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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蝴蝶標本 他突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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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蝴蝶標本 他突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

繼體育課之後,黑尾紗季又有了一門比較討厭的課程。

準確地說,是因為作業而討厭的課——自然課。

更準確地說,是這個該死的制作蝴蝶標本的作業。

七月的午後,陽光炙烤著校園後山的小樹林,蟬鳴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青草被曬熱後散發出的清香。

黑尾紗季踩著有些發蔫的草地,手中的捕捉網桿已經被汗水浸得發粘。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藍白相間的運動套裝——短袖上衣和長褲,本以為這樣能避免蚊蟲叮咬,卻還是低估了夏日的吸血鬼們。

“所以說這個作業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啊......”黑尾紗季抓撓著手臂上新添的蚊子包,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走在前面的孤爪研磨。

那個黑發男孩穿著清涼的短袖短褲,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卻神奇地沒有任何被叮咬的痕跡,這讓黑尾紗季既羨慕又惱火。

微卷的長發被她高高紮成馬尾,隨著她煩躁的動作在腦後晃來晃去,白皙的手臂上已經布滿了七八個紅腫的包,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更讓她惱火的是,這些包偏偏都集中在右手腕內側,每次揮動捕捉網時,布料摩擦帶來的刺癢感都讓她想立刻放棄這個愚蠢的作業。

走在前面的孤爪研磨突然停下腳步,敏銳地轉過身來。他的發絲被汗水微微打濕,貼在臉頰上,貓一樣的豎瞳準確地鎖定了好友正在抓撓的手臂。

“又被咬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這不是明擺著嘛!”黑尾紗季氣鼓鼓地伸出布滿紅點的手臂:“我都噴了驅蚊水了,這些蚊子是不是專門盯著我咬啊?”

孤爪研磨沒有回答,只是從短褲口袋裏掏出一個綠色的小圓盒。

這是上次他們家去泰國旅游時買的青草膏,對蚊蟲叮咬有奇效,自從知道黑尾紗季特別招蚊子後,他就養成了在夏天隨身攜帶的習慣。

“哼......”黑尾紗季撅著嘴接過藥膏,動作卻十分熟練。

她擰開蓋子,用指尖沾取少許淡綠色的藥膏,輕輕塗抹在紅腫處,清涼的感覺立刻緩解了惱人的瘙癢,她緊繃的肩膀終於放松下來,但嘴上還是不依不饒:“我真的超級超級討厭昆蟲。”

孤爪研磨看著她塗抹藥膏的樣子,突然想起小時候第一次見到黑尾紗季被蚊子咬時的場景。

那時她才六歲,被叮了之後哭得驚天動地,硬是說蚊子要吸幹她的血。

現在雖然不會哭了,但這副氣鼓鼓的樣子倒是和當年如出一轍。

“但是我看到桃井他們聽到作業是制作蝴蝶標本時還挺開心的?”孤爪研磨歪著頭問道,同時目光掃視著周圍的草叢,尋找蝴蝶的蹤跡。

黑尾紗季回想起上周五放學時,老師宣布作業後教室裏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不由得撇了撇嘴。

她想起去年在父親的朋友家看到的蝴蝶標本收藏,那些被釘在展示盒裏的昆蟲,展開的翅膀上布滿詭異的花紋,毛茸茸的觸角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真的很討厭蟲子。”她踢著腳下的草葉,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連哥哥以前養的獨角仙我都躲得遠遠的,制作蝴蝶標本這種作業根本就是在為難我嘛!”

她擡頭看向孤爪研磨,琥珀色的眼睛裏寫滿了委屈:“別說制作了,光是抓蝴蝶就夠可怕的了。”

目光突然變得專註,孤爪研磨擡手示意黑尾紗季安靜,貓一樣的瞳孔緊縮,盯著不遠處一朵野花上停駐的淡黃色蝴蝶。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一只蓄勢待發的貓科動物,整個人都進入了狩獵狀態。

黑尾紗季立刻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那只蝴蝶。

她看著孤爪研磨緩慢地擡起捕捉網,動作輕得不可思議,微風拂過,花枝輕顫,蝴蝶的翅膀開始緩緩扇動——

就是現在!

捕捉網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精準地罩住了即將起飛的蝴蝶,網中的小生物驚慌地撲騰著,翅膀拍打在網紗上發出細微的噗噗聲。

“哇!”黑尾紗季憋住的那口氣終於釋放出來,她剛才緊張得連眼睛都不敢眨:“研磨你已經抓到兩只了!我們趕緊回家做標本吧!”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片草地,甚至討好地拽了拽孤爪研磨的衣角:“回去我們吃葡萄味的棒冰,你想吃哪一節我都讓給你!”

