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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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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13

“七天後拆,這段時間克服一下”汪醫生的聲音很溫柔,聽著很舒服,許星白應了一聲,“謝謝醫生”

“有事按鈴就行”

這都快成汪醫生的口頭禪了,短短半天就聽他說了好幾遍。

汪醫生走了,林爭站了起來問了許星白,“晚上想吃什麽,我去買”

許星白回道:“我都行”

林爭看著他沒有說話,許星白反問道:“怎麽了?”

林爭快速的應了一聲,“沒什麽,你自己小心點,我出去了”

“嗯”

直到出了門林爭才懊惱自己跟個病人置什麽氣?又不是不知道許星白的性子就是這樣,又冷又傲的,他對自己永遠不會變得溫柔健談。

坐上電梯,繁華城市燈火璀璨,林爭望著遠處的燈突然意識到,他為什麽想許星白變得溫柔健談呢?許星白什麽樣跟他有什麽關系?最多高中結束他們就要分道揚鑣了,許星白的好日子也要來了,他瞎操心個什麽勁。

林爭從牛角尖裏鉆了出來,他舒了一口氣,甚至還有心情在夜市逛了一小會兒,買了些看起來很好吃的小吃,然後給許星白單獨買了一份牛肉套飯。

街上的店裏到處都放著很嗨的歌,林爭跟著哼了哼,直到回到醫院還在哼。回到病房,推開門就看見許星白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他側對著他,病房內白熾燈打在他的臉上,只能看見他清晰的下頜線,以及高挺的鼻梁。

聽到聲音許星白轉過頭來,立馬就站了起來,有些局促的說了一聲,“你回來了”

這一刻,林爭明顯的感覺到了許星白很怕他。

歌聲停止了,壞心情卷土重來。

林爭走了過去,將晚飯放在桌子上,林爭按捺住脾氣,平靜的說道:“給你買的牛排套餐”

許星白微微低下了頭,身體順著他說話方向轉動,“謝謝”

林爭拉著凳子坐到許星白的面前,“坐”

許星白依言坐下,林爭特意要了勺子,有了勺子餵飯就方便了,兩人也沒有說話,房間內只能聽到許星白吃飯的聲音,但林爭看到他的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擺。

林爭垂下眼眸的一瞬間就明白了,他這既是在為難許星白也是在為難他自己。

“咳咳”突然許星白猛烈的咳了起來,林爭這才想起來他忘記買水了,他站起來四處看了看,屋裏也沒有水,許星白咳得更劇烈了,林爭聽得心煩氣躁,狠狠的踹了旁邊的椅子,椅子發出很大的響聲,在同一時間許星白的咳嗽聲停止了。

林爭看到許星白憋紅的臉,快步跑了出去,來到醫生辦公室,汪醫生見他進來趕緊問道:“怎麽了?”

林爭回道:“有水嗎?我剛才出去買飯忘記買水了”

聽了他的話汪醫生明顯松了一口氣,站起來給他接了一杯水,“夠嗎?不過我再給你接幾杯”

林爭回道:“夠了,謝謝”

“別這麽客氣”

林爭端著水回到病房就看見許星白蹲在地上,捂著胸口,咳嗽聲被刻意壓得很低,在亮白的燈光下,能看到他通紅的臉。

隨著林爭走近,許星白連咳嗽聲都停止了他擡頭對著他,不確定的喊了聲,“林爭?”

林爭應了一聲,然後將水遞給他,“喝點水”

許星白接過來說了聲謝謝,林爭看著他壓抑著自己不敢咳的樣子,心裏很不好受,他道:“我出去有點事”說完就急匆匆的出了門,他在門口聽到屋內傳來的咳嗽聲,垂下了眼眸。

林爭又來到了醫生辦公室,汪醫生本來在寫值班日志的,看見他進來立馬停下了筆,熱絡的問道:“水不夠嗎?”

林爭有些心煩意亂的,他回道:“夠,我是想問問醫院有護工可以請嗎?”

汪醫生有些驚訝,“你要請護工啊?”

林爭回道:“嗯”

汪醫生回道:“醫院沒有護工,但很多病人都請了護工,我可以幫你問問”

林爭道:“好,麻煩你了”

汪醫生溫和的笑道:“小事,我現在正好要去查房,等會跟你說,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

林爭轉身出了辦公室,但是也沒有進病房,只在外面的走廊上坐著,後腳汪醫生就出來查房了。

市中心醫院病人多,林爭坐了一會兒覺得餓了這才起身進了病房,許星白已經不咳了,還在椅子上坐著,他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林爭走到他對面坐下,買回來的小吃已經冷了,林爭挑著吃了幾口,與許星白說起了護工的事。

直到他說完許星白一句話也沒說,他只是安安靜靜的聽著,頭微微的低著,好像很平靜的接受了林爭的安排。

林爭看著他這樣子心裏更來氣了,他問道:“你自己就沒什麽想法嗎?”

