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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你告訴我,我怎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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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你告訴我,我怎麽活

徐將心跳聲停了半拍:“媳婦兒, 你聽我說……”

電話又亮了。

明城垂了眸子去看,是宋林風。

徐將僵著沒動。

明城看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不接嗎?說不定有好消息呢。”

梁崢在給他使眼色, 嘴無聲地動:“你不接就真沒機會了。”

徐將頓了頓, 接了, 嗓子啞得厲害:“風子。”

那邊煩躁的聲音傳過來:“我去查了, 孕檢報告是真的。”

也就是說,那女的沒撒謊, 她真的有了孩子。

徐將看著明城勾著嘴角笑了笑, 就這麽看著他。

宋林風煩躁極了, 想砸東西,可他剛才已經砸過杯子了:“你怎麽回事兒?你到底碰沒碰過她!”

徐將吐口氣,揉著眉心:“我沒碰過!真沒有!你還不知道我嗎?在一起不到一個月統共見過兩次, 我整天忙成那樣,能幹什麽!”

他以前的生活基本都是天天泡在公司裏, 交女朋友純粹是為了徐家能傳承下去, 他沒時間更沒心思去談所謂的感情, 因為壓根兒就沒感情,他從來都不知道感情是什麽東西, 他的心思都放在公司上,他的世界裏只有工作。

交了女朋友頂多偶爾帶出去吃個飯, 他實在沒時間陪女人也懶得應付,除非是有需要帶女伴的場合,會帶著去應個酬什麽的。

甚至就算有人找上門他也沒空見, 更不想見,全部轟走,無一例外, 他沒心思去哄她們開心,只能砸錢彌補,讓許來挑些禮物送去。

可長此以往,總會有脾氣的,他沒那個耐心哄,光是文件上的那些數據就足夠讓他頭疼的了。

自然而然,皆以分手告終,這也是他為什麽總那麽頻繁換女朋友的原因。

宋林風在那頭挺無語的:“我勸你回來把這件事給好好查查,現在她咬定了這是你的種,我就納悶兒了,你沒碰過她,她怎麽能這麽確定呢?這玩意兒總不可能空氣傳播吧?”

徐將看了眼明城,吐口氣:“有次帶出去喝酒應酬,喝多了頭疼,我在沙發上睡的。”

宋林風頓了頓,試探著問他:“那會不會是你喝多了不記得了?”

徐將百口莫辯:“我真沒有。”

他只是頭疼,又不是死了。

明城的眼睛闔了闔,聽著宋林風又開了口,“今天這女的去你家鬧了,賀姨打你打不通電話,把電話打我這兒了,你回個電話吧。”

徐將用大拇指杵了杵眉心:“好。”

明城知道這是徐將煩躁和頭疼的時候習慣動作。

她依舊坐在那兒沒動。

徐將知道,明城這是在等他打電話給他媽。

他只能打,當著她面兒打。

徐將聽見賀蘭接了電話,“餵,媽。”

“兒子。”

明城聽見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溫柔柔的。

她想,這一定是個特別好的母親。

“兒子,你回來趟吧,寧萱的母親我是認識的,咱們把事情弄清楚查清楚,商量商量怎麽辦。”

徐將看著明城,應了聲:“好,我盡快趕回來。”

掛了電話,明城看了看他,與他對視,唇瓣開了又合:“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徐將看著她朝他淺淺一笑,除了安慰,他看不出別的。

徐將見明城起身想走,徹底忍不住了,說話聲音裏帶著顫:“你信我,我真沒有。”

明城沒接話,邁開步子往宿舍裏走。

她想睡一覺。

徐將慌不擇路地拉住她:“我馬上回去查,只要幾天時間,給我幾天時間好不好?我保證給你個交代。”

明城沒回頭,也沒看他:“路上開車別那麽快。”

她沒拒絕也沒答應,只留下這麽一句。

徐將無力極了。

為什麽不信他呢!

