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這是招來個什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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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這是招來個什麽人啊……
明爸拍拍他肩膀, 笑著問他：“把車停家門口吧，吃飯了嗎？”
徐將聽得心裏美，高興得都能起飛了, 不管怎樣, 總算把這關過了, 起碼能見到明城了。
終於能進家門的徐將, 老老實實回答：“沒吃。”
明爸頓了頓，狀似無意道：“這幾天在路上服務區吃的？”
是個人都知道, 服務區的食物出了名的難吃, 又貴又難吃。
徐將支支吾吾地回道：“啃了幾個面包。”
得, 還是個急脾氣。
也不知道是因為本身性子就急，還是因為他閨女。
雖然這小子盯他家門盯了一早上，但明爸還是給他指了指家門。
徐將趕緊開了車門, 上車，啟動車子, 挪車, 朝家門走的明爸, 又看了眼徐將的車牌子。
唉嘛，閨女啊, 你這是招來個什麽人啊……
時間還早，年歲大的老人沒多少覺, 在路上難免碰見左鄰右舍的鄰居。
“喲，城城爸，這是給城城買包子去了？”隔壁孫爺爺是看著明城長大的。
“早啊, 孫叔，遛彎兒呢。”
孫爺爺湊過來，朝斜前方仰了仰下巴：“城城對象啊？”
明爸擡眼瞥了一眼, 前方不遠處的黑色車身很明顯，含含糊糊地笑了笑，回了孫爺爺：“家裏客人。”
孫爺爺啐他：“得了吧你，當我年紀大好糊弄啊，我一早就看見這小夥子在樹那待著了。”
明爸趕緊解釋：“孫叔，這不八字沒一撇呢嘛，這……”
孫爺爺不理他，繼續叨叨：“這小夥子可不錯，長得也好，哎喲，長得有點像是那個，叫啥來著，你看看那個鼻子，俊的咧～”
老人樂得直拍手：“我第一次見和城城這麽配的，哎呀，想想就開心，倆人生的娃得多俊！以後我一準兒得抱抱！”
“孫叔，您這……想得有點快吧。”
明爸不知道徐將想得更快，連孩子名兒都想了幾十個了。
孫爺爺趕緊擺擺手，見徐將的車已經在明家門口停好，開始趕人了，一邊趕人一邊囑咐。
“我的眼睛就是尺，這小夥兒錯不了，你可別因為人家帥就太為難人家，適當讓他遭點罪就行了。”
明爸：“……”
您這是什麽路數，他看來像是虐待女婿的人嗎？
明爸聽得頭都快大了，趁著孫叔趕人，趕緊往家走。
徐將把車窗關好，剛下車，明爸正在掏鑰匙開門，徐將繞到後座，從裏面拿出準備好的禮物。
時間太倉促，他雖急著見明城，可他實在不想隨隨便便找個商場應付明城爸媽。
剛出山裏就給許來去了電話，讓他去徐柔那兒拿的藏品，又挑了套賀蘭平時喜歡的牌子的護膚品。
他對這玩意兒沒啥研究，聽著好像是一套日用的一套夜用的。
給明城爸爸拿的茶葉，又讓許來從自己那兒把自己收藏的茶具拿來了。
他平時沒那麽講究，已經在他那放了三四年，這套茶具不算便宜，他爸隨嘴跟他要過一次，他沒放心上就給忘了，幸好給忘了。
不管明城態度怎麽樣，他自己得把態度擺正了，必須拿自己當女婿。
自己都不拿自己當女婿，還追什麽媳婦兒，這點兒覺悟他還是有的。
明爸看著徐將手裏大包小包的，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滿意的，隨嘴打趣他：“你這是做了準備來的啊。”
他們家收不收是他們家的事兒，可有沒有這個態度得看徐將自己。
徐將苦笑了下：“您別嫌棄，時間倉促了點兒，好歹是心意。”
其實他還準備了不少，都在路上，幸好空運到了一部分，他不怕別的，就怕明城連他帶東西一塊兒扔出去。
明爸：“……”
說實在的，看著包裝盒他就嫌棄不起來。
“先進來再說，城城應該還睡著呢。”
明爸朝他笑笑，領著徐將往裏走。
進了院門，入眼便是繁花似錦的院子，小院兒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勝在雅致。
石子路中間鋪的青石板很整齊，周圍鋪著仿古磚和防腐木板。
角落還有塊地，種著長得茂密的矮竹，高高低低的，旁邊還擺了兩三盆發財樹。
矮竹旁放著一個有些年頭的大水缸，裏頭栽的睡蓮開得好極了。
水缸旁邊靠著墻的地方，挖了魚池子，不大，左窄右寬，四周鋪的大鵝卵石。
用家裏剩餘的材料拼接成的破舊罐子，做的過濾循環水系統放在角落，水流的聲音清脆，倒是別致得很。
靠近房屋的地方，還放了石桌和石凳，看樣子平常一家三口經常在院兒裏吃飯。
石子路另一邊做的花池，墻外的薔薇就是從這兒爬出去的，薔薇科居多，還摻著點風車茉莉，還有幾株金銀花。
下面的矮花池鋪的角堇，綠繡球，白茉莉，郁金香，粉芍藥都開得很好。
最打眼的，還要屬種在另一邊開得極美的洛陽牡丹，一整片，和其他的花隔得不遠。
牡丹最美的時節雖然已經過了，但經過精心打理，依舊開得國色天香，難以想象四月份的時候是怎樣的動人。
明爸笑了，看著徐將盯著那幾株牡丹不挪眼，頗為自豪地帶了點小炫耀：“本來不想栽牡丹的，花期太短。”
明爸邊笑邊搖頭：“你阿姨偏偏非得要種，一到這個月份便想盡辦法想讓它開的時間長點兒，從三四月份就開始折騰。”
徐將看著那幾朵牡丹笑了笑，附和的語氣裏全是寵溺：“是為了明城嗎？”
明爸笑的那個大聲，話裏帶著點兒讚同：“行，眼光挺毒。”
徐將笑著把自己親媽搬了出來：“還是我媽提起來的，說是明城像牡丹，好看。”
明爸毫不猶豫收下這份讚美：“喲～那就謝謝你母親垂愛了，有緣分的話讓她和你阿姨討論一下，估計能聊得來。”
徐將笑笑。
看來這緣分還得看明城自個兒啊。
徐將跟著明爸走到門口，門從裏面打開了，明媽拿著沾了幾粒米的木勺，還沒見著人就急著訓。
“笑笑笑，就不能小點聲，城城睡著呢，買個包子有這麽好……”笑？
嗯？這誰啊？
挺帥的啊！
明媽楞著眨了眨眼，轉頭用眼神詢問自家老公，眼裏帶著明顯的警告。
你出去買個包子怎麽帶回來個男人啊？別告訴我是你私生子喔，我會翻臉的哦。
“阿姨，你好。”沒等明爸開口，旁邊的徐將老老實實地開口喊人。
“我叫徐將，您叫我小徐或者阿將都行，那個……明城……”
靠！他怎麽結巴了？
明媽“嘶”地一聲，徹底懵了，又轉頭朝自家老公使眼色：“啊？”
怎麽回事啊？沒聽說啊！
明爸倒是平靜，沒什麽表情地給媳婦兒解釋：“城城的……朋友，孩子開了好幾天車急急忙忙過來的，就啃了點面包，先讓人進去。”
