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在咒術界建立一個新的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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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在咒術界建立一個新的政權。

淅淅瀝瀝的雨聲震耳著鉆進人的精神世界,直到雨水暫停天色泛黃,落日西沈。

由理子循著兩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不遠處山崖馬路下九十九由基騎著摩托即將離開,偏偏還要留下一句話來刺激夏油傑。

傑他啊,可是最偏激不過的人了。

由理子扯著嘴角在心裏這樣感嘆著,揮手將身上的屏障拂開,氣息暴露出來,不過高跟踏出的腳步聲在山路上也是回蕩著。

鞋底踏過石子,噠噠的聲響將夏油傑思緒從剛才九十九由基留下的話中牽引回現實。

“你知道為什麽九十九由基會這麽說嗎。”

夏油傑轉身,身後站在山路徑中的女人穿著高專特定的服飾,上身收緊露出肚臍,下身的裙擺也比尋常女術師的要短些。

是由理子獨有的穿衣習慣。

此時她正揚著笑一步一步走過來。

“因為她本人曾經就是星漿體,天元大人的預備容器。”

說到這點,她臉上神情也沒有任何變化,就連嘴角弧度也沒有絲毫牽動,“所以她本人啊,是真真正正經歷過因為咒力不平衡所帶來的不公正待遇的。”

人已經走在了面前,逆著光站定,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具體神情。

“所以傑你又是因為什麽原因呢。”

“什麽?”夏油傑後退一步皺眉,有種心中模糊念頭被人戳破了的感覺。

“剛才你和九十九由基的談話有些太偏激了。”由理子沒有在意他的戒備,“想要創造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走殺光非術師這條路,我剛才也想了想,覺得可實施度並不高。”

她就這樣將自己的理念暴露在了天空下。

夏油傑看出她態度的認真,戒備的心態也沒有那麽嚴重了。

畢竟對於咒術師來說,是與非這件事本身就沒有太大的壁壘,他們大多數人都是以無所謂的態度看待生死和善惡的。

……因為畢竟,憤怒是他們從小就必須學會的武器。

身邊也一直都在死人,有些時候看著自己的好友上一秒還在對自己笑,下一秒就開膛破肚血肉淋漓倒在了自己面前。

都脫敏了。

可畢竟不是所有術師都能一直無波無緒的看待身邊人的生死的,更何況在高層的遮掩下,許多時候就連想要報仇的想法都顯得尤為可笑。

於是才有了許多詛咒師,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走在那條所謂的正確道路上的。

這種情況發生在非術師家庭出身的術師身上更為普遍。

由理子的母親是術師,爸爸卻是普通人。

在六歲被五條家收養前,也一直是像個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樣生活著。

更別提夏油傑一個從高中才開始正式接觸咒術的人來說。

而且他身為特級,更被暗自任命為下一代高專校長,早早就接觸了咒術界一些無法自我抗拒的黑暗事實。

比一般學生接觸得更多。

但是他畢竟不是在咒術界長大,十六年普通世界的生活早就奠定了他看這些事情無法真正“通透”的事實。

更何況世界加諸在術師身上的種種不平等因素。

內心的矛盾因子相爭,等到無法達到一個平穩狀態的時候遲早會爆發。

由理子知道夏油傑遲早會這樣。

就像她也無法釋懷一樣。

夏油傑楞怔片刻,回過神後也只是道:“那你覺得還有什麽其它好的辦法?”

“辦法暫時還沒有,但一個真正的能稱之為‘辦法’的事,不可能是這麽偏激不可逆轉的,咱們先不提是否有能力殺光所有非術師,就算達到了這個理想的目標,沒有非術師的世界還能運轉嗎?”

夏油傑盯著由理子愈發嚴肅的神情,良久。

隨即倏地不自覺笑出了聲,想要將壓抑的氣氛轉移,“由理子你這話說得,好像咱倆下一秒就要大開殺戒了一樣,太嚴肅了吧。”

“你知道就好。”

由理子卻不放過他,上前狠狠拍了拍他肩膀,站在他身側,“大多數不公正的背後都只是偶然的表象,這點我們沒有辦法去定奪,就算以後建立了一個沒有咒靈的世界也會存在。”

夏油傑垂眸,碎發遮擋的眸中盡是嘲弄:“那除去這‘大多數’之外呢。”

“人為咯。”

落日西沈下的景色尤為顯得落寞,殘陽在天際線處劃過長長的火紅氤氳畫布,投在了兩人背影上,顯得身影更加孤寂起來。

兩人清楚,話頭一開,接下來的言語都是大逆不道,可沒有一人退出離開。

由理子挑眉:“將總監部的人調換,在咒術界建立一個新的政權。怎麽,有興趣嗎。”

……

“嘛,”夏油傑拿出點煙器,星火點燃,煙絲在空中裊裊升起,他深吸一口呼出,“由理子這該不會是想要利用我吧。”

“你要這麽理解其實也沒什麽不對。”由理子點頭,向夏油傑伸手,“我想和你合作,但合作本身也是利用關系,所以你這麽說是對的。”

夏油傑拿出煙盒將一根煙攜在了由理子指間,“你說的這些悟知道嗎。”