可他現在沒資格去哄她,沒資格讓她去相信他,他得查清楚查明白,把自己的清白擺在明城眼前,他才有資格哄她抱她,才有資格愛她。

梁崢看了他一眼,也不知該說什麽。

這件事來得太突然,誰也沒做心理準備。

這個孩子像一個炸彈一樣,來勢洶洶,猛地炸過來,所有人都無措極了。

這叫什麽事兒!

說實話,梁崢是怨徐將的。

不管這個女人是不是真有了他的孩子,他都讓明城傷心了不是嗎?

明媚淡然的姑娘,安安穩穩地過了二十多年,一朝動了心,顧及這個,擔心那個,好不容易壯著膽子邁開步子,為自己勇敢了一次。

他終於明白明城為什麽那麽害怕和徐將在一起。

她怕疼,怕舍不得,更怕……忘不掉。

梁崢看著徐將咬著牙去開車。

看樣子是打算連夜趕回去了。

呵,行李都不拿?

明城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院兒裏空蕩蕩的,她今天沒課,還是去了學校,梁崢送她去的。

嚴慈看著她和梁崢前後腳進了辦公室,皺皺眉,徐將呢?

嚴慈見明城臉色不對,看了眼梁崢,梁崢把視線移開,沒說話。

“徐將回京城了,別看了。”明城坐到位子上。

嚴叔又看看梁崢,實在忍不住了:“怎麽回事?”

明城朝他笑笑:“能有什麽事,他回家了唄,他公司那麽忙,遲早要回去的。”

遲早要回去的?

嚴叔不問了,只這一句他便不問了。

他知道,明城這是不想讓他擔心。

梁崢想著來的路上,明城跟他說了一句話,一路只有輕飄飄的一句話。

她說,別告訴他們,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她總是這樣。

……

徐將把車停在機場,直接坐飛機回來的,這樣比較快。

許來來機場接的他:“徐總,我查了,那家醫院給寧萱做孕檢報告的醫生,背景沒什麽問題。”

“再查。”徐將又開始頭疼了。

他一下飛機,就給明城打了電話,三個,一個沒接,聽到手機的語音提示,徐將只覺得心慌。

“哥,你沒事吧?”許來看著徐將一臉晦澀,心裏忍不住替徐將擔心。

寧萱這女人夠能壞事的,他老板動次心容易嘛,正是關鍵時候……

許來是被賀蘭提拔起來的,賀蘭當家的時候他就做了賀蘭的特助,徐將和他同歲,比他大了幾天,從那時候他就叫徐將哥,所以在私底下,他喊徐將哥。

徐將搖搖頭,有些有氣無力的:“我沒事。”

許來咬咬牙,也不顧著會挨罵了:“哥,你不能這樣,你得打起精神來,難道就這麽認了?你的行程我一清二楚,那段日子你忙著項目根本顧不上寧萱,就一晚上,你還睡的沙發,第二天醒了便分了手。”

他可不信徐將喝多了都能……男人喝醉了喝多了,只會難受頭疼,哪有心思去幹那事兒?硬都硬不起來,寧萱可沒有能讓男人違背生理現象的魅力。

「酒後亂性」這詞兒並不符合常理,不過是世人為自個兒的荒唐找的借口罷了。

許來早分析過了:“再說了,她剛懷孕的時候,為什麽不找您負責?這都幾個月了?忽然冒出來個五六個月大的孩子,這不扯淡?”

徐將垂著眸子,摸索著手機屏幕,是明城的倔強拔筍照。

徐將忍著心痛,攥緊手心處的溫熱:“我不是擔心這事兒,先去我媽那兒。”

他擔心的是明城。

他擔心的是,就算查清了真相,給了明城一個交代,她也不想和他在一起了。

他已經讓她失望了,他得快,這樣明城才能不傷心,他得拿著他清白的證據,把她抱在懷裏哄她,這樣她才能安心,他才能安心。

他得快。

……

“媽……”

賀蘭坐在沙發上,聽見徐將的聲音,猛地回頭,起身去門口,看見徐將臉上泛青的胡茬,心疼壞了:“兒子,你跟媽說,明城那姑娘是不是知道了?”

