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別人再好，與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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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別人再好，與我無關……
徐柔也吃得很香：“大不了領養。”
她沒有一絲絲讓肉肉繼承徐家的念頭, 徐將的擔子不是誰都能挑得起來的，太累了。
徐將指著明城腦殼：“你們就不怕她紅杏出墻啊？整天光知道臭美！招蜂引蝶的！”
其實他對他奶的決定沒有任何意見，因為他自己清楚得很, 他不可能對不起明城。
明城面無表情地嚼啊嚼：“我紅杏出墻？我瘋了？”
徐喬快笑瘋了：“剛才不是還談我哥變心, 孩子歸誰嗎？怎麽又談到明城姐紅杏出墻了？”
老太太笑著招呼一桌人吃飯：“有你們這話啊, 我這心也就放了, 吃飯吃飯。”
賀蘭拍了拍自己嘴巴：“大好的日子，說什麽不吉利的！呸呸呸！”
一桌子吃飯的人也跟著：“呸呸呸！”
連挑起話頭的老太太也跟著：“呸呸呸！”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但老太太還是先說了自己的心裏話：“你們待城城好我知道, 但有一點你們得應了我, 不能縱得她沒規矩, 該學的要學，兩個人肩並肩，勁兒朝一塊兒使, 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要不然我沒臉見老祖宗。”
“我記下了, 城城不是個不懂事的, 最近中秋, 家裏走親訪友的，客人多, 她和徐將在家裏住，都是城城照顧家裏客人, 我可輕省了，您放心。”賀蘭說起這事兒就高興。
老太太一聽，挑了挑眉毛：“就沒挑事兒的？”
賀蘭偷著樂：“有也讓徐將直接轟走了, 和我搶兒媳婦的倒是不少，沒辦法，城城乖, 怕別人笑話我，就不讓我下廚，都是她在忙，您別心疼哈……”
老太太怎麽可能不明白賀蘭的心思：“心疼什麽，也該學著替家裏分擔，你把她當徐家少夫人，讓她把持家裏，我還能心疼啊？”
“還是您懂我～”只不過有件事，賀蘭實在愁得慌……
“要不是徐將這個沒腦子的，這時候咱們坐在一起，也就能把城城和徐將的事兒定下來了，我心裏是真著急，徐將他爸也跟著上火，我們倆都打算飛國外一趟，去找城城爸媽了！”
老太太擺擺手：“沒必要，他們倆不是在乎那些虛禮的人，也說了不算，所以當初阿將提出讓他們倆出去玩兒一圈兒的時候，他們立馬應了。”
“你們今天過來，城城父母也都知道，他們本來是想特意回來一趟的，怕你們覺得不尊重，我一想，又得花來回機票錢，就沒讓。”
老太太想的是，反正那倆貨說的也不算，回來什麽用都沒有，她敲打城城的時候，肯定在旁邊護著，還不如不回來。
阿將連司機和導游都是給他們備好了，多耽擱一天就是多花一天錢，她孫女婿好不容易掙得錢，不是來給他們敗的！
“你們來之前他們特意給我來了電話，特意囑咐我了，讓我代表他們表個態。”
老太太更是直接說：“只要你們不在乎門第，我就應了這事兒，只要倆孩子願意，我們當長輩的沒意見。”
徐川就知道老太太就不是個故意抻人的，“有您這話，我們也可以把心放肚子裏了，倆孩子的事兒我們這就預備上，準備好聘禮，等城城爸媽一回來，我們立馬過來提親，把親事給定下。”
賀蘭和徐奶奶對視一眼，眼睛裏裝著歡喜，“城城爸媽只要不覺得我們不尊重他們，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急著讓城城進門兒，想趕緊籌備他們的婚事，千萬別讓城城爸媽多想啊～”
老太太只求明城幸福，“行，孩子們也不小了，別耽誤了，我本意也是想讓明兒早點要孩子，趁著年輕，能多要幾個最好，身子恢覆得也快。”
一句“能多要幾個最好”，讓徐奶奶紅了眼睛：“親家，你……我這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你知我，你是知我的……”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不必多說，我心裏有數，明兒能給家裏多添幾口，我也歡喜，阿將疼她照顧好她便是，有菩薩護著，你盡管放心。”
徐奶奶好一個“阿彌陀佛”，“祖宗保佑，我能有城城這個孫媳婦，我百年之後也能瞑目了。”
徐將把頂著張小紅臉兒的明城摟得更緊了，垂著眸子看她，唇角一直揚著。
賀蘭得了準信兒，心裏可算是舒坦了：“哎喲！我可算是吃了顆定心丸了，我就怕您舍不得，再留城城幾年，我這陣子都沒怎麽睡好，您不知道，我那些好姐妹啊，都盯著城城吶，我是生怕城城一不小心被人拐走了。”
老太太打趣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就這懶閨女還稀罕吶？哎喲，高門大戶門檻兒也沒多高嘛～”
徐奶奶樂開了花：“我們家門檻兒可高了，高得只有城城邁得進來～”
“吃飯吃飯，光高興去了，多吃。”老太太又不傻，見徐將滿眼都是自家姑娘那樣子，心裏也開心。
吃完了飯，明城去找食譜了，徐將坐在老太太身邊和老太太喝茶，拆自己給老太太帶的東西。
“這串翡翠手撚是真好，還有這串沈香佛珠，您看看您喜歡哪串？”
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垂了垂眸子，笑得不明所以：“我喜歡……你戴的這串。”
徐川和賀蘭對視一眼。
徐喬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嘶～”
分明就是她哥買的那兩串貴，怎麽……
徐將毫不猶豫的就往下摘：“囔囔喜歡這串也給……”
老太太笑著按住徐將手腕，“可摘不得，要是摘了，明兒還不得跟我鬧啊？
別看她聽我的，但你若是真惹她生氣了，恐怕我說好話也夠嗆，我可不敢惹她。”
徐奶奶笑得開懷：“你啊～這串佛珠可是跟了廣和大師半輩子的佛珠了，城城連我都不給，就給徐將戴著了，別人摸都不讓摸。”
