的刻著徐將。
名字的對面還刻著相同的時間，宋林月知道，那是他倆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宋林月抿抿嘴：“你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啊？”
明城看了她手裏的戒指一眼，又低頭把梳妝臺合上：“昂，蕭惟找我那天我去商場拿的，沒來得及告訴他。”
他應該以為她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宋林月心裏嘆口氣，看著這對戒指，她剛才特地細瞧了，上面的鉆是拍賣級的，不是便宜貨，她也沒見過有賣這種款式的戒指，應該是定制的。
宋林月太了解她了，這對戒指用盡了心思，八成是明城花自己的錢買的，抿了抿嘴，問她：“你哪來的錢？”
明城也沒打算瞞她：“我把那兩幅繡賣了。”
宋林月皺皺眉，聲音高了八度：“那副釋迦摩尼和江山圖？”
明城手上沒停，點點頭：“本來給他看中個領帶夾來著，我沒那麽多錢，超預算了，我就把繡賣了，結果去買領帶夾那天，正好有場拍賣，這兩顆裸鉆是同一塊石頭切出來的，翡翠戒圈也是，我一眼就喜歡上了，就改了主意。”
“工廠那邊說還能刻字，我想著徐將應該會更喜歡對戒吧，就定制了這對戒指。”
宋林月沒接話，明城朝她笑笑：“小區裏有垃圾箱，等會兒下去扔了就行。”
明城把箱子收好，她便去陽臺看阿魁，阿魁似乎能感受到她的離去，一直嗚咽著。
明城抱抱它，把眼淚藏到阿魁腦袋後的毛發裏：“對不起，媽媽不能帶你走，你要健康長大哦～媽媽會想你的。”
阿魁嗚咽得不成聲調，明城親了它一口，起了身，阿魁嗚咽得更急了。
明城硬著心腸起了身，打開落地窗，身後褲腿被拽住，明城回頭看，是阿魁咬著不松開，它不想放她走。
明城狠著心，看了眼客廳掛鐘的時間，再不走就太晚了。
用手輕柔地把褲腿從阿魁嘴裏松開，把陽臺落地窗關好，不去看阿魁趴在落地上的嗚咽和急躁。
明城拎著箱子走出了門，什麽都沒帶走。
也什麽都沒留下。
田灝看著沈默了好一會兒的徐將，假意咳了咳：“那姑娘……老徐是不是不要了？”
徐將不要他得要啊，他特別願意當這接盤俠。
宋林風撇了他一眼，“你去問徐將吧。”
“老徐，老徐，嘿！”田灝叫了徐將好幾聲，見徐將沒反應，皺了皺眉，用了勁晃他。
徐將就這麽垂著腦袋，一動不動呆坐著，沒應聲，也不接話。
田灝急了，起身想坐他旁邊：“老徐，你別不吱聲啊，我問你……”
宋林風閉了閉眼，把田灝拽回來：“你還真敢作死啊你，你沒看見他這狀態啊，明顯是被刺激狠了，他是為了讓明城吃醋，他不可能跟明城分手的。”
田灝不樂意了：“他倆都分手了，人又不圖他錢，人不願意委曲求全，他不心疼我心疼啊，他對她不好我對她好啊，我有了她我才不要別人，立馬娶她回家，風子，你有她電話沒有，給我。”
宋林風警告他：“你想死啊？跟徐將搶人？”
田灝急得要命：“快點兒，是不是兄弟，我急著當接盤俠，千年不遇的絕色美人兒，心地和長相一樣好看啊，被別人搶走怎麽辦？趕緊的，電話給我，我現在去找她。”
宋林風翻了個白眼兒：“輪得到你啊，我他媽還沒死呢。”
田灝“嘿”了一聲：“你什麽意思？你這什麽意思？你別告訴我你得加塞啊，不仗義，你給不給我電話，不給我自己去查。”
宋林風見他起身要走，一把把人拽回來：“想的美，老實待著吧你。”
過了好一會兒，方潔徹底坐不住了，看著徐將的臉色，身子往徐將胳膊上靠。
她的聲音很甜，聽起來嗲嗲的：“阿將，別不開心嘛，不就個女人，分了就分了，你還有我呢，我陪你啊，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徐將清醒了，徹底清醒了，他聽見田灝和宋林風在說明城和他說了分手，不止他聽見了，所有人都聽見了，明城和他分手了，他們結束了。
他們就這麽結束了，這才多久？憑什麽？他是要和她走一輩子的，他還沒娶到她，他還沒疼她一輩子啊，他們還沒白頭到老，他們怎麽能結束呢？
他剛才說了什麽？他好像說她掃興，因為她不唱歌，他還攆她走？他到底幹了什麽？他剛要了她不久，他就攆她走了？
他媳婦兒心得多疼，她剛才笑的樣子，像是他們才相遇的時候，滿眼都是冰冷和疏離，像是離他很遠很遠。
徐將想起身，可他身體很沈，很沈，他閉了閉眼睛，想讓眼前的混沌消散，等到他緩過心神，他才意識到他好像動不了了。
陳政倒沒著急走，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是沖著方潔還是徐將，聲音的不屑和惡心藏都不藏：“你？呵。”
宋林風和三兒看向他，矜貴清冷地坐在那裏，雙手插著兜起身，從兜裏掏出錢包，也放了兩張在桌上，聲音裏的諷刺很刺耳。
“你算個什麽東西？專門當小三兒破鞋的貨色，和明城比？怎麽有臉說出這話的？自己什麽樣子自己沒點數嗎？給明城提鞋都嫌次，你也配。”
方潔氣得臉通紅，手緊握著拳：“你！”
陳政笑笑，斜了她一眼，走了幾步，看著徐將笑，絲毫沒有冷嘲熱諷的樣子，反而笑得開心極了：“眼光不錯，祝你今晚和新女友過得愉快。”說完手插著兜便想走。
