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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咱家有塊三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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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咱家有塊三環地

徐喬關掉靜音, 給電話那頭的明城匯報:“我去幾個售樓處跑了趟,都跟我說松茸不夠了,讓我幫著催催。”

明城聽著徐喬有些著急的聲音, “新樓盤尤其缺, 滿售樓處都在接待客戶, 樣板間裏都是看房子的, 接待區坐得滿滿當當,正值開盤的更不用提了, 差點把我擠成肉餅。”

反省中的明城:“這麽多人啊……”

全世界都在忙著奮鬥賺錢, 只有她這麽窮嗎?她現在的存款連三環那塊地裏的一根草都買不起吧, 好自卑,早知道以前好好學習了……

徐喬繼續匯報:“媽讓風哥三哥中午去家裏吃飯,我回家之前去售樓處看了, 風哥三哥也跟著去了,結果咱家員工都在忙, 客戶接都接不過來, 有客戶沒人接待, 自己在看,我們仨接待的。”

徐喬眉眼彎彎, 跟自家嫂嫂討誇獎:“我和風哥三哥談定了三四個客戶,三個交了定金, 一個直接交了首付,簽了購房合同。”

明城揚了唇角:“是嘛,這麽厲害……”

受表揚的徐喬, 趕忙說正題:“可是售樓處的松茸不夠了,你們倆給我的松茸也讓我給客戶了,總得先僅著客戶吧。”

宋林風放下酒杯:“來酒吧之前, 大概九點吧,我路過,進去看了眼,好家夥,還在接,管事兒的都上了,估摸著不到十二點忙不完。”

徐將一聽,趕忙道:“接不過來調人過去。”

徐喬嚼著飯飯,乖乖道:“媽和許來哥已經調了,你放心,人都已經到位了,關鍵是松茸。”

徐將明知故問:“松茸怎麽了?昨天和今天的車都發過去了,今天和明天這不都有了,還不夠?”

“搞活動這兩天,除了不限行時段,貨車停在公司門口,其餘限行時段,車輛都停在貨運站,我和許來哥這幾天兩頭跑,把貨櫃車裏的貨換到小型冷藏車上面,往各個售樓處運。”

徐喬這幾天連休息時間都沒有,“許來哥這幾天忙得電話就沒斷過,邊發著車邊接電話,全都是各個售樓處管事兒的來催,京城的外省的,電話接都接不過來。”

“開盤的售樓處,上一秒車剛到,下一秒就空了,再下一秒電話來了,有些新盤今天到了好幾車,居然還不夠。”

徐喬也沒辦法了,只能找哥哥嫂嫂,“咱家公司置業顧問沒辦法,只能給客戶說,松茸全是新鮮的剛下山,現在數量稀少,整個省的加起來一天只有這麽多,等明天到了新的,親自開車給客戶送家去。”

明城想,應該是賣了不少房子:“這麽缺啊?都交錢了嗎?”

徐喬端著飯碗,沖著攝像頭猛點頭:“嗯嗯,都是交完首付當場簽了購房合同,才給松茸的,售樓處的打印機一天換好幾次墨盒。”

明城手裏織著網子:“人家錢都交了,合同也簽了,房子都買了,松茸居然沒到手裏,本就是討個彩頭,這不行。”

徐喬一邊扒飯一邊匯報:“可咱家大樓整面LED屏到現在還在放著「神仙松茸季,交首付送松茸」,還有各個小區、物業、售樓處、商場、地標、媒體……LED屏都在滾。”

明城點頭,很滿意的樣子:“24小時都滾,不要停啊。”

徐將差點笑出聲。

徐喬忙得連吃飯的空都沒有,這是她今天的第一頓飯:“置業顧問明後天的客戶都約滿了,還不知道明天售樓處會來多少新客戶,有些老業主也還沒送呢,今天明天能應急,後天呢?活動要搞多久啊?”

徐將剛想回覆,就把話咽了回去,問旁邊織網的明城:“媳婦兒,你覺得搞多久好?”

明城眨眨眼:“徐總,你問我啊?”

徐喬聽著電話裏明顯懵逼的反問句,憋笑。

徐將理直氣壯地推鍋:“昂,你讓徐總搞的活動啊,徐總聽你的,立馬搞了,結果你看,這怎麽辦?萬一遇著個不好說話的,咱家就得被砸場子。”

明城哪知道怎麽做生意啊:“可你不是說,咱倆最近賺的錢都買松茸搞活動,有多少買多少嗎?”

