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有人找了個漏洞百出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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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人找了個漏洞百出的借口。
“……這麽說, 是因為新來的轉校生崴傷了腳腕，所以小櫻你和李同學才會一起落在了隊伍的最後？”
我和小櫻此時所聊到的話題，是發生在昨天、也就是星期五的“馬拉松大賽”，當天我們班剛好只有上午半天的課程, 於是很趕巧地能去旁觀小櫻所在年級的跑步比賽全程。
不過去的人只有桃矢和雪兔, 我在那天事先和矢野千花有約, 所以沒辦法同行。
我手持手機在耳邊, 繼續輕聲道：“我聽桃矢說你期待這次的馬拉松很久了吧, 不過最後還是在名次和幫助同學間選擇了後者，小櫻也是樂於助人的好孩子呢。”
“嘿嘿哪裏啦, 而且當時莓鈴會受傷也是因為……啊！咳咳對、對了, 莓鈴是李同學的堂妹, 也是從香港轉學過來的！”小櫻像是差點又把什麽說漏了嘴，連忙轉移了話題，“他們兄妹兩個都好擅長運動哦。”
“欸——”
我饒有興味地拉了個長音，手指纏著胸前的銀發繞了繞。
……又是李家的小孩啊。
不過聽小櫻提起對方時的口吻和語氣，這次貌似沒有像之前和小李道長那樣鬧出什麽矛盾吧。而且不管怎麽說, 能幫忙找庫洛牌的幫手又增加一個也是好事。照他們現在的速度，今年年底總該能收集全所有的庫洛牌了吧~
到時我就也可以恢覆力量了！
心想著，我便滿懷期冀地捧起臉頰，笑道：“不過還是有些遺憾啊, 我當時沒能趕去小櫻參加馬拉松比賽的現場。”
“沒有的事！”小櫻急忙回道, “哥哥和雪兔哥過來看我時, 有把美姬姐的加油帶給我。”
女孩的聲音忽高忽低，馬上又呈現出了些許扭捏的味道,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以此來為自己鼓勁, 然後說：“那個，雖然今年沒機會了，但美姬姐明年也可以再看的！……到、到時候可以來給我加油嗎？”
我彎起雙眸，輕輕的笑聲從齒間溢出，“當然可以啦，和小櫻約好了我明年一定去現場，就算當天有課我也會請假的。”
“嗯！太好……欸？請假？那個那個，如果剛好需要上課的話，還是上課更重要啦……”
高呼萬歲的話才說到一半，小櫻立刻反應過來了什麽，氣勢也由此急轉直下，從手機通話中傳來的聲音跟著變得有些弱弱的。
“沒關系，偶爾破例一次是可以的。到時就拜托桃矢幫我寫雙份的課堂筆記好了，這個主意怎麽樣？”
自然不會放過看親哥“負重前行”的小櫻笑出聲，並用力地附和起了我的提議。
就此擲地有聲地應下來，“嗯！”
結束通話的我轉身推開了身後餐廳的大門，順著記憶，重新坐回了在接聽電話前所坐的位置上，而我的對面則坐著一大早就把我約出來逛街的矢野千花。
矢野千花放下拍照的手機，眨著眼睛好奇地問我，“木之本的妹妹？”
我擦手的動作一頓，想起自己是邊接聽電話邊離開的餐廳，於是在恍然地啊了一聲後，問：“你聽到她的聲音了？”
紅發少女用腳尖在桌下輕輕地撞了我一下，隨即調侃道：“聽到了哦，美姬姐姐~”
“上周我告訴了她我的手機號碼，還和她說好如果有想分享的事情就可以打電話給我。”我解釋道。
這事就發生在我借宿在木之本家的當天夜裏，小櫻在當時似乎是又興奮又緊張地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我看她仿佛一時半會兒都睡不著的模樣，就小聊了幾句，然後順水推舟地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了對方。
