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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體育祭 體育祭什麽的,果真是萬惡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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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體育祭 體育祭什麽的,果真是萬惡之源……

自從上次形象改造計劃行動以後, 黑尾紗季的生活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每天早上梳頭時,她會多花五分鐘打理那頭柔順的黑發,挑選制服時, 也會下意識地考慮領結的系法是否夠精致。

這些細微的改變都源於桃井五月給她的建議“不需要刻意打扮, 但要註意細節才會更可愛哦”。

周末空閑時, 黑尾紗季開始會拉著好友一起去便利店翻看最新一期的《Seventeen》和《non-no》。

然而,隨著日歷一頁頁翻過, 一個令黑尾紗季聞風喪膽的日子正在逼近——萬惡的體育祭。

最近幾天,她連新買的時尚雜志都無心翻閱,更別提那些堆在床頭、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文學書籍了。每當想到自己抽簽抽到的200米短跑,她就覺得胃部一陣絞痛。

體育祭當天的清晨, 上原家的廚房比往常提早一小時亮起了燈。

煎炸的滋滋聲伴隨著誘人的香氣,在靜謐的晨光中格外明顯,黑尾鐵朗系著媽媽常用的碎花圍裙,正專註地翻動著平底鍋中的可樂餅。

“紗季!起床了沒有?再不起床可樂餅就要涼了!”黑尾鐵朗用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妹妹的房門,另一只手穩穩托著一盤金黃酥脆的可樂餅。

他刻意將盤子湊近門縫, 讓濃郁的香氣飄進房間, 這是他實驗多次後找到的最有效的叫醒方式。

實際上, 黑尾鐵朗對早餐不宜油膩的健康常識毫無概念,此刻他滿腦子只想著用妹妹最愛的食物為她加油打氣,完全忽略了油炸食品可能帶來的消化不良問題。

鍋臺邊還放著幾本翻開的料理書,上面記滿了“提升士氣的美食”筆記。

可惜他的精心計劃似乎落空了。門內傳來黑尾紗季悶在被子裏含糊不清的回應:“再睡五分鐘......”

“不行!”黑尾鐵朗加大了敲門力度, 木質門板發出咚咚的悶響。

幸好上原明美這兩天出差,不必擔心吵醒母親。

“今天是運動會, 你忘了自己抽到200米了嗎?還有,我特意早起做的可樂餅要涼了!”

這句話如同冷水澆頭,被子猛地被掀開, 黑尾紗季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驚坐而起,睡意瞬間消散:“我忘了!”

她手忙腳亂地抓起床頭的鬧鐘,距離集合時間只剩四十分鐘了!

二十分鐘後,黑尾紗季穿著嶄新卻略顯別扭的運動服,嘴裏塞滿了哥哥特制的可樂餅,含糊不清地抱怨:“為什麽非得要比200米啊......這簡直是現代十大酷刑之一。”

“因為上學期你的體育祭請假了,這學期你們班主任特意強調要全員參加。”黑尾鐵朗邊說邊將營養飲料和毛巾塞進她的背包,動作熟練:“山本老師上周還特意找我確認過你的身體狀況呢。”

對於音駒高中每個學期都要舉辦體育祭的傳統,黑尾紗季這個運動白癡感到無比崩潰。

她甚至懷疑這是學校針對她這類學生的特殊懲罰。

“明明上學期是因為真的發燒了......”她小聲嘀咕著,突然意識到什麽:“等等,為什麽山本老師會找你確認?”