老太太點著明城現在的方向：“心裏也就裝了個阿將，連我都不會給的，我都不指望。”
徐將知道老太太的意思，這是敲打他呢，明城表面上是個沒主意的，心裏確是有譜兒的，讓他別太指望長輩替他做主。
“囔囔！您不能不管我啊！明城什麽性子您不是不知道！萬一哪天嫌我煩了，一腳把我踢一邊，我跟誰說理去啊！”
徐川和賀蘭齊齊捂臉。
還真是……不藏著掖著啊……
老太太略丟人：“……”
徐將的哭訴發自肺腑：“她就一母老虎，面兒上裝著大度，看著不吃醋不在乎，其實壓根兒不是這樣，別人多看我兩眼，她都不高興，在外面端莊大方，回家拿我撒氣，連屋都不讓我進，我好不容易進了屋，一上床她就蹬我。”
徐喬和徐柔沒憋住，趕緊低頭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聲。
老太太更丟人了：“……”
徐將想求個恩典：“我雖然心裏高興她在乎我，但也害怕，萬一她哪天真惱了，嫌我煩心，還不得拎著行李回山裏躲清靜，您可得替我做主！”
老太太哼了聲：“這你放心，我不會任她胡來，若她任性，你就跟我說，我好好收拾她。”
徐將這才稍稍放了心，繼續跟老太太獻寶：“這是香爐，您不是有佛臺嘛……”
老太太看著這香爐的年歲，心裏感動，卻說：“我知你能幹，也知你待囔囔好，你看明兒爸媽和我這邊讓你置辦的，連給錢你都是給了小芳，再讓小芳轉給我，贈予協議你都準備好了，就為了讓我安心花，還讓小芳騙我說是明兒給的錢，其實我都知道，明兒根本就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還不胡思亂想啊？”
賀蘭替兒子說好話：“城城為了徐將，一個人跑到京城，您和城城爸媽擔了多少心，我和徐將孝敬您是應該的，孩子一片心意，您別寒了孩子的心。”
老太太自然知道徐將這是拿她當親姥姥孝順，這還沒結婚呢，連面都沒見，都不確定她是不是個貪得無厭的”吸血蟲“，就這樣孝敬，可見是多愛明城。
“以後不許花這麽些錢了，你給囔囔錢，囔囔沒不收，可囔囔花不了這麽多，夠吃夠喝的就行了，要節儉，再大的家業也要節儉為本，方能長久。”
徐將挨了訓，看著有些可憐巴巴的：“可我想讓明城和您過好日子，我和明城又不在您身邊，我們倆實在放心不下，要不您跟我和明城去京城住吧？”
徐川也說：“是啊，您也不用擔心打擾城城和徐將，您跟我和賀蘭住吧，我和賀蘭孝敬您。”
賀蘭趕忙點頭。
老太太笑著搖搖頭：“我和明兒爸媽都拒了你三次了，還沒死心呢？囔囔跟你說讓你勤儉持家，你就跟我扯孝順？嗯？”
徐將晃著老太太胳膊：“您就跟我去吧，我給您置辦了套四合院兒，亮堂的，合同我都寫好了，誰也要不回去，就是您的名兒～”
老太太倒是沒想到徐將來這出，擡眼看了眼院子，見沒明城的影子才壓著聲音問他：“城城知道嗎？”
徐將默了默，小聲道：“……您別跟她說，我怕她胡思亂想，算我求您的。”
老太太伸手點了點徐將眉心，“要是讓她知道了，肯定誤會你的心意，還不定怎麽說你。”
徐將把打算告訴老太太：“我就想著等您和岳父岳母年歲大了，就把您接過來，您和我爸媽住要是不自在，就住這裏，我和明城就住隔壁，不會打擾到您的，也有個照應不是。”
老太太笑罵：“是怕明兒想娘家吧？她能想娘家就怪了，你看她那個孝順～”
徐將回頭看院子，小聲告狀：“她可不孝順了，明明就這串沈香好，她偏讓我給您買另一串，不讓我給您拍。”
雖然很離譜，但老太太是信的，小聲附和：“其實不是怕以後你是為了想和她分手，所以才對她家人好，變相補償她。
她就是怕鬧著和你分開的時候，被逼急了你管她要東西，拿這些當理由攔她。”
徐將能不知道嘛：“我一心一意對她，一門心思對她好，就快把心挖出來給她看了！我怎麽可能那麽做去傷她的心！您快管管吧！”
“也罷也罷～”老太太笑著起身：“阿將，你隨我來。”
徐川和賀蘭對視一眼，跟徐將使眼色：什麽情況啊？怎麽還瞞著我們啊？老太太不管？
徐將心裏也打鼓：不能不管吧……
徐將跟著老太太進了個小屋子，很逼仄，是佛堂，還有幾個牌位，徐將猜，應該是明城的外公，還有曾祖和外祖父母。
老太太從佛臺的抽屜裏拿了個信封出來，看了眼地下的蒲團：“跪下。”
徐將立馬跪下了，別提多痛快了。
“阿將，囔囔沒本事，這輩子也沒給明兒攢下幾個嫁妝……”
徐將沒忍住插了嘴：“囔囔，我不……”
老太太擺擺手：“我知道你家不是那種無情無義，卸磨殺驢的人家，更不註重這些身外之物，可明兒是我的心頭肉，說不擔心始終是假的，門當戶對，自來就有，我也是俗人，囔囔也會怕。”
“我太了解明兒了，比起不放心你，我更不放心她。我知你對明兒的心，我雖害怕你辜負她，但卻不擔心，可明兒她是個狠心的，又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所以我更擔心她辜負你。”
徐將紅了眼睛：“囔囔，你幫幫我……”
他太害怕明城離開他了。
老太太吐了口氣，笑著說：“囔囔準備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這叫什麽，這叫萬裏挑一，你是我萬裏挑一的女婿。”
“可你在我眼裏不僅是萬裏挑一，我看中的女婿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挑出來的一，囔囔也給你補上，拿著吧。”
徐將擡了頭，見老太太從紅封裏拿出一塊玉佩，準確來說，是一塊古玉。
“這是你曾祖父曾祖母給囔囔和你姥爺的，為了保這塊傳家玉，他們倆把命都給搭上了，這塊玉，我連城城她爸都沒給，為的就是留給明兒。”
“我是中意你的，阿將。”
“你想好了，拿了它，就不許還給囔囔了，包括明兒，除非你百年之後，把它留給你的兒子孫子。”
“因為不管這輩子你和明兒能不能結婚，無論能不能白頭到老走到最後……
“在囔囔心裏，你永遠是囔囔的女婿，囔囔唯一的外孫女婿。”
“囔囔最值錢的東西交給你了，囔囔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待明兒，別傷她的心。”
徐將知道，囔囔最值錢的東西，不是這塊玉佩，而是明城。
“一定要……好好待她。”