徐將猛得起身把人攔住，問他：“宋林月呢？明城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陳政壓根兒不買他帳：“你真逗，人是你攆走的，你問我啊？呵，你女朋友在你身後呢，明城可和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自重啊徐總。”
徐將被他激得徹底瘋了，拎著他衣領，一拳揮過去：“你他媽再給我說一遍！”
陳政硬生生用手接了他這一拳，嘴角還噙著笑意：“你真逗，人是你攆走的，你問我啊？呵，你女朋友在你身後呢，明城可和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自重啊徐總。”
陳政不恥下問：“你讓我說的是這句，還是前面那句眼光不錯，祝你和新女友過得愉快？”
呵～眼光不錯？眼瞎了吧。
陳政想走，徐將不讓。
宋林風和三兒見情況不好，從卡座裏面踩著酒桌跳出來，拉著徐將：“阿將，別鬧了，不關人陳政的事兒。”
陳政理了理被徐將扯皺的外套，轉身朝他們揮了揮手，準備走人了。
徐將覺得胃翻滾得厲害，只能用手捂著胃解釋：“我不知道剛才怎麽了？我……”
宋林風見徐將捂著胃，皺了皺眉，下意識攔住陳政：“陳政，這件事是阿將不對，他腦子不清醒，只要一聽見明城以前那位的名字就發瘋，上次瘋過一回了，他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幫個忙，問問我姐現在的位置。”
陳政很痛快：“不能。”說著邁步要走。
他不幫這糟心的忙，幫了都惡心。
徐將把人攔了，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聲音啞得厲害：“就當是我求你，告訴我，我得把她哄回來，我……不能沒她，我得把她哄回來，我真不能沒她。”
他只有陳政這一個消息渠道了，他不能放他走，以明城的性子，恐怕現在……
陳政的笑容掛不住了，冷著一張臉：“就算你今天給我跪下我也不會幫你。”
徐將依然拽著他的西裝外套，“我真得把她哄回來，陳政，我沒她真的不行，你幫幫我，我記你一回情，我真得把她找回來。”
陳政看著徐將笑了下，“還是別了吧，明城可沒有和別人共侍一夫的習慣，放心，明城那臉蛋兒和心地，你的新女友轉世投胎八百多回也趕不上，她可不愁嫁，有這功夫，你還是擔心擔心你的新歡吧。”
陳政笑得開心極了，甩開徐將拽著自己的手，大步往門口走。
林月跟她說過明城喜歡逍遙自在的日子，不止一次的替她惋惜，看來，明城還是能過上神仙日子的，他替明城開心。
徐將急了，想追過去，方潔哪能讓他走，拉著徐將外套，阻止他去追陳政：“阿將，你……”
徐將突然能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了，見方潔拉他，火氣上來了，一腳朝方潔踹過去，“誰讓你碰我的！誰他媽讓你這麽叫我的！惡心！下賤東西把老子媳婦兒給我做的外套都給碰臟了！你他媽的賠得起嗎！你什麽時候坐我旁邊的？誰他媽讓你靠著老子坐的！”
宋林風和三兒對視一眼，皺了皺眉。
喝多了？不可能啊，這才喝了多點兒？
徐將沒空再踹她了，大步流星攔下陳政，眼裏泛著血紅色，喘息短促，啞著聲音：“如果你要我跪下，可以，我可以，但你得幫我這一回。”
說著一個膝蓋就彎了下來，只要他幫他，只要他告訴他明城在哪裏，他不能失去明城。
宋林風和三兒大驚失色，趕緊過去把徐將扶起，不讓他跪，身後的一群人都在看著，徐將要是跪了，明天就是全京城的笑話。
陳政也楞了一下，徐將看著不是個沒傲骨的，相反，徐將今晚多愛面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三兒壓著聲音吼：“你就幫他這一回，他真的就是一時發瘋，上次已經鬧過一次了，一聽見蕭惟的名字他就瘋，他真不是成心的，他是被明城那句話給刺激著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等著明城出現，怎麽可能會覺得明城掃興啊？他真的不是那意思！”
徐將這毛病他和宋林風都知道，有時候被明城一氣，他就發瘋，說出來的話都不是自己心裏話，堵著氣說出的醋話，無非是想讓明城哄哄而已。
宋林風咬著牙：“我姐知道我和徐將是一夥兒的，她連電話都不接我的，徐將真的只是想讓明城哄哄他，只有這樣，他才能覺得明城是在乎他的，你不了解他，徐將沒了明城，命都得沒，你不是醫生嗎？你就當救他一命。”
徐喬這時也從驚慌無措裏反應過來了，趕緊跑過來，拽著陳政衣袖，想跪下求他：“姐夫，求你了，幫幫我哥吧，我替我哥跪，姐夫！”
她剛才在後面都看到了，她哥卑微到什麽地步。
陳政趕忙把徐喬拽起來，閉閉眼，開了口：“林月陪明城回了你們家收拾東西，但是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了。”