“這不不夠了嘛,我怕你累,要不不搞了?”徐將裝模作樣地心疼媳婦兒,怕明城應聲,趕忙補了句,“但賣得還挺好……”

明城依舊在織網子:“我不累啊,有車啊,咱倆最近天天賺錢,賺得不少,過一兩個月菌子更多,價錢更實惠,搞多久都可以啊,你是一家之主,我聽你的啊。”

明城想了想,又道:“要是實在不夠,咱們明天早早起來上山,然後中午去縣裏一趟,去找縣長,讓他幫忙把省裏的松茸都收過來。”

徐將得逞了:“聽見了?放心搞,松茸我和你嫂子就給辦了,保證到位。”

徐喬捂嘴笑:“行,那我就放心了,你和明城姐千萬別忘了。”

徐將又開始吃面條了:“不會忘,有你嫂子幫我記著,我和你嫂子明天多發些過去。”

徐喬重重點了下腦袋:“好,那我幫許來哥發下去,你和明城姐多買一些,外省的也都在催。”

徐將邊吃面面邊摟媳婦兒:“媳婦兒,這次活動真不錯,趁著現在松茸季沒到,趕緊搞。”

明城無條件慣著徐將:“行,那早點抓完早點回來休息,明天早早起床去挖松茸。”

徐將笑:“嗯,好,聽你的。”

明城織好網子,起身去廚房裏拿了好多個新的絲瓜絡,本來是準備留著刷碗的。

劉姨這兩天一直在殺豬,小白拿了兩桶豬血回義站,還沒來得及煮,有一桶凝固了,有一桶還沒凝固。

明城帶著手套,把絲瓜絡浸到豬血裏,用小勺子把凝固好的豬血塞到絲瓜絡中間,塞得滿滿的,再用紗布裹嚴實,用繩子把絲瓜絡兩端的紗布綁緊。

明城手頓了頓,又把紗布的繩子解開,去房間裏拿了幾團棉花,把豬血包在棉花裏,團成球狀,往裏放了個包了豬皮的鉛墜上去,也用棉花包了層,全都塞到紗布裏。

明城把整個團成一個圓球,外面包了層細紗網,縫結實,又把絲瓜絡用尼龍繩吊在籠子頂端,這樣豬血就被掛在了籠子中間,也相當於飄在河裏。

陳廣時吃著徐喬烤的菌子,哈哈大笑:“好聰穎的女娃娃,這樣沒有蒸煮過的豬血就不會汙染水蛭了。”

明城聽見了,笑著說:“您擡舉我了,我是學村裏人的,改良版,我可不想因為豬血損失我的藥材錢。”

陳廣時笑著看屏幕裏明城一直在忙活的手:“阿將媳婦兒,趕明兒給我采點雞縱唄,等你來了京城,我給你開個方子。”

徐將把攝像頭對準自己:“她竄到海拔4000多米都沒什麽事兒,五六年都沒發過燒了,從來不吃藥,開哪門子方子?”

陳廣時手到拈來:“美容養顏,護眼排毒,藥浴面膏,內調外養,皆可嫩膚增白,輕粉抑菌,滑潤利竅,比如玉環紅玉膏,就乃老夫祖傳秘方。”

徐將一聽,趕忙阻止:“她不……”

見風使舵的明城,果斷截了徐將的話頭:“明天早上我給您采最新鮮的黑帽雞縱,帶露水的那種。”

徐將有自己的小私心:“媳婦兒,你聽話,咱不吃些有的沒的,閑著沒事吃藥幹……”

明城不管這個自私自利的男人:“我不聽,我要方子,我要用楊玉環同款面霜。”

徐將氣的:“方子什麽方子,你還用得著方子?我都被你牢牢攥在手裏了,你要方子幹嘛?”

明城成天想些有的沒的:“呵,男人的鬼話你覺得我會信嗎?我要好好愛護自己,要是你以後出軌了,我就去找那個小三兒,她見了我就會知道,自己費盡心思搶來的男人是我說扔就扔的小玩具~”

宋林風的嘲笑沒憋住:“小玩具~”

明城還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而她永遠得不到我的美貌,因為我都沒把她放在眼裏,只會覺得她可憐見兒的,一個男人罷了,讓給她~哈!大女主劇本!想想就過癮!”