徐將跪著抱住老太太：“囔囔！不管你認不認我，你永遠都是我囔囔！就算明城不認您了，不要我了，我也給您養老送終！你千萬別不認我！我求您了！”
老太太撫著徐將的發：“這麽好的孩子，老身我何德何能啊！”
徐將不依，就要個準話兒：“就算您不說，我也會好好待明城的，我是真愛她，也只愛她！我真的再愛不上別人了。”
“就算明城心狠，性子冷漠，沒有責任心，不招人喜歡，連朋友都沒有，那又怎樣？明城再不好，我也愛她，就算明城再壞，我心裏也只能裝下一個她。”
“別人再好，自有更好的人去愛，與我無關！”
“我求您了！您信我一次！您不答應，我就一直跪著！”
老太太把淚拂掉：“好，好……囔囔信你，給你姥爺和曾祖磕個頭，咱們出去了。”
徐將這才乖乖放開老太太，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響頭，在心裏跟祖輩立了誓，一定會好好待明城，一定會和孝敬徐奶奶那樣孝敬老太太和岳父岳母。
老太太笑著把玉佩給徐將系在腰間的腰帶扣上，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環狀平安扣雙龍玉佩，刻工流暢精細，玉華溫潤，玉理精堅，下面系墜著一塊無事玉牌，沒有任何花紋，油性極佳，光澤豐腴細膩，沁色自然，冰潔無暇，明明是飽經風霜的古樸古玉，卻不著一塵，典雅完整，可見有多愛惜它。
這塊玉佩像是天生給徐將造的似的，一戴上，徐將身上溫潤如玉的貴氣便更濃了。
老太太把紅包塞到徐將西服兜裏：“今晚上就得上繳了，能揣一會兒是一會兒。”
徐將笑著把淚痕抹去：“嗯。”
徐將和老太太出來的時候，客廳幾個立馬看過去，然後視線慢慢挪挪到徐將腰上去了。
沒辦法，古玉佩傳神，實在太稀罕，傳世之寶，代代流傳，已經不能用錢去衡量價值。
徐川一見那塊古玉佩，也不免驚詫，革命之後，還能留著這種老物件兒的，都是拼了命保下來的。
賀蘭眼眶都紅了，趕忙別過臉去，不想在老太太面前失了態。
徐奶奶笑著起身，牽扶著老太太坐下，“你讓我怎麽說你好，你能中意徐將我自然高興，你這……也太貴重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貴重什麽，你瞅瞅你們給我帶的這堆東西，光是柔柔給我挑的鐲子，就能買多少個玉佩了？我要是不小心辛瓦了，哎喲，得讓我心疼死啊～”
徐柔本不想開口，卻著急道：“不是這麽算的！老一輩拼了命留下的東西，怎麽能這麽算！這塊玉佩……是留著給明兒的吧……”
徐奶奶擡頭嗔了徐將一眼，笑罵道，“你也是！給你你就收！這孩子！一點不知道疼媳婦兒。”
老太太笑著拍拍徐將的手：“我願意！我的物件兒我願意給誰就給誰，給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明兒丟三落四的，再給我整丟了，還不如給了阿將，我也放心些。”
徐將心裏這個嘚瑟啊：“這是囔囔給我的，明城都沒給。”
徐川喝著茶笑著點點他：“便宜你小子了。”
明城總算把壓箱底兒的菜譜給翻出來了，特別厚的一本，泛黃的紙張雖然歲月的痕跡明顯，古樸卻保存的極好。
明城是翻著頁進來的，看著上面的筆墨字：“囔啊～我還是帶回去好了，這麽多哪能一時半會兒都記住……”
老太太看見自家姑娘，還是有些小心虛的，“昂，帶著吧，重要的都在上面，得空好好琢磨琢磨。”
明城個心大的，挨完訓就開心了，笑著擡頭問自家男人：“徐將，你愛吃溜肥腸不？”
徐將怕明城把玉佩搶走，心裏正打鼓呢，不走心的回：“啊……溜什麽……”
“溜……”明城的視線慢慢往下挪，眼睛一瞇歪了腦袋，腦袋越來越歪，聲音越來越小，笑容也逐漸消失：“肥……腸……”
滿屋子的人都沒憋住，連徐川都沒憋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難說明城不是故意的，畢竟徐將和溜肥腸實在很難想象在一起。
徐將硬著頭皮回答：“溜什麽都行，你做的我都愛吃。”
明城合上厚厚的菜譜，趕忙過去，好一個盯徐將的褲腰，看見質感的時候，直接倒吸了口氣，看了眼裝瞎的自家老太太，質問徐將：“哪兒來的？”
徐將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囔囔給我的傳家寶。”
“傳家寶？”明城懷疑人生了，“囔囔給……你的傳家寶？”
“昂，給我的。”徐將還點頭呢。
“我囔囔給你傳家寶？”這個“你”字重音特別重，足以證明此時此刻明城的心裏活動。
徐將覺得不妙，於是把玉佩攥在手裏：“嗐～你囔囔就是我囔囔，囔囔給我的不就給你的，不要在乎那麽多細節。”
明城炸了毛，直接上手了：“徐將你個殺千刀的！敢動我姥兒的東西！”
徐將護得死死的，躲著明城的魔爪：“這是囔囔給我的！不會要回去的！以後我得傳給我兒子！你要是不想這塊玉佩落別人手裏，你就得牢牢抓緊我，永遠跟我在一起！給我生兒子！給我生閨女！”
“你個殺千刀的！是不是你從我姥兒那裏騙來的！你個綠茶你！你把我姥兒騙得團團轉你！還我！”明城整個人都騎徐將身上了。
“不要！這是囔囔給我的！”徐將被明城欺負的，整個人都躺在太師椅上，抱著玉佩，讓明城好一個掐。
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了：“像什麽話！阿將爸媽都在，你看看你的樣子！給我下去！”
明城坐在徐將身上，拳頭好一個揍，整個一家暴現場。
“姥兒！你糊塗了啊？你怎麽能給徐將呢！我爸我媽你都沒給，咱家就這麽一個值錢東西，你給徐將幹嘛啊？他又不缺好東西戴！”
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啊：“什麽值不值錢！這是你姥爺留下來的，就算它一份不值，我也會把它給阿將。”
徐將戳明城心窩子：“這不是值不值錢的事兒，這是囔囔給我的，你懂不？專門給我的，你都不能拿走！”
倆人還是滾地毯上了——
“松手！給我松手！這是我噠！”
“怎麽就是你噠？這是囔囔給我的！”
“徐將你個殺千刀的你！還我！”
“憑什麽，這是我的東西！”
“臭不要臉你！怎麽就你的東西了？你給不給我！再不松手，別怪我真動手啊！”
