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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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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攔路的衙役不曾想徐秀雲一個年紀輕輕的婦道人家會真往上撲,再前進一步,可就要撞到他懷裏去了。

還好,姜迎花從背後攔腰抱住了徐秀雲。

“秀雲嬸兒,裏頭正在審案,可不興進去吶!”

姜迎花強硬地箍住她的腰,拐帶著她向左走了兩步。

“你仔細看看,錦心在那兒好好的呢!”

“咱在外頭稍等一會兒好不好?審完案子,錦心會出來的。”

趙家二老喘著粗氣,在北巷裏其他鄰居的攙扶下走到了近前。

“真的找到了?”

“千真萬確!”姜迎花篤定的回覆。

這句準話,如同一顆定心丸。

甭管街巷鄰居平日關系如何,現下諸位鄰裏都說起了好話,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起了趙家三口。

所謂眾口鑠金,言語能毀掉一個人,也能讓人重燃希望,幾十口子人,一人一句,楞是將方才有些癡楞的徐秀雲漸漸拉回了魂。

公堂內能夠聽到外頭的動靜,趙錦心聽見娘親的聲音,想要回頭,被趙秉誠制止了。

妹妹滿臉的傷,娘看見了不一定受得住。

他恨恨地看著王多福二人,到了公堂之上,那王多福還在狡辯,言說沒有拐騙一事,甚至還反過來誣告他們。

“大人!著實是冤枉啊!幾日前,吾攜妻,自府城歸家探親,今日午時含淚告別寡母鄉鄰,出了村子,馬車才至官道上,前方去路就被人用樹枝截斷了。”

“緊跟著,一身材魁壯如山的女子自路邊樹叢中跳出來,好似那蟊賊強盜一般毫不講理!她張口便說要搜吾從府衙中駕出的馬車,疑心馬車之上有縣城中被拐的嬰孩!”

“天地良心!被攔之時,吾和順道來縣城探親的劉老哥坐在前轅上趕車,車內只有拙荊一個活人,與幾只鄉親父老送的雞鴨、兩三筐野菜家蔬,哪裏有甚麽嬰孩?!”

“你狡辯!一派胡言!”趙秉誠含怒指著側邊的王多福,氣得指尖都在哆嗦。

做了這種喪盡天良,活該下十八層地獄的壞事,王多福還敢提天地良心?!

“啪!”

“肅靜!”

前一道聲兒是知縣大人拍驚堂木,後一道聲兒是公堂兩旁排站著的衙役。

接連兩聲響起,滿堂皆寂。

趙秉誠咬緊牙,死死竭遏住怒氣,朝著知縣的方位深一叩首:“大人!事實絕非王多福說的那般,求大人明查!”

高坐堂上的知縣打量了幾回堂下一左一右,跪得涇渭分明的兩撥人。

兩方各執一詞,這倒不算什麽。

在汨陽縣知縣這個位置坐了兩年多,他審理裁決過的案件也不算少。

尋常案子好辦,此次這樁案子……稍顯棘手。

按祁國律法,拐騙婦孺乃大罪,理當入刑。本就是一樁大案,決斷起來該慎之又慎不說,苦主與被狀告者,還各有身份。

一方生父為官,一方為府衙官吏。

先說趙錦心之父——趙仁懷。

雖其遠在千裏之外的苦栗縣,且職位僅是縣丞,但趙仁懷曾來縣衙打點過是其一。其二,趙仁懷年輕,不可能止步於縣丞一職。

官場上浮浮沈沈,既是同僚,能結善緣總好過交惡。

再說王多福,他非官身,只是府城一名小吏,但自古便有宰相門前三品官一說。

汨陽縣為封水府下,六縣之一。

封水府知府,是他這一方小小縣令的上司。

王多福在堂下幾次三番提起府城、府衙,他自然懂其意思。

今朝要是冤枉這個王多福了,來日汨陽縣知縣斷了一樁錯案的消息,定會傳入知府大人耳中去。

好在,這樁案子有人證。

他往左一側頭,無聲遞給身側師爺一個眼神。

年紀比知縣要大一輪的師爺心領神會,對著衙役道出了知縣未說出口的話。

“傳人證。”

受傳入了公堂,姜迎花跪下,如前面幾人一般稟明出身、來歷。

“堂下姜氏女,你要為此案做證?”

“是。”

“可為自願?可有受人脅迫?”

姜迎花趕忙回道:“懲惡揚善,民女當然是自願的,不曾遭人威脅逼迫。”

知縣大人輕撫了一把須髯,冷不丁地拍響了驚堂木。

堂下跪著的眾人皆駭了一跳。

一片肅靜中,邊上記錄堂審的書吏站了起來,宣讀了一段當朝律法。

大意是:公堂之上,證人所說的證言證詞必須為實,若做了偽證,則為‘證不言情’,他日東窗事發,按律制裁。

姜迎花高聲道:“請大人明鑒,不敢有半點作假!”

法桌後的父母官點了下頭,用指尖隔空點一點姜迎花,“你且說,你是如何發現趙錦心蹤跡的。”

“回大人……”

時間回溯到姜迎花、趙秉誠駕著馬車回城的時刻。

在桃花村,姜迎花花了錢使人回樟木村報信後。

馬車由村口重新駛入官道,半下午的,官道上人煙稀少。

姜迎花瞧見一處還算空曠的地兒,便驅使著駕車的馬停了下來。

馬繩栓在樹上,她叫趙秉誠帶著趙錦心去了那處空地上說話。

“前面就是城門,告官時,你打算怎麽說?”

趙秉誠過了最初兄妹重逢的開心勁兒,坐在馬車轅座時,一路將眉頭擰得緊緊的,死死地克制著自己,才未沖進車廂將作惡多端的兩個畜生大打一頓。

此番姜迎花詢問,他便答:“自然是如實向知縣大人狀告!”

姜迎花看著遠處的林子,過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趙秉誠身上,嘆了口氣。

“只怕這一遭案子,並不簡單。”

人活到了一定年紀,自然而然就有了閱歷。

不可否認,穿越後姜迎花心態都年輕了,但她以前的生活經驗、社會經驗並未消失。

一開始,將人逮住,姜迎花只覺開心慶幸。

沒多久,想起來了一些不對勁兒的地方。

“你不知道,月餘前,我幫杏花村一位老婆婆往府衙送出過一封信。”

“那位老婆婆兒子在府城當差,整個杏花村村民無一不曉。她求我送信,是因為她兒子多年不曾歸家,她實在是想念得很,忍不住想叫她兒子有空歸家一趟。”

“受她囑托,我在縣城酒樓之中尋到了一名商人,請他將信帶至府衙,此後,一直沒再過問這件事。”

“可今天看來,我托人帶的信,順利送到了。”

姜迎花目光看向馬車處,心中無聲嘆氣。

她還記得送信那天,她為了托人送信,去了酒樓兩趟。

第一趟過去,夥計告訴她掌櫃的沒空,叫她等傍晚盤賬的時刻再來。

第二趟過去,她怕誤了時辰,不僅提前跟姜老漢、姜承香都說了,讓他們幫忙看著點時辰,還提前出發,在酒樓外等候著。

終於見到掌櫃,又由掌櫃的引薦,順利尋到了一名願意幫忙送信的行商。

把信送出去的那一刻,她還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誰想得到王多福不是個好人?如今悔之晚矣。

既然王多福回了村裏,八成在府衙當差一事是真的。

“拐走我們家錦心的人……竟然在府衙當差?”

趙秉誠吶吶自語,雙眼一下變得如死魚目一般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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