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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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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時平先是醜聞滿天飛,後又是失明,原來費力組起的劇組班底都散了,重新再組也都是聚不成土的沙礫。

先拋開導演和編劇不談,制片人總得先確定下來。

但蘇白清點了手裏的流動資金,大約兩百來萬,就算是沒有投資,也能支撐起一本小成本文藝敘事片。

因此,她打消了先找制片人,然後挨家挨戶敲門求投資的想法,轉而把“尋找一位監制”的目標細化成了“尋找一位統籌”。

統籌的工作搭建起劇組各部分的溝通橋梁,貫穿劇本分解、拍攝和後期全過程。一位優秀的統籌,需要耐心和細心,還應擅長和各種人打交道。

業內就有不少合適的,時平翻著通訊錄聯系了十幾位,但篩完簡歷,約了五位線下面試,卻全都被蘇白否決了。

忙了好幾天都沒有任何進展,開車回家的路上,兩人都沒說話的興致。

還是時平先開口:“今晚吃什麽?”

“沒胃口。到家了叫我。”

蘇白說完,把車載音響關了,戴上眼罩睡覺。

這副不合作且懶散的模樣,讓時平皺了皺眉。

他踩下剎車,把車緩緩停到路邊,決定和蘇白好好談談。

“蘇白,這兩天我們也見了不少統籌,你一個滿意的都沒有嗎?”

“或者你有什麽標準,我們對比著找。”

這兩句話帶了些火氣,還把找不到合適人選都歸咎於蘇白的“挑剔”。

但實際上,從建國到今天,國內電影市場發展了快五十年,近十年才有些繁榮景象,優秀的統籌並不多。

今天見的那些統籌,簡歷寫的天花亂墜,但等線下見面,都掩蓋不住骨子裏的傲慢和輕浮,張口閉口就是上頭有人,能通過關系節省30%的資金之類的。

誇誇其談,全都是虛浮,能幹實事的的一個都沒有。

蘇白掀開眼罩瞧他,不軟不硬刺了他一句:“怎麽光說我的意見?今天見的那些,難道你就滿意?”

她的反問讓時平清醒不少。

時平作為一個被社會和生活過的毒打過的人,在職場生活裏學的最多的就是自保,在工作進展不順利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先找他人的原因。

成為導演後,他作為領導者,更是習慣挑手底下人的錯誤。

和蘇白說話的時,這些習慣不自覺就帶了些出來。

他很快道歉:“抱歉,帶了些情緒跟你說話。”

蘇白神情倦怠擺擺手,打了個哈欠,又想重新睡過去。

時平抓住她的手勸道:“國內大環境就是這樣,要不選幾個先用著?”

總不好太過挑挑揀揀,學會適應和遷就是成年人該有的自覺。

可蘇白上輩子還沒被生活逼成一個合格的成年人,生命就戛然而止了。重生後,年輕了幾歲,她更覺意氣風發,學不會半點妥協。

“行了,別發愁,才多大點事。”蘇白笑著揉開時平眉心:“你解決晚飯。其他的,就都交給我解決。”

雖然時平認為她在胡說八道,一個剛畢業的學生,能有什麽解決事情的能力和人脈?

但這種有人願意照顧他,替他承擔的感覺還是挺新鮮的。

他也暫時收起了幾分焦慮,難得睡了個好覺。

但等第二天一早醒來,就發現蘇白留了張字條,自作主張跑去春城找汪晴去了。

蘇白認為,沒有比汪晴更合適當自己劇組統籌的人。

汪晴單親家庭長大的,母親獨自經營一家水果店,因為從小就要幫忙看店,也就養成了事無俱細、八面玲瓏的性子。大學畢業後家裏喊她回家幫忙,也算是“繼承家業”了。

她老家是南邊的春城,氣候溫暖,四季如春,和上京天南地北的,路程也遠。

春節飛機票緊張,蘇白只能搶到一張三十多小時的硬座,坐到腰酸背疼總算是到站了。

汪晴守在出站口接人,一張折疊小板凳,手裏還夾著根煙,春城的太陽輻射大,她只回來半年,皮膚就曬成了小麥色。

變化很大,蘇白還以為是火車站拉/客的。

直到人走過來咧開了嘴沖她一笑,又喊了她一聲,蘇白才認出來。

汪晴過來接了她行李,又推著人去廁所換衣服。

二月的天氣,上京還在飄雪,春城卻是艷陽高照,蘇白還穿著厚重的羽絨服,裏三層外三層的,熱的滿頭大汗,這會換上了輕薄的短袖短褲,輕爽涼快了不少。

汪晴騎了摩托來接人,行李用繩子捆在摩托車後面,蘇白摟著她的腰坐在後座。滾燙的風被擋了一半,吹在臉上還是熱辣辣的。

等一路風馳電掣到了目的地,蘇白下地走路都是飄著的。

汪晴先把卷簾門開了,回頭見她這樣子,幹脆從脖子上扯了毛巾沾水打濕,直接糊在了她臉上。

“舒服些沒?”汪晴問著,又從冰櫃裏拿了根菠蘿棒冰遞過去:“吃嗎?”