許星白沒有說話,只是在他說完這話的時候微微揚了揚頭,隔著白色的紗布他們誰也看不見誰。

沒過多久汪醫生就敲門進來了,他與林爭說道:“問到了,80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許星白打斷了,他站了起來,十分堅定的說道:“我要出院”

汪醫生楞住了,但隨即反應過來他們倆肯定是鬧矛盾了,趕緊勸道:“你的眼睛雖然現在問題不大,但若是不及時治療,後果是很嚴重的,現在肯定是不能出院的”

許星白在次說道:“我要出院”說著就去拆他眼睛上的繃帶,林爭見狀猛地站起來拉住了他的手,大聲喝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汪醫生當醫生這麽多年,這種程度的矛盾在他這兒只能算是毛毛雨,不過礙於兩人的身份他也在旁邊勸,“護工也挺好的,我剛才問了只要80塊一天,還能陪聊。你們這年級還在上高中吧,馬上就要期末考了,兩個人都耗在這裏也..”

眼看他說得越來越離譜了,林爭趕緊制止了他的話,“汪醫生,你先去忙吧”

這麽明顯的逐客令汪醫生還是聽得明白的,在走之前他還是叮囑道:“不要傷到眼睛了”

汪醫生走了,順便把門也給他們關上了,林爭抓著許星白的手舉過頭頂,將他推到墻壁上,語氣不善,“住的好好的為什麽要出院?”

林爭的手勁很大,許星白怎麽都掙脫不開,他的語氣也不好了,“放開”

林爭跟他較勁,“不放”

許星白冷聲問道:“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在問一百遍也不放”

話音一落許星白突然湊到他頸間,一張嘴狠狠的咬了下去,脖子上劇痛傳來,林爭擰了眉,但沒說話,沒一會兒許星白就放開了他,但脖子上的痛不僅沒少反而越演越烈了,林爭看著許星白嘴唇上的血跡,沒好氣的說道:“你屬狗的啊”

許星白揚起頭對著他,聲音有些發顫,帶著明顯的哭腔問道:“你怎麽還不走?”

林爭沒好氣的說道:“就你那不要命的玩法,我走了,你死了怎麽辦?”

許星白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微微怔了一下才回道:“我死不死關你什麽事?”

這話林爭自己可以想,但從許星白嘴裏說出來,聽著怎麽那麽刺耳呢,他冷笑了一聲,“我犯賤,行了吧?”

許星白張了張嘴,但卻什麽也沒說,屋裏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沈默中,只是許星白沒有在掙紮了,兩人就這樣僵持著,過了好久好久,許星白才開口,“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意思”

說來說去也就這幾句話,林爭冷冷的問道:“那你什麽意思?”

沈默像是壓力彈簧,不停的反彈,充斥著整個房間,壓得人快喘不過氣來,但誰也沒有低頭。

過了好一會兒許星白才說道:“林爭,要期末考試了”

林爭心情不好,說話也難聽,“就你這樣子,不瞎都要求老天保佑了”

許星白仿佛一點不介意他的挖苦,他平靜的說道:“我瞎不瞎都無所謂,但我不想拖累你,你的前途比我好太多了。瞎了正好不用讀書了,也為家裏節省些錢,讓弟弟妹妹能好好上學”

聽到他這種自暴自棄的言論林爭就覺得心裏一股火蹭蹭的燒,“你在說什麽鬼話,你家窮也沒窮到這個地步”

許星白微微低下了頭,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從他的神情上依然看得出他的落寞,他回道:“林爭,你不懂,我讀高中的學費是我奶奶到處求人借來的。我爸媽打算今年過了年就把我弟弟帶到身邊去,他們跟我奶奶說,我能讀就讀,不能讀就算了,他們要重點培養我弟弟,至於小妹,他們說反正是要嫁人的,讀那麽書幹什麽。

我真的很想考第一名,第一名有獎學金,有了獎學金我妹妹就可以讀書了”

眼睛上的紗布濕了,林爭放開了許星白的手,許星白順著墻壁蹲了下去,雙手抱著頭,像一只裹著外殼的蟬蛹,明明那麽軟但又把防禦的姿態做得那麽足。

林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像是一下打開了話匣子,許星白繼續說道:“我花三塊錢買了一個手電筒,每天晚上學到淩晨,早上我永遠是第一個到教室,但是我還是趕不上秦用,他就跟你一樣,輕輕松松就能考第一。我想不明白,為什麽老天這麽不公平”

林爭察覺到他話裏的不對勁,“你晚上在哪裏學?”

林爭晚上的睡眠質量很好,但沈詩傑不是,而且依照沈詩傑健談的性子,要是許星白每天晚上在宿舍看書,沈詩傑絕對會跟他說的。

話都說到這兒了,許星白也不藏著掖著了,“被子裏”

這就說得通了,難怪眼睛突然病得這麽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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