徐將說了聲：“謝謝。”越過陳政就大步往門外奔去。
陳政也想往外走，被宋林風和董三兒攔了。
陳政一臉茫然：“你倆還想幹嘛？”
情報不是都告訴你們了。
宋林風和董三兒：“你得跟我倆一起去。”
萬一情報不準呢？他倆還得逼供。
陳政：“……”
有沒有搞錯，他還走不了了是吧。
宋林風喊了人過來，結了帳，給卡座的人說一聲，散了局。
眾人也理解，畢竟徐將那失魂落魄那樣兒，他們又不是看不見。
徐將非得作死，人美人兒好一個哄他，他不給面兒，非拿個方潔過來膈應人家，這次人不哄他了，甩了走人，一點兒脾氣都不慣，給他面子歸給他面子，可也得彼此給面子啊。
徐將今天也不知道受什麽刺激了，不給媳婦兒面子，偏偏讓方潔蹦噠，而且說的話的確重了。
這下又得去找人把人哄回來！
早知如此，何必作死呢？
徐將趕回去的時候，阿魁正扒著落地窗，急得嗷嗷叫喚。
他查了所有房間，明城的旗袍和T恤沒了，魚尾裙和禮服還在，小白鞋沒了，高跟鞋還在，洗漱用品沒了，他給她買的護膚品還在，梳妝臺裏的龜殼和銅錢沒了，她媽給她的鐲子還在。
徐將朝梳妝臺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那抹紅色。
他給她的翡翠腳鏈，還在。
所有不該在都在，該在的都不在，她的行李箱不在，她也不在。
整個家空蕩蕩的，空得他心裏發慌。
阿魁急得直扒落地窗，徐將見它著急便打開落地窗把它放出來。
阿魁沖著他叫了兩聲，便沖了出去，徐將進門的時候沒有關門，阿魁直接沖下了樓。
徐將叫了它兩聲：“阿魁！”趕緊跟著追了出去。
阿魁很少有這麽不聽話的時候，阿魁跑下樓梯，徐將在後面追，中高樓層的樓梯，阿魁跑的速度並不慢，一口氣下了樓，徐將在後面喊著它，阿魁卻連頭也不回。
他本以為阿魁是想去找明城，結果跟著它跑出了樓棟門，眼見他在小區的垃圾桶面前，沖著垃圾桶叫得厲害。
徐將喘著粗氣，著急忙慌地一口氣下了樓，生怕阿魁跑丟，他怕丟了阿魁，明城更不願意回來了。
阿魁還在叫，見他過來沖他叫了兩聲，直立起自己的小身板兒去夠垃圾桶，邊扒著垃圾桶邊朝徐將叫。
徐將看懂了：“你讓我翻垃圾桶？”
阿魁沖他猛點頭，又轉著身子沖小區門口叫了兩聲，叫完便又跳著身子，伸長爪子去夠垃圾桶邊緣：“嗷嗚（媽媽），嗚嗚嗯嗚嗚汪汪唔嗯（媽媽在裏面扔了東西）。”
徐將咽了咽喉嚨，把胃裏的難受壓了壓，把明城給他做的外套脫掉，放在旁邊幹凈的灌木叢上，絲毫沒有顧及的開始翻垃圾桶。
小區裏面的垃圾桶裏什麽都有，吃剩的外賣，家裏的廚餘垃圾，幸虧基本都是一包一包的，好找一些。
陳政和宋林風他們趕到的時候，看見徐將像瘋了似的，在翻垃圾桶扒垃圾，旁邊的阿魁急得要命，用爪子撐著身子，扶著垃圾桶站立著。
宋林風喊：“徐將！”
徐喬見哥哥和著魔似的在翻垃圾桶，都快心疼死了。
徐將從小愛幹凈，內褲襪子都是一天一換，換下來立馬洗幹凈。
徐喬朝著徐將跑過去，呼吸很不規律，聲音裏帶著顫啞的哭腔：“哥。”
她哥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了啊？怎麽突然又開始翻垃圾桶了呢？
董三兒和陳政對視一眼也朝著他們跑過去。
宋林風急著問他：“阿將，你在找什麽？”
徐將看見徐喬過來了，囑咐她的聲音帶著克制和壓抑：“把我衣服拿好，別弄臟了，在一邊待著。”
徐喬看了看旁邊灌木叢上有徐將的外套，把臉上的淚珠一抹，乖乖跑過去把徐將外套抱好，退後兩步在一邊站著。
她知道，這件衣服是明城給她哥做的。
董三兒過來了，見徐將在翻垃圾桶，一件一件地往外掏垃圾，和宋林風對視一眼，把外套一脫，齊齊動了手，站在徐將對面，幫他翻垃圾桶找東西。
徐將既然做了，就是有原因的。
阿魁扒著垃圾桶，仰著頭望垃圾桶裏面，嗚咽的聲音又急又可憐。
嗚嗚，他分明就是在陽臺上看見媽媽往垃圾桶裏扔了什麽的。
董三兒眼尖，在他的這個方向位置角落裏，有個首飾盒子，戒指盒子很小，是從縫隙裏掉到下面夾縫裏在垃圾桶裏突兀的厲害。
三兒眼睛一亮，伸長手去把盒子掏了出來：“哥，在這兒，是不是這個？”
徐將聞聲擡了頭，從董三兒那裏接了過來，剛想去碰，想著明城有強迫癥，碰新東西的時候要洗手，便把手在自己的襯衣上隨便抹了幾下。
反正這件襯衫不是明城做的。
徐將打開盒子，這是一對素圈對戒，很簡單的款式，戒指的內壁有刻字，大的刻著他的名字，小的刻著她的名字，名字對面是日期。
徐將心都碎了，他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日期，他和明城相遇的那一天。
原來她早就知道他生日。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
原來她是想套牢他的。
原來她那麽愛他。
她是懂他的，懂他的怕失去，懂他到底想要什麽，懂他愛面子，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心願，懂他想要的承諾，懂他想要她的全心全意，懂他想讓她沒有任何顧忌的把自己交給他，懂他有多愛她。
