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中秋節後,雷菁這位大小姐也終於記起了還有劇本改編這回事,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蘇白居住的小區地址,一大早就換了輛紅色跑車來接人。

轟鳴的發動機聲音鬧的半個小區的人都推開窗戶來看。

大小姐又是個目光愉悅犯,見人看過來了就更加興奮,摘下墨鏡轉著圈跟周圍的人揮手致意,隨著她的動作,她身上掛著的配飾撞在一起,叮叮當當的響個不停。

蘇白很有先見之明,用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臉捂得嚴嚴實實的才下樓。

雷菁對她這副模樣很看不上,蘇白越是躲得厲害,她就越發放肆,敞篷不關,還扭開了音樂,放起了搖滾,一路招搖過市,把人載著來了藍月會所。

蘇白委婉提要求:“其實我自己來會所就好。”

“哦,知道了,下次還去。”

雷菁不耐煩的答著,直接彈飛了蘇白的帽子,把那本《真假千金》丟了過去。

蘇白接的穩當,想去沙發上找個位置坐下,卻發現昨晚還算整潔的沙發堆滿了衣服。

她盯著沙發的視線被雷菁察覺。

雷菁就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以為自己一大早起床,為了見蘇白換了七八套衣服的事情被發現了,瞬間炸了毛。

“你眼睛往那看呢?”她提高了音量,試圖掩蓋自己的虛張聲勢,“看你的書去。”

蘇白默默收回視線,把衣服挪開,找了塊幹凈地,坐下開始看書。

雷菁剛開始還陪著,但沒過兩分鐘就無聊打起了哈欠。

今天六點就起了,她讀書、談戀愛時都沒這麽早起過。就連在劇組,大家知道她有後臺和起床氣,沒事不會去打擾她,有事也會等她睡到自然醒再說。

她想著這些,最後還是沒抵住睡意,一頭栽進了被窩。

包廂隔音很好,會所外面的鬧騰和熱鬧進不來,除了空調制冷的電流聲,就只剩下蘇白翻書、寫字的聲音。

雷菁這一覺睡的很沈,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她迷糊的坐起,看見燈光下翻書做筆記的蘇白,才想起自己今天一大早就把人接過來的事情。

八九個小時了,蘇白窩在沙發裏似乎沒有動過,不急不徐地翻著書頁,除開手邊逐漸增厚的筆記本,和垃圾桶多了的咖啡杯,一切都和睡覺前一模一樣。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雷菁抓了抓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蹲在蘇白旁邊去看她,好奇又謹慎,像是觀察人類的貓。

被擋住了光,蘇白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擡頭,和雷菁四目相接。

“吃點什麽?”雷菁先移開視線,“我請客。”

手裏的書還剩兩三頁,蘇白沒有拖延的習慣,想看完再去吃飯,就沒說話。

雷菁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徑直就做好了決定。

她打了個電話吩咐下去,服務生很快把餐食送了過來。

兩瓶威士忌放在冰桶裏,一份披薩,一份炸雞,還有一份三明治。

雷菁把三明治分給蘇白,自己包圓了其他所有食物。

她也不叫蘇白吃飯,自己打開了手機,一邊回信息,一邊吃披薩啃炸雞。

蘇白沒被這些聲音和動作打亂節奏,看完了最後一個字,合上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喝了口溫水,才盤腿坐下吃屬於自己那份三明治。

雷菁擡眸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兩人誰也沒搭理誰,但氣氛卻也還算融洽。

雷菁吃完,端了杯酒,占了一個沙發大馬金刀坐下,手搭在扶手自然垂下,機械腕表滑落被手踝關節卡住。

她眼眸低垂,居高臨下看著蘇白發號施令。

“吃完了,那我們來聊聊劇本的事情。”

“...”蘇白看著手裏還沒啃完的三明治。

行吧,大小姐脾氣估計都這樣。

她把三明治包好放在一邊,又把酒瓶、水杯之類的都挪遠了些,抽出紙巾擦幹凈桌面,才把那本《真假千金》拿出來擺在桌子上。

“這本小說寫的可圈可點...”

“你覺得,”雷菁打斷蘇白的話,神色莫名,“這本小說,寫的可圈可點?”

蘇白點頭:“小說裏關於豪門和商戰的描寫詳實,不浮誇,是可以落地的。”

“但其他的,像是文筆、劇情甚至人設都...”

前半段誇讚的,雷菁聽著舒服。

轉折詞的後半段,她不愛聽,也不想聽,直接強勢扭轉話題:“所以,劇本應該怎麽改?”

“這本小說能出版,說明熱度不錯。”蘇白翻著筆記本記著的要點,“只要找準受眾基礎...”

“你想多了。”

雷菁再次打斷蘇白的話,把酒杯扔到桌上,冰塊撞擊杯壁激起晃蕩的酒液,濺了一灘酒漬。

“家裏有錢,這本小說是自費出版的,印刷了幾百本,送了十幾本出去,剩下的除了堆在雜物間發黴,也就只有墊桌角這個用處了。”

她說的是大實話。

大小姐投胎技術滿點,家裏有錢有權,她又是三代裏唯一一個女孩,金堆玉砌的長大,家裏長輩給足了自由和支持,讓她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