明媽一聽這話，也不管什麽時候的事兒了，趕緊拉開門，朝徐將招了招手，讓他進門：“快進來，小徐。”
徐將拎著大包小包進了門：“謝謝阿姨。”
行，小夥子挺有禮貌。
明媽看著高大英俊的徐將進了門：“小徐，不好意思啊，我這也不知道你要來……城城這死孩子怎麽也不說啊。”
她不管，她閨女就是用來頂炮的。
“阿姨，您別這麽說，不好意思的該是我才對，也沒打聲招呼就來了。”
徐將一臉抱歉，自從遇見明城，他賣乖就賣得很順手。
徐將把拎的東西放在沙發茶幾上：“我給您和叔叔帶了點兒禮物，我的一點兒心意，您別嫌棄。”
明爸斜看了眼徐將，沒說話。
“呃……這……”
明媽偷偷看明爸，想讓自家老公給點提示。
明爸哪兒知道自己閨女怎麽想的，幹脆裝沒看見，就讓自家老婆應付。
這樣閨女就怪不了他了，嘿嘿。
明媽哪兒能不知道和自己過了二三十年的男人什麽想法，氣得咬了咬牙，不指望他。
“小徐啊，哪兒用花這麽些錢，你這太貴重了……我們實在不能收。”
明媽不清楚其他包裝裏裝的什麽，可她看見其中兩個袋子上明晃晃地印的標志。
一瓶面霜最次三五千塊，按這包裝容量，一個套裝怎麽也得過萬了。
“阿姨，沒花多少錢，一點兒心意而已，您看我大老遠的過來。”徐將鐵了心不可能再把東西拿回去。
明媽實在是沒招了，她也沒遇見這種事兒啊，她實在見不得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可憐巴巴的，何況賣慘都這麽帥～
明爸就是不接話：“……”
沒有閨女的命令，明媽不敢收啊：“……那個，這樣，你先坐下，是不是好幾天沒吃頓熱飯了，阿姨先給你弄點兒粥暖暖胃，等中午給你做好吃的哈。”
“誒，謝謝阿姨。”徐將跟著明媽走過去，老老實實坐在明爸旁邊等著喝粥。
“老公啊，你過來一下。”
明媽在廚房裏喊人。
“我過去一趟，你先坐這兒歇會兒。”
徐將點頭，知道這是明媽叫明爸過去問話去了，也不說話，老老實實在餐桌等著，只是偷偷在明爸進廚房之後，吐了口氣。
他終於進來了。
明爸不緊不慢地過去接受問話，明媽早在廚房門裏等著了，等明爸一進來，小手兒一伸就擰了明爸胳膊一下。
“怎麽回事兒？趕緊說！”
明爸看明媽著急，就把今天早上的事兒跟她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明媽聽完，一言難盡的表情和明爸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吐槽的是自家閨女。
“我就說你閨女打小就是個沒心沒肺沒良心的！好好一個小夥子，看把人折騰的。”
明爸不服氣，向著自己閨女說話：“扯淡，他自己願意折騰自己，幹我閨女什麽事兒！又不是我閨女讓他折騰自個兒的！”
明媽一巴掌抽過去，明爸被打得其實也不疼，還是裝模作樣地捂了捂胳膊。
苦肉計嘛～
他年輕時候玩兒剩下的。
“得了吧你，你閨女和你一樣沒心肝兒，我問你，你剛才說這小夥子家是哪兒的？”
“京城的啊。”
“你確定？”明媽又問了一遍。
“能不確定嗎？車牌子上面的“京”字我還是認識的，人家自己又介紹了一遍。”
明爸皺了皺眉，覺得他媳婦兒這問題順序不太對，於是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明媽抿著嘴不說話。
明爸一下子懂了，壓著聲音訓：“你是不是偷偷給明城起過卦！”
明媽心虛，別了別眼睛，沒敢接話。
“我不是不讓你給女兒起卦！你怎麽就不聽！”
起卦又不能逆天改命，明媽的手藝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他怕自家老婆出事兒從不讓明媽隨便起卦。
不是他太迷信，而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明媽快煩死了，趕緊打斷明爸：“行啦行啦，別嘮叨了，我就是沒忍住！一時好奇嘛！”
明爸臉色不善，明媽趕緊表態：“我真的沒算什麽重要的，我學藝不精你不是不知道，真沒看出什麽，我就只算了個方位。”
“真的？”明爸質疑。
明媽只說了一半：“真的，真的只算了個方位。”
其實還有對方年齡，再多的她真沒敢細看了。
“卦象上怎麽說？”
“西北方位，北偏西……而且是外掛。”
簡單解釋來說，不是本地人。
明爸白眼都翻到天上了：“外掛這事兒怎麽不告訴我？”
明媽攤攤手：“為什麽要告訴你，這是城城自己的命，該由著她自己走，再說我是早就算的了，這麽些年早忘了這茬兒了，要不是今天這小夥子突然過來，我都不一定記得起來我起過掛。”
真讓這女兒控知道了，還不指定會怎麽樣！明城去外面上個學，大晚上自己在廁所偷偷抹淚。
明爸無奈：“至於嗎？我再怎麽樣也不會幹涉閨女自己的決定。”
“我可不和你扯了，我未來女婿還餓著呢。”明媽癟癟嘴巴，不以為意，端了一大碗粥，又給徐將拿了好幾個煮雞蛋，打算好好給他補補，餓壞身子可不行。
明媽出了廚房，笑得燦爛：“阿將啊，餓了吧，先喝點粥墊墊肚子，中午我給你做好吃的。”
徐將挑挑眉，這是發生什麽了，怎麽去了廚房一趟稱呼都改了？難道是明爸幫他說好話了？
“謝謝阿姨，粥很好喝，其實不用那麽辛苦，我什麽都吃，簡簡單單的就行。”徐將應著明媽，看了眼明爸。
明爸抽了抽嘴角，看著徐將傳過來的感激信號，有些無語：“……”
這傻小子不會是以為他幫他說好話了吧。
還真是個……美麗的誤會呢。
“嘿嘿，阿將啊，你今年多大了呀？”明媽也顧不上明爸在旁邊了，她只想趕緊問問清楚。
明爸眉頭挑了挑，剛端起碗的手頓住不動了。
徐將覺得氣氛不太對，還是老老實實地答：“二十七了。”
明媽立馬又問，語氣急了點：“周歲？”
徐將點點頭，應道：“嗯，是周歲。”
只見明媽笑得更燦爛了，和明城笑起來有點兒像，徐將看著明媽明顯更開心了，心裏不解，也不問，依舊低頭乖乖喝著粥。
明媽心裏頭，美得怎麽也壓不住。
這不巧了嘛這不是～明城今年二十四，正好差了三歲，這不就跟卦象對起來了。
“這就對了！哎喲，多喝點，不夠還有哈，算了算了別喝了，中午給你做好吃的。”明媽現在可是熱情得很。
明爸在旁邊瞪著她，眼裏全是警告的冰碴兒。
說好的只算了方位呢！
明媽自然看見自家老公的臉色了，不過現在自然也顧不上他。
徐將不自覺地眉頭抽了抽，覺得氣氛不太對，心裏慶幸著明媽對自己態度的轉變，看了看明爸臉色，也不敢太多話。
問年齡倒是很平常的事兒，長輩都會問，可是‘這就對了’是怎麽個意思？
徐將選擇閉嘴不問，他可不想把未來丈母娘的好感都敗光。
