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中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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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7

考完試沒多久就過年了,林爭也見到了現在他名義上的父親,林建國。這裏的人長得都差不多,黝黑,精瘦,一臉的滄桑,五官是說不出的平凡。

林建國只是簡單的問了幾句林爭的學習情況,更多的心思則是用在了林召南和林甘棠身上。林爭落了個清凈,天天就在自己的房間裏待著,既不用待客也不用走親戚,玄鳳鸚鵡在時不時的拉快時間,一轉眼寒假就過去了。

新學期是從發上學期的期末試卷開始的,林爭的語文成績作廢依然考了全年級第二,第一名是許星白。許星白平時學習狀態大家都看在眼裏。第一無可置疑,但第二就不一樣了,考試時作弊的事情都已經鬧得沸沸揚揚的,現在還考了第二名,更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事情愈演愈烈,林爭就在教室裏坐著都能引來外班的同學圍觀,漸漸的,有膽子大的同學直接攔住了上廁所的林爭問道:“餵,你的第二名怎麽來的?”

剛才林爭過來的時候已經聽到了他們在說他的成績,於是回道:“你們剛才不是替我回答了嗎,抄的許星白的啊”

周圍的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哦,我就說嘛,小學的時候你成績就不好,怎麽可能突然這麽厲害了”“就是嘛,下次別抄這麽好,現在全校都傳遍了”

林爭沒有多說,上完廁所就走了,結果在門口遇上了許星白,許星白看著他小聲問道:“你為什麽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旁邊的人就問道:“許星白,是不是林爭又欺負你威脅你給他傳答案了?”

廁所太臭了,多待一秒都是受罪,於是林爭趕緊就走了,但是看在別人眼裏就是他心虛了。

“他還跑了,敢做不敢當”“剛上初中,沒輕沒重的,竟然敢抄到第二名,這次他完蛋了”

不過與設想的並不一樣,由於年級主任的力挺,說林爭的卷子是他看著做的,加上各個班主任的嚴厲鎮壓,至少在明面上沒有人敢在討論這件事了,至於私底下嘛,謠言自然是層出不窮,連林爭是年級主任的私生子這種謠言都流傳出來了,不過這就不是老師能管得了的了。

正常上課就沒有辦法拉時間線了,林爭本來想趁抄襲一說正好回家自學,但年級主任怎麽也不同意他自學,林爭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只能在學校天天坐著。不用聽課,坐著又無聊,於是林爭又把他的本子和筆拿出來開始自學畫畫。

香樟樹四季常青,夏天的時候什麽樣,冬天還什麽樣,一點變化也沒有,要不是還有寒風,只看樹,甚至連季節也分辨不出來。

林爭看著本子上之前畫的線條,跟小朋友畫的一樣,過於簡單的線條,完全看不出是什麽樹。

林爭拿起筆遲遲沒有落下去,他恍然明白過來,畫畫跟練字不一樣,並不是畫多了就能畫好的,應該先觀察,確定好雛形後在落筆。

抱著這種想法,林爭整天整天的觀察香樟樹,由於他上課一直看窗外,引起了老師們的極度不滿,雖然有年級主任背書,但林爭是年級主任私生子這種說法廣為流傳,連不知情的老師也信了,加上林爭上課也不聽講,人看起來也傲慢,於是大家約好了給林爭點教訓瞧瞧。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施韻秋在黑板上寫下了‘都是——惹的禍’

“上學期期末考試卷子講完了,但作文不是講出來,是練出來的,這節課就以黑板上的半命題作文題目寫一篇作文,時間三十分鐘,留十分鐘選一篇作文來講解”

話音一落,同學們都拿出作文本開始寫作文,成績好的冥思苦想,成績不好的抓耳撓腮,只有林爭依然在看窗外的香樟樹,並沒有聽施韻秋的話。

施韻秋走到林爭的位置旁,敲了敲旁邊同學的桌子,並且喊了一聲,“林爭,寫作文”

林爭收回視線,看了一眼黑板在看向了施韻秋,他道:“我不想寫”

這麽直白的話讓施韻秋當即皺了眉,“你跟我出來”

林爭旁邊的同學見狀趕緊低著頭生怕受到了牽連。

施韻秋說了一聲,“自己寫自己的,不許說話,我看見誰講話,今天的作業就在加兩篇作文”說完就往教室外走去,林爭跟在她後面,兩人來到走廊上。

施韻秋問他,“為什麽不想寫?”

