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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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這城墻比汨陽縣的城墻高了幾尺吧?也太氣派了!”

發出感嘆的是陳乘風,姜迎花、陳乘文聽到了,也紛紛點頭。

要不怎麽說是府城呢,從城墻、城門就能瞧見端倪。

經受盤問、查看過路引後,三人被守城官兵放行,真真正正踏足城內,他們幾個終於切實感受到了府城的繁華。

瞧!大中午的,街上有牛車有驢車,還有穿綾羅綢緞坐馬車出行的富貴人家。

越往城內走越是熱鬧,如縣城最好的酒樓——福滿樓那般的酒樓,他們入城後行進了一小段便看見了兩家,又走了會兒,遇到了一家更大的!

“妹子,我咋覺著……府城啥鋪兒都不缺啊?”

姜迎花在現代見過更熱鬧的場面,因此勉強穩得住,她道:“我有計劃,別慌。先找地方落腳,我之後再告訴你們怎麽做。”

看上去很高大上的客棧,三人徑直走過,壓根不帶進去問價的,一段時間後,找了兩家規模不大的客棧,對比一番價格,挑了價格實惠些的那家入住。

頭遭出遠門,不清楚府城治安如何,幾人全然不敢露富,三人住兩間房,住進去了也不敢叫店家安排熱菜熱飯,僅要了壺熱水,中午仍是吃從家裏帶出來的烙餅。

關起門來,三兄妹圍坐一桌,陳乘風大口啃了塊餅子,皺眉道:“這客棧一間房住一宿便要好幾十文,實在叫人心疼,咱們必須快些把事辦妥回去。”

姜迎花遞給他一杯熱水,輕聲安撫:“別急,才剛來呢,起碼也要待個三五天甚至更久,住宿的花費是省不了的。”

如果有合適的鋪子,就租一處院落居住下來,不必再住客棧,若沒有合適的,恐怕隔段時間又得來府城一趟。

“雖然住宿錢不能省,但我們可以快些辦完事,妹子,你說說,我們要怎麽做?”

“第一步,先籠統弄清楚城內哪處繁華,哪處僻靜,哪處賣胭脂水粉、首飾成衣,哪處賣柴米糧油、早食點心。”

“第二步,了解各處商鋪租金幾何。”

“打聽清楚上頭兩點,我們再根據手頭銀兩決定去何處租鋪面,看何處有鋪面。”

陳乘風聽得一楞一楞的,“那、待會兒就出門打聽去?”

“不,下午我們一起去逛逛,等明天再去分頭打聽。”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姜迎花的計劃下,三天時間真讓他們找到兩個符合條件的鋪子。

越繁華的地方越是寸土寸金,被看中的鋪子都在繁華處,年租金比縣城翻了三倍半,且沒有縣城那個鋪子那麽寬敞,按照之前的邏輯,租一個鋪子隔開分做兩個鋪面的做法已經行不通了。

姜迎花咬牙盤下了其中一個,又尋僻靜地方租了個有四間房的院落,想著且先把早食鋪開起來,糕點鋪子以後再找機會。

簽了契,鋪子每日放在那兒什麽都不做也要消耗租金,他們時間變得一下子緊張起來,好在租下那個小院當天他們就搬了進去,住宿方面的花銷相對節省一些了。

“乘文哥,我與乘風留在府城安排新鋪子裝修事宜,勞你回縣城一趟,帶著嫂子、我父兄、還有安悅一起過來。”

一去一回光路途都要花六天功夫,總還要花兩三天收拾行李之類的,再回來估計是十天後了,必須請陳乘文立刻出發。

“行,此事放心交給我吧。你們留在府城,行事小心些。”