“這算人格魅力嗎？男朋友的家人都能這麽喜歡你。”矢野千花挖了勺甜點，感慨著，“上次在學園祭上我不是也見到她了麽，我當時就發現妹妹她特別喜歡你和你哥來著，反而對自己的親哥愛答不理，甚至偶爾還要和木之本互嗆兩聲。”
我撲哧一笑，隨之想起了木之本兄妹的相處日常。
“如果你有個整天張口閉口喊你‘怪獸’，又總是以捉弄你為樂的哥哥，我想你也不會表現出很喜歡對方。還有……小櫻喜歡我不假，不過不全是人格魅力，倒不如說是她一直相信哥哥的選擇。”
矢野千花：“……”
矢野千花被噎得沈默了一瞬，在下一秒又倏然翻了個白眼道：“我後悔約你出來了，為什麽本人在休息日還要吃到坐在自己後排的情侶組的狗糧。”
我笑而不語，僅僅是對矢野千花露出了一個無辜的表情。
幾分鐘後。
“唉，美姬。”
矢野千花倏然喊了我一聲。
我停下埋頭吃可麗餅的動作，擡頭去看她，問：“怎麽？”
“那是……木之本和他妹妹？”側頭看向街道的矢野千花一手撫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一手舉到身前，伸出手指隔窗朝某個方向指了指，嘴上嘀嘀咕咕地，“妹妹不是剛剛才和你打過電話的嗎？原來她是和木之本在一塊的啊，那你和木之本竟然沒有趁機多說兩句？”
隨即她面露“小看你了”的欽佩神情，又感動地說：“看來你還能記著是陪我出門的，沒舍得讓我在店裏等你太久。”
我：“嗯？沒有啊，剛才小櫻是用家裏的座機打給我的。”
現在是飯點，而我記得桃矢今天也沒事，這時候在外面碰到他們兄妹倆倒是不奇怪。
本來桃矢有邀請我和雪兔去他家的，但我今天要和矢野千花逛街——是早就說好的要一起到這家正在搞限時活動的餐廳吃飯，而雪兔剛好有兼職的輪班，我們也都沒想到最後反而是我和老哥騰不出來時間——這個情況還挺少見的。
“可能現在是陪著桃矢一起出門買菜的吧。”
我見怪不怪地答道，同時扭頭去看了眼矢野千花指給我看的方向。
果然，穿著身牛仔外套常服的桃矢正跟在小櫻的身後，一只手還拎有裝著蔬菜的購物袋，其中有綠油油的菜葉從袋口溜了出來，垂在一側。
矢野千花“咦”了一聲，似乎是感到有些不對勁。
懷疑道：“……那就有些奇怪了吧。木之本家離你家很近不是嗎？但現在明顯是他們回家的方向，可這點時間足夠出門買完菜、再打道回府的嗎？”
聽著矢野千花的話，我也不禁蹙了蹙眉。
……這麽想是有點奇怪。
而且剛才從小櫻的電話裏也沒有傳來過桃矢的聲音，再加上所表現出來的收音效果，小櫻更像是待在自己的房間，周圍很安靜，並無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喧囂。
正在這時，桃矢身前的小櫻也似有所感，兀地回頭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眨眼，就見那邊的小櫻宛如看到了什麽可怕的存在，女孩在發現我後，立刻毫無征兆且迅速地向後撤了兩步，隨即便忽地邁開雙腿，朝身側的一個岔路口轉身並跑了進去。
然後就是桃矢的身影也緊隨其後地消失在拐角。
我：“……？”
矢野千花見縫插針地說道：“嗯？妹妹這是又不喜歡你了嗎？”
“……我想不是一回事。”
我扶額在心中猙獰地深吸一口氣，右手不自覺地用力握緊了掐在指尖的叉子。
砰——
銀叉被放下，與桌面發出了一道突兀的聲響。
而我也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並拎起放在身後的挎包，邊從裏翻找出錢包和現金，邊加速了些語速道：“抱歉，千花。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些事要趕緊回趟家，先走了。”