明爸一肚子的火都壓著，心裏只能安慰自己：罷了罷了，算都算了，起都起了，這時候也不是算賬的時候。
明爸做好心理建設，擡頭看了徐將和自家媳婦兒幾眼，一個殷勤，一個熱情，沒忍住把視線移開了。
明爸：“……”
閨女啊，你自求多福吧。
明城住在二樓，下樓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昨晚睡得太晚，腦子亂亂的，翻來覆去也睡不著，最後枕著床上的玩具大熊腿睡著了。
明城下了樓梯，剛一轉身，看到的就是一派母慈子孝的場面。
她親媽在廚房忙活著，比海綿寶寶笑得可溫暖多了，她爸被晾在一邊，自己一個人在餐桌上盯著菜。
桌子上的盤子已經快堆不下了，明城默默數了數，呵呵～快破二十了。
她都沒這待遇！
徐將殷殷勤勤地在旁邊守著，跟她媽套瓷兒，準備端菜，一口一個阿姨叫著，叫得她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
明城看著徐將的背影，傻在那兒，想緩緩。
“閨女……”
明爸聽見樓梯聲了，叫她。
徐將聽見明城下樓了，悄悄吐了口氣才從廚房出來，擡眼看見明城一只手扶著樓梯口的欄桿，一只手垂著，在樓梯口那兒直楞楞站著，沒什麽表情，眼睛裏跟下刀子似的，全是漠然冰冷。
徐將想過她會生氣，會發脾氣，會直接趕他出去，可他不想她像現在這樣，刮得他心臟疼：“醒了？”
明城見徐將把拿在手裏的碗筷放到餐桌上，朝她笑得勉強極了。
明城沒說話，低頭看看自己穿的真絲吊帶睡衣睡褲，v領的米色蕾絲花邊遮著胸口，香芋紫色被陽光照過來也不算太透，四肢倒是露著，但整體不算暴露，她這才舒口氣。
也不知道是擔心自己形象邋不邋遢，還是在擔心暴不暴露。
明城不看他，自顧自在明爸身邊坐下，絲毫沒有招待客人的覺悟。
明爸倒是心裏悄咪咪笑了，他閨女從小到大一向禮貌規矩，別人再怎麽惹她生氣，她也不會生氣，而是對人冷冷淡淡、客客氣氣的，更別提給人下臉子這種事兒了，從來不屑做。
他也曾問過她，是不是真的不生氣，明城說，怎麽可能不生氣，一瞬間肯定是氣的，不過下一秒她就不氣了。
別人對她不客氣，她越生氣別人就越高興，她越不在意，別人反而更生氣，這麽想著，她就不生氣了。
索性任由別人變態好了，看別人故作淡定心裏氣得要死的模樣，她反而越平靜，久而久之，便養成了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所以看見他閨女這別扭的小模樣兒，他心裏都樂瘋了。
面上倒是冷冷淡淡，估計現在肺裏和煮開的火鍋差不多了吧。
明爸理了理明城腦袋上的幾根呆毛，明城在家隨意慣了，下來之前也沒梳頭，頭發蓬蓬的，有點淩亂。
徐將就這麽僵直著，見明城並沒直接把他趕出去，心裏終於舒了口氣。
明媽做好最後一個菜，端著盤子出來，看見的就是這三個就這麽冷著場子尬在那兒。
她閨女臭著一張臉，也不看徐將，徐將就在她閨女對面兒站著，看著明城臉色不敢說話，她老公在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還有點兒幸災樂禍。
明媽朝明爸翻了個小白眼兒，笑著跟徐將說：“趕緊坐啊，楞著幹嘛！”
明媽不想管自家那倆矯情貨，從廚房裏添的兩碗飯，一碗給了徐將，一碗給了自己。
明媽做飯的時候可沒閑著，把徐將和明城怎麽認識的，明城這次生氣自己跑回來的前因後果，都問了個明明白白。
明城和徐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她也算是知道的八九不離十了。
她閨女這矯情勁兒跟她爸一個德行，死鴨子嘴硬比她爸還嚴重點兒。
明媽給徐將夾菜，邊夾還邊囑咐他：“阿將啊，你可不能再這麽折騰胃了，這些都是我拿手菜，趕緊嘗嘗合不合口味。”
“誒，阿姨我記住了，這蝦聞著就香。”
“那趕緊嘗嘗，合你口味就多吃點兒……”
明城聽著她娘一個一口阿將，眼皮跳得厲害，腦子一熱，腦子裏的那根弦便沒繃住，實在忍不住看向她娘：“阿將？”
她耳朵壞掉了？！
徐將知道明城不是在喊他，可心裏還是顫了顫，擡眼看她懵著喊阿將，心裏甜得快齁死了。
明城見她娘親並沒搭理她的疑問句，撇撇嘴，沒膽氣繼續問下去。
明城低頭看著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她娘，又看了看同樣碗裏空空的她爹。
明城聲線特別平：“媽……”
你是看不見我嗎？
明媽一個眼神兒過來，乍一看有點俠女的風範，嚇得明城捧著空飯碗一哆嗦，差點兒把碗掉桌子上，明城趕緊把剩下的話咽回去。
“媽什麽媽，自己沒長手嗎？你爸早上給你買的包子，還剩了幾個，在微波爐裏給你熱著，自己想吃自己去拿。”
明城：“……”
她算是知道了，這桌菜沒有一道是給她做的，能吃上估摸著都是占了徐將的光。
徐將見明城可憐巴巴的，覺得媳婦兒還沒哄好，不能再火上澆油了，趕忙起身：“我去給你盛飯。”
徐將手伸了一半兒過去，就被明媽給拽回去了，“你去盛什麽，坐著吃。”
說著就給徐將夾了塊肥瘦剛剛好的排骨，連個眼神都沒賞給這對父女。
明城徹底明白了，肯定是徐將跟她媽告狀了，不知道添油加醋怎麽說的，連她爸都連坐了。
“城城，咱倆去盛，爸和你一起。”
明城這幾天都沒什麽胃口，也沒怎麽吃飯，這會兒看見徐將，肚子也餓了，老老實實捧著碗跟著她爸後面往廚房走。
一進廚房，明城就被明爸拽到電飯鍋旁邊，壓著聲音問：“怎麽回事兒你，男朋友來也不給家裏通個氣兒！”
明城冤得很，小臉兒苦哈哈地反駁：“爹啊，你可別鬧了，什麽男朋友。”
明爸挑眉瞥她一眼：“不是男朋友？”
明城嘴硬，心裏有點虛，回答地飛快：“我沒答應他。”
明爸覺得明城眼神兒不對，自己的閨女自己知道，索性來招激將法好了，“那行，那我現在把他趕出去。”說著便放下碗就得出去趕人。
明城這才老實，趕緊摟著她爸胳膊，急匆匆地壓著聲音喊了好幾聲爸。
明城把她爸拽回來：“讓他吃完飯再走，他胃……”不好。
明城還沒說完，就見她爸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她明知道她爸這是激她呢，可她還是攔了。
明爸嘆口氣，饒是他腦子再笨，也知道自己閨女對徐將什麽意思了，恐怕不止動了心那麽簡單。
明城站在原地沒動，抿著嘴，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明爸閉了閉眼，準備撬明城的烏龜殼，先開了口：“閨女，說實話啊，人好好的小夥子，大早上的站在外面樹那兒躲著，連門都不敢敲，煙一根一根地抽，滿地都是煙頭兒，要不是我出去買包子碰見了，指不定得等到什麽時候。”