“因為我是你哥哥啊。”黑尾鐵朗理所當然地回答,順手又往她包裏塞了一瓶運動飲料。

“為什麽你會對我們班的事情這麽清楚啊啊啊——”黑尾紗季小聲嘟囔著,語氣裏滿是無奈。

走到玄關時,他們發現孤爪研磨已經靠在墻邊等候。

少年金色的眼眸半睜半閉,修長的手指在游戲機上靈活操作,他穿著紅色運動服,胸前的黃色號碼牌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領口隨意地敞開著,露出纖細的鎖骨,腳上的運動鞋倒是嶄新得發亮,看起來像是為了今天特意準備的。

“研磨?你怎麽來了?!”黑尾紗季這才註意到家裏的第三個人,驚訝得差點被自己的運動鞋帶絆倒。

“順路。”孤爪研磨頭也不擡地回答,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困意,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他的游戲機裏傳來熟悉的電子音效,是最近很流行的那款RPG游戲。

黑尾鐵朗挑起眉毛:“”你家就在隔壁,這也叫順路?“”

“......小黑你太吵了。”孤爪研磨將游戲機塞進口袋,轉身推開大門時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走了,要遲到了。”

初夏的晨風裹挾著青草香氣拂面而來。黑尾紗季走在兩個男生中間,一邊聽著哥哥絮絮叨叨的叮囑“熱身運動一定要做充分”“跑完不要立刻坐下”“記得補充水分”,一邊偷瞄始終沈默的孤爪研磨。

少年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只有在黑尾紗季差點被翹起的地磚絆倒時,他才不動聲色地拽了一下她的書包帶,動作輕得幾乎難以察覺。

當三人抵達學校時,校園已經沸騰起來。

四色彩旗在微風中獵獵作響,廣播裏播放著令人熱血沸騰的進行曲。

各個班級的學生們穿著不同顏色的運動服,像一片片移動的花海,黑尾紗季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紅色號碼牌,突然意識到什麽:“等等,研磨你在黃組?!我們是對手?!!!”

“嗯。”孤爪研磨簡短應答,隨後無奈地補充:“之前班裏分組的時候沒聽嗎?紅組和黃組是決賽的競爭對手。”

黑尾紗季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仿佛世界末日降臨,她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狼狽地摔倒在跑道上,而身為對手的孤爪研磨站在領獎臺上的可怕畫面。

幸好黑尾鐵朗及時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擔心,這家夥應該除了排球其他什麽運動都不擅長。”

他促狹地眨眨眼:“上次他參加借物賽跑時,把'借一只貓'理解成了真的去找野貓,結果遲到了十分鐘。”

這句話確實給了她些許安慰,雖然孤爪研磨立刻投來一個“你再多說一句就絕交”的警告眼神。

開幕式結束後,男子200米預賽率先拉開帷幕。

孤爪研磨被分在第三組,站在起跑線上時還在打哈欠,發令槍響起的瞬間,其他選手如離弦之箭般沖出,只有他保持著勻速,很快就被甩在最後,經過看臺時,他甚至還有餘裕擡頭看了眼記分牌。

“果然不行啊。”黑尾紗季站在紅組區域小聲嘀咕,不知為何心裏竟有些平衡。

但看著孤爪研磨跑完後扶著膝蓋喘氣的樣子,她又覺得有點心疼。

男子組比賽剛結束,黑尾紗季還來不及尋找孤爪研磨的身影,女子200米的檢錄廣播就響了起來。

她長嘆一口氣,感覺雙腿突然變得像灌了鉛一般沈重,走向起跑線時甚至出現了同手同腳的可笑姿勢,後背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將運動服黏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各就位——”

蹲下時,黑尾紗季的膝蓋不受控制地顫抖。

她環顧四周,其他選手都是各個體育社團的健將,肌肉線條分明,做著專業的熱身動作,只有她這個文學部成員顯得格格不入,像一只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她甚至註意到隔壁跑道的女生是田徑部的王牌選手,頓時覺得更絕望了。

發令槍響起的剎那,她的反應明顯慢了半拍,等回過神來時,其他選手已經沖出好幾米遠。

“紗季加油!”