“打死我我也不給！這是囔囔讓我留給我兒子的，你敢不給我生孩子？”
“得了塊玉，你還支棱起來了你？”
“怎麽著？有本事你不要我啊～你敢不要我，太姥留下來的傳家寶你也別想要了！”
“別以為得了塊玉佩就能拿捏得了我了，我還不要了呢，你信不信我真不給你生！趕緊還我！”
“喲，真有骨氣～就不還怎麽著！不生就不生！大不了領養唄～從你騙我要和別人結婚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我告訴你明城，你不用想著和我分手，然後把奶奶給的鐲子還給我，一走了之，就算你不給我生孩子，你也不用想和我分開，玉佩我是不會還你的！”
明城被刺激到了：“啊呀！！！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徐將怕媳婦兒虐待自己，趕緊提醒：“你想幹嘛你！你還想讓我斷子絕孫不成？我可是你親老公！”
徐川和賀蘭捂著臉。
老太太和徐奶奶閉著眼別過頭去。
徐柔和徐喬笑得差不多了，趕緊過去蹲著拉架，徐喬拉著明城：“別沖動啊，這可是你親老公。”
徐柔拉著徐將，但也勸著明城：“對對對，徐將是吐不了口了，城城啊，你認命吧，你不是還有你婆婆給你的鐲子嘛，多好看呀～”
可惜，勸架效果微乎其微。
老太太實在覺得丟人，把椅子旁的拐杖在地毯上狠狠杵了幾下：“起來！”
滾地毯打架的倆人，連滾帶爬地趕忙起來，西裝已經皺了的徐將，稍微一用力就逃脫了明城的鉗制，趕緊把披頭散發的媳婦兒扶起來。
明城一頭長發已經散了，簪子都在地上了，被自家男人扶起來之後，又趕忙把簪子拿起來，給自己胡亂簪上，微張著嘴，桃花大眼又變成水杏大眼了，一臉無辜的模樣，老老實實地等著挨訓，一聲都沒敢吱。
徐川和賀蘭看著這倆倒黴孩子：“在家就滾在地上打架，到了姥姥這兒還不收斂，這不找訓嘛！”
老太太不可置信啊：“在家就這樣？你們倆別告訴是有客人在的時候也這樣！”
徐將和明城的腦袋耷拉得更低了：“……”
徐喬不愧是小奸細，拉踩熟練地一批：“姥兒，我在家都不打滾，客人不在我也不打。”
小奸細這會子已經忘了，在家坐地上砸地板鬧絕食的人是誰了。
“不害臊！還不把小花臉兒洗了去！”老太太拿著拐杖指了指外面院子裏的井。
明城和徐將趕緊轉了身，還暗戳戳推搡著小聲打架：“都怪你！”
“怎麽怪我了？囔囔給我東西，你搶什麽！你不搶咱倆也挨不了訓。”
“給你你也好意思要啊？我家統共沒多少家底兒，好意思說。”
“什麽你家你家的，這也是我家，咱家怎麽沒多少家底兒啊？你不了解情況瞎說什麽？爸媽和囔囔的卡裏我都給他們存了不少了，看中什麽都能買。”
“那你也不能拿……”
“囔囔疼我，我憑什麽不要啊？囔囔說了，拿了就不許還給她了，誰也不許給，你也不許拿我的玉佩。”
“嘖……”
“嘖什麽嘖，你嘖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這還差不多。”
滾完地毯的明城總算察覺出家裏不一樣來了，家裏通鋪了暗紅色山水花鳥地毯，還是一整塊的，除了洗手間都鋪上了。
椅子也不一樣了，這黃花梨太師椅從哪兒冒出來的？床也換了，書桌也成黃花梨的了，書架都成紅木的了，梳妝臺也換成紅木的了，連燈泡都變了形狀。
還多了不少東西，床頭多了紅木拐杖，書桌上多了上好的筆墨紙硯和很多本經書，廚房多了個大冰箱，裏面比平時多了燕窩和參片，連茶葉櫃都是滿滿的。
連她和囔囔手工房裏的衣櫃裏也多了好多套成衣，連木頭模特上都套著帥到難以形容的西裝。
明城看著滿滿當當的衣櫃，沈默：“……”
怎麽這麽多？這些都是什麽紋樣兒？
“囔囔，怎麽這麽多呀？你得註意身體，有明城給我做，你不要太累了。”
徐將話是這麽說，胳膊卻是很配合地伸到衣服袖子裏，讓老太太幫著穿好。
老太太笑彎了眼：“囔囔不累，你平時場合多，這個衣服啊，就得置辦好咯，成套的看著得體大方，我孫兒穿西裝最好看了！”
徐將嘴裏勸著老太太要註意身子，手卻不自覺的摸了上去，愛不釋手地摸著老太太費心思繡的螳螂戲蘭：“好好看……”
要說不說，確實好看，金銀雙色鉆石珠光絲線繡出來的螳螂和金錢吊蘭，流光溢彩、悠然俊逸，古典又雅致，得體風度，很配相貌堂堂的徐將。
“這是老太太給您做的，還有先生和夫人的，徐柔小姐和喬小姐的也有，一人兩身，一秋一冬，都是老太太自己畫的花樣兒，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尤其是繡的龍和大鳳凰啊，和活了似的！”大姐幫忙把衣服從櫃子裏拿了出來，遞給徐奶奶。
“哎喲！我說親家！你受這麽些累幹嘛！只管徐將孝敬你讓你享福就好了嘛，你看看……”徐奶奶是又怨著心裏又開心著。
“姥兒最好了～”小奸細拿過自己的旗袍，高興的不得了。
老太太顧著徐將，給徐將整理衣服：“打發時間，賀賀和大川既拿我當自家長輩，做姥姥的給孩子們做幾身衣裳又怎麽了？只要你別嫌棄我這手藝，我就沒怨言。”
徐將的衣服有些在落地衣架上掛著，有些在衣櫃裏放著，老太太保存的極好，都套著防塵收納袋。
明城一件一件的拿出來，“駿馬追蝶、龍纏琵琶、雙鶴松柏、虎嗅銀杏、蛇繞如意，雨滴竹葉，仙鶴雲遮月，蟾宮折桂，宮宇銀菊，柿子百合靈芝，百事如意，不應該是萬事如意嘛？怎麽還有燕尾服？？？”
徐喬翻來覆去的看那身套著防塵袋的白色暗紋刺繡西裝，就只敢摸防塵袋，都不敢往裏伸。
“好精致啊，居然全是刺繡，還有釘珠和流蘇，這得繡多久啊……”
徐喬眼睛一瞇：“這是釘的什麽？”
明城繼續翻騰衣櫃：“玻璃種翡翠珠珠，全是高貨，姑姑給的。”
徐柔湊過去看：“那不是我讓你往旗袍上釘的嗎？”
明城想哭：“被囔囔騙走了啦！我以為她管我要珠珠是為了給我做旗袍的！”
徐柔小聲哄著：“不哭不哭啊，姑姑還有，乖乖不哭啊～”
徐川看著直嘖嘖：“全是刺繡，褲子上都是，這也太……”帥了吧……
徐將眼睛紅紅的：“囔囔……”
他知道老太太疼他。
“我孫兒穿著一定好看。”老太太笑著幫他把翡翠琵琶扣系好：“你能把你太姥兒當年留給我做嫁妝的梳妝臺找回來，費了不少心思吧，囔囔沒什麽本事，你別覺得囔囔不如明城給你做的好就行。”
明城納悶兒了：“梳妝臺？不都被砸了個稀巴爛了嗎？還能找回來啊？”