誰家爸媽不拿自己孩子當個寶？明城是他們的寶貝，徐將就不是人家爸媽的寶貝了？比起袒護偏向，他一直教明城的，是將心比心。
明爸耐著性子跟明城談：“別告訴我你對人家沒意思！打從你回來那一天，心裏就裝著事兒，你真當你爸看不出來？”
明城擡眼，也不藏心思了，直接告了狀：“他前女友太多，我嫌煩。”
明爸看著自己閨女的眼神中帶了點嫌棄：“你也說了是前女友。”
“……我搞不來。”
明城一哽，說得幹脆。
“是搞不來還是懶得搞？”明爸打定主意，不想給閨女留餘地，“還是……吃醋了？”
明城小心思被挖得幹幹凈凈，立馬不樂意了，聲音沒控制住提了個八度：“爸！”
在外頭的徐將，心裏本就懸著，一聽明城發飆，下意識擡了頭。
明媽倒是淡定，笑著安撫：“你吃你的，沒個五分鐘出不來。”
徐將：“……”
他丈母娘，氣場……真穩！
明爸嘴角向下“嘖”了一聲，手指頭剜了明城腦門兒一下，恨鐵不成鋼地小聲罵：“出息！過期的飛醋你也吃！也不閑酸牙！”
明城差點嗆到，索性也不要臉面了，跟自己親爸藏著掖著沒意思。
“爸，你既然把徐將放進來，估計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明城把盛飯盛了一半的碗放下，直接跟她爸攤牌，“我就算喜歡他，那又怎麽樣？”
“他去山裏給學校修路，本不用親自過來，是他妹妹好奇想去山裏看看，他爸媽不放心，打發他陪著，這才碰巧遇見了。”
明城吐了口氣，語氣聽著倒是平靜：“我倆這才認識多久？他現在待我好，滿心滿眼裝著我，可以後呢，難道就憑他待我好，我就一定得跟他？沒這道理。”
明城垂著眸子，沒敢擡頭，繼續低聲說：“我不覺得我有什麽本事和資本，一張好皮囊在我眼裏無非是套在人身上的軀殼，除了掩蓋缺點，我不覺得還有什麽作用。”
明爸冷著聲音打斷她，直接訓斥：“我記得我從小教你的是謙遜，並不是自輕自賤。”
明城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她被她爸看得明明白白，也反駁不出來。
“你說樣貌只是軀殼，我懂你的意思，也同意你的觀點，外在的確只是人的附屬品。”
明爸聲音淡淡的，“可你怎麽就能肯定別人喜歡的只有你的這張臉？”
明爸了解自家閨女就像屎殼郎了解糞球球：“你說再多，也只是在為你的逃避找借口而已。”
明城擡頭，從小到大第一次插嘴反駁爸爸的話：“我沒有！”
明爸眉眼裏帶了點鋒芒，聲音像把刀子：“你沒有？你不就是因為人家家裏條件好點兒，門第高點兒，人自己又優秀，怕人家最後把你甩了嗎？”
明城承認地利索極了：“不行嗎？”
明爸挑挑眉毛，倒是沒想到自己女兒是這反應，面對自己難以啟齒的黑暗面，她女兒倒是很勇敢。
明爸朝她笑笑，繼續讓她說。
明城問爸爸：“爸，我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我想保護好自己有錯嗎？”
“保護自己不是踐踏別人真心的理由。”明爸連明城的最後一點兒面子都不打算留，再不敲醒她，心裏念著這個，以後找對象更費勁。
明城快煩死了：“我惹不起，我總躲得起吧！”
明爸的吐槽很果斷：“你躲？躲了三天人家就找上門來了，躲的了嗎你？”
明城聽著她爸的聲音帶著點打趣的意思，“關鍵是，你要是對人家沒那個意思也就算了，爸也不會跟你說這些，可你喜歡人家的心思連我都瞞不過，更別提你媽了，你這自虐行為跟誰學的？”
明城擡頭看著她爸，無聲回答：“……”
她被她爸的這句“自虐行為”給點得明明白白。
明城徹底老實了，吐了口氣：“爸，徐將家在京城。”
明爸挑挑眉毛：“所以？”
明城閉了閉眼，滿是無奈地坦白：“我跟他在一起了，你和我媽怎麽辦？”
她爸媽只有她一個，以後她爸她媽年歲大了，她自然是想盡可能守在他們身邊，這樣她也能放心些。
明爸笑笑，藏著心裏的感動：“二十多年了，我和你媽也該過過二人世界了，你都當了二十多年電燈泡了，還沒當夠？哦～對了，說起這個，徐將說他可以把公司挪這兒來，只要你願意。”
明城抽了抽嘴角：“爸，這種話你也信？”
先不說徐將這話是不是哄她爸的，就當他是認真的，傻子也不敢信這話啊。
從首都把公司挪到連五六線都數不上，連高鐵都是前兩年剛建的城市？
徐將是隨便說說還是真心的她不知道，但她腦子壞掉了才會讓他挪好嗎！
正常人可幹不出這事兒！
“再說了，你舍得我？”
明城挑著眉毛問明爸。
明爸笑得挺開心的，摸摸她的頭：“自然舍不得我寶貝閨女，可爸也不舍得掐斷你們倆之間的緣分，兩情相悅本就不易，修成正果的更是少得可憐，我閨女動次心不容易。”
明爸不得不承認自己太溺愛女兒了：“你從小有主意，可總是不太勇敢，當然，這也有我和你媽的責任，太慣你，舍不得你去外面看別人臉色，可現在不一樣，緣分要來了，你擋也擋不住的。”
明爸咳了咳，看了眼廚房門口，又把聲音壓低了點：“外面那個臉皮厚的，看樣子也知道是個從小驕傲慣了的，為你做到這份上，想是以後也不會對你不好。”
“但爸想告訴你的是，我和你媽你不用擔心，只要是你真喜歡他，那就大膽地去。”
明爸摸摸閨女的腦袋瓜：“我閨女這麽善良可愛，還怕以後沒人要？他要是以後對你不好，不必慣著他，若是他負了你或是不要你了，那是他沒福氣，到時候你也不必再稀罕他，給爸打電話，爸接你回家，爸養你一輩子，盡管大大方方的，想做什麽爸都支持你，你有爸爸疼怕什麽！”
明城眼圈早就紅了，聽完爸爸的話，點著頭，紅著眼笑了下：“我記得了。”
明爸笑著抱抱她：“盛好飯咱趕緊出去吃飯，你媽這偏心眼兒的，連飯都不給咱倆盛。”
明城撅著嘴，一點不情願：“煩人！徐將給我媽下降頭了？還有你，爸，你放他進門之前就不能問問我！也不怕他是騙子！”
明爸翻了個小白眼兒，一臉的無語：“你快得了吧，我再不讓他進來，讓他站外面給鄰居們看笑話啊，你林奶都快把他當小偷給抓了。”
明城“啊”一聲，忙問：“林奶奶看見了？還有誰看見了啊？”
“你孫爺爺和他孫子的七舅姥爺，還有你王叔、張叔、李嬸兒，還有……”
明城趕緊喊停：“停停停，你可別說了爸，就一個孫爺爺就夠了，他知道了估計現在咱街上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
“差不多你還往家領？”
明爸就愛說大實話：“這不看他在門口怪可憐的，再加上……車挺帥的。”
明城：“……”
爸，膚淺了哈！