“唉？！！”
矢野千花錯愕道，“急到連飯都不吃了？”
——少吃一頓礙不著什麽事！但男朋友被庫洛牌纏上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我把足夠支付這頓飯全部開銷的現金交給矢野千花，默默悲憫自己未來的一周都要省吃儉用的同時，也不忘掏出手機撥通了木之本家的座機。
在轉身離開前，我再次道歉道：“來不及了，就先這樣吧。對不起千花，今天算我請你！”
……
木之本家的座機位於一樓，在響了幾聲後始終都沒有被接聽的跡象。
我站在桃矢和“小櫻”消失身影的路口，裏面杳無人影，而我一時間也無法感知到距離自身太遠位置的庫洛牌的氣息，只能在附近左右徘徊，同時在等待小櫻接聽電話的空隙裏，急得有些焦頭爛額。
我很久沒有這麽發愁和焦慮過——為什麽自己還沒有恢覆原本的能力了。
……能變成小櫻，而且還明顯表現出了很怕我的樣子，看來是哥哥掌管的庫洛牌。
是【鏡】牌嗎？
我咬了咬指甲蓋，不安地用腳尖來回點動著地面，腳下由此發出一陣凝縮著我此時情緒的節奏。
我才剛剛誇過小櫻（本尊）是個樂於助人又善良的好孩子！這邊【鏡】就發動能力變成把小櫻的性格反轉過後的樣子了嗎？！而且她選擇惡作劇的哄騙對象還是桃矢！啊啊啊啊我不敢保證叛逆起來的壞蛋小櫻會做出什麽事啊！小櫻快點接電話來救你哥——！
嘟——
在我無聲地催促之下，電話那頭總算被接聽了。
“您好，這裏是木之本家！欸，這個號碼……是美姬姐嗎？”
接通的電話對面隨之傳來了小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懵懵的，八成是沒想到我們兩個才剛結束一通說說笑笑的閑聊，我就又主動打了電話過來。
“小櫻——”
我心切地出聲，但就在正要告訴對方有庫洛牌出現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險些要因此暴露身份的我又迅速拉回了脫韁的理智，將欲要脫口的話在嘴邊做了個急剎車。
……嘶，光顧著想要趕緊聯系小櫻，卻完全忘記了該準備個合適的借口。——我頭疼地擡頭揉了揉額頭，大腦開始飛快地思考。
“咳，那個小櫻……”我用手指來回點了兩下太陽穴，試圖從中敲出點有用的東西。而萬幸的是我這偽裝一年人類身份的經歷——臨時說謊的本事還算有所小成，進而成功地靈光乍現道，“桃矢……嗯，他好像沒有帶手機，我給他打過電話但是沒有聯系上他，不過剛才我看到你們走在一起，是已經回家了嗎？啊，總之能麻煩你幫我問問他……問他我的數學作業本是不是放到他那裏了，可以嗎？”
我雖然說得有些卡殼，但語速卻是在線的。
而等我一口氣把話全都說完後，對面的小櫻顯然也表現得更困惑了，在短促地“唉咦”了一聲後，她一楞一楞地回道：“哥哥？他不是出門買菜了嗎？啊……難道是庫——！”
電話那邊的女生隨之提高了聲音的音量，不過也頓時戛然而止。
我想她應該是猜到了。
緊隨其後的，是小櫻的發問：“……呃，美姬姐是在哪裏看到我和哥哥的？”
“在企鵝中央公園反方向的那個小廣場的附近。”
我糾結了一下自己給的提示有沒有到位，又隨之擡頭，眺望了眼自己面前的長阪之上。我跟著【鏡】牌所剩無幾的氣息所能追蹤到的最終地點便是這裏，而這附近還有片小樹林，我猜那位“小櫻”十有八九是領著桃矢進去了。
……話說桃矢不應該沒有發現那不是小櫻吧？他幹什麽要以身涉險啊？！
我簡直越想越郁悶，再一想反正現在是在和小櫻打電話，對方根本看不到我此時的神情舉止，於是便毫不顧忌形象地抓了抓頭發。
不過嘴上還是維持著極其自然的語氣，做作地說道：“我當時在店裏吃飯沒有看清楚，難道是我認錯了嗎？”