怪不得老太太剛才好一個跟她說臥室裏的梳妝臺，梳妝臺……這以後總該留給她了吧……
不得不說，明城很沒出息，光惦記琢磨著和自家男人誰更受寵些，也不仔細看看家裏。
如果她好好看看就能發現，何止多了這些東西物件兒，就連不起眼的角落都放著價值不菲的蘭花，老太太最愛的，也全都是徐將親自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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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柔也吃得很香：“大不了領養。”
她沒有一絲絲讓肉肉繼承徐家的念頭, 徐將的擔子不是誰都能挑得起來的，太累了。
徐將指著明城腦殼：“你們就不怕她紅杏出墻啊？整天光知道臭美！招蜂引蝶的！”
其實他對他奶的決定沒有任何意見，因為他自己清楚得很, 他不可能對不起明城。
明城面無表情地嚼啊嚼：“我紅杏出墻？我瘋了？”
徐喬快笑瘋了：“剛才不是還談我哥變心, 孩子歸誰嗎？怎麽又談到明城姐紅杏出墻了？”
老太太笑著招呼一桌人吃飯：“有你們這話啊, 我這心也就放了, 吃飯吃飯。”
賀蘭拍了拍自己嘴巴：“大好的日子，說什麽不吉利的！呸呸呸！”
一桌子吃飯的人也跟著：“呸呸呸！”
連挑起話頭的老太太也跟著：“呸呸呸！”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但老太太還是先說了自己的心裏話：“你們待城城好我知道, 但有一點你們得應了我, 不能縱得她沒規矩, 該學的要學，兩個人肩並肩，勁兒朝一塊兒使, 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要不然我沒臉見老祖宗。”
“我記下了, 城城不是個不懂事的, 最近中秋, 家裏走親訪友的，客人多, 她和徐將在家裏住，都是城城照顧家裏客人, 我可輕省了，您放心。”賀蘭說起這事兒就高興。
老太太一聽，挑了挑眉毛：“就沒挑事兒的？”
賀蘭偷著樂：“有也讓徐將直接轟走了, 和我搶兒媳婦的倒是不少，沒辦法，城城乖, 怕別人笑話我，就不讓我下廚，都是她在忙，您別心疼哈……”
老太太怎麽可能不明白賀蘭的心思：“心疼什麽，也該學著替家裏分擔，你把她當徐家少夫人，讓她把持家裏，我還能心疼啊？”
“還是您懂我～”只不過有件事，賀蘭實在愁得慌……
“要不是徐將這個沒腦子的，這時候咱們坐在一起，也就能把城城和徐將的事兒定下來了，我心裏是真著急，徐將他爸也跟著上火，我們倆都打算飛國外一趟，去找城城爸媽了！”
老太太擺擺手：“沒必要，他們倆不是在乎那些虛禮的人，也說了不算，所以當初阿將提出讓他們倆出去玩兒一圈兒的時候，他們立馬應了。”
“你們今天過來，城城父母也都知道，他們本來是想特意回來一趟的，怕你們覺得不尊重，我一想，又得花來回機票錢，就沒讓。”
老太太想的是，反正那倆貨說的也不算，回來什麽用都沒有，她敲打城城的時候，肯定在旁邊護著，還不如不回來。
阿將連司機和導游都是給他們備好了，多耽擱一天就是多花一天錢，她孫女婿好不容易掙得錢，不是來給他們敗的！
“你們來之前他們特意給我來了電話，特意囑咐我了，讓我代表他們表個態。”
老太太更是直接說：“只要你們不在乎門第，我就應了這事兒，只要倆孩子願意，我們當長輩的沒意見。”
徐川就知道老太太就不是個故意抻人的，“有您這話，我們也可以把心放肚子裏了，倆孩子的事兒我們這就預備上，準備好聘禮，等城城爸媽一回來，我們立馬過來提親，把親事給定下。”
賀蘭和徐奶奶對視一眼，眼睛裏裝著歡喜，“城城爸媽只要不覺得我們不尊重他們，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急著讓城城進門兒，想趕緊籌備他們的婚事，千萬別讓城城爸媽多想啊～”
老太太只求明城幸福，“行，孩子們也不小了，別耽誤了，我本意也是想讓明兒早點要孩子，趁著年輕，能多要幾個最好，身子恢覆得也快。”
一句“能多要幾個最好”，讓徐奶奶紅了眼睛：“親家，你……我這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你知我，你是知我的……”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不必多說，我心裏有數，明兒能給家裏多添幾口，我也歡喜，阿將疼她照顧好她便是，有菩薩護著，你盡管放心。”
徐奶奶好一個“阿彌陀佛”，“祖宗保佑，我能有城城這個孫媳婦，我百年之後也能瞑目了。”
徐將把頂著張小紅臉兒的明城摟得更緊了，垂著眸子看她，唇角一直揚著。
賀蘭得了準信兒，心裏可算是舒坦了：“哎喲！我可算是吃了顆定心丸了，我就怕您舍不得，再留城城幾年，我這陣子都沒怎麽睡好，您不知道，我那些好姐妹啊，都盯著城城吶，我是生怕城城一不小心被人拐走了。”
老太太打趣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就這懶閨女還稀罕吶？哎喲，高門大戶門檻兒也沒多高嘛～”
徐奶奶樂開了花：“我們家門檻兒可高了，高得只有城城邁得進來～”
“吃飯吃飯，光高興去了，多吃。”老太太又不傻，見徐將滿眼都是自家姑娘那樣子，心裏也開心。
吃完了飯，明城去找食譜了，徐將坐在老太太身邊和老太太喝茶，拆自己給老太太帶的東西。
“這串翡翠手撚是真好，還有這串沈香佛珠，您看看您喜歡哪串？”
老太太坐在太師椅上，垂了垂眸子，笑得不明所以：“我喜歡……你戴的這串。”
徐川和賀蘭對視一眼。
徐喬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嘶～”
分明就是她哥買的那兩串貴，怎麽……
徐將毫不猶豫的就往下摘：“囔囔喜歡這串也給……”
老太太笑著按住徐將手腕，“可摘不得，要是摘了，明兒還不得跟我鬧啊？
別看她聽我的，但你若是真惹她生氣了，恐怕我說好話也夠嗆，我可不敢惹她。”