蘇白接了,兩人就蹲在店鋪門口臺階上啃冰棍。

天氣熱,冰化的快,沒吃多少,大半都化了,沾在手上,掉在地上。

但不妨礙兩人這份暢快的心情。

水果店開在小區門口,周圍都是鄰裏,人來人往的,汪晴打招呼都沒停過,一會是“張叔”,一會又是“李嬸”,眼花繚亂的

吃完冰棍的手黏黏糊糊的,蘇白見汪晴忙,就四處張望著找水龍頭。

這點動作一下子就被汪晴看到了,扯了濕毛巾幫她擦手。

蘇白見店鋪裏面沒人,問她:“汪阿姨呢?”

“樓上休息呢,前兩天搬東西把腰扭著了。”汪晴拉著人起來:“六點關店,還有半個小時,晚飯吃什麽?”

她說著走進店鋪翻了翻冰箱:“都是些家常菜,要不晚上出去吃?”

“想嘗嘗你的手藝。”蘇白湊過去點菜:“想吃點酸的,番茄雞蛋湯行嗎?”

這借口找的是半真半假。想吃家常菜是真,但更多的是怕浪費錢。

雖然汪晴開著水果店做了點小生意,但鋪面是租的,賺的都是些辛苦錢,從汪晴大學時申請的助學貸款、吃穿住行都能看出一些端倪。

汪晴這人心思通透,蘇白的好意也能看透幾分,幹脆也不問了,給家裏打電話招呼了一聲,關門閉店,拉著人直接就往夜市去了。

還是摩托車,轟隆隆的就到隔了兩條街的夜市。

南邊的小城天黑的晚,夜市也開的晚,只有些勤快的攤主零星來了些。

兩人找了家賣章魚燒攤位坐下。

汪晴熟悉情況,就由她點單。

“一份原味的,一份蔥燒的。”

攤主也就剛到,火還沒開,笑呵呵的叫兩人稍微多等會兒。

空出來的這片刻功夫,汪晴總算問起了蘇白找來的原因:“你電話裏只說找我有事。”

“什麽事情,值得大老遠跑一趟。”

蘇白回她:“劉備請諸葛亮都是親自上門的,我請你當然也要如此。”

汪晴笑著打她:“別胡扯,說認真的。”

“認真的話,就是打算組個劇組,想找你當統籌。”蘇白言簡意賅:“有報酬,高於市場價。”

汪晴沒有正面答應,只說:“我媽腰扭了,需要我在身邊照顧,現在也走不開。”

“不著急拒絕。”蘇白說著,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裏都是穩操勝券:“我還會在這玩幾天,你好好考慮。”

汪晴氣的又想打她一下,又舍不得下重手,最後也只在她手背上彈了一些。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答應幫忙呀?”

蘇白湊過去和她親昵貼貼:“當然是因為你善良又講義氣,記得我喜歡吃蜜豆味的車輪餅,我生病住院了也願意來照顧我。”

前半段汪晴還能聽懂,這後半句就摸不著頭腦:“你什麽時候住院了?我去照顧你了嗎?”

蘇白笑嘻嘻地撓她癢癢,把這茬混了過去。

兩人說著話,熱乎乎的章魚小丸子就端上來了。

原味的是給蘇白的,簡單撒了些木魚須,淋了些沙拉醬,蔥燒味的則是撒了多多的蔥花,上面是秘制墨魚醬,汪晴覺得缺了些辣味,又拿著芥末醬擠了兩圈。

春城靠海,也不缺田地,海鮮和蔬菜都能自足。新鮮的章魚腿和包菜絲被雞蛋面糊包裹住,少許熱油將外面一層面糊煎的脆脆的,裏面軟糯,一口下去,既有大口吃肉的滿足,又有蔬菜的脆甜。

小小的一份,也就六個小丸子,吃完也就只算半飽。

夜市已經是燈火通明,兩人從頭逛到尾,直到肚子圓滾滾的,才不情不願的拎著香辣鍋巴、羊肉串出來。

父母都認為外面小吃攤不幹凈,兩人怕回家被罵,幹脆拿了兩罐冰啤酒跑去了店鋪頂樓。

兩層高的小樓上面剛好有個大平臺,平時店鋪熟透的水果怕壞了,就切塊在樓頂曬成果幹。

這會樓上還晾曬著菠蘿、芒果幹,汪晴彎著腰收拾這些東西,時不時還扔兩塊給蘇白。

白天太陽曬的人生疼,到了晚上太陽下山了,風一吹,帶來些海風,僅剩的一些溫熱也被吹散了,涼爽極了。

一口小酒,一口串,夏夜的風吹的人醉醺醺的,蘇白往後一躺,瞇著眼睛數星星。

汪晴拿了毯子給她蓋上,也跟著躺下。

蘇白喝醉的腦袋往下一耷拉,剛好窩進她的肩膀,嘴巴上一圈的辣椒油全蹭在她領口。

又埋汰,又可憐兮兮的。

汪晴用手指抵著她的腦袋,幫她擦幹凈,揪著她兩頰的小肉肉,惡狠狠的逼問:“說!為什麽會來找我幫忙?”

蘇白喝醉了,笑的傻兮兮的回她:“因為你嫉妒我,然後又羨慕我,喜歡我。”

被人揭穿,汪晴彈了彈蘇白額頭,嘴硬糾正道:“我才沒有。”

沒有嫉妒,也沒有羨慕和喜歡。

蘇白乖乖點頭,不滿嘟囔了幾句,抓抓臉蛋,翻過身繼續睡。

黏人的家夥不理自己了,汪晴又犯賤似的把撈過來,把人腦袋按著靠在自己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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