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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睡了之後我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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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睡了之後我噶了。

還真睡了。

2007年的冬季,女人裸著上半身呆呆坐在松軟床榻的另一邊,望著窗簾縫隙透進來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窗外晨間的雲鳥已然蹦跶在了枝頭開始了日覆一日的鳴叫。

或許是窸窣聲太過密集,吐露在腰側的氣息也不再平穩,一輕一重間溫熱的肌膚觸感蹭了蹭腰窩,待到由理子快要忍不住癢意快要笑出聲之前男人的的動作才終於止住,腰肢卻又被一道堅實的臂膀又禁錮了下來給圈住了。

“唔……“

由理子楞楞然垂著頭,白貓貓仿佛是回了自己的巢穴一般,將自己的整張臉埋在女人腰窩處,雪白如霜碎的毛發溫和的順貼在臉側,些許發尾搭落在由理子的肌膚上,卻在他呼吸吐露之間顫動,不一會兒又下垂到其它地方去了。

長睫抖動,在片刻的不順後也接著平穩下去。

……

草!

由理子咬著唇沒敢多看,立馬仰頭望著天花板好讓情緒平覆,心跳速率卻始終下不來。

若非身體在自己醒過來的一瞬間下意識就支起了無明這方屏障,恐怕現在自己的這些動作五條悟早就醒過來了。

餘光瞥到了白毛男人雪白的肩頭時又猛然閉上了眼,臉上神情覆雜且難以言喻。

在感受到腰側的觸感後又掙紮著睜開眼微瞇著,偷瞄了手腕環住的臂膀時又一下緊閉了。

沒眼看。

床頭滴答滴答敲響著時間轉動的時鐘分針轉了好幾圈,晃來晃去的心跳也平靜了許多。

等到由理子終於從難喻的微妙心情中回過神,確認完身旁男人呼吸平覆陷入深睡之後才緩緩掀開被角,從雜亂無章的地板上找到自己的衣服,只看了一眼,又沈默地把眼睛閉上了。

這破布料啥玩意兒啊……

趕忙跑去衣物間裏拿出五條悟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踮起腳尖摸著墻輕手輕腳出去了。

等往前跑了十多公裏來到了一處無人的林道後才喘了口氣,確認沒有留下痕跡和殘穢,這才身體一松直接癱在了小徑一旁的草地上,雪鋪就在其中,她直接將自己埋在了裏面。

也就是這時候由理子 才終於有思緒整理這其中經歷。

嗯……昨天……

昨天她沒有挨過五條家的施壓,終於在出去上高專的第二年第一次回五條家了一趟。

原本這兩年裏一次也沒回去就是因為擔心自己一不小心死在了五條悟……他們面前,但是兩年時間裏無明都控制得比較平穩,她也就放下了心遵著五條家上面那群老頭子的意願回了一趟五條宅。

沒想到就發生了這種事哈。

想到這兒由理子又猛地抓起一團雪蓋在了自己臉上,任由沁人的冰冷觸感爬過神經與血管彌漫全身。

昨天五條悟生日,當然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喝了酒。

這人是個典型的一杯倒,明明知道但還是喝酒,也不知道他腦子裏是怎麽想的。

當然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男人貌美如花,紅著個眼瞼看著你。

是個女人都忍不住

“噗。”

心頭的蕩漾無法抑制,由理子在雪地裏滾來滾去了好一會兒才讓冰雪給平覆了下來。

等到表層的霜雪融化浸上了發絲,由理子才坐起身打理,之前卻又走得過於慌張導致本就舒展不清的頭發在剛才的滾動後更雜亂無序了些。

粘膩的觸感,濡濕的……

好似昨夜房內輕紗白簾飄過時出現過的觸感。

“呸——!呸呸呸!啊啊啊媽媽呀!!!”

