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前車之鑒這樣多,我偏覺得自己會是例外。

關燈
第24章  前車之鑒這樣多,我偏覺得自己會是例外。

師尊為什麽會這樣篤定他說了, 我也不會信?緊接著又沒頭沒尾地問我會不會愛上宿炆?

以我聰明的頭腦來看,真相只有一個!

師尊知道我愛的另有其人,所以他篤定我絕對不會愛上宿炆, 但是預言裏的“我”會愛上宿炆, 而且我的“死”也和宿炆有關……

且不論後者是怎麽回事,光是“我”愛上宿炆這一點就夠離譜了。

我愛上宿炆?這怎麽可能呢?

我討厭他還來不及。

不對, 這個預言是在宿炆拜入滄瀾宗之前, 星璣閣閣主做出的預言,他一天到晚都來找我師尊,說不定就是在勸師尊對這個預言進行幹預,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未來”就已經有了變化?

按照常理,師尊不想收徒弟, 沒有人能逼他收徒弟, 這些年來這麽多優秀的苗子想要拜入他門下, 他全都拒絕了, 宿炆又能有什麽特殊之處呢?

如果沒有預言,師尊只會有我一個徒弟,根本沒有宿炆什麽事。

所以,預言裏的“我”絕不可能是在滄瀾宗認識的宿炆。

現在師尊將宿炆收為徒弟, 可能是希望培養他往“善”的一面發展,修仙界多一個聖人比魔界多一個煞神好得多。

再者……

有沒有一種可能, 師尊了解我的性格,知道如果除我之外, 他又多收了一個徒弟, 我會討厭對方,所以他收下宿炆, 讓我提前討厭他,這樣我就更加不會愛上宿炆了?

哼哼,沒想到您是這樣的師尊,為了不讓我愛上宿炆,真是煞費苦心。

這麽擔心我愛上別人,你是不是喜歡我?

得出這個結論,我忍不住嘴角上揚,更加放心去養情蠱了。

如果師尊對我一點情愛都沒有,我對師尊下情蠱就是在逼迫師尊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師尊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我,我這麽做就是恩將仇報,白眼狼都沒我這麽壞。

但如果師尊也喜歡我,那就不一樣了,情蠱只是幫助師尊和我跨越道德倫理的小幫手,這是大好!是善!

我捧著記載情蠱的經籍,仔細翻閱,按照上面的方法給蠱蟲餵血。

木匣子裏,兩只蠱蟲依偎在一起喝血。

子蠱喝飽了我的血,翻了個身,懶洋洋地趴在匣子裏曬太陽。母蠱需要的血更多一點,喝完了繞著子蠱轉了一圈,以保護的姿態用身體把它圈了起來。

餵完蠱蟲,我把木匣子的蓋子蓋上,坐在一旁翻看這本經籍,後面有關於養情蠱的故事,對我來說這些故事中的人物就相當於我的“前輩”。

前輩甲給前輩乙下了情蠱,乙對甲索求無度,一開始兩人還濃情蜜意,但漸漸的,甲開始膩了,嫌棄乙過於粘人,甲變心之後,在乙體內的子蠱因為得不到母蠱的親近逐漸死去,子蠱死後,母蠱反噬宿主,甲被蠱蟲反噬,母蠱召來萬蟲,宿主被蟲子啃食而亡。

這位前輩甲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呵,死了也好,變心的人活該遭罪。

我翻下一頁。

前輩丙給前輩丁下情蠱,丁原先有心上人,中了情蠱之後“愛”上了丙。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丁被情蠱控制,還甜甜蜜蜜的,一旦丁離開了丙五尺,丁就生不如死,清醒過來想到原先的心上人,更是心如刀割,最後丁想要殺了丙,但是子蠱不能殺母蠱,於是丁強忍著痛苦,自刎了。

前輩丙也是無恥,明知道人家有心上人還給人家下情蠱。強扭的瓜怎麽會甜呢?

……

我又翻了翻,發現後面記錄的這些故事,沒有一對中了情蠱的愛侶是有好下場的,要麽子蠱死,要麽母蠱死,要麽兩個一起死。

這本古籍好像在告誡我什麽。

但我相信,我和師尊不一樣。

我命由我不由天。

別人沒有好結局,不代表我和師尊沒有好結局。

我撕掉那些不好的結局,點燃紙頁燒掉,然後提起毛筆,在最後一頁空白處寫下:“景某給慕某下了情蠱,兩人最後幸福快樂地在一起了。”

或許我還沒下蠱,就已經中了蠱,前車之鑒這樣多,我偏覺得自己會是例外。

我算過日子,七日養成情蠱,第八日正好是宗門盛宴,師尊肯定得出席,到時候我可以把子蠱下在酒裏,讓師尊喝下。

萬一師尊沒有喝下,我還有備選方案……

我去丹宗找蘭澤師兄,問他要一些無關緊要的丹藥,“不經意”地問起他:“上回蘭澤師兄幫梁師叔煉的‘七步倒’成功了嗎?”

蘭澤師兄正在給我找化形丹,聞言轉過身來:“成功了!哎……最近師弟他們都在競選宗主,忙得很,沒一個人關心我煉沒煉出丹藥,還好有你!景燦你過來看,這是我第一次煉出這樣完美的高階丹藥。”

他掏出一個透明瓶子,裏面存放著一顆帶有金色絲線的丹藥,丹藥被靈氣絲絲縷縷地纏繞著。

“高階丹藥不是金色的嗎?它只有一線金絲……”我故作懷疑。

蘭澤師兄輕咳了一聲,說:“它就是發作的時間有點短,所以只有一線金絲。但是吃下之後走七步,一定倒!”