這是賀蘭的第一句話。

徐將瞬間紅了眼,看著賀蘭的眼睛帶了些委屈,點了頭。

“媽,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明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可我實在是怕,我怕明城再也不理我了。”

他好不容易才和她過了幾天安生日子,好不容易才讓她松口試著和他在一起,好不容易讓她朝他走了一步。

賀蘭看見徐將臉上是她從未見過惶恐和不安,撫了撫他臉龐,把他拉進來,柔著聲音勸慰。

“兒子,媽相信你,媽知道你滋味兒不好受,但你別忘了,明城那姑娘心裏肯定更不好受。”

徐將點著頭,啞著聲音:“我知道。”

賀蘭鼻子酸了,但還是笑著鼓勵引導徐將:“你是個男人,你現在沒空難受,你得讓她安心,媽幫你,咱們一家人一起解決這件事,我不信老天爺這麽對咱徐家,更不信憑空冒出來的這孩子。”

總歸是在這人世間待的時間比徐將要長,又是從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沒人比賀蘭清楚徐將的無措和無助。

徐喬聽到聲音,著急忙慌地從房間出來,見著徐將的第一眼,眼淚直接下來了,慌亂著下了樓,撲到徐將懷裏:“哥!我不要!我不要寧萱當我嫂子!”

她要明城!她要她的明城姐!

她要那個比牡丹還要明媚心善的姑娘!

徐將拍拍她後腦,安撫著:“放心,我不會讓她當你嫂子。”

徐喬這才擡頭,臉上一把鼻涕一眼淚的:“這孩子要真是你的怎麽辦?”

徐將回答的是徐喬的問題,眼睛卻看的是賀蘭:“肯定不是我的,如果你非要我回答,我只能說,如果那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會要。”

徐將眼裏的堅定,賀蘭看得一清二楚,“媽,您別怪我心狠,我不能讓明城受一點兒委屈。”

賀蘭點頭道:“我知道。”

這是徐將的決定,她不會幹預,更何況她也明白,對於孩子來說,沒有愛的家庭只能是一輩子的傷害。

賀蘭讓徐喬給徐將倒了杯水,又讓徐將坐下,遞給他一份文件:“我查了她名下所有開房記錄,沒有問題。”

徐將接過來,翻開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特別之處,吐了口氣:“媽,辛苦你了。”

他都這麽大了,還要他媽幫他操心這些糟爛事兒,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賀蘭朝他安撫地笑笑:“一家人不說這個。”

徐喬也在翻,皺著眉,眉心都能夾死蒼蠅:“寧萱昨兒我見了,哭哭啼啼的那個樣子,眼淚跟不要錢似的,不過是查查她那份孕檢報告是不是真的而已,又沒對她怎麽樣,她為什麽哭那麽慘?”

徐喬是真不理解:“她好歹是個大家閨秀吧,哭那麽傷心是怕孩子受到傷害?還是因為偉大的母愛?我理解不了。”

徐喬一直在想昨天寧萱的樣子,一開始還覺得她哭得挺可憐的,可到後來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哪裏毛毛的,說實在的,她覺得假。

賀蘭挑著唇角,諷刺極了:“大家閨秀?誰家大家閨秀找上門來二話不說跪門口?哪家的大家閨秀沒點子傲骨?這也配叫大家閨秀?”

徐將皺了皺眉:“跪下了?”

為什麽要跪下?如果肚子裏真有了徐家的種,不就有資本了嗎?不應該趾高氣昂嗎?

徐喬點點頭,指了指門口,語氣要多誇張有多誇張:“媽剛開門兒,她‘啪嘰’就跪那兒了,我還以為過年了呢,媽都被她嚇了一跳。”

賀蘭咳了咳:“她跪的聲兒太大,我還以為她跪炮仗上了呢。”

嚇她那一大跳,幸虧面兒上她穩住了。

徐將皺的眉心更深了,視線依舊沒挪,盯著手裏的資料:“她是這性子?膽兒連雞胗大都沒有吧。”

賀蘭嘴角一抽:“你前女友性子你不清楚?”

