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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師尊師尊,我是你的好徒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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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師尊師尊,我是你的好徒弟啊!

師尊,我的師尊。

一想到青黛師姐口中所說的那個可能,我的心肝脾肺腎都在疼。

壽元將近……

別說十年百年,就是再過個上千年,我跟師尊也還沒過夠!

即便乘坐仙舟也要好幾天的路程,硬是被我壓縮到了兩天半,又加上先前才跟傀儡師大戰過一場,幫助被煉成傀儡的人去除了魔氣,還未回到蒼雪山,只是剛進宗門結界,我就因為靈力耗盡,從劍上掉了下來。

好在我有控制高度,距離地面也就兩三層樓高,以我的體質,頂多是摔出一點皮外傷,不會出什麽大礙,躺床上養幾天再嗑點丹藥就能好起來。

我幹脆節省點力氣,只用法術做了個緩沖,半闔著眼睛,任由身體掉落下來,直往地上砸。

一陣帶著涼意的風卷著幾片冰晶吹來,預想中的疼痛並未來臨,在我的身體接觸到地面的時候,似乎有人接住了我,緩慢地把我放到了地上。

我擡了擡眼皮,想知道是哪位好心人接住了我,手才撐在地板上,想要起身,耗光靈力後的酸痛感襲來,用力的地方傳來一陣麻意,身體完全被掏空,我又被迫躺回了地上。

罷了。

反正已經到宗門口了,待我歇個半刻鐘就爬回去。

正這麽想著,不知道從哪裏飄來一股淡淡的焦糊氣味,其中還混雜著一種奇異的花香。

“景燦?怎麽了這是?你不是和青黛、曲涵他們下山了嗎?”來人聲線清朗溫潤,像玉石互相碰撞般動聽。

隨著他身上那股又糊又香的氣味撲過來的,還有一把聚靈丹,跟不要錢似的直接塞了我一嘴。

我艱難咽下後,身體像是被註入了一股暖流,四肢的酸痛感一掃而空,體內的靈力也在一點點增加。

我睜開眼睛,面前的人背著竹筐,戴著鬥笠,陽光從鬥笠縫隙照射下來,點點光斑落在那張清秀的臉上,正是丹宗長老的大徒弟,蘭澤師兄。

“多謝蘭澤師兄……”我的聲音還很虛弱,但好歹是可以動彈了,撐著冰冷的地面起身。

蘭澤師兄伸手幫了我一把,扶著我的手臂拉我起來,看向我的表情十分擔心,雙眉緊蹙,帶著化不開的郁色。

我築基後第一次下山歷練時,就是蘭澤師兄帶的隊,他雖然修為不高,資質……也比不上他下面的兩位師弟,但在我心裏,他是一位極好的師兄。

“我沒事,就是急著回宗,把靈力都耗空了。”我站穩身子。

蘭澤師兄左右看了看,周圍除了蟲鳴聲,一派祥和,奇怪道:“出什麽事了,你這樣著急?”

我不好說是等不及見師尊,撓了撓臉,轉移話題:“蘭澤師兄這是要下山買藥材嗎?什麽藥材藥園種不出來?”

蘭澤師兄也沒多想,反而因為我問他的話,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壓低了聲音,說:“最近宗內氣氛怪怪的,我下山去避幾天。你先前在我那邊煉的丹藥都出爐了,我讓小師妹給你。”

“多謝蘭澤師兄。”我點了點頭,正要結束寒暄,往蒼雪山走,又被蘭澤師兄拉住。

“對了,”蘭澤師兄垂下眼睛,似乎在考慮什麽,猶豫過後,又從儲物袋裏掏出了兩瓶丹藥,“若是遇到什麽想躲的人……這是隱身丹和化形丹。”

我隱約感覺蘭澤師兄想要提醒我什麽,但是既然他沒說,那麽我問了也是白問,不如識趣地收下丹藥,回頭再作調查。

我再次謝過師兄,目送他下山。

那道青綠色的身影背著他的竹筐從長階往下走,直至看不見蘭澤師兄的身影,我才收回視線,攥著手裏兩瓶丹藥,一邊往蒼雪山的方向走,一邊思索蘭澤師兄的話。

既然蘭澤師兄會這樣說,就說明他預料到我會有想躲的人,可我平日在宗門內一向待人友善,又加上我的師尊可是仙門第一人,哪有人敢和我作對?我又能有什麽想躲的人呢?