陳廣時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這就對了~只要保養做得好,老公年年在高考~”

明城沒控制住自己美好的幻想:“一年換一個是不是有點勤~三個月一個好了~這樣新鮮勁兒剛好過去~”

徐喬扒拉手指頭,算著時間:“我哥的新鮮勁兒馬上就要過去了……”

“小玩具”氣得連面都不吃了,電話也不顧了,直接家暴。

“我讓你過癮!連自己男人都守不住!你還有臉過癮!老子今天讓你過個大癮!走!回房!”

明城抱著漁網,試圖把它當金鐘罩保護自己:“我說著玩兒的,真的,我保養還不是為了拴住你,一堆小鮮肉也抵不過你一個啊。”

徐將直接把漁網扔石桌上去了,扯著老婆就往屋裏走。

“我看你就是巴不得我出軌,然後去找男人,新鮮勁兒?走!老子讓你好好新鮮新鮮,正好回房換鞋!別逼我扛你啊!走!”

宋林風聽見那頭明城漸行漸遠的求饒聲,說風涼話:“有胡思亂想的功夫,還是多做幾個誘捕籠吧,多給“小玩具”買點松茸,起碼少挨些收拾。”

三兒捧著飯碗笑個不停:“光聰明有什麽用,不長腦子,皮一下,就得挨一回收拾。”

宋林風用夾子翻著烤架上的菌子:“知道徐將心疼她,不想讓她抓水蛭,逗徐將玩兒呢。”

暖暖悄悄說:“她真的很聰明,用豬皮模擬皮膚,吊在籠子裏,根據水力晃動,既能幫助發散血腥氣,還能模擬人活動,誘使水蛭上當。”

徐喬吃得津津有味,笑得靦腆又自豪的樣子:“我明城姐讀過不少書的,知道的多。”

在房裏鬧騰完,穿著防水背帶褲褲的倆人,此時來到了河邊,裏面還套了層防護服,臉上的口罩和探照頭燈很不配套,戴塑膠手套的手上拿著抄網。

裝備很齊,但說實在的,這身裝扮真的不像好人,有點日本鬼子進村兒的意思,又慫又硬氣。

但這並不妨礙徐將和明城的氣勢,倆人正在岸上打氣,一人一句的那種——

“蛇蟲鼠蟻是弟弟,水蛭螞蝗算個屁,讓你晚上不休息,半夜五更到處皮,既然你想過頭七,請你全家吃大席,拿去換成幾十億,咱家有塊三環地。”

身後同樣裝備的小白和梁崢,一個舉著手機,一個拎著桶:“……好丟人。”

滿包間的人,很難不嘲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滿腦子都是三環地。”

喊完口號的徐將,看著身邊看似視死如歸,實際上靈魂已經開始出竅的媳婦兒,別過臉去,努力把笑憋回去。

“英勇”的明城:“誘捕籠子已經都放在別的地方了,螞蝗很愛吃螺類蚌類貝類,這裏是水草偏多的淺灘,咱們先在這兒碰碰運氣。”

最關鍵的是,這裏信號還算好些,肖堂那個貨居然懷疑她耍詐,真不是個東西,虧她讓劉姨送了根火腿給他,雖然她是為了推銷產品,攬回頭客。

徐將抱著明城下了河,沒一會兒,鏡頭的畫面已經是水裏的水草附近了,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但探照頭燈很亮。

徐將問明城:“媳婦兒,準備好了嗎?”

明城屏住呼吸:“準備好了。”

徐將用抄網晃了晃水草,兩三條又肥又長的螞蝗便從水生植物裏游竄了出來。

小白壓著聲音提醒:“出來了!真有!好快!為什麽這麽快!”

陳廣時盯著屏幕:“菲牛蛭,有用!抓!”

徐將的水蛭已經進了抄網,就連舉著手機攝像頭的小白也抓到了水蛭,只有明城沒收獲。

徐將看著假模假樣撈水蛭的騙子媳婦兒:“媳婦兒,你那邊的那條水蛭呢?”

掩耳盜鈴的明城:“我……我閉著眼睛呢,我不知道啊……”

宋林風和三兒捂著眼睛,隔著屏幕都感覺丟人:“原來準備好的是閉眼。”

暖暖笑崩了:“摸魚為何如此堂堂正正?”

徐喬笑到捶地:“怪不得沒跑。”

另一處的梁崢,用頭燈照了照:“在你褲子上,趕緊抓!用網子撈!”