徐將頭都沒擡,翻了翻紙張:“我清楚這幹嘛,又不能當飯吃。”

賀蘭和徐喬:“……”

是她混不吝的兒子(哥)沒錯了。

徐柔來了,進屋立馬灌了一大杯水,吐了口氣才緩了過來。

“徐將,寧家夠謹慎的,我找人盯了好幾天了,沒日沒夜地盯著,好家夥,死活不出門兒!”

“連門兒都不出?夠宅的。”徐喬直嘖嘖,反正讓她一直呆家裏她可受不了。

“姑,辛苦了。”徐將看向正在喝水的徐柔,“奶奶那邊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你現在有心上人,她可不想讓你抱憾終生,放了話,讓你自己看著辦。”

徐柔看見徐將眼下的疲憊,心一疼:“阿將,這事兒別放心上,不過是個寧家而已,到時候等孩子生出來,做個鑒定自然清楚了。”

徐將搖搖頭:“我等不了那麽久。”

他舍不得讓明城傷心那麽久。

徐柔笑開了,心裏跟明鏡兒似的。

她這渾侄子還真栽得徹徹底底啊。

要是真等那麽久,那位“壚邊人似月,皓腕凝霜雪①”的明姑娘,指不定得傷心多久,能不能再搭理徐將都難說。

許來來了電話:“哥,你讓我查的寧萱近兩年的所有開支和收入明細,還有她的蹤跡,已經發你郵箱了。”

徐將去了書房,打印了出來,拿了支筆,賀蘭給他做了飯,他在餐桌上邊吃邊查,從今年一月份開始一天一天地看。

徐喬從自己屋子裏找出兩支寬彩筆,遞給徐將一支,乖乖坐在他旁邊:“哥,我幫你,是不是需要找可疑的地方。”

徐將看她躍躍欲試的模樣,也沒拒絕她的好心:“嗯,你是女孩子,自然比我更懂姑娘家平時需要買什麽東西。”

徐喬眼睛賊亮:“沒問題,交給我了。”

徐將深深看了認真找疑點的「小奸細」,他知道自家傻妹妹是真的很喜歡明城,想要明城當她嫂子。

她把那副王八圖掛在他辦公室的目的也是如此,她明明很想自己留著的。

徐將打起精神繼續看手裏的明細,女孩子的購物記錄總是繁瑣又覆雜,小物件比雨點還多,從日用品、化妝品、護膚品、珠寶首飾到日常開銷的手機話費、游戲充值,滿滿的十幾頁紙,密密麻麻的。

徐將一夜沒合眼。

徐喬第二天起得尤其早。

她想盡快幫她哥把這個難關渡過去。

徐喬站在樓上,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徐將,還在低著頭拿著筆一行一行地查,和昨晚的姿勢都一樣,好像一晚上都沒挪位置的樣子,心裏止不住地難過。

她哥快三十了,不小了,為了徐家傳承的確交過不少女朋友,可哪有真心可言啊,那些所謂的女朋友對她哥付過真心的又有幾個?恐怕大多無非是為了家族利益罷了。

徐喬真的好慶幸,慶幸自己任性,非要扯纏著徐將去山裏玩兒。

只一眼,就那麽一眼。

她哥就再也忘不了那個姑娘了。

她喜歡徐將看著明城時候的樣子,高興,深情,滿足,溫柔,寵溺,心疼,還有藏都藏不住的愛意。

她希望哥哥一輩子都那麽高興。

徐喬輕著腳步下了樓,給徐將泡了杯溫的蜂蜜水:“哥,你一晚上沒睡啊?”