徐奶奶笑得開懷：“你啊～這串佛珠可是跟了廣和大師半輩子的佛珠了，城城連我都不給，就給徐將戴著了，別人摸都不讓摸。”
老太太點著明城現在的方向：“心裏也就裝了個阿將，連我都不會給的，我都不指望。”
徐將知道老太太的意思，這是敲打他呢，明城表面上是個沒主意的，心裏確是有譜兒的，讓他別太指望長輩替他做主。
“囔囔！您不能不管我啊！明城什麽性子您不是不知道！萬一哪天嫌我煩了，一腳把我踢一邊，我跟誰說理去啊！”
徐川和賀蘭齊齊捂臉。
還真是……不藏著掖著啊……
老太太略丟人：“……”
徐將的哭訴發自肺腑：“她就一母老虎，面兒上裝著大度，看著不吃醋不在乎，其實壓根兒不是這樣，別人多看我兩眼，她都不高興，在外面端莊大方，回家拿我撒氣，連屋都不讓我進，我好不容易進了屋，一上床她就蹬我。”
徐喬和徐柔沒憋住，趕緊低頭捂住嘴，不讓自己笑出聲。
老太太更丟人了：“……”
徐將想求個恩典：“我雖然心裏高興她在乎我，但也害怕，萬一她哪天真惱了，嫌我煩心，還不得拎著行李回山裏躲清靜，您可得替我做主！”
老太太哼了聲：“這你放心，我不會任她胡來，若她任性，你就跟我說，我好好收拾她。”
徐將這才稍稍放了心，繼續跟老太太獻寶：“這是香爐，您不是有佛臺嘛……”
老太太看著這香爐的年歲，心裏感動，卻說：“我知你能幹，也知你待囔囔好，你看明兒爸媽和我這邊讓你置辦的，連給錢你都是給了小芳，再讓小芳轉給我，贈予協議你都準備好了，就為了讓我安心花，還讓小芳騙我說是明兒給的錢，其實我都知道，明兒根本就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還不胡思亂想啊？”
賀蘭替兒子說好話：“城城為了徐將，一個人跑到京城，您和城城爸媽擔了多少心，我和徐將孝敬您是應該的，孩子一片心意，您別寒了孩子的心。”
老太太自然知道徐將這是拿她當親姥姥孝順，這還沒結婚呢，連面都沒見，都不確定她是不是個貪得無厭的”吸血蟲“，就這樣孝敬，可見是多愛明城。
“以後不許花這麽些錢了，你給囔囔錢，囔囔沒不收，可囔囔花不了這麽多，夠吃夠喝的就行了，要節儉，再大的家業也要節儉為本，方能長久。”
徐將挨了訓，看著有些可憐巴巴的：“可我想讓明城和您過好日子，我和明城又不在您身邊，我們倆實在放心不下，要不您跟我和明城去京城住吧？”
徐川也說：“是啊，您也不用擔心打擾城城和徐將，您跟我和賀蘭住吧，我和賀蘭孝敬您。”
賀蘭趕忙點頭。
老太太笑著搖搖頭：“我和明兒爸媽都拒了你三次了，還沒死心呢？囔囔跟你說讓你勤儉持家，你就跟我扯孝順？嗯？”
徐將晃著老太太胳膊：“您就跟我去吧，我給您置辦了套四合院兒，亮堂的，合同我都寫好了，誰也要不回去，就是您的名兒～”
老太太倒是沒想到徐將來這出，擡眼看了眼院子，見沒明城的影子才壓著聲音問他：“城城知道嗎？”
徐將默了默，小聲道：“……您別跟她說，我怕她胡思亂想，算我求您的。”
老太太伸手點了點徐將眉心，“要是讓她知道了，肯定誤會你的心意，還不定怎麽說你。”
徐將把打算告訴老太太：“我就想著等您和岳父岳母年歲大了，就把您接過來，您和我爸媽住要是不自在，就住這裏，我和明城就住隔壁，不會打擾到您的，也有個照應不是。”
老太太笑罵：“是怕明兒想娘家吧？她能想娘家就怪了，你看她那個孝順～”
徐將回頭看院子，小聲告狀：“她可不孝順了，明明就這串沈香好，她偏讓我給您買另一串，不讓我給您拍。”
雖然很離譜，但老太太是信的，小聲附和：“其實不是怕以後你是為了想和她分手，所以才對她家人好，變相補償她。
她就是怕鬧著和你分開的時候，被逼急了你管她要東西，拿這些當理由攔她。”
徐將能不知道嘛：“我一心一意對她，一門心思對她好，就快把心挖出來給她看了！我怎麽可能那麽做去傷她的心！您快管管吧！”
“也罷也罷～”老太太笑著起身：“阿將，你隨我來。”
徐川和賀蘭對視一眼，跟徐將使眼色：什麽情況啊？怎麽還瞞著我們啊？老太太不管？
徐將心裏也打鼓：不能不管吧……
徐將跟著老太太進了個小屋子，很逼仄，是佛堂，還有幾個牌位，徐將猜，應該是明城的外公，還有曾祖和外祖父母。
老太太從佛臺的抽屜裏拿了個信封出來，看了眼地下的蒲團：“跪下。”
徐將立馬跪下了，別提多痛快了。
“阿將，囔囔沒本事，這輩子也沒給明兒攢下幾個嫁妝……”
徐將沒忍住插了嘴：“囔囔，我不……”
老太太擺擺手：“我知道你家不是那種無情無義，卸磨殺驢的人家，更不註重這些身外之物，可明兒是我的心頭肉，說不擔心始終是假的，門當戶對，自來就有，我也是俗人，囔囔也會怕。”
“我太了解明兒了，比起不放心你，我更不放心她。我知你對明兒的心，我雖害怕你辜負她，但卻不擔心，可明兒她是個狠心的，又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所以我更擔心她辜負你。”
徐將紅了眼睛：“囔囔，你幫幫我……”
他太害怕明城離開他了。
老太太吐了口氣，笑著說：“囔囔準備了九千九百九十九，這叫什麽，這叫萬裏挑一，你是我萬裏挑一的女婿。”
“可你在我眼裏不僅是萬裏挑一，我看中的女婿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挑出來的一，囔囔也給你補上，拿著吧。”
徐將擡了頭，見老太太從紅封裏拿出一塊玉佩，準確來說，是一塊古玉。
“這是你曾祖父曾祖母給囔囔和你姥爺的，為了保這塊傳家玉，他們倆把命都給搭上了，這塊玉，我連城城她爸都沒給，為的就是留給明兒。”
“我是中意你的，阿將。”
“你想好了，拿了它，就不許還給囔囔了，包括明兒，除非你百年之後，把它留給你的兒子孫子。”
“因為不管這輩子你和明兒能不能結婚，無論能不能白頭到老走到最後……
“在囔囔心裏，你永遠是囔囔的女婿，囔囔唯一的外孫女婿。”
“囔囔最值錢的東西交給你了，囔囔只求你一件事，好好待明兒，別傷她的心。”
徐將知道，囔囔最值錢的東西，不是這塊玉佩，而是明城。
“一定要……好好待她。”
徐將跪著抱住老太太：“囔囔！不管你認不認我，你永遠都是我囔囔！就算明城不認您了，不要我了，我也給您養老送終！你千萬別不認我！我求您了！”
老太太撫著徐將的發：“這麽好的孩子，老身我何德何能啊！”