明城開始把抄網往自己褲腿上放:“哪條腿啊?這兒?還是這兒?為什麽會往我褲子上跑啊,不知道逃命的嗎?”

梁崢腦袋上的無形黑線下來了:“……所以你還是沒有睜眼嗎?”

徐將把明城褲子上的水蛭抓到自己抄網裏:“好了好了,我抓到了,不怕啊。”

明城這才睜了眼,看見那只肥到離譜的水蛭,在抄網裏直撲楞,直接反胃了。

“徐將,我高估我自己了,我不可以,它身上居然有花紋和點點。”

徐喬看著手機鏡頭裏那只醜東西,只覺得身上都在癢,趕緊摸摸自己的胳膊。

“隔著屏幕都惡心成這樣,現實中還不得多膈應人,嘔……”

暖暖也直咧嘴,覺得自己都沒食欲了:“好惡哦,它居然還會伸縮,還會變大變小變肥變瘦,還會蠕動,啊……”

徐將把水蛭放到桶子裏,拽住想當逃兵的明城,激勵自己媳婦兒:“媳婦兒,好媳婦兒,想想咱家的地。”

明城晃著腦袋,轉身就往岸上走,也不管自己能不能做到,就給自家男人畫大餅。

“不就是三環的一塊破莊稼地,我采蘑菇給你掙,咱再買一塊兒不就得了。”

由於手套的緣故,不小心讓媳婦兒跑掉的徐將:“媳婦兒,媳婦兒,回來!個沒良心的!趕緊給我回來,聽到沒有!明城!給老子回來!”

宋林風和三兒笑得直接癱沙發靠背上去了:“遇見困難就往回走,這很明城了。”

肖堂看見過明城被山裏的螞蝗膈應個半死,就知道她做不到。

“破莊稼地?你知道這塊兒破莊稼地多搶手嗎?敢侮辱我的地?知不知道我費多大勁才到手的?周圍全是學校,我是打算自己搞項目的,那可是幾十個億的地。”

已經快到岸邊的明城,聽見“周圍全是學校”和“幾十個億”,清醒了,腳步立馬停住,當機立斷改了口:“註意你的措辭,這是徐氏的地,不是你的地。”

滿屋子的人:“嗯???”

過於現實了啊……剛才你可不是這態度。

暖暖壓著聲音吐槽:“好不堅定哦~”

明城的小小聲:“徐將,我要抓螞蝗,我要抓最大最肥最活潑的。”

徐將相當捧場:“遵命!老板娘英明!”

暖暖捂著嘴巴嘲笑:“好堅定哦~”

莫名覺得更丟人的宋林風、三兒、徐喬,默默低了頭……

明城剛把身子轉了一半,想回到自家男人身邊,察覺到不遠處水草底下似乎有響動,下意識把頭轉了回去,倒吸了口氣:“徐將!徐將!蛇!有蛇!”

徐將聞聲望過去,梁崢也是,小白的鏡頭也跟著挪了方向,頭燈剛好照到明城嘴裏那條“蛇”。

陳廣時眼睛一瞇:“那不是蛇,是水蛭!蛇不是這麽游的!抓!快抓!它游得快!有勁兒!就要這樣的!快!不要讓它鉆底下去了!”

由於離媳婦兒有些遠,徐將看著那條螞蝗的游速,怕嚇跑它,看著動都不敢動的媳婦兒,靈機一動。

“媳婦兒,那塊地是三環最後一塊大地皮,京城的商業金融中心就在旁邊,咱家公司總部也在,周邊有幼兒園、小學、中學,高中,還有大學和國際學校,醫院,商場,現在值幾十個,等咱倆今年領證結婚說不定就能多個零。”

那條螞蝗似乎聽懂了徐將的話,察覺到危險,往回游了,游得很快,比前些日子明城第一次見到這裏的那條魚游得還要快。

明城趕緊沖過去,跨了一大步,伸手一撈,螞蝗為了躲避抄網,瘋狂往水草底下鉆。

明城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腦子裏全是徐將在山裏施工現場扛水泥的樣子。

不過腦子地跑過去,把手裏抄網扔在一邊,她只記得她偷聽到,徐將坐在拍賣現場,在拍那塊地的時候,他卻在看著她的微信頭像,想她。

而那時候的她,在學校的大石頭上面坐著,看著月亮,手心裏握著他送給她的翡翠鈴鐺。

徐將肯定不知道,她也在偷偷想他,笑著想他吃她剩飯的樣子,想他穿著幹幹凈凈的T恤忙著撿樹枝的樣子。

沒人知道她有多想他,無時不刻都在想。

她當時就想,這麽想著他過一輩子也挺好。

徐將急了,朝明城方向跑過去:“別,別用手!老婆!”