我暫且留了個心眼,待靈力恢覆得差不多了,不再步行,而是乘風回到蒼雪山。

雙腳剛落地,就把雪白的地踩出兩個臟鞋印,像以前我在外面野完回來的樣子。

回來的路上我也沒收拾過自己,現在的我肯定又臟又臭,這麽去見師尊太失禮了,於是我又調轉了方向,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還沒走進院裏,就聽到裏面傳來宿炆的聲音。

“師兄,你什麽時候回來呢?”

我推門的手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用靈力掃了一圈屋內,發現屋裏只有宿炆自己一個人在自說自話。

這就有點驚悚了。

我人不在,他進我屋裏,這是想做什麽?難不成他想要偷我的東西?!

我暗暗攥緊拳頭,打算先不進去,等他翻我東西的時候,再抓他個現行。

“我好想你啊,師兄。”

平白無故的,想我做什麽?肯定是不懷好意!

“師尊教我的時候總是會提到師兄。”

我下意識豎起了耳朵,師尊提我了?嘿嘿,提我什麽了?

咳咳,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知道,畢竟這是師尊和別人說的話,不在我面前說,必然是希望我戒驕戒躁。

“師尊說,師兄小時候很愛哭,動不動就紅眼睛,但多半都是裝的。真正委屈的時候,反而比誰都能忍,倔強不服輸,一滴眼淚也不會掉,罰跪不管跪多久,只要自己覺得沒錯,就絕不認錯……”

我怔了怔,內心有所觸動,回想起以前見師弟師妹們被課業壓得喘不過氣,於是帶他們離宗玩,陪著幾個小蘿蔔頭在鎮上吃吃喝喝,玩到傍晚才回宗,結果回來之後卻被壓到戒律堂接受懲罰。

宗主師伯:“讓他們勤懇修煉是為了增強他們的實力!你當人人都有你的資質和天賦,輕輕松松就能築基成功嗎?作為師兄,不做好榜樣不說,還帶壞你的師弟師妹。景燦,你知錯沒有?”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即便他們藤條都拿在手裏了,知道馬上就要被一頓毒打了,我依舊不肯認錯,心裏雖然委屈,但我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反而是那些看著我挨罰的小蘿蔔頭們哭得一個比一個慘。

我嬉皮笑臉地問:“我要是認錯了,能讓他們回去嗎?”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笑的,就是越嚴肅的場合,我越是忍不住想笑,尤其是還看見站在宗主師伯身後的曲涵,平時和他插科打諢多了,跟他對上一個眼神就想笑。

因為我這個態度,宗主師伯更生氣了。

“簡直是無法無天!今日你師尊閉關,我就替他好好管教管教你!”宗主師伯手裏的藤條正要甩在我的身上,地板和墻壁突然就凝結了一層冰霜,那根藤條還沒挨到我,就從末端開始碎成了冰渣子,叮叮當當掉在地上。

一道雪白的身影來到了我的身旁,垂在我身側的衣擺因為來得著急,揚起來的幅度也比平日走動的時候要大。

我跪在地上,仰頭望向身旁的師尊。

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蒼白,立起的衣領到脖子處凝著剔透的冰晶,眼睛的藍也比平日的冰藍更加深邃,如同寶石一般。整個人像是冰雪雕刻出來,剛剛化成人形的雪妖,周身往外冒著白霧寒氣。

他說:“我的徒弟,我管。”