徐將不依，就要個準話兒：“就算您不說，我也會好好待明城的，我是真愛她，也只愛她！我真的再愛不上別人了。”
“就算明城心狠，性子冷漠，沒有責任心，不招人喜歡，連朋友都沒有，那又怎樣？明城再不好，我也愛她，就算明城再壞，我心裏也只能裝下一個她。”
“別人再好，自有更好的人去愛，與我無關！”
“我求您了！您信我一次！您不答應，我就一直跪著！”
老太太把淚拂掉：“好，好……囔囔信你，給你姥爺和曾祖磕個頭，咱們出去了。”
徐將這才乖乖放開老太太，對著牌位磕了三個響頭，在心裏跟祖輩立了誓，一定會好好待明城，一定會和孝敬徐奶奶那樣孝敬老太太和岳父岳母。
老太太笑著把玉佩給徐將系在腰間的腰帶扣上，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環狀平安扣雙龍玉佩，刻工流暢精細，玉華溫潤，玉理精堅，下面系墜著一塊無事玉牌，沒有任何花紋，油性極佳，光澤豐腴細膩，沁色自然，冰潔無暇，明明是飽經風霜的古樸古玉，卻不著一塵，典雅完整，可見有多愛惜它。
這塊玉佩像是天生給徐將造的似的，一戴上，徐將身上溫潤如玉的貴氣便更濃了。
老太太把紅包塞到徐將西服兜裏：“今晚上就得上繳了，能揣一會兒是一會兒。”
徐將笑著把淚痕抹去：“嗯。”
徐將和老太太出來的時候，客廳幾個立馬看過去，然後視線慢慢挪挪到徐將腰上去了。
沒辦法，古玉佩傳神，實在太稀罕，傳世之寶，代代流傳，已經不能用錢去衡量價值。
徐川一見那塊古玉佩，也不免驚詫，革命之後，還能留著這種老物件兒的，都是拼了命保下來的。
賀蘭眼眶都紅了，趕忙別過臉去，不想在老太太面前失了態。
徐奶奶笑著起身，牽扶著老太太坐下，“你讓我怎麽說你好，你能中意徐將我自然高興，你這……也太貴重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貴重什麽，你瞅瞅你們給我帶的這堆東西，光是柔柔給我挑的鐲子，就能買多少個玉佩了？我要是不小心辛瓦了，哎喲，得讓我心疼死啊～”
徐柔本不想開口，卻著急道：“不是這麽算的！老一輩拼了命留下的東西，怎麽能這麽算！這塊玉佩……是留著給明兒的吧……”
徐奶奶擡頭嗔了徐將一眼，笑罵道，“你也是！給你你就收！這孩子！一點不知道疼媳婦兒。”
老太太笑著拍拍徐將的手：“我願意！我的物件兒我願意給誰就給誰，給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明兒丟三落四的，再給我整丟了，還不如給了阿將，我也放心些。”
徐將心裏這個嘚瑟啊：“這是囔囔給我的，明城都沒給。”
徐川喝著茶笑著點點他：“便宜你小子了。”
明城總算把壓箱底兒的菜譜給翻出來了，特別厚的一本，泛黃的紙張雖然歲月的痕跡明顯，古樸卻保存的極好。
明城是翻著頁進來的，看著上面的筆墨字：“囔啊～我還是帶回去好了，這麽多哪能一時半會兒都記住……”
老太太看見自家姑娘，還是有些小心虛的，“昂，帶著吧，重要的都在上面，得空好好琢磨琢磨。”
明城個心大的，挨完訓就開心了，笑著擡頭問自家男人：“徐將，你愛吃溜肥腸不？”
徐將怕明城把玉佩搶走，心裏正打鼓呢，不走心的回：“啊……溜什麽……”
“溜……”明城的視線慢慢往下挪，眼睛一瞇歪了腦袋，腦袋越來越歪，聲音越來越小，笑容也逐漸消失：“肥……腸……”
滿屋子的人都沒憋住，連徐川都沒憋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難說明城不是故意的，畢竟徐將和溜肥腸實在很難想象在一起。
徐將硬著頭皮回答：“溜什麽都行，你做的我都愛吃。”
明城合上厚厚的菜譜，趕忙過去，好一個盯徐將的褲腰，看見質感的時候，直接倒吸了口氣，看了眼裝瞎的自家老太太，質問徐將：“哪兒來的？”
徐將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囔囔給我的傳家寶。”
“傳家寶？”明城懷疑人生了，“囔囔給……你的傳家寶？”
“昂，給我的。”徐將還點頭呢。
“我囔囔給你傳家寶？”這個“你”字重音特別重，足以證明此時此刻明城的心裏活動。
徐將覺得不妙，於是把玉佩攥在手裏：“嗐～你囔囔就是我囔囔，囔囔給我的不就給你的，不要在乎那麽多細節。”
明城炸了毛，直接上手了：“徐將你個殺千刀的！敢動我姥兒的東西！”
徐將護得死死的，躲著明城的魔爪：“這是囔囔給我的！不會要回去的！以後我得傳給我兒子！你要是不想這塊玉佩落別人手裏，你就得牢牢抓緊我，永遠跟我在一起！給我生兒子！給我生閨女！”
“你個殺千刀的！是不是你從我姥兒那裏騙來的！你個綠茶你！你把我姥兒騙得團團轉你！還我！”明城整個人都騎徐將身上了。
“不要！這是囔囔給我的！”徐將被明城欺負的，整個人都躺在太師椅上，抱著玉佩，讓明城好一個掐。
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了：“像什麽話！阿將爸媽都在，你看看你的樣子！給我下去！”
明城坐在徐將身上，拳頭好一個揍，整個一家暴現場。
“姥兒！你糊塗了啊？你怎麽能給徐將呢！我爸我媽你都沒給，咱家就這麽一個值錢東西，你給徐將幹嘛啊？他又不缺好東西戴！”
老太太恨鐵不成鋼啊：“什麽值不值錢！這是你姥爺留下來的，就算它一份不值，我也會把它給阿將。”
徐將戳明城心窩子：“這不是值不值錢的事兒，這是囔囔給我的，你懂不？專門給我的，你都不能拿走！”
倆人還是滾地毯上了——
“松手！給我松手！這是我噠！”
“怎麽就是你噠？這是囔囔給我的！”
“徐將你個殺千刀的你！還我！”
“憑什麽，這是我的東西！”
“臭不要臉你！怎麽就你的東西了？你給不給我！再不松手，別怪我真動手啊！”
“打死我我也不給！這是囔囔讓我留給我兒子的，你敢不給我生孩子？”
“得了塊玉，你還支棱起來了你？”
“怎麽著？有本事你不要我啊～你敢不要我，太姥留下來的傳家寶你也別想要了！”
“別以為得了塊玉佩就能拿捏得了我了，我還不要了呢，你信不信我真不給你生！趕緊還我！”