他今天晚上到底在幹什麽！
難道是他以為明城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又想到蕭惟之前說那些屁話，說明城以前是怎麽給他過生日的，他吃醋吃昏了頭，借著方潔來氣她？
她要他的態度的時候，他什麽都沒做，讓他媳婦兒那麽難堪，把身邊的位置讓給方潔，又逼著她去唱歌，因為他的不做為，她故意說只為了蕭惟唱歌，她不唱，他居然說她掃興，然後逼她走。
現在她走了，走得幹幹凈凈，離開得徹徹底底，連阿魁都不要了，戒指也扔了。
她不可能不懂戒指對他的意義，他多想給她一個家啊，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可她還是把這對戒指給扔了。
徐將握緊手裏的對戒，心裏疼得厲害。
他到底幹了什麽，才會把她逼走呢？
徐將覺得不對，胃裏像在擰巴著疼痛，翻滾絞痛，他壓不住從胃裏翻滾上來的血腥氣了。
徐將捂著胃，慢慢蹲在地上，喉嚨裏很幹，他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抖。
陳政覺得他狀態不對。
這不是顫抖，這是痙攣。
徐喬聽見她哥從胸腔裏發出的幹嘔聲，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麽，見徐將臉色白的嚇人，滾動的喉嚨動了動，難以遏制湧出的腥鹹，下一秒便開始低著頭幹嘔。
徐喬嚇壞了，趕忙去扶他。
徐將脖子上的青筋，已經爆得很明顯了，喉嚨裏還在滾動著痰聲和腥氣，地上不僅有胃裏的酸水還有鮮紅血沫，順著下巴淌落到胸前，將襯衣衣襟染的一片猩紅。
一群人見血了，徹底急了，董三兒和徐喬嚇壞了，徐喬在徐將旁邊扶著他，眼淚大片大片的往下掉，阿魁聞見血腥味兒，在旁邊急得沖著他直叫。
徐將好不容易停了嘔吐，勉強自己笑了笑，安慰徐喬：“沒事兒，估計胃病犯了，把衣服拿好，你嫂子愛幹凈，別弄臟了。”
徐喬徹底崩不住了，第一次朝徐將發了火，流著淚嘶吼：“哥，你到底在幹什麽啊！為什麽要攆明城姐走！你再生氣再發瘋再吃醋，也不至於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她難堪啊！你居然攆她走啊，你到底是怎麽了啊！”
“你和她分手？你當初多難才和她在一起的，你忘了嗎？她為了你，什麽都不要了啊，天天哄著你順著你，她看著你的時候，眼裏全是心疼，全是愛。
“她寧願自己不留，也要把平安符給你，連我都知道，她愛你愛到骨子裏了，愛到比自己的命還重要，你居然攆她走，你也舍得啊！你怎麽舍得！”
徐將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當時只覺得丟人氣憤，心裏的酸澀和火氣怎麽壓也不壓不住，只覺得明城的意思就是，只愛蕭惟一個似的。
他當時就失控了，之後便看不見明城了。
徐將示意徐喬和三兒把他扶起來，徐將壓著不對勁，咬著牙勉勉強強地起身，看向面色依舊冷淡的陳政：“明城的行李都收走了，你知不知道林月把她帶去哪裏了。”
他剛才開車回來的時候已經給許來去了電話，讓他查明城的行蹤，剛才進家門的時候，許來來了電話，機場和火車高鐵都沒有明城訂票信息。
陳政勸他：“你還是先去醫院比較好。”
這很明顯不是胃病的癥狀。
徐將搖搖頭：“我沒事。”
他只想把明城找回來。
陳政提醒他：“你這不是胃病的癥狀，倒有點像中毒，所以你現在最好是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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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城看見慌到全身僵硬的徐喬, 彎了彎唇角, 腳步依舊沒停下。
徐喬眼淚下來了, 她看懂了，她看懂了明城留給她的最後七個字：“喬喬，好好的, 保重。”
宋林月徹底慌了，背著包沖出去, 陳政沒拉她, 她離開之前給陳政做了眼色, 讓他先回家，陳政不著痕跡地朝她點點頭。
宋林月離了座, 又停住了，轉身看向對面的徐將, 笑得一臉諷刺，聲音都在顫：“恭喜徐少抱得美人歸，但願你不會後悔今天做的決定。”說完便沖出去追明城了。
徐將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動不動，還沒從剛才明城的話裏走出來。
宋林風閉著眼睛搖搖頭。
三兒也楞住了。
事情發生的太快，這就分了？
徐將和明城分手了？
整個卡座的人也楞了, 都說不出話，也不敢說話，不知道自己什麽心裏感受。
這麽好的姑娘說不要就不要了？徐將怎麽了？傻的吧？如果是他們，數不盡的女人換一個明城，他們也不換啊！
明城出了門之後剛走了幾步，身後的宋林月就追出來了，氣喘噫噫的，喘著看了她一眼：“你真和徐將分了？”