姜迎花陪陳乘文去車馬行雇好驢車,又至城門處目送他出城,緊接著采買東西,忙著開業準備去了。

以前開過兩家鋪子,要做些什麽準備她心裏門清兒,難的是府城比縣城大了不知多少,跑起來腿腳費力。

這邊陳乘文趕路回到汨陽縣,馬不停蹄著手去做姜迎花交代的事情。

他先是到北巷,跟姜家留守的一家三口說明府城種種,又去主街的糕點鋪接上自己妻子,當天回了樟樹村一趟:拜別父母長輩,囑咐兒女要聽話懂事。

因為是下午回的村,他們在村裏歇了一晚。

和去縣城不一樣,這次是實打實的遠門,陳乘文說明日帶上孩子,陪她回娘家去拜別岳丈岳母。

夜裏,方靈秀撇下丈夫住在女兒屋裏,叮囑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後半夜看著兩個女兒的睡顏,更是眼淚止都止不住,好不容易天亮了,雙眼紅腫得似雞蛋。

晨起見到這番景象,陳乘文摟住妻子一陣細語安撫,又去打了冰涼的井水擰帕子給她敷眼,一切妥當了,才帶著妻子、孩子回了一趟丈母娘家。

人之所以奮鬥,是為了將來能過得更好。

方靈秀哪怕萬般不舍,也還是決定把孩子托付給公婆。

臨行前,她取出回樟樹村前,在縣城新買的兩支銀釵為兩個女兒分別戴上。

“娘!”

“娘!”

“我不想娘走。”

“我也不想娘走!”

兩個女孩緊緊抱住方靈秀不放手。

“聽話。”方靈秀拍拍她們,“爹娘不在家的日子裏,有事就跟祖父、祖母說,再有你們大哥,他也能保護你們。”

隨了陳乘文,話不多但穩重的陳輝走上前,默默扶住兩個泣不成聲的妹妹,保證道:“爹、娘,你們註意安全,我會照顧妹妹們的。”

……

很快到了出發的日子,這回一輛驢車根本不夠用,陳乘文便雇了兩輛,一輛坐人,一輛拉行李。

有老人有小孩,還有半身不遂的姜承香,行進速度慢了許多,但也有好處,傍晚時分,他們恰好行至沿途必經的一座縣城——山陰縣。

陳乘文做主,直接交付銀錢讓大家住進客棧。

雖然住客棧肯定比借宿農家要多花費些錢,但是條件顯然好多了。

吃過晚餐後,在一行人中,唯一有過住客棧經驗的陳乘文,請店家送了熱水過來,每人都好好燙過腳才歇下。

翌日出發,在城門處遇到了一支中等規模的商隊。

對方數輛馬車拖著貨物,隨車步行的護衛都有好些人。

驢車速度比不上馬車,但是他們有人跟車步行,速度便拉低了。

一上午,雙方都在往一個方向前進,晌午休整時,一前一後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昨日安悅看了一整天的沿途風貌,今日出發後,大部分註意力落在了前方馬車上。

她被拐時坐過馬車,但她已經不記得了。

其一,那時她在馬車上基本都是昏睡狀態,拐子怕孩子中途清醒過來會吵鬧,引得路人註意,每日都給他們聞一種迷香。

其二,被拐直封水府已經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她那會兒太小,許多事根本記不住。

看著前面馬拖著車跑,又看看他們面前拖著車的驢,安悅比較了好久驢和馬的區別,覺得兩者有些像,又不完全像,放在一塊兒很是新鮮。

陳乘文從後面那輛車上把姜承香的輪椅卸了下來,放到他們乘坐的這輛驢車旁邊,道:“我扶你下來。”

大家挨著坐在這輛驢車上,盡管互相背靠背有個支撐,但顯然和坐在椅子上有很大區別。

如果在途中休整的時候姜老漢和姜承香不挪下去坐在有靠背的椅子、輪椅上休息一番,根本撐不過途中三天。

丈夫在忙,方靈秀也不閑。

她將安悅抱下車,取出幹糧和水逐一分發給眾人,連兩位車夫也不例外。

吃東西時,趕拉東西那輛車的車夫時不時擡頭望天,眾人休整好,陳乘文提出繼續趕路,那名車夫走過來進言。

“我看天象像是有落雨的征兆,陳兄弟,你們行李中帶了雨布、雨具沒有?如果碰上大雨,車上那些衣裳棉被會泡水,老人小孩也易得傷寒啊。”