“喲，真有骨氣～就不還怎麽著！不生就不生！大不了領養唄～從你騙我要和別人結婚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我告訴你明城，你不用想著和我分手，然後把奶奶給的鐲子還給我，一走了之，就算你不給我生孩子，你也不用想和我分開，玉佩我是不會還你的！”
明城被刺激到了：“啊呀！！！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徐將怕媳婦兒虐待自己，趕緊提醒：“你想幹嘛你！你還想讓我斷子絕孫不成？我可是你親老公！”
徐川和賀蘭捂著臉。
老太太和徐奶奶閉著眼別過頭去。
徐柔和徐喬笑得差不多了，趕緊過去蹲著拉架，徐喬拉著明城：“別沖動啊，這可是你親老公。”
徐柔拉著徐將，但也勸著明城：“對對對，徐將是吐不了口了，城城啊，你認命吧，你不是還有你婆婆給你的鐲子嘛，多好看呀～”
可惜，勸架效果微乎其微。
老太太實在覺得丟人，把椅子旁的拐杖在地毯上狠狠杵了幾下：“起來！”
滾地毯打架的倆人，連滾帶爬地趕忙起來，西裝已經皺了的徐將，稍微一用力就逃脫了明城的鉗制，趕緊把披頭散發的媳婦兒扶起來。
明城一頭長發已經散了，簪子都在地上了，被自家男人扶起來之後，又趕忙把簪子拿起來，給自己胡亂簪上，微張著嘴，桃花大眼又變成水杏大眼了，一臉無辜的模樣，老老實實地等著挨訓，一聲都沒敢吱。
徐川和賀蘭看著這倆倒黴孩子：“在家就滾在地上打架，到了姥姥這兒還不收斂，這不找訓嘛！”
老太太不可置信啊：“在家就這樣？你們倆別告訴是有客人在的時候也這樣！”
徐將和明城的腦袋耷拉得更低了：“……”
徐喬不愧是小奸細，拉踩熟練地一批：“姥兒，我在家都不打滾，客人不在我也不打。”
小奸細這會子已經忘了，在家坐地上砸地板鬧絕食的人是誰了。
“不害臊！還不把小花臉兒洗了去！”老太太拿著拐杖指了指外面院子裏的井。
明城和徐將趕緊轉了身，還暗戳戳推搡著小聲打架：“都怪你！”
“怎麽怪我了？囔囔給我東西，你搶什麽！你不搶咱倆也挨不了訓。”
“給你你也好意思要啊？我家統共沒多少家底兒，好意思說。”
“什麽你家你家的，這也是我家，咱家怎麽沒多少家底兒啊？你不了解情況瞎說什麽？爸媽和囔囔的卡裏我都給他們存了不少了，看中什麽都能買。”
“那你也不能拿……”
“囔囔疼我，我憑什麽不要啊？囔囔說了，拿了就不許還給她了，誰也不許給，你也不許拿我的玉佩。”
“嘖……”
“嘖什麽嘖，你嘖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這還差不多。”
滾完地毯的明城總算察覺出家裏不一樣來了，家裏通鋪了暗紅色山水花鳥地毯，還是一整塊的，除了洗手間都鋪上了。
椅子也不一樣了，這黃花梨太師椅從哪兒冒出來的？床也換了，書桌也成黃花梨的了，書架都成紅木的了，梳妝臺也換成紅木的了，連燈泡都變了形狀。
還多了不少東西，床頭多了紅木拐杖，書桌上多了上好的筆墨紙硯和很多本經書，廚房多了個大冰箱，裏面比平時多了燕窩和參片，連茶葉櫃都是滿滿的。
連她和囔囔手工房裏的衣櫃裏也多了好多套成衣，連木頭模特上都套著帥到難以形容的西裝。
明城看著滿滿當當的衣櫃，沈默：“……”
怎麽這麽多？這些都是什麽紋樣兒？
“囔囔，怎麽這麽多呀？你得註意身體，有明城給我做，你不要太累了。”
徐將話是這麽說，胳膊卻是很配合地伸到衣服袖子裏，讓老太太幫著穿好。
老太太笑彎了眼：“囔囔不累，你平時場合多，這個衣服啊，就得置辦好咯，成套的看著得體大方，我孫兒穿西裝最好看了！”
徐將嘴裏勸著老太太要註意身子，手卻不自覺的摸了上去，愛不釋手地摸著老太太費心思繡的螳螂戲蘭：“好好看……”
要說不說，確實好看，金銀雙色鉆石珠光絲線繡出來的螳螂和金錢吊蘭，流光溢彩、悠然俊逸，古典又雅致，得體風度，很配相貌堂堂的徐將。
“這是老太太給您做的，還有先生和夫人的，徐柔小姐和喬小姐的也有，一人兩身，一秋一冬，都是老太太自己畫的花樣兒，一針一線縫出來的，尤其是繡的龍和大鳳凰啊，和活了似的！”大姐幫忙把衣服從櫃子裏拿了出來，遞給徐奶奶。
“哎喲！我說親家！你受這麽些累幹嘛！只管徐將孝敬你讓你享福就好了嘛，你看看……”徐奶奶是又怨著心裏又開心著。
“姥兒最好了～”小奸細拿過自己的旗袍，高興的不得了。
老太太顧著徐將，給徐將整理衣服：“打發時間，賀賀和大川既拿我當自家長輩，做姥姥的給孩子們做幾身衣裳又怎麽了？只要你別嫌棄我這手藝，我就沒怨言。”
徐將的衣服有些在落地衣架上掛著，有些在衣櫃裏放著，老太太保存的極好，都套著防塵收納袋。
明城一件一件的拿出來，“駿馬追蝶、龍纏琵琶、雙鶴松柏、虎嗅銀杏、蛇繞如意，雨滴竹葉，仙鶴雲遮月，蟾宮折桂，宮宇銀菊，柿子百合靈芝，百事如意，不應該是萬事如意嘛？怎麽還有燕尾服？？？”
徐喬翻來覆去的看那身套著防塵袋的白色暗紋刺繡西裝，就只敢摸防塵袋，都不敢往裏伸。
“好精致啊，居然全是刺繡，還有釘珠和流蘇，這得繡多久啊……”
徐喬眼睛一瞇：“這是釘的什麽？”
明城繼續翻騰衣櫃：“玻璃種翡翠珠珠，全是高貨，姑姑給的。”
徐柔湊過去看：“那不是我讓你往旗袍上釘的嗎？”
明城想哭：“被囔囔騙走了啦！我以為她管我要珠珠是為了給我做旗袍的！”
徐柔小聲哄著：“不哭不哭啊，姑姑還有，乖乖不哭啊～”
徐川看著直嘖嘖：“全是刺繡，褲子上都是，這也太……”帥了吧……
徐將眼睛紅紅的：“囔囔……”
他知道老太太疼他。
“我孫兒穿著一定好看。”老太太笑著幫他把翡翠琵琶扣系好：“你能把你太姥兒當年留給我做嫁妝的梳妝臺找回來，費了不少心思吧，囔囔沒什麽本事，你別覺得囔囔不如明城給你做的好就行。”
明城納悶兒了：“梳妝臺？不都被砸了個稀巴爛了嗎？還能找回來啊？”
怪不得老太太剛才好一個跟她說臥室裏的梳妝臺，梳妝臺……這以後總該留給她了吧……
不得不說，明城很沒出息，光惦記琢磨著和自家男人誰更受寵些，也不仔細看看家裏。
如果她好好看看就能發現，何止多了這些東西物件兒，就連不起眼的角落都放著價值不菲的蘭花，老太太最愛的，也全都是徐將親自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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