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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總是為沒有陪你度過這十年感到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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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總是為沒有陪你度過這十年感到難過。

——“你為什麽突然送我這個。”

記憶裏才十五歲的少年撇了撇嘴, 話裏滿是嫌棄,手捧著卻沒有松下。

——“還不是看你每天打游戲熬夜,少爺,小心以後沒到二十黑眼圈就掉地上了, 睡眠不足會禿頭, 皮膚狀態不好, 很容易變老的。”

兩人在飯後躲過五條家的無聊聚會, 縮在他們的秘密基地裏, 由理子小聲在他面前說著。

——“屁!老子我就算八十了也是人群中一眼望過去能閃瞎別人眼睛的老人。”

——“呀!”

少女捂著少年的嘴,“太大聲了, 等會兒被人找到你出去, 我可不想應付。”

“我呢~送你這個禮物, 以後就用來提醒你,該睡覺啦!”

“那用你的聲音!”

“為什麽。”

“因為挺難聽的,一直吵著我的話我一聽就不想打游戲了。”

“……吃我一拳!呀!你不準開無下限!!”

-

……

寂靜在漆黑房內彌漫,沒有開燈,但隱隱的月色讓由理子可以看清他臉上的神情。

“……你, ”喉管突然幹咳,她立馬頓住,緩了幾秒才繼續道:“你四點睡覺啊。”

說完她又一下閉上了眼,這不廢話嗎, 喝了酒想著裝醉來著怎麽真醉了。

趕忙著話一轉, “哈哈, 當年我說不要錄淩晨的,結果沒想到你還真用的是淩晨的了哈。”

話一閉, 由理子又覺得這個話題還不如一開始就別說呢。

“當年?”五條悟扯著嘴角,“哪兒的當年, 對你來說最多就三年前的事情。”

由理子呼吸一滯,一股莫名煩躁的心緒湧上心頭,“……三年前就不能算當年了?”

“怎麽?我二十歲你二十八歲,突然比我大了八歲讓少爺覺得心慌了?”

“哇偶,這不是我們在討論你十年前睡我的事情嗎,睡了我後不負責,怎麽現在還生氣了?”

“生氣個……沒有生氣。”

一口氣提不上來喘不下去。

良久,兩人又沒有說話。

五條悟垂著頭望著她的腦璇,低沈的嗓音被拖拽,仿佛是從十多年前穿越到如今,“由理子,現如今每次我們聊天都憋得慌,你沒有發現嗎。”

“……”

由理子沒有否認,怎麽說?因為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告訴你,而你也察覺了我有事情沒有告訴,所以一切才憋得慌嗎。

“不是。”仿佛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五條悟否認道,“我對那些你還在對我隱瞞的事現在並不是很在意,我只是想說——”

他指尖觸碰她的掌心,握住手腕讓她撫摸自己的眼尾,“從再次見面那天起你就一直在看著我的眼罩和頭發,你沒有發現嗎,你經常望著我的眼睛和頭發發呆,剛才呢,你上樓時候望著那棵樹在想什麽。”

2007年的冬天你從這件屋子下樓,下面的雪還在飄著,雪壤埋在地下穿透了好幾厘米,你的腳踩在上面,路過那棵樹的時候,它才比你高多少。

由理子:“我就是,明明在我自己的記憶裏,才幾個月前見過它,它比我高不了多少,但是現在它都已經三米了。”

“因為十年過去了。”

“對,就是這個原因。”方才還炸呼呼的刺猬外衣一下柔軟了下來,由理子目光不再躲避,直直對望著他,“你們都過了十年了……少爺你,你也長大了許多,只有我一個人,明明前一天還見過你,和你做/愛,和你撫摸彼此,第二天莫名穿越時空,我就來了十年後,你二十八歲這年。”

“這一切都是我的問題嗎,我一邊心疼你獨自過了十年,我又一邊忍不住委屈,十年過去一切都變了個樣,小明對我也不再那麽親近了因為她已經二十九快三十了,她一個人經歷了被打壓被丟棄,進入社會裏遭遇過的許許多多惡心的事情,她又獨自站起來,而那些時光裏陪她度過的都不是我。”

“只有我一個人還是二十歲,按照正常的你們入學時間來說,我甚至才十七八歲,我今年高專三年級,我還……我還——”

說完她突然喉管頓住,雙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明明你以前還是個孩子,我參與了你的所有時光,結果一轉過身你莫名其妙已經承擔了這麽多,而我居然一點都沒有參與過。”

“啊,”他指腹輕柔地擦過由理子眼角的淚水,“是這樣嗎,不應該開心嗎。”

由理子點頭,又停住,搖頭,胡言亂語著說話也扯不清,“我不知道,你長大了按理來說我應該是開心的。”

她眼淚滴落,擡頭,順著耳畔撫摸住了他後腦勺微微尖刺的寸發,“然後你的頭發已經剪了,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最強,和傑的見面,也是能夠沈下心來不再針鋒相對,墨鏡換成了眼罩,變成了一個很好很好的老師……”

由理子望著那墻上的掛鐘,那是她今天情緒突然崩裂的開口。

她原以為自從來到了十年後的世界,仿佛淺淺水泊在時間鏡湖上形成蜿蜒的沒有盡頭的長路,所有人都在隨著水波蕩漾的紋路往前走,只有她一個人留在了時空的夾縫裏。

可是那個掛鐘的聲音突然響徹,在五條悟這間唯一有著人煙環境的屋子裏,穿越時空的聲音跳轉到現在,像多年前一半她提醒著他早點睡了。

不論怎樣,十年過去仿佛一切都變了,但總會有新的圍上來,舊的也會跟上來。

五條悟:“所以你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別扭的原因是這個嗎,覺得你是被留在十年前的人,而我們其他人都在往前走了?”