這會的天看上去稱不上艷陽高照,卻也沒有要落雨的跡象,不知道這名李姓車夫的預測準或不準,但是陳乘文絲毫不敢冒險,當即重視起來。

他彎腰抱拳向對方請教:“李大哥,出行匆忙,我們雨具怕是沒帶夠,既然可能會落雨,那便早些找一處地方避雨才好,依您看,這雨幾時會下?我們現下出發去找避雨處,還來不來得及?”

李車夫扶著他站直,搖頭道:“陳兄弟,你問我幾時會下雨,我還真答不出個準信來,老漢我只有一點粗淺的本事而已。”

“不過,此處偏僻,往前走小半個時辰才見得到一個村子,我想,可以到了那處歇幾刻鐘再做觀望。”

“好,我聽李大哥的。只是這路線是否要換?還是說仍是沿著往府城的路走?”

“沿著走就行,本就要經過那個村子的。”

“成!”

天上的雲變幻莫測,走出去七八裏路後,太陽果真收了起來。

大夥兒本來只有三分憂心,一下演變成了七分焦慮,連最小的安悅都時不時擡頭看看天,憂心忡忡的,生怕雨突然落下來。

“前面這支商隊也不知去向何方,要不要去提醒他們可能有雨下?”陳乘文看著姜老漢詢問道。

“說一聲吧,人家也拉著貨呢。要是太陽還高高掛著,這話不好說,眼下太陽都陰了,講一句就當結個善緣吧。”

哪怕人家不肯停下趕路,得了提醒或許會願意給貨物披上雨布,等真遇上雨了也可小幾分損失。

陳乘文便下了車,小跑著往前追趕。

和對方隊尾的護衛說了後,很快返了回來,重新上車。

“他們怎麽說?”

幾雙眼睛都看著陳乘文,好奇對方的決定。

陳乘文一笑,“他們已經註意到天色不對了,就算我不說,他們也決定接下來的路穩著些走。但是聽到我的提醒後,決定跟我們一樣,走到下個村子的時候停下歇會兒。”

“啊?”安悅好失落的,“怎麽大人們都知道要下雨了啊?我覺得李大伯最厲害了的。”

言下之意暴露出她的潛意識裏,沒想過其他人有能耐發現這件事情。

一車人都忍俊不禁起來。

陳乘文摸摸她的頭,“不是所有大人們都能發現的。但是人家知道不奇怪,他們走南闖北的,怕貨物有個損失肯定時時刻刻留意著各種情況。不過我瞧他們的本事沒你李大伯厲害,畢竟沒變天之前你李大伯就提醒我們了。”

不止自己一個人覺得李大伯厲害,安悅重新快樂起來,頭昂得高高的,一副神氣的模樣。

眾人自然又笑了一場。

一段時間後,大夥兒終於穿過荒山野嶺到了離得最近的村子。

姜老漢覺得天色沈了些,姜承香等沒看出太多變化,不過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是找了一戶村民家歇腳。

那支商隊只是中等規模,可隨行人數也有二三十個呢,所以他們在村口停下,取出雨布合力把幾輛車上的貨物遮蓋住。

僅分出兩人進村,找村民換些熱水,稍作補充。

陳乘文坐立難安,因為沒有雨布。

現在下雨人有了遮風擋雨的地方,那輛驢車上整車的東西還沒遮沒蓋的,真下雨,那些就要快點搬進房子裏,才能不被淋濕。

喝完一碗農家泡過來的熱茶,他幹脆起身,去尋開闊的地方看有沒有烏雲。

李車夫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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