在徐將喊出口的同時,明城已經不管不顧地直接上了手,抓住比蛇還粗一些的水蛭,往外拉,快準狠地塞進網子裏,一條像長蟲的螞蝗成功落網。

水蛭抓到了,明城腿也軟了,直接一屁股坐河裏了,為了離水蛭遠一些,還用胳膊把自己往後挪。

徐將松了口氣,緩了下慌亂的心神和不規律的心跳,自從遇見明城,他就知道“怕”字兒怎麽寫了。

他一向看不起靠女人的男人,可他卻愛死了明城為他努力的樣子。

宋林風和三兒直起身,湊近看:“我靠!”

啊這……游這麽快都能逮到?

陳廣時眨眨眼。

看來是真想幫徐將拿到那塊地皮。

“牛逼啊……”梁崢眨眨眼,看著在網袋裏完全舒展開,伸長身子往網口爬的螞蝗。

竟然比水裏游的時候還要長,起碼有半米,甚至還要多一些,搞不好能有一米。

明城見它往外爬,也不顧自己還惡心著,趕緊站起來,舉著抄網把它往網底晃了晃,不讓它跑掉。

等到螞蝗被晃在網袋底部,團成一團,明城另一只手指了指網袋,眼睛亮亮的,轉頭跟自家男人匯報的語氣裏裝的全是歡喜:“徐將,地到手了。”

徐將口罩下的唇角揚起,加速跑過去把抄網自己拿著,抱著明城,順著她後背:“我的徐夫人真棒。”

暖暖回了神,晃著徐喬胳膊,指著手機屏幕驚呼:“喬喬!喬喬!好長!比蛇還粗,你看它那麽肥,還活碰亂跳的!好有勁兒的樣子!”

徐喬直接蹦了高:“耶!那塊地皮是我哥的了!那可是離cbd最近的住宅用地!我明城姐好厲害!超級厲害!”

暖暖也開心,起來和徐喬一起抱著蹦:“記得讓你哥和你嫂子給我留兩套房子,那地段兒以後肯定還會漲!”

徐喬笑得像個小太陽,和暖暖拉著手還在蹦高:“沒問題!”

一屋子男人:“……”

要不他們也去抓幾只?還是讓徐將給留幾套房子好了……

宋林風跟三兒對視一眼,腦子轉得不是一般快,“你覺得……這個項目能掙錢嗎?”

三兒就愛說大實話:“我覺得……只要我將不在地裏種莊稼,很難不掙錢。”

宋林風又明知故問:“那你說……能掙多少?”

三兒故作思索狀:“我覺得這個數字應該很離譜……”

宋林風的重點來了:“我要是……和我發小兒合個夥兒,你覺得我發小兒能同意嗎?”

“我覺得……”三兒很肯定,“夠嗆。”

包廂的門被敲了敲,許來到的時間剛剛好,手裏拿著份文件,“不好意思,打擾了,我來找肖總。”

邱晗指著身邊的兄弟,很開心的樣子:“在這兒。”

肖堂捂著腦門兒:“來得真及時啊。”

“有個好老板娘,當助理的當然也得向老板娘學習,表現好一些,薪水就多一些。”

許來笑著進來,把文件翻開,放在肖堂面前酒桌上:“條款我都擬好了,一式兩份,您過過目,如果沒問題,您簽個字兒就行。”

肖堂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簽了字:“行了,明天記得找我辦手續。”

明城成心氣肖堂:“不需要蓋章嗎?沒帶章按個手印兒,古代賣身契都得按手印,不按手印怎麽行?一點儀式感都沒有,我的成就感都低了,不需要按手印也按個好了,喬喬找個印泥去。”

徐喬得令:“Yes,sir!”

肖堂低頭扶額,被活生生氣笑了:“我還不至於說話不算話!”