明爸朝自家閨女笑笑：“就他那車牌子……我也不好讓人一直站外面兒，你說是吧……”
明城：“……”
爹，太現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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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爸拍拍他肩膀, 笑著問他：“把車停家門口吧，吃飯了嗎？”
徐將聽得心裏美，高興得都能起飛了, 不管怎樣, 總算把這關過了, 起碼能見到明城了。
終於能進家門的徐將, 老老實實回答：“沒吃。”
明爸頓了頓，狀似無意道：“這幾天在路上服務區吃的？”
是個人都知道, 服務區的食物出了名的難吃, 又貴又難吃。
徐將支支吾吾地回道：“啃了幾個面包。”
得, 還是個急脾氣。
也不知道是因為本身性子就急，還是因為他閨女。
雖然這小子盯他家門盯了一早上，但明爸還是給他指了指家門。
徐將趕緊開了車門, 上車，啟動車子, 挪車, 朝家門走的明爸, 又看了眼徐將的車牌子。
唉嘛，閨女啊, 你這是招來個什麽人啊……
時間還早，年歲大的老人沒多少覺, 在路上難免碰見左鄰右舍的鄰居。
“喲，城城爸，這是給城城買包子去了？”隔壁孫爺爺是看著明城長大的。
“早啊, 孫叔，遛彎兒呢。”
孫爺爺湊過來，朝斜前方仰了仰下巴：“城城對象啊？”
明爸擡眼瞥了一眼, 前方不遠處的黑色車身很明顯，含含糊糊地笑了笑，回了孫爺爺：“家裏客人。”
孫爺爺啐他：“得了吧你，當我年紀大好糊弄啊，我一早就看見這小夥子在樹那待著了。”
明爸趕緊解釋：“孫叔，這不八字沒一撇呢嘛，這……”
孫爺爺不理他，繼續叨叨：“這小夥子可不錯，長得也好，哎喲，長得有點像是那個，叫啥來著，你看看那個鼻子，俊的咧～”
老人樂得直拍手：“我第一次見和城城這麽配的，哎呀，想想就開心，倆人生的娃得多俊！以後我一準兒得抱抱！”
“孫叔，您這……想得有點快吧。”
明爸不知道徐將想得更快，連孩子名兒都想了幾十個了。
孫爺爺趕緊擺擺手，見徐將的車已經在明家門口停好，開始趕人了，一邊趕人一邊囑咐。
“我的眼睛就是尺，這小夥兒錯不了，你可別因為人家帥就太為難人家，適當讓他遭點罪就行了。”
明爸：“……”
您這是什麽路數，他看來像是虐待女婿的人嗎？
明爸聽得頭都快大了，趁著孫叔趕人，趕緊往家走。
徐將把車窗關好，剛下車，明爸正在掏鑰匙開門，徐將繞到後座，從裏面拿出準備好的禮物。
時間太倉促，他雖急著見明城，可他實在不想隨隨便便找個商場應付明城爸媽。
剛出山裏就給許來去了電話，讓他去徐柔那兒拿的藏品，又挑了套賀蘭平時喜歡的牌子的護膚品。
他對這玩意兒沒啥研究，聽著好像是一套日用的一套夜用的。
給明城爸爸拿的茶葉，又讓許來從自己那兒把自己收藏的茶具拿來了。
他平時沒那麽講究，已經在他那放了三四年，這套茶具不算便宜，他爸隨嘴跟他要過一次，他沒放心上就給忘了，幸好給忘了。
不管明城態度怎麽樣，他自己得把態度擺正了，必須拿自己當女婿。
自己都不拿自己當女婿，還追什麽媳婦兒，這點兒覺悟他還是有的。
明爸看著徐將手裏大包小包的，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滿意的，隨嘴打趣他：“你這是做了準備來的啊。”
他們家收不收是他們家的事兒，可有沒有這個態度得看徐將自己。
徐將苦笑了下：“您別嫌棄，時間倉促了點兒，好歹是心意。”
其實他還準備了不少，都在路上，幸好空運到了一部分，他不怕別的，就怕明城連他帶東西一塊兒扔出去。
明爸：“……”
說實在的，看著包裝盒他就嫌棄不起來。
“先進來再說，城城應該還睡著呢。”
明爸朝他笑笑，領著徐將往裏走。
進了院門，入眼便是繁花似錦的院子，小院兒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勝在雅致。
石子路中間鋪的青石板很整齊，周圍鋪著仿古磚和防腐木板。
角落還有塊地，種著長得茂密的矮竹，高高低低的，旁邊還擺了兩三盆發財樹。
矮竹旁放著一個有些年頭的大水缸，裏頭栽的睡蓮開得好極了。
水缸旁邊靠著墻的地方，挖了魚池子，不大，左窄右寬，四周鋪的大鵝卵石。
用家裏剩餘的材料拼接成的破舊罐子，做的過濾循環水系統放在角落，水流的聲音清脆，倒是別致得很。
靠近房屋的地方，還放了石桌和石凳，看樣子平常一家三口經常在院兒裏吃飯。
石子路另一邊做的花池，墻外的薔薇就是從這兒爬出去的，薔薇科居多，還摻著點風車茉莉，還有幾株金銀花。
下面的矮花池鋪的角堇，綠繡球，白茉莉，郁金香，粉芍藥都開得很好。
最打眼的，還要屬種在另一邊開得極美的洛陽牡丹，一整片，和其他的花隔得不遠。
牡丹最美的時節雖然已經過了，但經過精心打理，依舊開得國色天香，難以想象四月份的時候是怎樣的動人。
明爸笑了，看著徐將盯著那幾株牡丹不挪眼，頗為自豪地帶了點小炫耀：“本來不想栽牡丹的，花期太短。”
明爸邊笑邊搖頭：“你阿姨偏偏非得要種，一到這個月份便想盡辦法想讓它開的時間長點兒，從三四月份就開始折騰。”
徐將看著那幾朵牡丹笑了笑，附和的語氣裏全是寵溺：“是為了明城嗎？”
明爸笑的那個大聲，話裏帶著點兒讚同：“行，眼光挺毒。”
徐將笑著把自己親媽搬了出來：“還是我媽提起來的，說是明城像牡丹，好看。”
明爸毫不猶豫收下這份讚美：“喲～那就謝謝你母親垂愛了，有緣分的話讓她和你阿姨討論一下，估計能聊得來。”
徐將笑笑。
看來這緣分還得看明城自個兒啊。
徐將跟著明爸走到門口，門從裏面打開了，明媽拿著沾了幾粒米的木勺，還沒見著人就急著訓。
“笑笑笑，就不能小點聲，城城睡著呢，買個包子有這麽好……”笑？
嗯？這誰啊？
挺帥的啊！
明媽楞著眨了眨眼，轉頭用眼神詢問自家老公，眼裏帶著明顯的警告。
你出去買個包子怎麽帶回來個男人啊？別告訴我是你私生子喔，我會翻臉的哦。
“阿姨，你好。”沒等明爸開口，旁邊的徐將老老實實地開口喊人。
“我叫徐將，您叫我小徐或者阿將都行，那個……明城……”
靠！他怎麽結巴了？
明媽“嘶”地一聲，徹底懵了，又轉頭朝自家老公使眼色：“啊？”
怎麽回事啊？沒聽說啊！
明爸倒是平靜，沒什麽表情地給媳婦兒解釋：“城城的……朋友，孩子開了好幾天車急急忙忙過來的，就啃了點面包，先讓人進去。”
明媽一聽這話，也不管什麽時候的事兒了，趕緊拉開門，朝徐將招了招手，讓他進門：“快進來，小徐。”