黑尾鐵朗洪亮的聲音從跑道邊傳來。

黑尾紗季用餘光瞥見孤爪研磨也站在人群中,那雙金色的眼睛正專註地凝視著她,嘴唇微微抿起,似乎比平時緊張些。

區區兩百米,在平時根本不值一提。

但此刻,才跑完一百米,黑尾紗季的呼吸就已經紊亂不堪,汗水順著臉頰不斷滑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肺部的灼燒感讓她想起被開水燙到的感覺,雙腿像是綁了沙袋般沈重。

在最後一個彎道處,她的右腳突然絆到左腳,整個人重重摔在跑道上,發出一聲悶響,手肘和膝蓋傳來尖銳的疼痛,嘴裏嘗到了跑道上橡膠顆粒的味道。

觀眾席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

場邊的金發少年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越過分組區域沖進場內,完全不顧工作人員的阻攔。

“嘶——”膝蓋傳來火辣辣的疼痛,黑尾紗季眼前一陣發黑,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右手掌心也擦破了皮,滲出細小的血珠。

“還能動嗎?”

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黑尾紗季擡頭,看見孤爪研磨逆光而立,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表情卻隱藏在陰影中,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沈,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比賽早已結束,其他選手都去休息了。

黑尾紗季聲音顫抖:“好丟臉......”她不敢看周圍人的表情,尤其是那些舉著相機的學生會成員。

孤爪研磨沒有回應,直接伸手將她拉起。

黑尾紗季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膝蓋已經磨破一大片,鮮血不斷滲出,混合著跑道上的灰塵,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試著邁步,卻疼得倒吸冷氣,差點又跌回去。

“我送她去醫務室。”孤爪研磨對趕來的工作人員說道,他脫下自己的運動外套,輕輕搭在黑尾紗季肩上,遮住她擦破的手肘。

少女的手臂比想象中更加纖細,仿佛稍用力就會折斷,孤爪研磨抿緊嘴唇,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前行,刻意放慢了腳步配合她一瘸一拐的節奏,路過水坑時,他還特意繞了遠路。

黑尾紗季向來不是個能忍痛的人,此刻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哥哥呢?”她悶聲問道,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被老師叫走了。”孤爪研磨扶著她避開歡呼的人群:“再說,這種時候小黑肯定會更啰嗦。”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三年級時摔破膝蓋那次,他在醫務室大呼小叫,把校醫都嚇到了。”

記憶突然鮮活起來。

那天哥哥手舞足蹈地描述她摔倒的姿勢有多危險,結果反而讓她哭得更兇,黑尾紗季不由得破涕為笑,但這個笑容很快被膝蓋的疼痛打斷,變成了一聲小小的抽氣。

醫務室裏空無一人,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

消毒水的氣味讓黑尾紗季皺了皺鼻子,孤爪研磨熟練地找出醫藥箱。

“不要酒精!!”黑尾紗季警惕地縮了縮腿,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是碘伏。”孤爪研磨無奈地晃了晃手中的棕色藥瓶,語氣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動物:“不會那麽疼。”

即便如此,當棉簽接觸到傷口時,黑尾紗季還是本能地想要縮回腿,孤爪研磨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腳踝,平靜地說:“忍著點,傷口裏有沙子。”

很快,黑尾紗季又開始眼淚汪汪,不停地小口吸氣,像只受傷的小動物,她註意到孤爪研磨皺眉時,眉心會出現一道淺淺的豎紋。

孤爪研磨的動作稱不上溫柔,但足夠利落專業。

消毒、上藥、包紮一氣呵成,最後還在紗布邊緣貼了個小小的OK繃。

黑尾紗季低頭看著他金色的發旋,註意到發根處已經長出些許黑色,臉頰兩側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軟軟地貼在皮膚上。

“好了,這兩天別碰水。”孤爪研磨站起身,將藥品歸位時背對著她說:“洗澡時可以用保鮮膜包一下。”

“謝謝......”黑尾紗季小聲道謝。

這時,醫務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黑尾鐵朗風風火火地闖進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排球部的運動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紗季!傷得重不重?!”

他的目光在妹妹包紮好的膝蓋和孤爪研磨之間快速移動。

“沒事,研磨已經幫我處理好了。”黑尾紗季晃了晃腿,立刻被疼痛刺激得倒吸冷氣:“嘶——其實還是有點疼......”