明城充耳不聞,和自家男人繼續找水蛭去了。

徐將的誇獎:“還是你嚴謹。”

明城的小尾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這就叫正規,正規交易,懂啵?跟著多學學,跟著我混,保你吃不了虧,天天吃香喝辣,大魚大肉的。”

徐將笑得胸膛都在起伏:“好的,大哥,小弟我以後就靠你了啊。”

翹著小尾巴的明城,很高傲:“好說好說~”

徐喬還真不知道從哪兒找了個印泥:“肖堂哥,委屈一下下啊,來,按個手印兒。”

肖堂直接把手印兒按上了,一次按了倆,看都不看這份糟心合同。

許來把其中一份合同交給了肖堂:“您不看看價格嗎?”

肖堂也不啰嗦:“你家徐總我還是了解的,不會讓我吃虧的,沒必要。”

許來更不啰嗦,把文件收回來,看了眼屏幕,成功被惡心到。

“誰家老板娘遭這罪啊?就為了給自家男人弄塊地……”

徐喬給許來盛了不少幹巴菌炒飯,還有烤好的菌子,飯碗裏堆得像小山:“許來哥,你吃,都熟了。”

“我還沒忙完,我拿走了。”許來接過來,小聲提醒,“別忘了提醒提醒這倆松茸的事兒,售樓處到現在沒下班兒。”

徐喬點點頭:“你放心,已經說了一遍了,等會兒我再提醒他們一遍。”

“靠你了。”許來扒著飯,看了眼自己手裏的文件夾,笑了,“牛逼啊,這塊肥肉全國的知名房企都在盯,咱的了。”

徐喬咧咧嘴:“不容易啊……”

不知是有了經驗,還是因為拿到地開心了,明城跟著自家男人,還真撈到了不少水蛭。

徐將看著明城乖的那樣兒,心疼壞了,趕緊帶明城回了義站。

倆人洗了澡,陳廣時正在教徐將怎麽把水蛭穿起來,晾幹。

明城看著蠕動個不停的螞蝗,只覺得惡心,她好好的男朋友,居然現在在穿螞蝗!

連平時不怕蛇蟲鼠蟻的小白都惡心了,直接反了胃:“姐夫,這太惡了,嘔~”

徐將身邊的虎子,一反常態,沒有去明城身邊守著,似乎是安慰徐將,但也沒撐住:“嘔~”

徐將瞄了眼旁邊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明城,問小白:“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有點……殘忍?”

為了保護自己的形象,他沒說惡心。

小白憋著笑搖搖頭:“沒關系,它看起來比你殘忍多了。”

徐將放心了,喊老婆:“媳婦兒,媳婦兒,過來,和我一起。”

明城的拒絕相當無情果斷:“我加班呢,我忙,這些箱子都要裝起來。”

徐將舉著螞蝗:“明天早上可以裝,過來陪我。”

明城的借口有一肚子:“明天早上我要上山挖松茸,沒有時間。”

被媳婦兒丟在一邊的徐將:“……”

好孤獨,好寂寞,好冷,都怪螞蝗!

吃菌子吃得很香的陳廣時:“手小心點兒,這些可都是寶貝。”

宋林風實在不忍直視:“真行,陳爺爺,我們幾個都吃不下去了,您胃口真好。”

去收水蛭的梁崢回來了,嚴慈也跟著過來了,一開門就看見徐將在穿水蛭。

哪個長輩不心疼自己家孩子,更何況嚴慈是真把徐將當侄女婿的。

嚴慈皺著眉趕緊過去攔:“誒誒誒!放下!去去去,裝箱子去,這活兒是你幹的啊?你劉姨看見你穿水蛭還不得氣死,趕緊放下!”

“嚴叔,我沒事兒,我又不怕這個。”徐將跟嚴叔展示了自己的手套,“您這麽晚過來幹嘛?大晚上的路不好走。”

嚴慈拎著手裏的大塑料袋,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舉了舉,和哄孩子似的。

“今天我下山去了,跟縣長去了趟省裏,把其他縣城的東西也都收過來了,看看我給你們帶什麽了?”

徐將一看就笑了:“燒烤?還有羅非魚呢?”

“誒!來來來,趁熱吃啊,你坐旁邊,我教你穿,這東西可是好藥材。”

嚴慈從廚房裏拿了幾個盤碟,看著明城還在弄松茸:“城城,別弄了,趕緊吃了!偶爾吃一頓沒什麽!好不容易錢寬裕了,我買了你最愛吃的烤腸,快點兒!”