徐將拎著大包小包進了門：“謝謝阿姨。”
行，小夥子挺有禮貌。
明媽看著高大英俊的徐將進了門：“小徐，不好意思啊，我這也不知道你要來……城城這死孩子怎麽也不說啊。”
她不管，她閨女就是用來頂炮的。
“阿姨，您別這麽說，不好意思的該是我才對，也沒打聲招呼就來了。”
徐將一臉抱歉，自從遇見明城，他賣乖就賣得很順手。
徐將把拎的東西放在沙發茶幾上：“我給您和叔叔帶了點兒禮物，我的一點兒心意，您別嫌棄。”
明爸斜看了眼徐將，沒說話。
“呃……這……”
明媽偷偷看明爸，想讓自家老公給點提示。
明爸哪兒知道自己閨女怎麽想的，幹脆裝沒看見，就讓自家老婆應付。
這樣閨女就怪不了他了，嘿嘿。
明媽哪兒能不知道和自己過了二三十年的男人什麽想法，氣得咬了咬牙，不指望他。
“小徐啊，哪兒用花這麽些錢，你這太貴重了……我們實在不能收。”
明媽不清楚其他包裝裏裝的什麽，可她看見其中兩個袋子上明晃晃地印的標志。
一瓶面霜最次三五千塊，按這包裝容量，一個套裝怎麽也得過萬了。
“阿姨，沒花多少錢，一點兒心意而已，您看我大老遠的過來。”徐將鐵了心不可能再把東西拿回去。
明媽實在是沒招了，她也沒遇見這種事兒啊，她實在見不得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可憐巴巴的，何況賣慘都這麽帥～
明爸就是不接話：“……”
沒有閨女的命令，明媽不敢收啊：“……那個，這樣，你先坐下，是不是好幾天沒吃頓熱飯了，阿姨先給你弄點兒粥暖暖胃，等中午給你做好吃的哈。”
“誒，謝謝阿姨。”徐將跟著明媽走過去，老老實實坐在明爸旁邊等著喝粥。
“老公啊，你過來一下。”
明媽在廚房裏喊人。
“我過去一趟，你先坐這兒歇會兒。”
徐將點頭，知道這是明媽叫明爸過去問話去了，也不說話，老老實實在餐桌等著，只是偷偷在明爸進廚房之後，吐了口氣。
他終於進來了。
明爸不緊不慢地過去接受問話，明媽早在廚房門裏等著了，等明爸一進來，小手兒一伸就擰了明爸胳膊一下。
“怎麽回事兒？趕緊說！”
明爸看明媽著急，就把今天早上的事兒跟她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明媽聽完，一言難盡的表情和明爸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吐槽的是自家閨女。
“我就說你閨女打小就是個沒心沒肺沒良心的！好好一個小夥子，看把人折騰的。”
明爸不服氣，向著自己閨女說話：“扯淡，他自己願意折騰自己，幹我閨女什麽事兒！又不是我閨女讓他折騰自個兒的！”
明媽一巴掌抽過去，明爸被打得其實也不疼，還是裝模作樣地捂了捂胳膊。
苦肉計嘛～
他年輕時候玩兒剩下的。
“得了吧你，你閨女和你一樣沒心肝兒，我問你，你剛才說這小夥子家是哪兒的？”
“京城的啊。”
“你確定？”明媽又問了一遍。
“能不確定嗎？車牌子上面的“京”字我還是認識的，人家自己又介紹了一遍。”
明爸皺了皺眉，覺得他媳婦兒這問題順序不太對，於是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明媽抿著嘴不說話。
明爸一下子懂了，壓著聲音訓：“你是不是偷偷給明城起過卦！”
明媽心虛，別了別眼睛，沒敢接話。
“我不是不讓你給女兒起卦！你怎麽就不聽！”
起卦又不能逆天改命，明媽的手藝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他怕自家老婆出事兒從不讓明媽隨便起卦。
不是他太迷信，而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他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明媽快煩死了，趕緊打斷明爸：“行啦行啦，別嘮叨了，我就是沒忍住！一時好奇嘛！”
明爸臉色不善，明媽趕緊表態：“我真的沒算什麽重要的，我學藝不精你不是不知道，真沒看出什麽，我就只算了個方位。”
“真的？”明爸質疑。
明媽只說了一半：“真的，真的只算了個方位。”
其實還有對方年齡，再多的她真沒敢細看了。
“卦象上怎麽說？”
“西北方位，北偏西……而且是外掛。”
簡單解釋來說，不是本地人。
明爸白眼都翻到天上了：“外掛這事兒怎麽不告訴我？”
明媽攤攤手：“為什麽要告訴你，這是城城自己的命，該由著她自己走，再說我是早就算的了，這麽些年早忘了這茬兒了，要不是今天這小夥子突然過來，我都不一定記得起來我起過掛。”
真讓這女兒控知道了，還不指定會怎麽樣！明城去外面上個學，大晚上自己在廁所偷偷抹淚。
明爸無奈：“至於嗎？我再怎麽樣也不會幹涉閨女自己的決定。”
“我可不和你扯了，我未來女婿還餓著呢。”明媽癟癟嘴巴，不以為意，端了一大碗粥，又給徐將拿了好幾個煮雞蛋，打算好好給他補補，餓壞身子可不行。
明媽出了廚房，笑得燦爛：“阿將啊，餓了吧，先喝點粥墊墊肚子，中午我給你做好吃的。”
徐將挑挑眉，這是發生什麽了，怎麽去了廚房一趟稱呼都改了？難道是明爸幫他說好話了？
“謝謝阿姨，粥很好喝，其實不用那麽辛苦，我什麽都吃，簡簡單單的就行。”徐將應著明媽，看了眼明爸。
明爸抽了抽嘴角，看著徐將傳過來的感激信號，有些無語：“……”
這傻小子不會是以為他幫他說好話了吧。
還真是個……美麗的誤會呢。
“嘿嘿，阿將啊，你今年多大了呀？”明媽也顧不上明爸在旁邊了，她只想趕緊問問清楚。
明爸眉頭挑了挑，剛端起碗的手頓住不動了。
徐將覺得氣氛不太對，還是老老實實地答：“二十七了。”
明媽立馬又問，語氣急了點：“周歲？”
徐將點點頭，應道：“嗯，是周歲。”
只見明媽笑得更燦爛了，和明城笑起來有點兒像，徐將看著明媽明顯更開心了，心裏不解，也不問，依舊低頭乖乖喝著粥。
明媽心裏頭，美得怎麽也壓不住。
這不巧了嘛這不是～明城今年二十四，正好差了三歲，這不就跟卦象對起來了。
“這就對了！哎喲，多喝點，不夠還有哈，算了算了別喝了，中午給你做好吃的。”明媽現在可是熱情得很。
明爸在旁邊瞪著她，眼裏全是警告的冰碴兒。
說好的只算了方位呢！
明媽自然看見自家老公的臉色了，不過現在自然也顧不上他。
徐將不自覺地眉頭抽了抽，覺得氣氛不太對，心裏慶幸著明媽對自己態度的轉變，看了看明爸臉色，也不敢太多話。
問年齡倒是很平常的事兒，長輩都會問，可是‘這就對了’是怎麽個意思？
徐將選擇閉嘴不問，他可不想把未來丈母娘的好感都敗光。