所以在其他小孩還在思考“長大的夢想是什麽”的時候,雷菁已經有足夠的資源去實現自己心血來潮的任何一個夢想。

比如她12歲那年,夢想是當個作家。於是她休學半年,寫了《真假千金》這本書,家裏人歡天喜地的幫她聯系了出版社,自費印刷了幾百本。

雷菁輕而易舉地實在了自己的作家夢,然後就膩了,在過完13歲生日後,又迷上了足球,想成為一個足球運動員。

蘇白不知道這些,但能從雷菁的言行舉止中察覺到她對這次劇本的輕慢和不重視。

似乎像是在玩一個游戲。

大小姐不在乎游戲的過程,只在乎游戲結果,至於結果是氪金還是氪肝才拿到的,她並不在乎。

所以,蘇白直接把接過擺出來:“這是我寫的劇本梗概。”

雷菁滿意她的識趣和幹脆,一目十行翻完劇本梗概後,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行李箱,攤開擺在蘇白面前。

一箱子碼的整整齊齊的鈔票。

“把合同簽了,錢你拿走,劇本署名歸我。”雷菁踢踢箱子,扔出來一本合同。

合同被隨意丟在桌上,紙張被酒水浸濕,蘇白用紙巾吸幹酒漬,翻了翻,明白了個大概。

雷菁作為委托方,花五十萬請蘇白改編劇本,改編完成後,劇本著作權歸委托人,也就是雷菁所有。

簡單來說,這一沓沓的紅色鈔票,是請蘇白當槍手的勞動報酬。

這次改編劇本的活,前前後後加起來還沒24小時,算下來,時薪高達2萬。

蘇白還是第一次碰到這事,覺得新鮮。

“這箱子裏的錢是稅前還是稅後?夠五十萬嗎?”

她好奇抽了一張錢出來,對著臺燈照了照,“為什麽用現金,銀行卡或者支票不更方便?”

“很明顯,用現金砸人更爽。”雷菁不耐煩催促,“問這麽多幹什麽?簽不簽?”

蘇白擰開鋼筆,簽下名字,順便把筆記本和散落的草稿都整理好遞過去。

“我還以為你該有些文人的臭脾氣?”雷菁收起合同,上下打量蘇白,“比如,不為五鬥米折腰?或者士可殺不可辱之類的?”

蘇白不接這話,合上行李箱,收好水杯放進帆布包,問:“那我能走了?”

雷菁擡擡下巴,示意她隨意。

蘇白擰開門。

兩個彪形大漢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的,見門開了,先回頭看向屋內雷菁,等看到她點了頭,才移開身體。

蘇白走出大門,頓了頓,又轉身回來,不好意思笑了笑,把桌上還剩半個的三明治拿走了。

見人轉頭回來,正嚴正以待的雷菁:“...”

來的時候是晨光燦爛,香車美人的,好不熱鬧。

但現在用完了,把人一丟,卻要人走路回去。

還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資本家性格。

考慮到還沒離開人家地盤,說不定身後還有眼睛盯著。

蘇白正想故作憤世嫉俗的罵上一兩句,可等低頭看著右手的三明治,再看看左手的五十萬,又笑開了。

晚上七點,她回到家,時平聽見開門響動,從廚房探出頭來。

他對蘇白身上的變化很敏感,一眼就看見了她手裏提回來的行李箱。

“這是?”

蘇白笑著拍拍箱子:“半套房子。”

時平:“?”

生活繼續往下走,雷菁這個突然蹦出來的大小姐也沒了動靜。

蘇白按部就班的上課學習,《他困》這部電影的票房也出來了,6.7億的票房,比業內預估的要高上不少。

時平組織了慶功宴,劇組工作人員來了大半,不能到場的汪晴也來了電話。

蘇白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接電話。

兩人難得的通話時間,汪晴沒提電影票房,也沒提那些獲獎榮譽,她聲音開朗又陽光,將日常小事描述的可愛又有趣。

“前兩天撿了條流浪狗,我給它做了個狗窩,打了疫苗,留在家裏看店了。”

“還有還有,我最近新買了個相機,又報了一門攝影課,學著拍了幾張照片,總覺得沒有你拍的好看。”

蘇白認真聽著,時不時嗯幾聲用作回應。

“你就不能多說幾個字?”汪晴抱怨她的敷衍。

蘇白偏頭想了想,逗她:“嗯嗯嗯。”

汪晴又氣又好笑,可沒過一會,她的聲音就低沈了下來。

“前兩天我媽打掃衛生的時候,從碗櫃裏收拾出來五千塊錢。”

“我看那信封上的字,就知道是你藏的。”

“你留下這錢,怎麽也不說一聲?”

蘇白想起這事。

她本就是隨手留的,也不願意氣氛被弄的這麽沈重,就開玩笑道:“怎麽,告訴你了之後,你還要以身相許不成?”

汪晴沒當成玩笑話:“你的情義我在心裏都記著,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只管開口。”

這話太重,蘇白臉上笑容一斂,想了想道:“還真有件事情要你幫忙。”

“我寫論文要去春城調研,大概要待一個月,這五千塊要不就當我的食宿費?”

這不是難事,汪晴應的爽快。

蘇白掛了電話,轉身就看見身後站著的時平。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悄無聲息的像是靜默的幽靈。

他伸手拿走了蘇白手機,翻開了通話記錄,看到最上面的聯系人是“汪晴”,臉色才好些。

“你要去春城?”時平歸還手機,把風衣給蘇白披上,“我陪你一起。”

“你有時間?”蘇白反問。

時平沈默。

他為了讓自己更有利用價值,很認真的在積蓄自己的力量,提升學歷、註冊公司、挑選投資項目...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耗時間,更耗精力。

時平退而求其次:“那每天必須要電話報平安。”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蘇白點頭應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