明城也好久沒吃燒烤了:“哦,好。”

明城剛站起來,就看見梁崢把自己做的誘捕籠子從麻袋裏拎出來了,密密麻麻的水蛭在裏面蛄,食欲消失得無形無蹤:“嘔~我不吃了,我我我不吃了……”

嚴慈坐到徐將旁邊,訓人:“怎麽又不吃了!這東西就是個藥材!有什麽的!你看看你最近瘦的!昨天量的腰圍50!你再這樣下去就餓死了!”

徐將急眼了:“一尺六七的腰成一尺五了!趕緊過來吃飯!天天都比你愛吃飯!快點兒!”

“我也想吃啊!”明城剛聽話,又看見梁崢把密密麻麻的水蛭倒進水桶裏,“嘔……我緩緩……”

嚴慈皺巴著張臉,顯然很頭疼自家侄女兒:“你咋個回事嘛!你看看人喬喬!多愛吃飯!徐將也不挑食!什麽都吃!就你難伺候!他們倆什麽好東西沒吃過,怎麽喬喬就不挑食!我就說你爸媽慣的你!”

聽見自己受表揚的徐喬,正扒著幹巴菌炒飯呢:“嚴叔,我愛吃飯飯!你買的什麽啊?看著很好吃的樣子。”

嚴慈聞聲看過去,看著倚在茶缸上面的手機,瞇了瞇眼,湊近,看見徐喬了:“誒!喬兒啊!和你哥打電話呢?”

徐喬放下碗筷,介紹身旁的陳廣時:“這是我陳爺爺,他是……”

嚴慈直接拍了桌子:“就是他讓我侄女兒女婿抓螞蝗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侄女兒是誰!啊!你知不知道我侄女婿是誰!啊?你看看我侄女婿的模樣,萬一被螞蝗咬到,你賠得起嗎?你知不知道我侄女兒長什麽樣子!你沒侄女兒你就禍害我侄女兒是不是!你居然讓我侄女兒和侄女婿去抓螞蝗!你會被老天爺懲罰的你知道不?”

裝著箱子的明城,低頭笑著。

徐將吃著手腕粗的烤肉,笑得意味不明。

陳廣時不以為意:“你侄女兒砸了?你侄女婿又咋了?怎麽就抓不了螞蝗?我孫女兒你知道多漂亮不?我孫子你知道多帥不?我孫女兒和孫子都能抓螞蝗,怎麽你孫女兒和孫子就不得行?你侄女兒是仙女兒不成?還我會被懲罰,你知道我是誰不?”

嚴慈嗤笑一聲,似乎是大度的樣子:“你孫女兒?好好好,你孫女兒漂亮,你孫子帥氣~”

徐喬直接笑噴飯了:“噗哈哈哈哈哈哈!”

陳廣時不樂意了:“誒!你是瞧不上我孫女兒?你知道我孫女兒是誰嘛?我孫女兒可是校花兒!校花兒你懂什麽意思不?高學歷,高智商,高顏值的校花兒!”

嚴叔口音突然變了:“校fa?啊,我曉得~高血脂高血壓高血糖的校fa~我聽說過~”

徐喬笑得躺暖暖身上了:“嚴叔,你以前可是211的教授,怎麽可能不知道校花是什麽意思?”

“哦,說的是那個校fa啊~”嚴慈的陰陽怪氣式方言很氣人,“我們學校靚靚就是校fa~八十幾個娃娃,屬她最漂亮~成績也好~班裏前五嘞!級部前十名!我們這裏最多的時候有兩個班~那麽多娃娃都沒她漂亮~”

陳廣時心眼兒一轉:“那你侄女兒嘞?你侄女兒長什麽樣子哦?你侄女兒是校花不?”

嚴慈一臉“算了吧”:“我侄女兒?我侄女兒當得上校花撒?她上了幾天大學,就拎著包包跑回家克咯!她的大學都是靠我給她走後門進去滴,連自己學啥子專業都不知道,沒得學歷,也沒智商,更沒得啥子頭銜和職業,跑來山溝溝裏,找我收留她,頂多算是小叫花子,不是校花~”

笑容瞬間消失的“小叫花子”:“……”

討厭!你才老叫花子呢你!

徐將吃著媳婦兒最愛的烤腸,笑倒在嚴叔肩膀上,樂得都不行了。

明城小嘴兒一撅,起身伸手把烤腸奪過來,往嘴裏塞。

徐將趕忙把笑收回,無聲哄著。

真正的一家之主是誰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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