由理子猛然嚇了一激靈,這時才恍若發覺起嘴巴裏有味道,趕忙著灌了一大口方才順路從便利店裏買來的礦泉水,來回漱了好幾下又盡數吐了出去,一來一回好幾趟終於松了口氣。

又吃了藥,平覆了心情後重新啟程回京都高專躲一下。

“他應該不會找到京都來——”

自言的話音立馬頓住。

“滴答——”

一滴血從眼尾往下冒順至下顎滴落在了雪地裏蔓延。

由理子怔然著擡起手觸摸臉頰,鮮血一下就布滿了指尖,而下一秒指甲縫裏也流淌出了粘膩滾燙的鮮血出來。

身體裏原本有的咒術一下就湮滅了,從她出生起就下意識會支起的無明屏障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砰——砰砰——”

心臟劇烈震動,臉頰處溫熱的液體流淌著,眼睛也已經完全泛紅,接著是鼻腔和嘴角,七竅五感已經完全被血紅色給淹沒。

女人的膝蓋跪在了冰冷的雪地裏,吐了口血就那樣癱倒在了雪白的霜地。

下雪了。

……

……

傳說無明是從日本飛鳥時代就出現過的術式,並非世襲,也和血緣無關,從未找到過傳承的規律,於是咒術界的人將是否能擁有這種龐大術式歸根為命運。

從第一代無明擁有者起到上原由理子,這中間的一千四百年裏也只有一位擁有過,於是說起來算上由理子,這世間擁有過這種術式的也只有三個人而已。

無明被佛教視為生死流轉的根本惑體,是導致世人輪回生死的核心因素。

可由理子卻是唯一一個不能開啟“無始無明”的人。

傳說開啟了“無始無明”的人能穿越生死,卻無人印證。

畢竟傳說只能是傳說,以前兩位擁有過無明術式的咒術師根本就沒有留下過文本的相關記載,於是後人也只能推測。

而大乘佛法將“無明”分為“無始無明”和“一念無明”,由理子卻只會用無明操縱後者。

“一念無明”是指因為欲念產生的愚癡,一切的起源都來源於“念”,於是由理子能支起屏障,也能將“念”化作咒術攻擊,但她的“念”就相當於她的咒力,微弱的微乎其微。

她無法參透生死的界定,過於貪念塵世,於是“無始無明”始終無法開啟,她的咒力也就一直無法趨於一個平穩的位置,於是乎過分強大的術式也總有一天會吞並了她的生命。

其他人卻是不知道的。

最多也只會聯想到術式失控上去,卻從未想過會觸及性命一說,畢竟咒術界文書記錄裏從未有過先例,自然也沒人會清楚。

就連擁有無明術式的由理子也是近幾年才慢慢感知到了這一點。

但今天,躺在雪地裏的由理子瞳孔渙散著望著天上飄蕩的紛紛細雪,她終於還是要死了。

她堅持了這麽些幾年,到頭來還是要死……

生命在指尖慢慢流逝,她能感受得到。

迷蒙間,卻忽然想起了少爺。

想自己這兩年裏和少爺的關系,惡劣一詞都不用說了,可以說是直接就將她當空氣。

這世間,除釋然最傷人之外,恐怕也只有連釋然和恨都沒有的淡漠無視最是傷人了。

由理子想到這兒又突然覺得好笑。

少爺對她是無視,她對少爺卻是那釋然,一半一半,恐怕也沒誰更傷得了誰這一詞之說,現在想來倒也公平。

於是她那對五條悟對她無視所產生的怨念心緒就更顯得可笑了。

不過也沒有關系,她這一生本就挺可笑的,現在也終將是要死了,兩年前所付出的行為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他的無視本就是她求來的。

……現在想來,離開的時候應該再看他一眼。

……

而這陰沈的上午,就連太陽也無法從厚重雲層裏掙紮著出來。

林間翠竹被冬日寒風刮得簌簌搖晃,綠竹挺直伸長向蒼穹,排排間卻鏤空了些許空格得以讓光線透進來,剛好就照在了由理子臉上,霜雪飄在半空霧蒙蒙的一片,就那樣落在了由理子周身。

濡濕的碎雪粘附在眼睫上,雲雀蹦跶著躍去,鳴叫之間睫羽霜雪不一會兒就化了,連帶著躺在雪地裏的身體也變得僵硬,直至心跳靜止。

十二月末的東京最是常常飄著寒雪,雪愈發大了起來,幾厘米的厚重雪層就那樣直接包裹住了這片狹小的林道,將活人生氣都掩埋了去。

卻在無人察覺的旮角,青芽鉆過雪壤繞到了明面空中。

一絲微弱的光從含有餘溫的身體指尖竄出,一抹燦金色的咒力往周圍蔓延,轉瞬,埋在雪壤裏的身體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只剩下埋在身體上方的雪壤突然往空格下方坍塌,雲雀鳴叫著躍入昏暗天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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