電話的那邊則已經開始傳出細細簌簌的動靜了，聽著像是小櫻正在玄關穿鞋而發出來的聲音，我也能聽出她在反應過來後，變得隱約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小櫻粉飾地幹笑道：“似乎是認錯了。”
“啊，不過我會記得和哥哥說美姬姐你找他的事的！那個我……我和知世說好了要在這個時間打一通電話，如果美姬姐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掛了！”
隨著小櫻說出的這段話越來越長，我所能聽到的她的聲音也在變得越來越小，就像是她正在和座機送話器的位置逐漸地拉開了距離，而在通話被掛斷的瞬間，我似乎也聽到了一道清脆的開門聲，以及可魯貝洛斯還沒說完的“等等我——”。
嘟、嘟、嘟——
電話掛斷後， 一串有序而又舒緩的忙音也隨之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我楞了楞，下一秒便仿佛順利完成使命般的猛然松了口氣，然後擡頭看了眼疑似是【鏡】牌帶著桃矢走過的臺階，又環顧了一圈空曠無人，也沒什麽建築物的四周。
最終得出結論——
行吧，看來這附近也沒有能讓我藏起來，並方便暗中觀察的地方。
***
我盯著正掐在指尖的鑰匙有些出神。
直到站在我身旁等著我開門的雪兔問道：“怎麽了，美姬？”
“啊？沒什麽。”
我回過神來，搖搖頭，並對著雪兔笑了笑，只是說出的話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就是沒想到，第一次用上桃矢交給我的鑰匙是在這種情況下。”
……因為平時就算過來串門，身邊也都基本跟著桃矢或小櫻，我根本沒有機會獨自過來，然後用上這柄——其實已經落到我中足有四、五個月之久的備用鑰匙。
現在距離我向小櫻透露信息其實只度過了不到三個小時，連天都還是亮著的，但讓我沒料到的是，我那位在往日裏看著就精明十足又毫無破綻的男朋友，這次竟然會上了庫洛牌的當，而且偏偏還把自己的腿也給搭上了。
不過聽小櫻的說辭，只是腳腕扭傷，沒傷到骨頭。
欸……
我在無聲地嘆息中旋轉鑰匙，只聽嘎嗒的一聲，木之本家的入戶門就被我從外面打開了。
可我現在也沒心情感受這個新鮮勁了，一心只想趕緊進屋，然後跑到二樓桃矢的房間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打擾了——”
我和雪兔異口同聲道，然後默契地一前一後走進屋。
房子裏很安靜。
木之本藤隆最近似乎是有研討會需要準備，所以一直在加班；
而小櫻在聯系我時也說自己和桃矢還沒吃上午飯，桃矢又因為突然受傷，導致原本買好的食材都被落在了半路上，所以小櫻需要出門買菜，是以在這時，她希望我和雪兔能過來一趟，照顧下行動不便的桃矢。
我說，我和雪兔可以順路把需要的食材買好並捎過來。
結果我們的小主人果斷地拒絕了我的提議，而且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鼻腔和沙啞，聲調也變得沈甸甸的，像是哭過，可能是對桃矢受傷一事很內疚和自責吧……我猜她這個時候應該不太好意思面對桃矢，所以就帶著可魯貝洛斯借買菜的名義，出門散心去了。
“小櫻還沒有回來啊。”
走出玄關後，雪兔環顧了一圈客廳，隨即扭頭對我笑道，“美姬你先上去看看桃矢吧，我去廚房看一下能簡單地準備些什麽吃的。”
銀發少年邊挽起長袖的袖口走向廚房，邊喃喃自語道：“最好能在小櫻回家時就做好。”
還得是我哥！
不僅心系填飽肚子，而且還不忘順便給我和桃矢創造個二人空間。
我也不客氣，直接三下五除二地小跑上了二樓。