明城心裏難受，臉上卻笑笑：“你以為小孩兒過家家呢？”
宋林月急了：“徐將就是讓你那句話刺激到了，你知道的呀，他聽見蕭惟兩個字就發瘋，他……”
明城搖搖頭：“算了，我不想提他，他早些厭了我也好，總比以後再變心要好。”
宋林月真急了：“明城，別這樣，你這樣我害怕。”
這樣的明城淡得可怕，她怕失去她。
明城笑笑：“林月，我本來就是這性子，我得走了。”
她還要回去收拾行李。
宋林月拽著她風衣袖子，不讓她走：“什麽意思？你什麽意思？”
明城把她被風吹亂的劉海兒捋順：“林月，我不想呆在這兒，我想離開。”
她沒法子待在這兒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心裏有多難受。
她現在吸進身體的空氣像是帶著刀片似的，不經意刮的心臟嘶嘶得疼。
“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沒做到，我沒堅強到那地步。”
宋林月看她眼裏憋回去的淚，染得明城眼眶亮晶晶的，心都疼了，搖著頭：“別說對不起，別哭，明城你還有我。”
宋林月哄她，強顏歡笑的樣子讓明城說不出話來：“你不是想去沙漠嗎？我陪你好不好？咱們現在就去，我來安排，咱們不在這兒，好不好？”
明城沒忍住，一滴淚就這麽下來了，抱抱她：“好，咱們去餵駱駝。”
宋林月就這麽被她逗笑了，回抱住她的手拍了一下她的背：“走，我陪你回去收拾東西。”
明城被她抱住，心裏的疼被宋林月的笑稀釋了些，帶了點絲絲的甜。
今晚的月色很美，可總是黯淡了些。
宋林月聽見明城啞著聲音，輕輕的在她懷裏說了一句：“好。”
明城和宋林月回了家，阿魁還在家，明城先去把自己的東西收好。
她帶的東西不多，她的那兩幅繡已經被她賣了，除了她的龜殼就是她的衣服還有化妝品洗漱用品，沒幾分鐘就收完了，花徐將錢買的那些東西她都沒動。
明城把自己的梳妝臺收拾好之後，看見了她放在角落的那個盒子。
宋林月自然也看見了，她看見明城楞了楞，宋林月把她手裏的盒子拿過來打開：“什麽啊？”
是副對戒，一大一小的情侶對戒。
簡單大方的玻璃種翡翠素圈，細細的，但工藝卻精湛，上面鑲嵌著鉆，裏面刻著他們倆的名字，小的刻著明城，大的刻著徐將。
名字的對面還刻著相同的時間，宋林月知道，那是他倆第一次相遇的日子。
宋林月抿抿嘴：“你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啊？”
明城看了她手裏的戒指一眼，又低頭把梳妝臺合上：“昂，蕭惟找我那天我去商場拿的，沒來得及告訴他。”
他應該以為她沒有準備生日禮物。
宋林月心裏嘆口氣，看著這對戒指，她剛才特地細瞧了，上面的鉆是拍賣級的，不是便宜貨，她也沒見過有賣這種款式的戒指，應該是定制的。
宋林月太了解她了，這對戒指用盡了心思，八成是明城花自己的錢買的，抿了抿嘴，問她：“你哪來的錢？”
明城也沒打算瞞她：“我把那兩幅繡賣了。”
宋林月皺皺眉，聲音高了八度：“那副釋迦摩尼和江山圖？”
明城手上沒停，點點頭：“本來給他看中個領帶夾來著，我沒那麽多錢，超預算了，我就把繡賣了，結果去買領帶夾那天，正好有場拍賣，這兩顆裸鉆是同一塊石頭切出來的，翡翠戒圈也是，我一眼就喜歡上了，就改了主意。”
“工廠那邊說還能刻字，我想著徐將應該會更喜歡對戒吧，就定制了這對戒指。”
宋林月沒接話，明城朝她笑笑：“小區裏有垃圾箱，等會兒下去扔了就行。”
明城把箱子收好，她便去陽臺看阿魁，阿魁似乎能感受到她的離去，一直嗚咽著。
明城抱抱它，把眼淚藏到阿魁腦袋後的毛發裏：“對不起，媽媽不能帶你走，你要健康長大哦～媽媽會想你的。”
阿魁嗚咽得不成聲調，明城親了它一口，起了身，阿魁嗚咽得更急了。
明城硬著心腸起了身，打開落地窗，身後褲腿被拽住，明城回頭看，是阿魁咬著不松開，它不想放她走。
明城狠著心，看了眼客廳掛鐘的時間，再不走就太晚了。
用手輕柔地把褲腿從阿魁嘴裏松開，把陽臺落地窗關好，不去看阿魁趴在落地上的嗚咽和急躁。
明城拎著箱子走出了門，什麽都沒帶走。
也什麽都沒留下。
田灝看著沈默了好一會兒的徐將，假意咳了咳：“那姑娘……老徐是不是不要了？”
徐將不要他得要啊，他特別願意當這接盤俠。
宋林風撇了他一眼，“你去問徐將吧。”
“老徐，老徐，嘿！”田灝叫了徐將好幾聲，見徐將沒反應，皺了皺眉，用了勁晃他。
徐將就這麽垂著腦袋，一動不動呆坐著，沒應聲，也不接話。
田灝急了，起身想坐他旁邊：“老徐，你別不吱聲啊，我問你……”
宋林風閉了閉眼，把田灝拽回來：“你還真敢作死啊你，你沒看見他這狀態啊，明顯是被刺激狠了，他是為了讓明城吃醋，他不可能跟明城分手的。”
田灝不樂意了：“他倆都分手了，人又不圖他錢，人不願意委曲求全，他不心疼我心疼啊，他對她不好我對她好啊，我有了她我才不要別人，立馬娶她回家，風子，你有她電話沒有，給我。”
宋林風警告他：“你想死啊？跟徐將搶人？”
田灝急得要命：“快點兒，是不是兄弟，我急著當接盤俠，千年不遇的絕色美人兒，心地和長相一樣好看啊，被別人搶走怎麽辦？趕緊的，電話給我，我現在去找她。”