我狐疑地看著他,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又什麽都“說”了。

蘭澤師兄上套了,他把手裏的透明瓶子塞給我:“不信你拿去。”

“這怎麽好意思呢?”我嘴上這麽說著,裝作不需要的樣子,蘭澤師兄非常吃我這套,強行把瓶子混在那堆無關緊要的丹藥裏,一起塞給我。

我達成目的,給蘭澤師兄留下報酬,轉身離開。

但是想要對付師尊,光是蘭澤師兄的“七步倒”肯定萬萬不夠。

“捆仙鎖?你借這個幹什麽?”曲涵的金鈴鐺和捆仙鎖都出自曲家的器修大師,都有束縛修士的作用,據說即便是化神期修士來了,掙脫捆仙鎖的禁錮也要費點力氣。

“你別管,借就是了。”我說。

曲涵嘴上說著“那很麻煩了,我爺爺的庫房可不是誰都能開的”,身體卻已經開始寫信“曲氏收”。

他將信折疊好,讓人送出。

我正準備離開,曲涵又叫住我。

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本書,拍進我的懷裏。

我隨手一翻——囚仙陣陣法圖。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要捆仙鎖,但按照你的性格,光是一個捆仙鎖還不夠吧?”曲涵一副“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表情,對我擡了擡下巴。

我捏著手裏的書,定定地看著他,問他:“你不怕我拿去幹壞事嗎?”

曲涵捏著拳頭,砸了一下我的肩膀。

“青黛的事情……你因為仙尊,沒法站她,就算了。但不說青黛,我和你是兄弟,你不論好壞都無條件站我,沒道理輪到我,我還要分個是非對錯再站隊。景燦,我信你。”

我抿了抿唇,忍住了感動,以免曲涵太得意。

“等我追到我那位‘遠在天邊’,擺酒設宴你坐主桌。”我說。

曲涵翻了個白眼,理所當然道:“那肯定!”

他現在答應得這樣快,就是不知道他未來敢不敢坐主桌了。

在我進行這些準備的時候,宗內也在同步準備未來的宗門盛宴,期間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一個自稱是水月宗弟子的斷臂青年找上門,求見我師尊,在山門下嚷嚷了好幾天。

可我師尊又豈是別人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要是這麽輕易就能見到懷因仙尊,滄瀾宗的山門都要被踏破了。

於是這件事情就落到了我頭上。

“有什麽事情告訴我,我再轉告我師尊。”我手裏還捧著一本其他宗門送給蒼雪山禮物的清單,打算清點完了之後再呈給師尊。

斷臂青年左右看了看,周圍人來人往,都是正在籌備宗門盛宴的滄瀾宗弟子。

他面露難色,說:“我真的有要事。”

我指著山下的一條長隊,說:“你看見那條沒有盡頭的隊伍了嗎?”

他點點頭。

我說:“那些都是有要事找我師尊的人。”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麽。

我繼續道:“如果你不是運氣好,碰上我路過,又沒有嚷嚷著自己是水月宗弟子,你連我都見不到。這位道友,有什麽事情你告訴我,我自有分辨。”

斷臂青年提起一口氣,他一咬牙,下定了決心,降下結界,壓低聲音說:“仙尊新收的徒弟,宿炆,他……他是……”

他示意我伸出手,在我的掌心上寫下一個筆畫特別多的字——魔。

喔。

看來這個是知情人。

我把他升起的結界解開,又將手裏的冊子遞給旁邊的小師弟,從荷包裏掏出兩顆上品靈石,拜托師弟幫我清點一下禮單,然後在師弟的星星眼中提著斷臂青年的後領,帶他飛上蒼雪山。

與宗內的熱鬧環境不同,蒼雪山靜得一片枯葉落下都能聽得見。

斷臂青年被腳下的雪地凍得一哆嗦,朝我這個熱源靠近,我環臂閃身躲過他的靠近,指著一旁的雪地:“把鞋子蹭幹凈再進來。”

斷臂青年忿忿地瞪了我一眼,像是撒氣似的在雪地裏踹了幾腳,踢飛的石子正中我先前無聊堆的雪人,把雪人一下子踢散了。

我心想,這人來別人山頭做客還這麽蠻橫,真不懂禮貌,也不知道水月宗的師長都是怎麽教的。

他正要踩著他的臟鞋踏上玉石地板,又被我一顆石子打在他的鞋前,嚇得退了回去。

“你沒蹭幹凈。”我說。

他氣得跳腳:“我有要事稟報仙尊!事關修仙界的生死存亡!你這狗眼看……唔……”

話還沒說完,他的雙唇上下就像被什麽東西黏住了一樣,無法張嘴了。

我疑惑地看著他,餘光捕捉到一個白色身影,轉頭看去。

師尊站在長廊上,冷冷地看著雪地裏的外人。

宿炆跟在師尊身後,他大病初愈,臉上剛有點血色,又在看清斷臂青年的面容時,臉色變得比雪還要蒼白,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不知道是驚懼還是憤怒,抑或是兼而有之。

我對師尊彎腰行禮,大大方方地稟報:“師尊,這人說宿炆是魔。”

宿炆看向我,雙眸無光,面如死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