師尊把我提回蒼雪山,罰我在他閉關的洞府門前跪了三天三夜。

但彼時的我已經築基成功,早已不是孱弱的凡人之軀,罰跪三天三夜對我來說不痛不癢,遠遠不及我因為違反門規,連累師尊緊急出關,內心產生的羞恥感和愧疚感來得折磨。

我面對師伯的時候還能嬉皮笑臉,面對師尊的時候我一個笑容都擠不出來,愧疚得恨不得以頭搶地,睡不好,吃不好,罰跪完之後只覺得師尊罰我罰得不夠重,於是自虐般每天跟傀儡對劍,對到我靈力耗空,一身外傷,才肯回去休息。

那段時間我的精神狀態一直很差,不知道的人以為師尊把我提回去之後狠狠虐打了我一番,甚至連宗主師伯都來向師尊求情,讓他念在我是初次犯錯的份上,少打我幾頓。

沒想到師尊全都知道。

知道我什麽時候裝委屈,什麽時候真委屈。

“師兄,你快些回來吧。不止是我,師尊也很想你。”宿炆跟叫魂一樣。

當然啦,師尊不想我這個首席大弟子,還能想誰呢?他甚至分了一縷神魂出來保護我呢。我有點得意,有點驕傲,心裏忍不住高興。

宿炆又在我的房裏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並沒有亂翻我的東西,就起身出門了。

我趕緊吃了一顆隱身丹。

宿炆關上我的院門,從我的面前走過。

待他走了之後,我才後知後覺。

我為什麽要躲他?可惡!浪費了一顆上品隱身丹!這種丹藥也就只有蘭澤師兄這種喜歡研究怎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修士能煉好了。

……算了,下次再找蘭澤師兄要。

我回了屋裏,重新給自己的院子下了禁制,除了我和師尊,誰都不許進來。

不知道為什麽,被討厭的人呆過我的房間,感覺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被汙染了。

我打開門窗通風,又施法打掃幹凈屋裏——雖然本來就已經夠幹凈了。

剛好隱身丹也差不多要失效了,我便準備找衣服去沐浴更衣。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院子的結界波動了一下,有人進來了。

才改的禁制,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師尊能進來。難道師尊也要趁我不在的時候,在我屋裏坐一下嗎?

那樣的事情……

真是太好了!

我連忙掏出丹藥準備再續一顆,慌亂間拿錯了丹藥,吞下的時候才發覺口感不對勁。

糟了!是化形丹!

與此同時,飄逸的白色衣擺掠過屋門的門檻,施施然走進來。

我手裏拿著的衣服掉落下來,眼前視線一黑,被布料遮擋。

我胡亂揮舞著爪子找出口想要透氣,身上的重量驟然一輕,視野變得明亮開闊。

周圍的家具全都變大了,不對,是我變小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

哇靠!煤球成精了!

“喵!”再一看旁邊的鏡子,我成了一只毫無靈力,弱小到只會喵喵叫的黑貓?!

我被鏡子裏的自己嚇得全身毛都炸開了,尾巴毛炸開跟玉米棒一樣大。

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我磨蹭著往後退,想要退出鏡子,眼不見為凈,又碰到了涼絲絲的布料。

我驚了一下,轉過身,順著白色的鞋子、衣擺,往上看。

和那雙熟悉的藍色眼眸對上了視線。

師尊瞇起眼睛,盯著我,面無表情。

大概是沒有認出我,說不定還覺得我是跑進來把他徒弟屋裏搞亂的野貓,在思索要怎麽把我丟出去。

我努力馴服這四條腿,朝師尊走近,“喵”了兩聲。

師尊師尊,我是你的好徒弟啊!

師尊向後退了一步,仿佛擔心會沾上我的貓毛。

我想到那些獸修弟子每天是怎麽擼他們的召喚獸,還一臉幸福的樣子,突然心生一計。

我飛奔著用腦袋撞向師尊,然後在他的腳邊平躺下來。

啊,我摔倒了。

要師尊摸摸才能好!

我的頭頂傳來師尊的輕笑聲。

“呵,笨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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