而等我剛剛站定在桃矢的房門前準備敲門時，屋內卻是先一步傳出了桃矢平淡的聲音。
“美姬？進來吧。”
這是被他預知到了嗎？——我挑了下眉，在扭動門把手的同時，臉上也隨之擺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唯桃矢是問”的表情。
“是小櫻多嘴告訴你我受傷的？”
正臥床的傷員搶占了先機，率先向我發出提問。不過在說話的期間，似乎是被我此時掛在眉眼間的神情給逗笑了，在和我對視的瞬息，就撲哧一聲的笑了出來。
我背身關上門，鎖進的眉頭仍然沒有因此舒展開。
走上前，低頭前前後後地觀察起了他綁著繃帶、只能平放在床上的右腿，幾秒鐘後，我遲遲地瞪大眼睛，手指著他的傷處，質問道：“小傷？”
“只是包紮得太誇張了。”
他錯開視線，疑似心虛地清了下嗓。
“那……受傷的事要怎麽解釋？”
我幹脆坐到他的床邊，俯身湊近了直視那雙棕眸，用手捧住近在咫尺的臉頰一側，而上面還有細細的、仍有些泛紅的擦痕。
見此，我的語氣也不自覺變成了難得的強勢，“我看到你和那個小櫻一起走在街上了，而且你應該能看出來那不是小櫻。”
……等等，我上次和桃矢坦白時，用的說辭似乎是“偶爾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存在”，突然發現這個“偶爾”好微妙啊。
我頓了下，氣勢憑空地弱了下去一截，生硬又幹巴巴地補充了句，“連我都能發現那不是小櫻。你這次之所以會受傷也是因為她吧，早知道我當時就喊住你了。”
但其實根本喊不住。
如果桃矢鐵了心要跟上去一探究竟，再加上【鏡】牌見我就跑的架勢，當時我根本攔不住他們。
桃矢眨了眨眼睛，靜靜的看著我，在沈默了數秒後，忽然對我露出了一抹溫柔的微笑。
他直言不諱道：“是，我能看出她不是小櫻，但我希望能幫她實現心願。”
“就為這個？”我不可置信道。
“嗯，如果實現了她的心願，或許就可以幫她前往那裏的話——”桃矢伸出手指，暗示地指了指上方天花板之外的天空。
我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
……原來他這是把庫洛牌當作幽靈了啊。
但就算如此，也不該仰仗著自己的魔力充裕就以身涉險啊！
我剛要駁回他的話，下一刻就聽桃矢繼續不緊不慢地開腔說道：“而且我也不想她扮成小櫻的樣子繼續惡作劇下去，這次被騙的人是我，那如果還有下次、下下次呢？爸爸、小櫻的朋友和同學、阿雪，還有你呢，美姬，你們都有可能成為她下一個捉弄的目標。”
說著，他還開始對我動手動腳——我指桃矢正在把自己的手罩在了我附在他臉上的那只手上，而且還慢慢地回攏了五指，將我牽住。
我：“……”
我懷疑自己眼花了，竟然還在桃矢的眼裏看到了類似於“我都受傷了就讓讓我吧”的求和、示弱的眼神。
“……你可真是。”
我被男友這套連招搞得一陣啞然，在桃矢目光含笑的註視下，無助地翕動了好幾下唇瓣，可就是說不出來什麽話再去反駁他。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沈寂中。
而就在我左思右想該怎麽尋找新的切入點，借機取得道德的至高點並教訓桃矢時，只見背靠在枕頭上的桃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然後他笑著對我說：“哦對了，小櫻說……你還找過我？”
我：“…………”
壞了，忘了這件事了！
緊急提問！
我該怎麽向男朋友解釋——我發現你被不知名的存在（庫洛牌）騙走了，但我沒有跟上去，而是搬出了真正的救兵，即你的妹妹本人趕過去救人呢？！而且關鍵是，還不能暴露這其中有小櫻存在的痕跡！