明爸一肚子的火都壓著，心裏只能安慰自己：罷了罷了，算都算了，起都起了，這時候也不是算賬的時候。
明爸做好心理建設，擡頭看了徐將和自家媳婦兒幾眼，一個殷勤，一個熱情，沒忍住把視線移開了。
明爸：“……”
閨女啊，你自求多福吧。
明城住在二樓，下樓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昨晚睡得太晚，腦子亂亂的，翻來覆去也睡不著，最後枕著床上的玩具大熊腿睡著了。
明城下了樓梯，剛一轉身，看到的就是一派母慈子孝的場面。
她親媽在廚房忙活著，比海綿寶寶笑得可溫暖多了，她爸被晾在一邊，自己一個人在餐桌上盯著菜。
桌子上的盤子已經快堆不下了，明城默默數了數，呵呵～快破二十了。
她都沒這待遇！
徐將殷殷勤勤地在旁邊守著，跟她媽套瓷兒，準備端菜，一口一個阿姨叫著，叫得她雞皮疙瘩都快出來了。
明城看著徐將的背影，傻在那兒，想緩緩。
“閨女……”
明爸聽見樓梯聲了，叫她。
徐將聽見明城下樓了，悄悄吐了口氣才從廚房出來，擡眼看見明城一只手扶著樓梯口的欄桿，一只手垂著，在樓梯口那兒直楞楞站著，沒什麽表情，眼睛裏跟下刀子似的，全是漠然冰冷。
徐將想過她會生氣，會發脾氣，會直接趕他出去，可他不想她像現在這樣，刮得他心臟疼：“醒了？”
明城見徐將把拿在手裏的碗筷放到餐桌上，朝她笑得勉強極了。
明城沒說話，低頭看看自己穿的真絲吊帶睡衣睡褲，v領的米色蕾絲花邊遮著胸口，香芋紫色被陽光照過來也不算太透，四肢倒是露著，但整體不算暴露，她這才舒口氣。
也不知道是擔心自己形象邋不邋遢，還是在擔心暴不暴露。
明城不看他，自顧自在明爸身邊坐下，絲毫沒有招待客人的覺悟。
明爸倒是心裏悄咪咪笑了，他閨女從小到大一向禮貌規矩，別人再怎麽惹她生氣，她也不會生氣，而是對人冷冷淡淡、客客氣氣的，更別提給人下臉子這種事兒了，從來不屑做。
他也曾問過她，是不是真的不生氣，明城說，怎麽可能不生氣，一瞬間肯定是氣的，不過下一秒她就不氣了。
別人對她不客氣，她越生氣別人就越高興，她越不在意，別人反而更生氣，這麽想著，她就不生氣了。
索性任由別人變態好了，看別人故作淡定心裏氣得要死的模樣，她反而越平靜，久而久之，便養成了對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
所以看見他閨女這別扭的小模樣兒，他心裏都樂瘋了。
面上倒是冷冷淡淡，估計現在肺裏和煮開的火鍋差不多了吧。
明爸理了理明城腦袋上的幾根呆毛，明城在家隨意慣了，下來之前也沒梳頭，頭發蓬蓬的，有點淩亂。
徐將就這麽僵直著，見明城並沒直接把他趕出去，心裏終於舒了口氣。
明媽做好最後一個菜，端著盤子出來，看見的就是這三個就這麽冷著場子尬在那兒。
她閨女臭著一張臉，也不看徐將，徐將就在她閨女對面兒站著，看著明城臉色不敢說話，她老公在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還有點兒幸災樂禍。
明媽朝明爸翻了個小白眼兒，笑著跟徐將說：“趕緊坐啊，楞著幹嘛！”
明媽不想管自家那倆矯情貨，從廚房裏添的兩碗飯，一碗給了徐將，一碗給了自己。
明媽做飯的時候可沒閑著，把徐將和明城怎麽認識的，明城這次生氣自己跑回來的前因後果，都問了個明明白白。
明城和徐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她也算是知道的八九不離十了。
她閨女這矯情勁兒跟她爸一個德行，死鴨子嘴硬比她爸還嚴重點兒。
明媽給徐將夾菜，邊夾還邊囑咐他：“阿將啊，你可不能再這麽折騰胃了，這些都是我拿手菜，趕緊嘗嘗合不合口味。”
“誒，阿姨我記住了，這蝦聞著就香。”
“那趕緊嘗嘗，合你口味就多吃點兒……”
明城聽著她娘一個一口阿將，眼皮跳得厲害，腦子一熱，腦子裏的那根弦便沒繃住，實在忍不住看向她娘：“阿將？”
她耳朵壞掉了？！
徐將知道明城不是在喊他，可心裏還是顫了顫，擡眼看她懵著喊阿將，心裏甜得快齁死了。
明城見她娘親並沒搭理她的疑問句，撇撇嘴，沒膽氣繼續問下去。
明城低頭看著面前的空碗，又看了看她娘，又看了看同樣碗裏空空的她爹。
明城聲線特別平：“媽……”
你是看不見我嗎？
明媽一個眼神兒過來，乍一看有點俠女的風範，嚇得明城捧著空飯碗一哆嗦，差點兒把碗掉桌子上，明城趕緊把剩下的話咽回去。
“媽什麽媽，自己沒長手嗎？你爸早上給你買的包子，還剩了幾個，在微波爐裏給你熱著，自己想吃自己去拿。”
明城：“……”
她算是知道了，這桌菜沒有一道是給她做的，能吃上估摸著都是占了徐將的光。
徐將見明城可憐巴巴的，覺得媳婦兒還沒哄好，不能再火上澆油了，趕忙起身：“我去給你盛飯。”
徐將手伸了一半兒過去，就被明媽給拽回去了，“你去盛什麽，坐著吃。”
說著就給徐將夾了塊肥瘦剛剛好的排骨，連個眼神都沒賞給這對父女。
明城徹底明白了，肯定是徐將跟她媽告狀了，不知道添油加醋怎麽說的，連她爸都連坐了。
“城城，咱倆去盛，爸和你一起。”
明城這幾天都沒什麽胃口，也沒怎麽吃飯，這會兒看見徐將，肚子也餓了，老老實實捧著碗跟著她爸後面往廚房走。
一進廚房，明城就被明爸拽到電飯鍋旁邊，壓著聲音問：“怎麽回事兒你，男朋友來也不給家裏通個氣兒！”
明城冤得很，小臉兒苦哈哈地反駁：“爹啊，你可別鬧了，什麽男朋友。”
明爸挑眉瞥她一眼：“不是男朋友？”
明城嘴硬，心裏有點虛，回答地飛快：“我沒答應他。”
明爸覺得明城眼神兒不對，自己的閨女自己知道，索性來招激將法好了，“那行，那我現在把他趕出去。”說著便放下碗就得出去趕人。
明城這才老實，趕緊摟著她爸胳膊，急匆匆地壓著聲音喊了好幾聲爸。
明城把她爸拽回來：“讓他吃完飯再走，他胃……”不好。
明城還沒說完，就見她爸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她明知道她爸這是激她呢，可她還是攔了。
明爸嘆口氣，饒是他腦子再笨，也知道自己閨女對徐將什麽意思了，恐怕不止動了心那麽簡單。
明城站在原地沒動，抿著嘴，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明爸閉了閉眼，準備撬明城的烏龜殼，先開了口：“閨女，說實話啊，人好好的小夥子，大早上的站在外面樹那兒躲著，連門都不敢敲，煙一根一根地抽，滿地都是煙頭兒，要不是我出去買包子碰見了，指不定得等到什麽時候。”