林爭老老實實的回道:“不想浪費時間”

施韻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聽張老師說了你的事,但我認為這只是意外,或許你從哪裏提前知道了答案,把張老師糊弄過去了。我始終相信大家都是平凡人,成績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你騙了張老師,中考的時候你還能騙閱卷老師嗎?”

林爭問她,“是不是我能證明我沒騙人就可以不用寫了?”

施韻秋見他冥頑不靈,也有些生氣了,“你今天要是能寫出一篇讓我心服口服的作文,往後三年的語文課你都可以不用聽了,我在不會管你”

這正如林爭的意,“好”

施韻秋看了一眼墻上的鐘表,“你還有二十分鐘”

林爭回道:“夠了”

林爭回到了教室,施韻秋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有些失落,這麽好的苗子,要是心思放在學習上,說不定能考個重點高中。

林爭回到座位上,把他畫畫的本子往後翻了一頁,提筆就開始寫,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已經構思好了。

施韻秋站在講臺上,看似縱觀全局,但其實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林爭的身上。她倒要看看能讓年級主任誇一句天才的人究竟有什麽手段。

林爭只用了十五分鐘就寫完了五百字的作文。

林爭是最後開始寫的,卻是最先交的,林爭起身拿著本子交到了施韻秋的手上,緊隨其後的是許星白。

施韻秋將兩人的本子放在一塊,只看了一眼心裏就有了底,許星白的字在初一來說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可林爭的字就不一樣了,漂亮飄逸靈動,施韻秋想如果要誇的她可以用一整節課來誇。

看人先看字,這是語文老師的通性,只不過現在施韻秋心裏對林爭還有異議,所以她拿起了他的作文認真的看了起來。

五百字對老師來說很短,施韻秋幾眼就看完了,她在擡頭時看向林爭的眼中只剩下讚賞,或許年級主任沒被騙,林爭真的是個天才。

最後幾分鐘在施韻秋的催促下,所有人都把作文本交了上來,但要講哪篇其實她已經有底了。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了許星白,“許星白,你上來讀林爭的作文”

被點到名的許星白詫異的擡起了頭,頓了一瞬還是走上了講臺,從施韻秋的手上接過了林爭的作文本,在看到上頭的字時許星白瞬間就瞪大了眼睛,隨即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林爭。

此時林爭側頭看著窗外,聚精會神的,許星白只能看到他的側臉,那一刻許星白突然發現林爭好像跟以前長得不一樣了,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林爭沒有看到許星白的視線,但玄鳳鸚鵡是看見了的,它看向林爭時嘆了口氣,林爭的靈魂跟原主完全不能融合,導致原主的相貌都已經開始像他本人轉變了,在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原主會徹徹底底的變成林爭的。

許星白開始念林爭的作文,林爭寫的題目是:都是許星白惹的禍。

話音一落,班上的同學齊齊笑出了聲,許星白的臉瞬間爆紅,趕緊低下了頭,將作文本舉高,讓他的臉完全藏在作文本之後。

施韻秋拍著講臺,“安靜,笑什麽笑”

笑聲堪堪停止,但還有些低低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施韻秋看向許星白,“繼續”

許星白的清朗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許星白是我的鄰居,我們的家隔了一百五十厘米,好像很近,但其實很遠。他坐第三排,我坐最後一排,他是第一名,我是第二名,我們從來沒有交集,但成績引發的爭論又將我們強行扯到了一起。

眾人說:我見他如一粒’

許星白讀到這裏停了下來,他局促的看向了施韻秋,小聲說道:“施老師,這兩個字我不認識”

施韻秋回了他,“蚍蜉”

許星白這才繼續讀了下去,‘眾人說:我見他如一粒蚍蜉見青天。但什麽是蚍蜉,什麽是青天,又有人能說得清嗎?

說到底,這不過是偏見引發的狂歡,於我,於他,都是無妄之災。’

朗讀聲停止了,教室裏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施韻秋看向許星白,“下去吧”

許星白的手緊緊捏著作文本,大冷的天他的背上卻出了一層汗,他低著頭回到了座位上。

此時施韻秋看向林爭,突然鼓起掌來,“林爭,寫得好,你確實跟張老師說得一樣,是個可造之才,我也兌現我的承諾,從今往後語文課可以隨意學習哪門學科”

施韻秋的話伴隨著下課鈴聲響了起來,施韻秋對上林爭的視線輕松的笑了起來,“下課”說完就抱著作文本走了,她得去好好看看還沒有滄海遺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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