徐將接過來喝了:“懶得回房間了,在沙發上瞇了會兒。”

徐喬知道他沒說實話,抿了抿唇,把心疼逼回去,看了眼他手裏的紙張:“有什麽發現嗎?”

徐將閉了閉眼睛,按著眉心搖了下頭:“沒有,只發現她曾經買過一雙男士皮鞋,我讓許來查了,和她爸的尺碼一樣。”

言下之意,這是寧萱送給爸爸的禮物。

沒發現任何其他男人的痕跡。

徐將捂著眼睛的手揉了幾下,讓自己緩緩心神,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還有什麽?還有什麽能立馬證明那孩子不是我的。”

溫溫柔柔的聲音,傳到樓下兄妹的耳蝸裏,“親子鑒定。”

徐喬和徐將擡頭看向二樓樓梯口的賀蘭。

徐將垂下頭:“先不說徐家,你和我爸清白了一輩子才攢下的好名聲,不能因為我毀了。”

這事兒一旦傳開了,不管結果怎麽樣,輿論都不會放過徐家,看他家順眼的還好說,看他家不順眼的就不一定了。

五個月做親子鑒定是有一定危險的,到時候傳的可就不止是徐家不顧人命,不念舊情,仗勢欺人,以弱勝強,不負責任,推卸責任,欺軟怕硬,特殊手段這些了。

光是這些模糊不清的形容詞,以現在的傳播速度和媒介,足以給他家編造一個狗血劇情。

他臉沒了不要緊,他爸他媽呢?喬喬呢?喬喬還沒嫁人……

徐川從臥室出來,站在賀蘭背後,朝樓下冷哼了聲:“你還知道呢!”

昨晚上回來的時候,看見徐將在沙發上胡子拉碴滿臉疲倦的樣子,始終是沒狠得下心去訓。

賀蘭拍了下徐川的手,嗔了他一眼,下了樓,坐到徐將旁邊,輕揉了揉徐將的肩膀,聲音還是溫溫柔柔的:“兒子,這沒什麽可丟臉的。”

徐將紅著眼睛看母親:“媽……”

賀蘭撫著徐將側臉,認真道:“我和你爸昨晚商量過了,不能再這麽等下去了,再這樣拖下去,明城怎麽辦?你要讓她傷心多久?”

現在寧萱藏在家裏,閉門不出,誰也不知道寧家在搞什麽鬼,徐家在明,寧家在暗,表面上這件事天衣無縫,實際上呢?滿是漏洞。

賀蘭冷哼一聲:“雖說咱徐家好說話,但可不是個任人宰割的,咱們今天就殺到他們家去,直接帶寧萱去醫院把鑒定做了,誰讓她直接找上門了呢?”

“這件事換成誰家誰家不憋屈?就憑個孩子就想進咱家的門?咱家門是這麽好進的嗎?”

賀蘭一聲令下:“她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就算是綁著去,今兒也得把這個鑒定給我做了!”

既然對方不仁,那就別怪徐家不給他寧家留面子了,寧萱來管他家要說法,他家還要管她們家要個說法呢!

碰瓷碰得莫名其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時候來討說法,她兒媳婦都好讓他們給攪黃了!這筆帳又怎麽算?

徐川點點頭,臉上沒什麽表情,語氣卻很堅定:“你媽說的對,與其花時間調查,倒不如咱家堂堂正正地去寧家把這件事給弄清楚。”

徐喬一聽,兩只手手拍的掌聲激烈極了,開心得不行,滿眼都是小星星:“爸媽好帥!”

徐將心裏不感動是假的:“媽……”

賀蘭摸摸徐將這幾天憔悴不少的臉:“兒子,你記著,臉面這東西永遠是虛的,只要咱家問心無愧,漂漂亮亮把這事兒給辦了,鑒定結果一出來,誰也說不出咱家的錯處!”

“就算孩子真是你的又怎樣?咱家不要就是不要,這個孩子必須消失,家和重要還是臉面重要?”