宋林風翻了個白眼兒：“輪得到你啊，我他媽還沒死呢。”
田灝“嘿”了一聲：“你什麽意思？你這什麽意思？你別告訴我你得加塞啊，不仗義，你給不給我電話，不給我自己去查。”
宋林風見他起身要走，一把把人拽回來：“想的美，老實待著吧你。”
過了好一會兒，方潔徹底坐不住了，看著徐將的臉色，身子往徐將胳膊上靠。
她的聲音很甜，聽起來嗲嗲的：“阿將，別不開心嘛，不就個女人，分了就分了，你還有我呢，我陪你啊，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徐將清醒了，徹底清醒了，他聽見田灝和宋林風在說明城和他說了分手，不止他聽見了，所有人都聽見了，明城和他分手了，他們結束了。
他們就這麽結束了，這才多久？憑什麽？他是要和她走一輩子的，他還沒娶到她，他還沒疼她一輩子啊，他們還沒白頭到老，他們怎麽能結束呢？
他剛才說了什麽？他好像說她掃興，因為她不唱歌，他還攆她走？他到底幹了什麽？他剛要了她不久，他就攆她走了？
他媳婦兒心得多疼，她剛才笑的樣子，像是他們才相遇的時候，滿眼都是冰冷和疏離，像是離他很遠很遠。
徐將想起身，可他身體很沈，很沈，他閉了閉眼睛，想讓眼前的混沌消散，等到他緩過心神，他才意識到他好像動不了了。
陳政倒沒著急走，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是沖著方潔還是徐將，聲音的不屑和惡心藏都不藏：“你？呵。”
宋林風和三兒看向他，矜貴清冷地坐在那裏，雙手插著兜起身，從兜裏掏出錢包，也放了兩張在桌上，聲音裏的諷刺很刺耳。
“你算個什麽東西？專門當小三兒破鞋的貨色，和明城比？怎麽有臉說出這話的？自己什麽樣子自己沒點數嗎？給明城提鞋都嫌次，你也配。”
方潔氣得臉通紅，手緊握著拳：“你！”
陳政笑笑，斜了她一眼，走了幾步，看著徐將笑，絲毫沒有冷嘲熱諷的樣子，反而笑得開心極了：“眼光不錯，祝你今晚和新女友過得愉快。”說完手插著兜便想走。
徐將猛得起身把人攔住，問他：“宋林月呢？明城是不是和她在一起。”
陳政壓根兒不買他帳：“你真逗，人是你攆走的，你問我啊？呵，你女朋友在你身後呢，明城可和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自重啊徐總。”
徐將被他激得徹底瘋了，拎著他衣領，一拳揮過去：“你他媽再給我說一遍！”
陳政硬生生用手接了他這一拳，嘴角還噙著笑意：“你真逗，人是你攆走的，你問我啊？呵，你女朋友在你身後呢，明城可和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了，自重啊徐總。”
陳政不恥下問：“你讓我說的是這句，還是前面那句眼光不錯，祝你和新女友過得愉快？”
呵～眼光不錯？眼瞎了吧。
陳政想走，徐將不讓。
宋林風和三兒見情況不好，從卡座裏面踩著酒桌跳出來，拉著徐將：“阿將，別鬧了，不關人陳政的事兒。”
陳政理了理被徐將扯皺的外套，轉身朝他們揮了揮手，準備走人了。
徐將覺得胃翻滾得厲害，只能用手捂著胃解釋：“我不知道剛才怎麽了？我……”
宋林風見徐將捂著胃，皺了皺眉，下意識攔住陳政：“陳政，這件事是阿將不對，他腦子不清醒，只要一聽見明城以前那位的名字就發瘋，上次瘋過一回了，他不是故意的，能不能幫個忙，問問我姐現在的位置。”
陳政很痛快：“不能。”說著邁步要走。
他不幫這糟心的忙，幫了都惡心。
徐將把人攔了，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聲音啞得厲害：“就當是我求你，告訴我，我得把她哄回來，我……不能沒她，我得把她哄回來，我真不能沒她。”
他只有陳政這一個消息渠道了，他不能放他走，以明城的性子，恐怕現在……
陳政的笑容掛不住了，冷著一張臉：“就算你今天給我跪下我也不會幫你。”
徐將依然拽著他的西裝外套，“我真得把她哄回來，陳政，我沒她真的不行，你幫幫我，我記你一回情，我真得把她找回來。”
陳政看著徐將笑了下，“還是別了吧，明城可沒有和別人共侍一夫的習慣，放心，明城那臉蛋兒和心地，你的新女友轉世投胎八百多回也趕不上，她可不愁嫁，有這功夫，你還是擔心擔心你的新歡吧。”
陳政笑得開心極了，甩開徐將拽著自己的手，大步往門口走。
林月跟她說過明城喜歡逍遙自在的日子，不止一次的替她惋惜，看來，明城還是能過上神仙日子的，他替明城開心。
徐將急了，想追過去，方潔哪能讓他走，拉著徐將外套，阻止他去追陳政：“阿將，你……”
徐將突然能想起剛才發生的事了，見方潔拉他，火氣上來了，一腳朝方潔踹過去，“誰讓你碰我的！誰他媽讓你這麽叫我的！惡心！下賤東西把老子媳婦兒給我做的外套都給碰臟了！你他媽的賠得起嗎！你什麽時候坐我旁邊的？誰他媽讓你靠著老子坐的！”
宋林風和三兒對視一眼，皺了皺眉。
喝多了？不可能啊，這才喝了多點兒？
徐將沒空再踹她了，大步流星攔下陳政，眼裏泛著血紅色，喘息短促，啞著聲音：“如果你要我跪下，可以，我可以，但你得幫我這一回。”
