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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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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心、心跳太快是很正常的。

任誰被盛世美顏暴擊都會心跳加速。

但這話我不能對著師尊說,誇師尊漂亮什麽的,太輕浮了。

我抓著衣領,起身謝過師尊,然後火速逃離現場,生怕師尊問我為什麽心跳這樣快。

回到自己的院裏,一想到剛才和師尊離得這樣近,我臉頰的溫度就遲遲降不下來。

師尊的睫毛也好長,不知道是什麽樣的觸感。還沒碰,就已經撓得人心癢癢了。要是再靠近一點……親吻的話,這樣長的睫毛會碰到我嗎?

我捂住臉,後背靠著門滑落蹲下。

完了,我原來是個變態。

在內室花費了一些時間冷靜下來,我用冷水澆身沖了個澡,換好衣服出來,擡眼又看見被我折疊得方方正正的師尊外袍。

衣服,肯定是要還的。

我捧著這件外袍,撫過上面的流雲暗紋,控制住自己埋進外袍深呼吸的沖動,把它浸到水盆裏,往水盆裏滴了兩滴特制的洗衣藥水,仔仔細細地洗過一遍,又用法術把它烘幹熨平,湊近嗅了嗅,氣味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我衣櫃裏的衣服都這個味道,輕盈的薄荷香,陌生是因為這是師尊的外袍,卻在上面沾染了不屬於師尊的氣味。

出於一些微妙的小心思,我故意留下了這個味道,這樣一來……師尊如果穿這件外袍,就會想起我。

哈哈!

我簡直是個勾引人的天才!

然而,在我把外袍還給師尊之後,就沒見師尊再穿過這件外袍。

根據我對師尊的細心觀察,他的衣服說多不多,但說少也不少,大部分顏色都很淺淡,最常穿的顏色是偏藍的月牙白,外袍是輕薄的鮫紗,入水不濡,入火不熱,月光下的鮫紗泛著柔和的光,手感絲滑,而且不會起皺,方便我抓師尊袖子。

但可惜的是,今天師尊也沒穿那件流雲暗紋外袍。

我忍不住想,難道是我弄巧成拙了,其實師尊並不喜歡我身上的氣味,所以打算以後都不穿那件衣服了嗎?

“此次靈水境開啟,進入秘境試煉的弟子不僅有我們滄瀾宗,還有其他勢力。我們滄瀾宗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靈水境就是宗主先前說過的秘境,百年才開一次,裏面自成一個小世界,靈氣充沛,隨便遇到一株草都有可能是修仙界難得的寶物,同時也正是因為靈氣充沛,裏面的靈植和妖獸都格外生猛,對外來者攻擊性極強,危險與機遇並存。

宗主在正殿廣場給眾人訓話。

這個時間,師尊在給宿炆上早課。對於師尊來說,走過場沒有他給徒弟上課重要,大概等眾人準備出發的時候,師尊才會出現。

我代表蒼雪山出席,站在前排,又因資歷淺,輩分低,所以和堂主等人站在一排,身後便是各宗弟子。

我的肩膀被石子打了一下,腦海傳來曲涵抱怨的聲音:“你倒是跑得快,累死我了,留我跟司築盟那些人扯皮,出錢又出力。”

我盯著上首的宗主,假裝在認真聽講的樣子,傳音回曲涵:“你和青黛師姐和好沒?”

“……算是和好了吧。”曲涵說得含糊,“先前是我誤會了。”

宗主還在進行冗長而枯燥的講話,我聽宗主講話不如關心兄弟的八卦。

“誤會什麽了?”

“有天晚上我見青黛約大師兄去觀星閣夜聊,還以為他倆……咳咳。”曲涵頓了頓,繼續說回正事,“那天你離開尋明鎮之後,青黛和我說,她打算和大師兄結盟,一起競爭宗主之位。按照大師兄的推測,你如果想要當宗主,背後有懷因仙尊撐腰,其他人都不是對手,所以讓和你關系好的青黛來試探你的口風。”

我皺起眉頭,難怪這些天一下山就有人切磋,完了話裏話外都在問繼任宗主的事情,我為了躲人,蘭澤師兄給的隱身丹都用完了;回山又有人給我遞帖子邀我飲酒喝茶,搞得我好像經常不務正業一樣,師尊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宿炆還旁敲側擊問我是不是在外頭有人了。

簡直是挑撥離間!危言聳聽!

“我和青黛師姐認識這麽久,她還不知道我嗎?什麽宗不宗主,我沒那個意思。退一萬步,就算我有那個意思,我也當不好宗主。她或者大師兄,都挺適合那個位置。”我先前不知道青黛師姐想要競爭宗主之位,壓根沒往那邊想,那天她在尋明鎮找我說話,聊起現任宗主退位一事,我光顧著想師尊去了,都沒聽完青黛師姐要和我說什麽,估計就是這件事。

但我也有一點點難過。

明明我們都這麽多年朋友了,幾乎是過命的交情,好幾次任務中的死裏逃生都靠她和曲涵,還要“探口風”這樣生疏。

曲涵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情緒,連忙道:“青黛知道你無意宗主之位,所以在大師兄這麽說的時候,她就直接告訴他了。他倆結盟,一起把其他候選人都排除掉,最後他倆再內部競爭。她是這個意思。”

我挑了挑眉,往側後方的曲涵看去,和他對上視線,又轉了回來。

這小子有點不對勁。

“喔。”我應了一聲,按兵不動。

曲涵打了一手明牌:“蒼雪山既然沒有出宗主候選人,那麽懷因仙尊這一票就很關鍵了。青黛想要你那票。”

我敏銳地察覺到他的語氣切換。

先是說“懷因仙尊這一票”,最後又說“你那票”,就相當於直接告訴我,他知道我能左右我師尊把票投給誰。

我暗暗心驚,連曲涵都知道這件事,就說明其他人都知道這件事。

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和師尊有什麽?如果真有什麽,我倒也不怕別人說,但現在確實沒什麽,要是讓這些流言蜚語傳到師尊耳朵裏,師尊怎麽想?