誰家爸媽不拿自己孩子當個寶？明城是他們的寶貝，徐將就不是人家爸媽的寶貝了？比起袒護偏向，他一直教明城的，是將心比心。
明爸耐著性子跟明城談：“別告訴我你對人家沒意思！打從你回來那一天，心裏就裝著事兒，你真當你爸看不出來？”
明城擡眼，也不藏心思了，直接告了狀：“他前女友太多，我嫌煩。”
明爸看著自己閨女的眼神中帶了點嫌棄：“你也說了是前女友。”
“……我搞不來。”
明城一哽，說得幹脆。
“是搞不來還是懶得搞？”明爸打定主意，不想給閨女留餘地，“還是……吃醋了？”
明城小心思被挖得幹幹凈凈，立馬不樂意了，聲音沒控制住提了個八度：“爸！”
在外頭的徐將，心裏本就懸著，一聽明城發飆，下意識擡了頭。
明媽倒是淡定，笑著安撫：“你吃你的，沒個五分鐘出不來。”
徐將：“……”
他丈母娘，氣場……真穩！
明爸嘴角向下“嘖”了一聲，手指頭剜了明城腦門兒一下，恨鐵不成鋼地小聲罵：“出息！過期的飛醋你也吃！也不閑酸牙！”
明城差點嗆到，索性也不要臉面了，跟自己親爸藏著掖著沒意思。
“爸，你既然把徐將放進來，估計也了解得差不多了。”明城把盛飯盛了一半的碗放下，直接跟她爸攤牌，“我就算喜歡他，那又怎麽樣？”
“他去山裏給學校修路，本不用親自過來，是他妹妹好奇想去山裏看看，他爸媽不放心，打發他陪著，這才碰巧遇見了。”
明城吐了口氣，語氣聽著倒是平靜：“我倆這才認識多久？他現在待我好，滿心滿眼裝著我，可以後呢，難道就憑他待我好，我就一定得跟他？沒這道理。”
明城垂著眸子，沒敢擡頭，繼續低聲說：“我不覺得我有什麽本事和資本，一張好皮囊在我眼裏無非是套在人身上的軀殼，除了掩蓋缺點，我不覺得還有什麽作用。”
明爸冷著聲音打斷她，直接訓斥：“我記得我從小教你的是謙遜，並不是自輕自賤。”
明城的腦袋垂得更低了，她被她爸看得明明白白，也反駁不出來。
“你說樣貌只是軀殼，我懂你的意思，也同意你的觀點，外在的確只是人的附屬品。”
明爸聲音淡淡的，“可你怎麽就能肯定別人喜歡的只有你的這張臉？”
明爸了解自家閨女就像屎殼郎了解糞球球：“你說再多，也只是在為你的逃避找借口而已。”
明城擡頭，從小到大第一次插嘴反駁爸爸的話：“我沒有！”
明爸眉眼裏帶了點鋒芒，聲音像把刀子：“你沒有？你不就是因為人家家裏條件好點兒，門第高點兒，人自己又優秀，怕人家最後把你甩了嗎？”
明城承認地利索極了：“不行嗎？”
明爸挑挑眉毛，倒是沒想到自己女兒是這反應，面對自己難以啟齒的黑暗面，她女兒倒是很勇敢。
明爸朝她笑笑，繼續讓她說。
明城問爸爸：“爸，我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我想保護好自己有錯嗎？”
“保護自己不是踐踏別人真心的理由。”明爸連明城的最後一點兒面子都不打算留，再不敲醒她，心裏念著這個，以後找對象更費勁。
明城快煩死了：“我惹不起，我總躲得起吧！”
明爸的吐槽很果斷：“你躲？躲了三天人家就找上門來了，躲的了嗎你？”
明城聽著她爸的聲音帶著點打趣的意思，“關鍵是，你要是對人家沒那個意思也就算了，爸也不會跟你說這些，可你喜歡人家的心思連我都瞞不過，更別提你媽了，你這自虐行為跟誰學的？”
明城擡頭看著她爸，無聲回答：“……”
她被她爸的這句“自虐行為”給點得明明白白。
明城徹底老實了，吐了口氣：“爸，徐將家在京城。”
明爸挑挑眉毛：“所以？”
明城閉了閉眼，滿是無奈地坦白：“我跟他在一起了，你和我媽怎麽辦？”
她爸媽只有她一個，以後她爸她媽年歲大了，她自然是想盡可能守在他們身邊，這樣她也能放心些。
明爸笑笑，藏著心裏的感動：“二十多年了，我和你媽也該過過二人世界了，你都當了二十多年電燈泡了，還沒當夠？哦～對了，說起這個，徐將說他可以把公司挪這兒來，只要你願意。”
明城抽了抽嘴角：“爸，這種話你也信？”
先不說徐將這話是不是哄她爸的，就當他是認真的，傻子也不敢信這話啊。
從首都把公司挪到連五六線都數不上，連高鐵都是前兩年剛建的城市？
徐將是隨便說說還是真心的她不知道，但她腦子壞掉了才會讓他挪好嗎！
正常人可幹不出這事兒！
“再說了，你舍得我？”
明城挑著眉毛問明爸。
明爸笑得挺開心的，摸摸她的頭：“自然舍不得我寶貝閨女，可爸也不舍得掐斷你們倆之間的緣分，兩情相悅本就不易，修成正果的更是少得可憐，我閨女動次心不容易。”
明爸不得不承認自己太溺愛女兒了：“你從小有主意，可總是不太勇敢，當然，這也有我和你媽的責任，太慣你，舍不得你去外面看別人臉色，可現在不一樣，緣分要來了，你擋也擋不住的。”
明爸咳了咳，看了眼廚房門口，又把聲音壓低了點：“外面那個臉皮厚的，看樣子也知道是個從小驕傲慣了的，為你做到這份上，想是以後也不會對你不好。”
“但爸想告訴你的是，我和你媽你不用擔心，只要是你真喜歡他，那就大膽地去。”
明爸摸摸閨女的腦袋瓜：“我閨女這麽善良可愛，還怕以後沒人要？他要是以後對你不好，不必慣著他，若是他負了你或是不要你了，那是他沒福氣，到時候你也不必再稀罕他，給爸打電話，爸接你回家，爸養你一輩子，盡管大大方方的，想做什麽爸都支持你，你有爸爸疼怕什麽！”
明城眼圈早就紅了，聽完爸爸的話，點著頭，紅著眼笑了下：“我記得了。”
明爸笑著抱抱她：“盛好飯咱趕緊出去吃飯，你媽這偏心眼兒的，連飯都不給咱倆盛。”
明城撅著嘴，一點不情願：“煩人！徐將給我媽下降頭了？還有你，爸，你放他進門之前就不能問問我！也不怕他是騙子！”
明爸翻了個小白眼兒，一臉的無語：“你快得了吧，我再不讓他進來，讓他站外面給鄰居們看笑話啊，你林奶都快把他當小偷給抓了。”
明城“啊”一聲，忙問：“林奶奶看見了？還有誰看見了啊？”
“你孫爺爺和他孫子的七舅姥爺，還有你王叔、張叔、李嬸兒，還有……”
明城趕緊喊停：“停停停，你可別說了爸，就一個孫爺爺就夠了，他知道了估計現在咱街上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
“差不多你還往家領？”
明爸就愛說大實話：“這不看他在門口怪可憐的，再加上……車挺帥的。”
明城：“……”
爸，膚淺了哈！
明爸朝自家閨女笑笑：“就他那車牌子……我也不好讓人一直站外面兒，你說是吧……”
明城：“……”
爹，太現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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