說著一個膝蓋就彎了下來，只要他幫他，只要他告訴他明城在哪裏，他不能失去明城。
宋林風和三兒大驚失色，趕緊過去把徐將扶起，不讓他跪，身後的一群人都在看著，徐將要是跪了，明天就是全京城的笑話。
陳政也楞了一下，徐將看著不是個沒傲骨的，相反，徐將今晚多愛面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三兒壓著聲音吼：“你就幫他這一回，他真的就是一時發瘋，上次已經鬧過一次了，一聽見蕭惟的名字他就瘋，他真不是成心的，他是被明城那句話給刺激著了，他今天一整天都在等著明城出現，怎麽可能會覺得明城掃興啊？他真的不是那意思！”
徐將這毛病他和宋林風都知道，有時候被明城一氣，他就發瘋，說出來的話都不是自己心裏話，堵著氣說出的醋話，無非是想讓明城哄哄而已。
宋林風咬著牙：“我姐知道我和徐將是一夥兒的，她連電話都不接我的，徐將真的只是想讓明城哄哄他，只有這樣，他才能覺得明城是在乎他的，你不了解他，徐將沒了明城，命都得沒，你不是醫生嗎？你就當救他一命。”
徐喬這時也從驚慌無措裏反應過來了，趕緊跑過來，拽著陳政衣袖，想跪下求他：“姐夫，求你了，幫幫我哥吧，我替我哥跪，姐夫！”
她剛才在後面都看到了，她哥卑微到什麽地步。
陳政趕忙把徐喬拽起來，閉閉眼，開了口：“林月陪明城回了你們家收拾東西，但是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了。”
徐將說了聲：“謝謝。”越過陳政就大步往門外奔去。
陳政也想往外走，被宋林風和董三兒攔了。
陳政一臉茫然：“你倆還想幹嘛？”
情報不是都告訴你們了。
宋林風和董三兒：“你得跟我倆一起去。”
萬一情報不準呢？他倆還得逼供。
陳政：“……”
有沒有搞錯，他還走不了了是吧。
宋林風喊了人過來，結了帳，給卡座的人說一聲，散了局。
眾人也理解，畢竟徐將那失魂落魄那樣兒，他們又不是看不見。
徐將非得作死，人美人兒好一個哄他，他不給面兒，非拿個方潔過來膈應人家，這次人不哄他了，甩了走人，一點兒脾氣都不慣，給他面子歸給他面子，可也得彼此給面子啊。
徐將今天也不知道受什麽刺激了，不給媳婦兒面子，偏偏讓方潔蹦噠，而且說的話的確重了。
這下又得去找人把人哄回來！
早知如此，何必作死呢？
徐將趕回去的時候，阿魁正扒著落地窗，急得嗷嗷叫喚。
他查了所有房間，明城的旗袍和T恤沒了，魚尾裙和禮服還在，小白鞋沒了，高跟鞋還在，洗漱用品沒了，他給她買的護膚品還在，梳妝臺裏的龜殼和銅錢沒了，她媽給她的鐲子還在。
徐將朝梳妝臺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那抹紅色。
他給她的翡翠腳鏈，還在。
所有不該在都在，該在的都不在，她的行李箱不在，她也不在。
整個家空蕩蕩的，空得他心裏發慌。
阿魁急得直扒落地窗，徐將見它著急便打開落地窗把它放出來。
阿魁沖著他叫了兩聲，便沖了出去，徐將進門的時候沒有關門，阿魁直接沖下了樓。
徐將叫了它兩聲：“阿魁！”趕緊跟著追了出去。
阿魁很少有這麽不聽話的時候，阿魁跑下樓梯，徐將在後面追，中高樓層的樓梯，阿魁跑的速度並不慢，一口氣下了樓，徐將在後面喊著它，阿魁卻連頭也不回。
他本以為阿魁是想去找明城，結果跟著它跑出了樓棟門，眼見他在小區的垃圾桶面前，沖著垃圾桶叫得厲害。
徐將喘著粗氣，著急忙慌地一口氣下了樓，生怕阿魁跑丟，他怕丟了阿魁，明城更不願意回來了。
阿魁還在叫，見他過來沖他叫了兩聲，直立起自己的小身板兒去夠垃圾桶，邊扒著垃圾桶邊朝徐將叫。
徐將看懂了：“你讓我翻垃圾桶？”
阿魁沖他猛點頭，又轉著身子沖小區門口叫了兩聲，叫完便又跳著身子，伸長爪子去夠垃圾桶邊緣：“嗷嗚（媽媽），嗚嗚嗯嗚嗚汪汪唔嗯（媽媽在裏面扔了東西）。”
徐將咽了咽喉嚨，把胃裏的難受壓了壓，把明城給他做的外套脫掉，放在旁邊幹凈的灌木叢上，絲毫沒有顧及的開始翻垃圾桶。
小區裏面的垃圾桶裏什麽都有，吃剩的外賣，家裏的廚餘垃圾，幸虧基本都是一包一包的，好找一些。
陳政和宋林風他們趕到的時候，看見徐將像瘋了似的，在翻垃圾桶扒垃圾，旁邊的阿魁急得要命，用爪子撐著身子，扶著垃圾桶站立著。
宋林風喊：“徐將！”
徐喬見哥哥和著魔似的在翻垃圾桶，都快心疼死了。
徐將從小愛幹凈，內褲襪子都是一天一換，換下來立馬洗幹凈。
徐喬朝著徐將跑過去，呼吸很不規律，聲音裏帶著顫啞的哭腔：“哥。”
她哥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麽了啊？怎麽突然又開始翻垃圾桶了呢？
董三兒和陳政對視一眼也朝著他們跑過去。
宋林風急著問他：“阿將，你在找什麽？”
徐將看見徐喬過來了，囑咐她的聲音帶著克制和壓抑：“把我衣服拿好，別弄臟了，在一邊待著。”
徐喬看了看旁邊灌木叢上有徐將的外套，把臉上的淚珠一抹，乖乖跑過去把徐將外套抱好，退後兩步在一邊站著。