我轉移話題:“為什麽你不喊她‘師姐’了?兄弟,你有點奇怪。”

曲涵像是被口水嗆到,突然拼命咳嗽起來,周圍人都向他投去異樣的目光,臺上的宗主講話也卡了一下殼,皺眉看向他的小徒弟。

我一臉平靜地順著宗主視線轉頭去看曲涵,後者咳得臉都紅了,眼睛浸著淚光瞪向我,惱羞成怒了。

有什麽比捉弄兄弟還好玩的呢?

我抿唇忍笑。

曲涵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宗主這邊講話也結束了,讓眾人準備好之後,就乘坐仙舟前往秘境入口。

眾人散去後,曲涵從我身後跳上我的後背,勒住我的脖子,氣惱道:“你這小子,就不能看破不說破嗎?每次都這樣,惹人嫌!”

我連連拍了拍他的手臂,裝作被他勒得難受的樣子,說:“咳咳。我說什麽了?我只是說你有點奇怪,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曲涵松開我的脖子,從我身上跳下來:“……算了,反正這事我也沒想瞞著你。”

我轉過身,和他對上視線,卻發現他的表情格外嚴肅,一點也不像是要和我開玩笑。

曲涵搭上我的肩膀,和我來到正殿廣場的偏僻角落說話。

正殿廣場,四散開來的弟子都在和他們的隊伍集合,三兩成群地聚在一起,我和曲涵在角落說話也不算顯眼。

即便如此,曲涵還是壓低了聲音,勾住我的脖子,和我交頭接耳:“景燦,你這人對自己人很好,好到會讓人模糊了界線。有時候你沒那個意思,落在別人眼裏反而有那個意思。你明白我什麽意思嗎?”

“不明白。”他在“意思”什麽意思?

曲涵做了個深呼吸,好像被我氣到,咬牙切齒地解釋:“就是……你要註意一下交友的尺度。有時候你做的那些事情,會讓人誤以為你喜歡對方。”

我震驚得身體後仰,一下子就把曲涵推開了。

“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心裏可只有師尊一個人!

“我聽說,之前你和青黛出任務的時候,她每次昧下的靈石,你都沒有上報,還特意在她面前多報了賞金,私下裏用自己的靈石補貼給她。你先前不是還在我面前哭窮,說給仙尊買完茶餅就沒靈石保養劍了嗎?”

“保養劍可以賒賬,我又不是還不上。青黛師姐那藥田裏的藥材少一天靈泉的供應就要養死了,她比較急。”我理所當然道。

曲涵這人雖然姓“曲”,但被他的宗主師父教得都不會轉彎了,即便是心上人犯了門規,也絲毫不留情面。

而我不同,我的道德非常搖擺,向來是幫親不幫理。

“就是你這樣的態度才讓人來氣!沒準青黛喜歡你比喜歡我更多。”曲涵這話酸溜溜的,但我能理解,畢竟今早跟師尊請安的時候看見宿炆,我也酸得不行——以前蒼雪山只有我一個人能給師尊請安。

我從儲物戒裏掏出一瓶丹藥,按住曲涵的腦袋晃了晃,想要把他腦子裏的飛醋晃出來,晃完了順手把丹藥塞進他的手裏。

“給你的。丹宗弟子欠我人情,托他們替我照看了半年的煉丹爐,才煉出這幾顆沒有副作用的金剛丹,你開打之前嗑一粒,包你刀槍不入,還可以抵擋致命一擊,念咒施法的時候也不怕被打斷了。這次我不和你們一起進秘境深處,跟宗主和長老他們一起當後勤,你們自己小心點。”我對朋友一直都是一視同仁。青黛師姐有的,好兄弟也有。

曲涵攥著丹藥瓶,看向我的眼神似有變化。

無副作用的金剛丹,因為高品質的原材料十分難得,放外面都有價無市,我說得輕巧,但他肯定也知道能煉出金剛丹廢了我不少力氣。

“哪裏來的原材料?”他非要問我。

我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九死一生的冥幽暗林知道吧?我在裏面呆了一年。”

差點沒死在裏面。

曲涵摟住我的脖子,轉了話鋒,兩眼淚汪汪:“兄弟,我真該死。別說青黛了,我也愛你。”

我敏捷地彎下腰,從他的腋下穿過,面對著他向後退,笑著說:“開什麽玩笑?我才不會喜歡你呢,我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曲涵壓根沒把我說的話當回事,還以為我是為了打消他的醋意亂說的借口,不以為意地問我:“誰啊?”

我擡頭看向蒼雪山的方向,豎起食指,神神叨叨地說:“遠在天邊……”

曲涵的視線越過我,臉上笑容突然消失,站直身子,一本正經的樣子。

我察覺到不對勁,能讓曲涵這樣畢恭畢敬的,除了他的宗主師父,也就只有……

“弟子見過懷因仙尊。”曲涵彎腰行禮,我隨著他的話語一同轉過身。

我的視線由下及上,流雲暗紋外袍在陽光下似有流光浮動。

白衣仙人站在我的面前,衣服原先的薄荷氣味變得淺淡,更多的是來自他本人的氣息,像霜雪一樣微涼,說不出是什麽香,卻好聞到讓人安心。

我凝視著那雙熟悉的藍色眼眸,在心裏補完了那四個字。

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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