黑尾鐵朗蹲下身仔細檢查妹妹膝蓋上的包紮,像在檢查一件珍貴文物。

確認無誤後,他才長舒一口氣,從背包裏掏出三個精致的便當盒:“還好趕上了午飯時間,我早上特意多炸了些天婦羅炸蝦,現在就都歸你了。”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黑尾紗季驚訝地問。

“在你還在睡懶覺的時候。”黑尾鐵朗得意地笑了,眼角擠出細小的紋路:“還做了你喜歡的玉子燒。”

三人找了個陰涼的樹蔭坐下。

黑尾紗季打開便當盒,發現裏面的天婦羅炸蝦堆得像小山一樣高,金黃色的外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玉子燒被切成可愛的星形,旁邊還點綴著幾顆小番茄。

“啊......”她驚訝地輕呼,胸口湧上一股暖流。

“本來是想獎勵勇敢參賽的紗季的。”黑尾鐵朗揉了揉妹妹的頭發:“現在就是犒勞傷員的慰問品了。”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讓人想起小時候被這樣撫摸頭頂的安心感。

黑尾紗季感動得鼻子發酸,緊緊挽住哥哥的手臂,開始細數這位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的種種優點。

目睹這一幕,孤爪研磨默默從包裏取出提前準備好的草莓大福推過去。

精致的和果子用印有櫻花紋樣的紙包著,看起來是從高級和果子店買的。

“我不愛吃甜的。”他語氣平淡,目光卻飄向遠處的灌木叢。

黑尾鐵朗促狹地笑了:“昨天便利店你明明買了三個——而且我親眼看見你在游戲廳門口排隊等那家網紅店開門。”

“你看錯了。”孤爪研磨迅速打斷,耳尖卻悄悄泛紅。

黑尾紗季小心地拆開包裝紙,咬了一小口草莓大福。

柔軟的外皮包裹著清甜的餡料,新鮮草莓的酸味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豆沙的甜膩,在口中化開令人幸福的味道。

看著身旁的兩人,她突然覺得膝蓋的疼痛減輕了許多,像是被某種溫暖的力量治愈了。

“真好吃......”她瞇起眼睛,嘴角沾了一點白色粉末。

飯後,三人在樹蔭下小憩。

黑尾鐵朗雙手枕在腦後,閉目養神,孤爪研磨又拿出了游戲機,手指靈活地操作著,黑尾紗季則仰頭看著樹葉間漏下的光斑,思緒飄遠。

直到校園廣播響起,宣布下午的比賽即將開始,才打破了這寧靜的時刻。

黑尾鐵朗伸了個懶腰站起身:“我得去準備躲避球比賽了。”

他低頭輕撫妹妹的發頂,聲音溫柔:“好好休息,晚上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居酒屋,聽說他們的鹽焗秋刀魚是一絕。”

聽到最愛的美食,黑尾紗季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真的嗎?那家很難預約的!”

“當然是真的,你哥哥我可是提前兩周就訂好位置了。”黑尾鐵朗得意地眨眨眼:“就當是慶祝......嗯,慶祝你順利完成200米比賽?”

“哥哥比賽加油!爭取拿第一!”黑尾紗季揮舞著手臂為哥哥打氣,完全忘記了膝蓋的疼痛:“我會在觀眾席給你加油的!”

目送黑尾鐵朗離開後,樹蔭下頓時安靜下來。

微風吹過,帶來遠處操場上的歡呼聲。

黑尾紗季輕輕晃著腳尖,突然問道:“研磨下午要去看比賽嗎?”

“......可能吧。”孤爪研磨頭也不擡地回答,但游戲機裏傳來的Game Over音效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我們一起去吧!順便給哥哥加油!”話剛出口,她就意識到問題,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啊,不對,哥哥是藍組的!而我是紅組,你是黃組......”

孤爪研磨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罕見的笑容:“紗季你是笨蛋嗎?”他的聲音裏帶著難以察覺的寵溺:“分組什麽的,根本無所謂吧。”

黑尾紗季懊惱地捂住臉,在心裏默默控訴:體育祭什麽的,果真是萬惡之源!!!

但想到晚上有美味的秋刀魚,還有眼前這個雖然毒舌卻意外可靠的青梅竹馬,似乎一切也沒那麽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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