淚水被擦去,醉酒後的餘溫還沒有散去,她的臉頰紅彤彤的。

“總是會有人往前走的,又不是詛咒讓人一輩子停留在那個時間段裏。”

由理子嗓音甕甕的拖著尾音,指尖觸碰他泛紅的眼尾,“那我怎麽感覺你就像是被詛咒拖住了呢,少爺。”

五條悟笑了,唇角勾出一個溫柔的弧度,眸中的流光好似從十年前穿到現在,“那你怎麽一直喚我少爺,你也是被詛咒拖住了。”

“那又怎樣,我才二十歲,少爺都二十八了。”

“還沒到二十八呢,才二十七好吧。”

五條悟:“不過不論哪個時期的我都超級無敵帥氣可愛好不好。”

“你就當我是被詛咒拖住了把,所以我就愛稱呼你為少爺,怎麽了?”

“少~爺~”由理子雙手捧著他的臉頰,傻兮兮笑著,眉眼彎成銀月,湊上前唇畔貼著他眼角,嗓音帶著一股輕柔的漣漪波紋,叫著五條悟心尖直泛著暖呼呼的泡泡。

“少爺真可愛。”

“詞用錯了吧,應該用帥氣吧。”

五條悟抿了唇,情緒牽帶起面容弧度,在他眉心和眼尾都皺起了漣漣的皺褶。

剛笑,眼尾神經的觸感通過大腦中樞傳來癢意,由理子在他眼尾落下了個若有若無的吮吻。

她泠泠笑了起來,“少爺可愛!又帥氣……還勇敢。”

五條悟突然覺得癢癢的,眼尾是心尖也是。

觸感像是小溪裏趟過石子的流水,潺潺咕咕的趟過去,只留下石子一點一點在心口滾燙起來。

也泛著酸。

“你真的超級棒欸,你知道嗎少爺。”

由理子將腦袋從他額心挪開,支著身體想要好好讓他看清楚她現在的神情,“你每天睡三小時,那麽忙,但你會做飯,有駕駛證,在完成祓除咒靈的任務後也全心全力的在為咒術界的下一代努力著,因為你是最強。”

“你今天原本不想回去的,原本也對五條家沒有多少感情的,但你還是回去了,因為你是家主。”

“你總是……總是這樣,你明明比這世界上許多人都要好。我總是為沒有陪你度過這十年感到難過。”

一只從遠方覓食歸來的雲鳥一腳落在了石子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風聲呼嘯在山泉,石子也突然覺得一切都不再讓人難過了。

等到潮水褪去,緊貼著的臉頰揚起,沒等由理子有所反應,眼前的景象一下就變換了角度。

月光透過窗欞打在男人半張臉上,她仰頭望向他,突然覺得展露在他身前的自己溫暖都熾熱了起來。

身後的床墊似乎被壓下去了一寸,在男人擡手,掌心緊貼著她眉心那一刻,周圍的空氣仿佛稀薄,她眨著眼,楞楞深吸一口氣後——

男人貼住的掌心五指伸展楔入她發裏,另一手錮住下頜,緊緊的、帶有兇狠意味的朝著她的唇吻了過去。

這一刻,一切欲念與怨愁開始覆水難收。

像是落入漆黑沒有盡頭的漩渦中,風席卷著神思,在她腦中呼啦啦刮裂著名為五條悟的樂章,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一會兒又拉長——

“少爺……”

禁錮著下頜的掌心劃在耳後,極具癡纏的觸感在唇內交織。

在感知到這一吻的意味後由理子再也控制不住,淚水順著喘息和交纏中劃過眼尾掉落在發絲中。

由理子想要睜眼看他,卻又被掩住了,沈沈的氣息呼在耳畔周圍,她眨眼,穿過指間縫隙終於得以看清。

月色下,蒼穹的眸子帶上了壓抑窒息的意味。

帶有灼熱溫度的東西落在掩蓋住眼簾的手背,濺起的水絲輕而易舉就穿過指縫落在女人眼眶。

心尖開始顫抖,由理子猛然閉眼。

……抵擋不住。

她怕她下一秒就要因為心痛死在了這裏。

……

她伸開雙臂擁住他的後頸,回以他同樣狠厲的情感。

白色的窗紗被夜風翩翩帶起,窗外的梨花落在窗臺上,朦朧的月光點撒暧昧色澤,而一切的一切,都在兩人起伏的情感交融中化成了一團酸澀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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