賀蘭是個心裏有譜兒的:“與其註重這些虛的,倒不如盡快拿了結果去給明城一個交代,那樣好的姑娘,她不該傷這心啊。”

盡管讓他們道德綁架好了,不論有沒有徐將這件事,看不慣徐家的人都會說些閑言碎語,編故事誰不會?

見不得別人家好的人,永遠見不得別人家好。

徐將抱住賀蘭,閉著眼睛:“媽……”

這聲媽裏,有感動,有感謝,有感恩,還有不易察覺的委屈。

或許是被人冤枉委屈,又或許是因為明城的不信任委屈,又或許是害怕被明城丟棄的委屈。

賀蘭有些高興,也有些受寵若驚,或許是送徐將去國外上學的緣故,自從徐將回國,徐將跟她表達內心情緒的時候很少,很獨立,有什麽都自己扛著。

賀蘭笑著回抱住徐將,輕拍著他背:“我兒子這麽優秀,明城怎麽舍得不要呢?對不對?”

徐將還沒開口,徐喬便張開擁抱湊了過來,“我也要抱抱!”

徐川看著自家老婆和自家兒子女兒抱在一起,無語了一會兒之後:“你們這樣會讓我覺得我被自己排擠了……加我一個。”

一家四口抱在一起,突然笑了。

好肉麻哦~

徐將和徐川賀蘭到寧家大門口的時候,徐喬也跟著來了。

徐將本不想讓她見這種場面,賀蘭卻搖了搖頭,只說了句,她也該長大了。

徐喬就這麽雄赳赳氣昂昂地跟著來了。

徐喬虎得可愛,還沒等賀蘭敲門呢,小手一伸,拍著寧家大門,喊得別提多威風凜凜了:“寧萱!開門!快開門!我們家來跟你討說法!”

她無條件相信她哥!

就是這麽腦殘粉!

徐川和賀蘭還有滿頭黑線的徐將:“……”

為什麽這麽像收高利貸的?

屋裏的寧萱:“……”

臺詞說反了吧?不是應該她找徐家討說法嗎?

寧家看這架勢只好開了門,寧父寧母出來的時候,徐家一家四口就在大門口站著。

寧父請他們進去,徐將連人都不叫,招呼都不打,只問了一句:“寧萱呢?”

寧母笑呵呵的:“在屋裏呢。”

徐將沒工夫和他們扯閑篇兒:“哦,讓她出來。”

寧父笑得更大了:“去屋裏說吧,屋裏涼快。”

看來是求和來了,這未來親家他可是很滿意。

徐川進了屋,一家人連茶水都不喝,直奔主題:“寧萱大著肚子跪在我家門口讓徐將負責的事,估計你也知道了,我今天就是來負責的。”

寧父拍拍手:“那感情好,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徐川擡了擡手,讓他先別話說那麽早:“負責歸負責,但有個前提,這孩子得是徐將的。”

寧萱在寧母身邊抱著肚子柔柔弱弱地站著,也不說話,看不出什麽表情。

寧父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自然是徐將的,按照徐將和寧萱的交往日期推算,時間正好。”

徐川面上很溫和:“按照時間?時間這東西可在法庭上沒用,我也不跟你廢話了,我今天是來帶寧萱做親子鑒定的,麻煩受累跟我走一趟吧。”

寧父腦門兒上的汗下來了:“徐川,你這是在懷疑我家寧寧的人品?現在孩子才五個月大!做親子鑒定有危險!你們徐家罔顧人命,不怕遭天譴嗎?”

賀蘭面色平靜道:“現在醫學那麽發達,能有什麽危險?雖然我和您太太認識,但總歸不熟,自然沒有信任這碼子事。”

“我們徐家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總不能讓別人給糊弄了去吧,行得正坐得端,我們徐家都不怕,你們應該更有底氣了,要不然也不能單槍匹馬上我家門兒去鬧。”

寧母護著身後的寧萱:“想的美!你想讓我女兒冒生命危險,我不同意!”