然而孤爪研磨卻沒有移動腳步,他晃了晃手中的捕捉網:“但我們還有個問題,紗季。”

“什麽?”黑尾紗季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們都不會做標本,得先去請教大人才行。”

黑尾紗季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腳步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要把活生生的蝴蝶用針釘起來的可怕畫面,胃部一陣翻騰。

註意到她的退縮,孤爪研磨立刻祭出了殺手鐧:

“等做完標本,我們就能去買棒冰了。”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不是最喜歡棒冰頭部那節最甜的部分嗎?到時候都給你。”

深知逃不過這一劫的黑尾紗季在心裏哀嚎,但還是乖乖跟著孤爪研磨去了他父親工作的自然研究所。

一路上,她死死盯著孤爪研磨手中裝著蝴蝶的容器,生怕它們突然飛出來。

研究所裏,孤爪爸爸的同事中村老師熱情地接待了他們。

這位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女性似乎看出了黑尾紗季的不適,特意用最溫和的方式講解了標本制作過程。

“其實蝴蝶標本是為了科學研究。”中村老師的聲音很柔和:“通過標本,我們可以了解不同種類蝴蝶的形態特征,研究它們的進化過程。”

她拿出一個已經制作好的標本盒:“看,這樣保存下來,它們的美麗就能被更多人欣賞到了。”

黑尾紗季小心翼翼地湊近觀察,發現被妥善處理的蝴蝶確實不像想象中那麽可怕,翅膀上的花紋在專業的光線下呈現出令人驚嘆的細節,仿佛一件精致的藝術品。

“要不要試試看?”中村老師遞給她一支特制的鑷子:“很簡單的,就像在擺弄一片特別的花瓣。”

在黑尾紗季驚恐的目光中,孤爪研磨已經熟練地操作起來。

他先用特殊的藥劑讓蝴蝶進入休眠狀態,然後小心地用鑷子調整翅膀的角度,最後用極細的昆蟲針固定。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就像他平時打游戲時那樣專註而精準。

“研磨好厲害......”黑尾紗季小聲感嘆,突然覺得這個作業似乎也沒那麽可怕了。

三個小時後,當他們捧著完成的兩個標本盒走出研究所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空。

黑尾紗季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

“給。”孤爪研磨從便利店冰櫃裏拿出兩支葡萄味棒冰,按照約定把頭部那節掰給了黑尾紗季。

“謝謝!”黑尾紗季接過棒冰,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瞬間沖淡了一天的疲憊。

她看著手中精致的標本盒,突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其實......也沒那麽可怕嘛。”

孤爪研磨咬了一口棒冰,嘴角微微上揚:“嗯。”

......

周一下午的自然課上,教室裏熱鬧非凡。

同學們都在興奮地展示周末制作的蝴蝶標本,互相比較誰抓到的蝴蝶更漂亮,黑尾紗季卻全身僵硬地坐在座位上,面無表情地玩著孤爪研磨借給她的游戲機。

“又死了......”她小聲嘀咕著,看著屏幕上第十次倒在同一個boss腳下的游戲角色。

這個關卡她已經嘗試了整整一節課,卻始終無法突破。

“我說紗季,你這也太誇張了吧!”桃井五月終於看不下去了,她指著黑尾紗季桌上精美的標本盒:“這只蝴蝶多可愛啊,我都覺得做成標本有點可憐了。”

鄰桌的女生也湊過來加入討論:“就是啊,這麽漂亮的蝴蝶被做成標本太殘忍了,老師怎麽會布置這種作業?”

周圍的討論聲越來越大,黑尾紗季終於嘆了口氣,合上游戲機。

她看著自己制作的標本——那是一只淡黃色的菜粉蝶,翅膀展開後不過五厘米寬,但在專業的制作手法下,每一條翅脈都清晰可見。

“但你們不覺得蝴蝶真的很可怕嗎?”黑尾紗季深吸一口氣,開始覆述曾經在某本自然圖鑒上看到的內容:“你們知道蝴蝶是怎麽從毛毛蟲變成的嗎?幼蟲的殘骸會在粘稠的□□中緩緩溶解,那些粘稠的液體裏還能看到肉芽在蠕動......”

隨著她繪聲繪色的描述,周圍同學的表情逐漸凝固,黑尾紗季越說越起勁:“蛹殼內壁,一層又一層的薄膜被逐漸撐破,伴隨著哢嚓哢嚓的聲響,就像骨頭斷裂一樣,最後,伴隨著'啵'的一聲,一只渾身濕漉漉的蝴蝶就鉆出來了,翅膀上還掛著黏液和沒消化完的幼蟲碎片......”