我是能扯謊說自己也能看到一些東西，並且把自己塑造成和桃矢相似的一類人，但我沒辦法說清楚——為什麽我第一時間找到的幫手是小櫻，而小櫻又為什麽恰好能解決這件事！這涉及有關庫洛牌和我真實身份的劇透了啊！
心裏瞬間開始七上八下的我心虛地移開視線，用閑著的一只手戳了戳臉頰，道：“嗯，當時沒有找到數學作業，以為是放到你那裏了。”
桃矢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體貼地問：“找到了嗎？”
“找到了找到了，”我在幾聲尬笑中，皮笑肉不笑地對他扯扯嘴角，連忙胡扯道，“是我不小心把它夾在教材書裏呵呵呵。”
——其實今天是你們這對兄妹在迫害我吧！我都演了一天了怎麽還在演？！
啪嗒。
正在這時，我的救世主！我哥！雪兔剛好端了盤做好的食物從外面的走廊裏推門走了進來，猶如天主般、腦後籠罩著個神聖光環的美少年笑吟吟地說：“我看冰箱裏還有些剩飯，就炒了兩盤蛋炒飯，小櫻也正好回來了，正在樓下吃飯。不過我想著桃矢你現在腿腳不方便，還是把你的這份送上來好了。”
桃矢立刻嘴硬道：“根本沒有你們認為的那麽嚴重。”
“但不管怎麽說還是趕緊好起來要緊，你也不想大家擔心你吧。”
“……嘁。”
在他倆你來我往對話的片刻功夫，我連忙把自己的手從桃矢的掌心下抽了出來，又立刻閃身跑到門口的位置，邊動邊急匆匆地說：“原來小櫻已經回家了啊，我下樓去看看她！”
***
啪——！
被用力關上的房門發出了一道巨大聲響。
而緊隨其後的，還有一連串叮叮當當宛如箭步下樓的動靜。
月城雪兔楞楞地看著和自己擦肩而過的銀發少女，以及被瞬間闔上、且似乎還因為力道太大而有些微顫的房門。
轉頭困惑地問向床上的還在咧嘴壞笑的傷員，“這是……怎麽了？”
木之本桃矢手撐下顎，輕笑道：“沒什麽，就是有人找了個漏洞百出的借口。”
什麽打電話啊，
他的手機來電記錄裏根本沒有來自美姬的未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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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 是因為新來的轉校生崴傷了腳腕，所以小櫻你和李同學才會一起落在了隊伍的最後？”
我和小櫻此時所聊到的話題，是發生在昨天、也就是星期五的“馬拉松大賽”，當天我們班剛好只有上午半天的課程, 於是很趕巧地能去旁觀小櫻所在年級的跑步比賽全程。
不過去的人只有桃矢和雪兔, 我在那天事先和矢野千花有約, 所以沒辦法同行。
我手持手機在耳邊, 繼續輕聲道：“我聽桃矢說你期待這次的馬拉松很久了吧, 不過最後還是在名次和幫助同學間選擇了後者，小櫻也是樂於助人的好孩子呢。”
“嘿嘿哪裏啦, 而且當時莓鈴會受傷也是因為……啊！咳咳對、對了, 莓鈴是李同學的堂妹, 也是從香港轉學過來的！”小櫻像是差點又把什麽說漏了嘴，連忙轉移了話題，“他們兄妹兩個都好擅長運動哦。”
“欸——”
我饒有興味地拉了個長音，手指纏著胸前的銀發繞了繞。
……又是李家的小孩啊。
不過聽小櫻提起對方時的口吻和語氣，這次貌似沒有像之前和小李道長那樣鬧出什麽矛盾吧。而且不管怎麽說, 能幫忙找庫洛牌的幫手又增加一個也是好事。照他們現在的速度，今年年底總該能收集全所有的庫洛牌了吧~
到時我就也可以恢覆力量了！
心想著，我便滿懷期冀地捧起臉頰，笑道：“不過還是有些遺憾啊, 我當時沒能趕去小櫻參加馬拉松比賽的現場。”
“沒有的事！”小櫻急忙回道, “哥哥和雪兔哥過來看我時, 有把美姬姐的加油帶給我。”