賀蘭看了眼她身後的寧萱,笑了:“你不同意?那可由不得你,我今天倒要看看,徐將連碰都沒碰過她,怎的會多出來個孩子?”

寧萱被賀蘭的笑給刺到了,指著徐將尖叫:“他跟我在外面過過一次夜的,他喝多了不知道而已。”

賀蘭又笑了:“你也說他喝多了,那更不能確定了呀。”

徐將開了口:“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們放心,咱們兩家人都在,我把話撂在這兒,要是她肚子裏真是我的孩子,就算她殘了,我廢了自己的一雙腿,要是人沒了,我陪她上這條黃泉路!但我死也不可能娶她。”

就算他殘疾了也無所謂,只要他是清白的,明城就要他。

小奸細兼腦殘粉的徐喬,眼睛亮亮的:她哥超爺們兒的耶!

賀蘭起了身,隨意理了理衣裳:“走吧,你是自己去?還是我讓人幫幫你?”

寧萱眼淚下來了,跪在徐將面前:“徐將,別,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是沒法子了,我求你了,要是這件事讓外面知道了,我還怎麽活啊?”

徐將低頭看她,又看了寧父寧母一眼:“肯說實話了?”

寧萱坐在地上哭:“我真的沒辦法了,我想打掉的,可醫生說我打掉孩子可能會有危險,而且再也不能生育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徐將聲音冷冰冰的:“你不是故意的?你沒法子了?你怎麽活?我呢?我好端端的媳婦兒讓你一通電話給攪黃了!我好不容易有愛的人了!我心上人不要我了!你告訴我,我怎麽活?我活的下去嗎?”

徐將第一次知道什麽叫“恨”:“你跟我心上人說的那些話你忘了?我媳婦兒被你氣得都不理我了!我和我女人過得好好的日子,被你那通電話害的,老子弄死你的滋味兒都有!”

徐喬看著徐將,心裏酸得厲害。

明城姐,求你了,再給他一次機會吧,他好不容易遇見了你。

徐將沒空和她廢話:“喬喬,把她拉起來,帶去醫院做鑒定。”

“好。”

徐將又看了眼頭疼的寧父寧母:“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長遠②,為兒女籌劃本是人之常情,可你們的女兒是寶貝,別人的兒子就活該當冤大頭?”

給他戴綠帽子他無所謂。

讓他背鍋罪該萬死。

什麽人吶!

一家子三觀不正的貨色。

“寧寧也不想的,賀雲,你可憐可憐她吧。”寧母語氣裏滿是無奈。

“我怎麽可憐她?她抱著我大腿哭著讓我給她一個說法的時候,她可憐過我嗎?可憐過我兒子嗎?可憐過我全家嗎?”

她可不是聖母,寧萱亂搞幹她家什麽事,憑什麽讓她兒子頂鍋當接盤俠。

寧母低三下四地和賀蘭商議:“其實寧寧很喜歡徐將的,我只是想成全他倆罷了。”

徐喬“呵呵”她一臉:“你有沒有搞錯?你女兒和我哥在一起還和別人鬼混,這叫喜歡我哥?就算你女兒真喜歡我哥又怎樣,我哥又不喜歡她,用的著你來成全?”

“當初她和徐將在一起的時候,我極力反對,可是她非要一意孤行,你們就看在她這麽深情的份上,再說了,我們兩家關系也不錯。”

寧父頭疼得厲害,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他就這麽一個女兒。

賀蘭心太累,不想再和他們家瞎扯淡了,直接了當地開了口,把自己的心裏話告訴他們。

“我跟你們說實話,就算寧萱肚子裏的孩子真是徐將的,我也不會讓她進我家門。”

別怪她心狠,她不狠一點,徐家以後沒個安生。

第一是徐將自個兒不願意。

第二是她不要這麽個心腸的兒媳婦。

第三是她心裏的兒媳婦她早就定了。

第四……想不出來了,反正她不要!

醫院——

“怎麽做個鑒定這麽費勁呢,趕緊的,要頭發要指甲還是要血?”