當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時,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桃井五月的臉色發青,鄰桌的女生已經捂住了嘴巴,整整半分鐘後,桃井五月才顫抖著打破沈默:“紗季......你看的是什麽書?”

“......忘記了,之前在書店等我媽媽的時候隨手翻的一本自然圖鑒。”黑尾紗季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嚇到大家了。

“絕對是恐怖版的自然圖鑒!”桃井五月抓狂地搖晃著黑尾紗季的肩膀:“啊啊啊!我現在看這些蝴蝶標本都覺得毛毛的了!!!”

......

夏季的雷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周五放學時突然下起的大雨讓沒帶傘的黑尾紗季淋成了落湯雞,但令人意外的是,向來體弱的她這次居然沒有生病,反倒是隔壁的孤爪研磨高燒不退,被迫在家臥床休息。

“阿姨好!”周六上午,黑尾紗季抱著一個紙袋站在孤爪家門口,禮貌地向孤爪光問好:“我來看看研磨。”

“紗季來啦。”孤爪光溫柔地笑著讓開門:“研磨在樓上,剛吃了藥,可能還在睡。”

黑尾紗季輕手輕腳地爬上樓梯,懷裏抱著他們制作的蝴蝶標本獲得的優秀獎狀。

推開臥室門,她看到孤爪研磨正閉目躺在床上,額頭上貼著退燒貼,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平日裏總是冷靜自持的表情此刻顯得格外脆弱。

這一刻,黑尾紗季突然理解了為什麽每次自己生病時,孤爪研磨來探望時總會先摸摸她的額頭再說“快點好起來”。

看著好友虛弱的樣子,她心裏泛起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她輕手輕腳地把獎狀放在書桌上,然後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一下男孩滾燙的臉頰。

指尖傳來的熱度讓她皺起眉頭,忍不住在心裏默念:快點好起來吧。

確認孤爪研磨暫時不會醒來後,黑尾紗季拿起床邊的游戲雜志,在昏暗的房間裏安靜地翻閱起來。

雜志上滿是專業術語和游戲截圖,對游戲興趣一般的她很快就感到昏昏欲睡。

黑尾紗季的眼皮越來越重,最終趴在床邊睡著了。

她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孤爪研磨已經康覆了,正拿著她帶回來的獎狀得意地笑著,那表情像極了偷到魚的小貓,是平日裏很少見到的模樣。

夢中的陽光特別溫暖,照得人懶洋洋的......

等等,陽光?

黑尾紗季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趴在床邊睡著了,身上還多了一條柔軟的毛毯。

而夢中的主人公確實已經醒來,正靠在床頭專註地玩著游戲,屏幕的藍光映在他恢覆了些血色的臉上。

“研磨?你感覺怎麽樣?”黑尾紗季揉著惺忪的睡眼問道,聲音裏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孤爪研磨操縱著屏幕上的小人跳起來吃掉一個精力蘑菇,頭也不擡地回答:“差不多退燒了。”

“什麽叫差不多?”黑尾紗季不滿地追問,伸手就要去摸他的額頭。

孤爪研磨靈活地躲開,嘴角微微上揚:“就是還有點低燒,明天應該就能好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一些,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黑尾紗季這才放下心來,把毛毯疊好放在床尾。

“你什麽時候醒的呀?我還說要守著你醒來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明明是自己來探病的,結果反而讓病人照顧了。

“大概二十分鐘前。”孤爪研磨晃了晃手中的游戲機:“第一關還沒過去。”

“啊!對了!”黑尾紗季突然想起什麽,趕緊從書桌上拿起那個紙袋:“這是老師說我們的蝴蝶標本做得最好的獎勵。”

她取出兩張精美的獎狀:“其實都是你做的,所以我的這份也給你。”

隨意地把獎狀放在床頭,孤爪研磨繼續專註於游戲中的boss戰。

顯然,通關游戲帶給他的成就感遠勝於一張獎狀,黑尾紗季也不打擾他,只是湊過去安靜地觀看。

每次看孤爪研磨打游戲,她都會緊張得屏住呼吸,仿佛自己也置身於那個虛擬世界。

當屏幕上終於顯示出第二關的字樣時,黑尾紗季長舒一口氣。

她側頭看著身旁精神奕奕的男孩,又想起剛才那個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病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孤爪研磨的頭發。

柔軟的黑發在她指間變得淩亂,她瞇起眼睛笑著說:“太好啦,看到研磨好起來,我真的超級開心。”

孤爪研磨楞住了,一縷不聽話的發絲垂落在眼前。

他望著女孩彎成月牙的琥珀色眼睛,那裏面盛滿的關切像蜂蜜一樣甜美。

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只能輕輕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洩露了他內心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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