悟是否知道你的想法呢。

盡管她和五條悟身處不同高專立場,這三年來面其實也沒有見過幾次。

但夏油傑卻身為五條悟的摯友,卻是當然清楚這兩人之間的彎彎繞繞。

一起出任務時話從來不肯多說,視線從來不對上,目光是躲避的,嘴角撇下的弧度從來就沒有在上原由理子在的時候升起來過。

就仿佛一只在生悶氣的貓貓在等著人過去哄,而由理子卻總是笑呵呵的喊著他少爺,結果喊得悟愈發生氣。

整個咒術界都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

總監部看見他們鬧了矛盾倒是樂見其成,五條家也沒制止,其餘人就更是當眼瞎了懶得去招惹這兩人之間的事情。

只要沒影響到任務就好。

但夏油傑卻是明白他們兩個之間一定並不只是單純的鬧矛盾這麽簡單。

說白了,和悟相處的這幾年下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悟對什麽都是冷淡的。

盡管表面上情緒似乎十分激烈,但那都只是淺顯的表象罷了,或者該說不說這就是最強對身邊一切事的看法嗎。

因為畢竟沒有什麽值得他擔憂和驚慌,於是乎仿佛任何事都提不起勁來。

對上原由理子卻是不一樣。

在高一他第一次與由理子見面的時候開始,他就能感受到他身邊這位認識了一段時間且極度以自我為中心的同期——

目光是一直都在註視著她的。

那股對世間一切事物的傲慢終於在看見那個女人的一瞬間徹底淡去。

卻又如何也不承認。

有些好笑。

夏油傑這樣想,卻是沒說,望著身旁煙霧迷蒙遮擋住眸光的上原由理子,“悟知不知道你打算走這條路。”

“暫時還沒告訴他的打算欸,”回答得很幹脆,她閉上眼,“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做完那件事後才可以把這件事告訴他。”

夏油傑聽這還留有保留的話,瞇著眼,“由理子還真是傲慢呢。”

“啊……”由理子有些傷腦筋,捋著一縷頭發十分隨意的繞著,“難道不是你和少爺傲慢嗎,拜托?整個咒術界找不出比你們兩個還要傲慢的人了。”

“誒?是這樣嗎,由理子還想要掀翻咒術界建立一個新的政權呢,難道不比我們傲慢嗎。”

“傲慢的定義不應該是這樣吧,我可是從小到大看人臉色長大的人,能活到成年都是因為自己眼睛夠好裝得夠乖,要不然早被五條家拋棄甩到總監部大廳被他們挖了術式當咒具了。”

由理子歪著頭支頤,“所以我呀,可從來不敢傲慢呢。”

“相比之下少爺就從來不把‘不可實現的願望’‘不可逾越的實力鴻溝’‘不可超越的生死’當一回事,這才叫傲慢吧。”

“傑你呢,揚著你的頭怎麽也想把一個南墻給撞破,就算知道身後可能充滿血腥廝殺也從來不回頭的人,難道不是傲慢嗎?”

“傲慢不是貶義詞,傑,接受你的傲慢吧。就算我們不是一樣的人,但我們有相同的理念,要不要試試?和我一起在咒術界建立一個新的政權。”

一切的思緒在這場煙霧彌漫的場域裏都顯得不言而喻。

天色昏暗,暮色即將降臨,兩人在這場戲後各自分別,但那時一切情況都沒有具體定下來。

直到下一次見面——

[窗]的信息誤報,導致灰原雄左手被一級咒靈啃食。

……

幽深昏暗的醫務室,硝子才檢查完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身體後夏油傑就趕來了。

“如何了!”

醫務室最外側鐵門被猛地推開,人還沒見著就聽見了外面走廊傳來的腳步聲,轟然一聲,人進來了。

“鎮靜鎮靜,”硝子點了根煙,雙手往下壓示意他兩人沒事,隨後自顧自給灰原纏著繃帶,“血已經止住了,只不過行動可能會吃力些,但運氣不錯,再晚一秒我們就可以看到你屍體了灰原。”

她拍拍他腦袋,“是什麽鬼東西讓你差點死了。”

夏油傑站在一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癱在椅背上仰頭休憩的七海這時沈著嗓音,幽幽道:“[窗]的信息有誤,是個一級咒靈……”

硝子轉過身,“一級?”

“嗯。”又是一記沈沈的喘氣,七海建人用毛巾擦了下臉,接著道:“……灰原差點死了。”

為了救他……

“差點就死了欸。”灰原睜大了眼睛來回深呼吸,端起旁邊的水杯一口氣灌了下去,“嚇死人了,要不是之前上原前輩說過遇見這種突發情況該怎麽辦,說不定我就死在那裏了。”

夏油傑:“上原?”

“嗯!”灰原重重點頭,“之前聽說和硝子前輩一起出任務的時候不是也遇見過超等級範圍嘛。”

硝子挑眉,似乎是想起來了,“是有這麽回事。”

灰原激動起來,“上原前輩傳授了我們寶貴秘籍!”

“利用地形創造條件麻痹對手,然後跑!”

三人看著他斷了左手揮著右手耍寶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夏油傑:“灰原……”

“……我真的沒事夏油前輩,只是一條手臂而已,術師每天都有可能死,我也是運氣好才從一級咒靈手下有命活。”灰原淺淺笑了笑,擡頭望著七海,對他說:“而且如果不是七海反應快我早死了。”

所以你不要有負擔七海。

七海深深回望他一眼,半晌,也輕輕的笑了一聲。

萬幸現在結果都還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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