“普通300,一般500,加急2000?開醫院挺掙錢啊?快快快!加急,你看不出來我很急嗎?”

“別把她弄死啊,要不然我得賠命,我還沒娶媳婦兒呢。”

徐川,賀蘭,徐喬:“……”

你剛才放狠話的時候不是挺帥的嗎?

賀蘭看著坐在走廊對面,正在等待鑒定結果的徐將,緊緊攥著手機,杵著眉心,不知道想些什麽。

賀蘭看了眼徐川,徐川看了眼徐喬,徐喬看了眼徐將,徐將啥也沒看,只顧著盯緊緊攥在手心裏的手機。

看樣子,明城又沒接他電話。

賀蘭給徐川使眼色:咱兒子絕對是在等明城給他回電話。

徐川給賀蘭使眼色:活該,風水輪流轉,天地好輪回。

徐喬給徐將使眼色:哥!你看得見我嗎?

兩秒過後……

好吧,他看不見。

賀蘭心疼兒子,坐到徐將身邊,握緊他已經握拳的手:“兒子,別緊張,又不是你的,剛才寧萱不都招了是她家司機幹的,別那麽慌。”

徐將咽了咽幹澀的喉嚨,眉心緊緊皺著,眼裏全是無助,聲音有點啞:“媽,我有點兒怕……”

賀蘭攬著他:“怕什麽啊?又不是你的……”

“要是萬一我那天真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或者萬一那天突然有什麽靈異事件發生在我身上,又或者萬一寧萱那天趁我睡著給我餵了春藥……”

徐將簡直不敢細想,想著想著就想哭,“天吶,明城肯定連理都不會理我了。”

他一想到這些就快崩潰了。

徐川翻個白眼兒,搖搖頭。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賀蘭看著兒子一臉慌張,神情緊繃的樣子,趕忙安慰:“瞎說什麽呢,你想想,你去了趟山裏為何單單碰上了明城?這肯定是命定的緣分。”

賀蘭篤定道:“我看啊,這姑娘就是咱家的人!準錯不了!老天爺既然安排了你們見面,肯定不會讓你們因為這些誤會分開的,別慌哈。”

“你這幾天都沒怎麽合眼,趕緊趁著這時候睡會兒吧,醜得人眼睛疼。”

徐川雖然說出口的話難聽,可是不難聽出對兒子的關切。

徐將搖搖頭:“爸,我睡不著。”

徐喬轉了轉眼睛,哄徐將:“哥,你就聽爸的吧,你想想,你要是身體垮了,明城姐肯定會難過,心疼你不說,還得受累照顧你。”

徐將看她一眼:“對,我得瞇一會兒。”

賀蘭朝她挑挑眉:牛啊,閨女!

徐川朝她悄悄比了個讚:曲線救國!這招不錯!

……

明城看著書桌上的翡翠鈴鐺,拿著抄好的佛經去了菩薩廟,把抄好的經書放在菩薩廟供奉桌上,跪在蒲團上,只說了一句,便起了身。

還是那句,“願您保佑他平安。”

之後,明城便去了學校,跟嚴叔劉姨還有孩子們道了別。

劉姨偷偷抹了淚,讓明城給看見了:“劉姨,別哭,我會再回來看你。”

“明兒,你得聽劉姨一句話,兩個人在一起,遇到了事情,得共同面對,劉姨不希望你把什麽都憋在心裏,你記著,這一世,只有短短幾十年,人不能活得太憋屈,來這世上一遭,膽子大點兒,做自己喜歡的事!你一定要記得。”

“丫頭,能別回來就別回來了,好好的。”

“明老師,我們會想你。”

“明城姐,你別忘了我。”

“明城,我希望你幸福。”

明城走了,她逃了,她不開心,明明是她的秘密基地,可她卻一分鐘都呆不下去。

她沒有一刻停止過想徐將,她好後悔,好後悔離開自己的家,好後悔遇到他。

出去一趟,心都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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