她知道，這件衣服是明城給她哥做的。
董三兒過來了，見徐將在翻垃圾桶，一件一件地往外掏垃圾，和宋林風對視一眼，把外套一脫，齊齊動了手，站在徐將對面，幫他翻垃圾桶找東西。
徐將既然做了，就是有原因的。
阿魁扒著垃圾桶，仰著頭望垃圾桶裏面，嗚咽的聲音又急又可憐。
嗚嗚，他分明就是在陽臺上看見媽媽往垃圾桶裏扔了什麽的。
董三兒眼尖，在他的這個方向位置角落裏，有個首飾盒子，戒指盒子很小，是從縫隙裏掉到下面夾縫裏在垃圾桶裏突兀的厲害。
三兒眼睛一亮，伸長手去把盒子掏了出來：“哥，在這兒，是不是這個？”
徐將聞聲擡了頭，從董三兒那裏接了過來，剛想去碰，想著明城有強迫癥，碰新東西的時候要洗手，便把手在自己的襯衣上隨便抹了幾下。
反正這件襯衫不是明城做的。
徐將打開盒子，這是一對素圈對戒，很簡單的款式，戒指的內壁有刻字，大的刻著他的名字，小的刻著她的名字，名字對面是日期。
徐將心都碎了，他永遠不會忘記這個日期，他和明城相遇的那一天。
原來她早就知道他生日。
原來她早就準備好了。
原來她是想套牢他的。
原來她那麽愛他。
她是懂他的，懂他的怕失去，懂他到底想要什麽，懂他愛面子，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的心願，懂他想要的承諾，懂他想要她的全心全意，懂他想讓她沒有任何顧忌的把自己交給他，懂他有多愛她。
他今天晚上到底在幹什麽！
難道是他以為明城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又想到蕭惟之前說那些屁話，說明城以前是怎麽給他過生日的，他吃醋吃昏了頭，借著方潔來氣她？
她要他的態度的時候，他什麽都沒做，讓他媳婦兒那麽難堪，把身邊的位置讓給方潔，又逼著她去唱歌，因為他的不做為，她故意說只為了蕭惟唱歌，她不唱，他居然說她掃興，然後逼她走。
現在她走了，走得幹幹凈凈，離開得徹徹底底，連阿魁都不要了，戒指也扔了。
她不可能不懂戒指對他的意義，他多想給她一個家啊，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可她還是把這對戒指給扔了。
徐將握緊手裏的對戒，心裏疼得厲害。
他到底幹了什麽，才會把她逼走呢？
徐將覺得不對，胃裏像在擰巴著疼痛，翻滾絞痛，他壓不住從胃裏翻滾上來的血腥氣了。
徐將捂著胃，慢慢蹲在地上，喉嚨裏很幹，他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抖。
陳政覺得他狀態不對。
這不是顫抖，這是痙攣。
徐喬聽見她哥從胸腔裏發出的幹嘔聲，似乎是在隱忍著什麽，見徐將臉色白的嚇人，滾動的喉嚨動了動，難以遏制湧出的腥鹹，下一秒便開始低著頭幹嘔。
徐喬嚇壞了，趕忙去扶他。
徐將脖子上的青筋，已經爆得很明顯了，喉嚨裏還在滾動著痰聲和腥氣，地上不僅有胃裏的酸水還有鮮紅血沫，順著下巴淌落到胸前，將襯衣衣襟染的一片猩紅。
一群人見血了，徹底急了，董三兒和徐喬嚇壞了，徐喬在徐將旁邊扶著他，眼淚大片大片的往下掉，阿魁聞見血腥味兒，在旁邊急得沖著他直叫。
徐將好不容易停了嘔吐，勉強自己笑了笑，安慰徐喬：“沒事兒，估計胃病犯了，把衣服拿好，你嫂子愛幹凈，別弄臟了。”
徐喬徹底崩不住了，第一次朝徐將發了火，流著淚嘶吼：“哥，你到底在幹什麽啊！為什麽要攆明城姐走！你再生氣再發瘋再吃醋，也不至於要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她難堪啊！你居然攆她走啊，你到底是怎麽了啊！”
“你和她分手？你當初多難才和她在一起的，你忘了嗎？她為了你，什麽都不要了啊，天天哄著你順著你，她看著你的時候，眼裏全是心疼，全是愛。
“她寧願自己不留，也要把平安符給你，連我都知道，她愛你愛到骨子裏了，愛到比自己的命還重要，你居然攆她走，你也舍得啊！你怎麽舍得！”
徐將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當時只覺得丟人氣憤，心裏的酸澀和火氣怎麽壓也不壓不住，只覺得明城的意思就是，只愛蕭惟一個似的。
他當時就失控了，之後便看不見明城了。
徐將示意徐喬和三兒把他扶起來，徐將壓著不對勁，咬著牙勉勉強強地起身，看向面色依舊冷淡的陳政：“明城的行李都收走了，你知不知道林月把她帶去哪裏了。”
他剛才開車回來的時候已經給許來去了電話，讓他查明城的行蹤，剛才進家門的時候，許來來了電話，機場和火車高鐵都沒有明城訂票信息。
陳政勸他：“你還是先去醫院比較好。”
這很明顯不是胃病的癥狀。
徐將搖搖頭：“我沒事。”
他只想把明城找回來。
陳政提醒他：“你這不是胃病的癥狀，倒有點像中毒，所以你現在最好是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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