女孩的聲音忽高忽低，馬上又呈現出了些許扭捏的味道, 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以此來為自己鼓勁, 然後說：“那個，雖然今年沒機會了，但美姬姐明年也可以再看的！……到、到時候可以來給我加油嗎？”
我彎起雙眸，輕輕的笑聲從齒間溢出，“當然可以啦，和小櫻約好了我明年一定去現場，就算當天有課我也會請假的。”
“嗯！太好……欸？請假？那個那個，如果剛好需要上課的話，還是上課更重要啦……”
高呼萬歲的話才說到一半，小櫻立刻反應過來了什麽，氣勢也由此急轉直下，從手機通話中傳來的聲音跟著變得有些弱弱的。
“沒關系，偶爾破例一次是可以的。到時就拜托桃矢幫我寫雙份的課堂筆記好了，這個主意怎麽樣？”
自然不會放過看親哥“負重前行”的小櫻笑出聲，並用力地附和起了我的提議。
就此擲地有聲地應下來，“嗯！”
結束通話的我轉身推開了身後餐廳的大門，順著記憶，重新坐回了在接聽電話前所坐的位置上，而我的對面則坐著一大早就把我約出來逛街的矢野千花。
矢野千花放下拍照的手機，眨著眼睛好奇地問我，“木之本的妹妹？”
我擦手的動作一頓，想起自己是邊接聽電話邊離開的餐廳，於是在恍然地啊了一聲後，問：“你聽到她的聲音了？”
紅發少女用腳尖在桌下輕輕地撞了我一下，隨即調侃道：“聽到了哦，美姬姐姐~”
“上周我告訴了她我的手機號碼，還和她說好如果有想分享的事情就可以打電話給我。”我解釋道。
這事就發生在我借宿在木之本家的當天夜裏，小櫻在當時似乎是又興奮又緊張地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我看她仿佛一時半會兒都睡不著的模樣，就小聊了幾句，然後順水推舟地把自己的手機號告訴了對方。
“這算人格魅力嗎？男朋友的家人都能這麽喜歡你。”矢野千花挖了勺甜點，感慨著，“上次在學園祭上我不是也見到她了麽，我當時就發現妹妹她特別喜歡你和你哥來著，反而對自己的親哥愛答不理，甚至偶爾還要和木之本互嗆兩聲。”
我撲哧一笑，隨之想起了木之本兄妹的相處日常。
“如果你有個整天張口閉口喊你‘怪獸’，又總是以捉弄你為樂的哥哥，我想你也不會表現出很喜歡對方。還有……小櫻喜歡我不假，不過不全是人格魅力，倒不如說是她一直相信哥哥的選擇。”
矢野千花：“……”
矢野千花被噎得沈默了一瞬，在下一秒又倏然翻了個白眼道：“我後悔約你出來了，為什麽本人在休息日還要吃到坐在自己後排的情侶組的狗糧。”
我笑而不語，僅僅是對矢野千花露出了一個無辜的表情。
幾分鐘後。
“唉，美姬。”
矢野千花倏然喊了我一聲。
我停下埋頭吃可麗餅的動作，擡頭去看她，問：“怎麽？”
“那是……木之本和他妹妹？”側頭看向街道的矢野千花一手撫在透明的落地窗前，一手舉到身前，伸出手指隔窗朝某個方向指了指，嘴上嘀嘀咕咕地，“妹妹不是剛剛才和你打過電話的嗎？原來她是和木之本在一塊的啊，那你和木之本竟然沒有趁機多說兩句？”
隨即她面露“小看你了”的欽佩神情，又感動地說：“看來你還能記著是陪我出門的，沒舍得讓我在店裏等你太久。”
我：“嗯？沒有啊，剛才小櫻是用家裏的座機打給我的。”
現在是飯點，而我記得桃矢今天也沒事，這時候在外面碰到他們兄妹倆倒是不奇怪。
本來桃矢有邀請我和雪兔去他家的，但我今天要和矢野千花逛街——是早就說好的要一起到這家正在搞限時活動的餐廳吃飯，而雪兔剛好有兼職的輪班，我們也都沒想到最後反而是我和老哥騰不出來時間——這個情況還挺少見的。
“可能現在是陪著桃矢一起出門買菜的吧。”
我見怪不怪地答道，同時扭頭去看了眼矢野千花指給我看的方向。
果然，穿著身牛仔外套常服的桃矢正跟在小櫻的身後，一只手還拎有裝著蔬菜的購物袋，其中有綠油油的菜葉從袋口溜了出來，垂在一側。
矢野千花“咦”了一聲，似乎是感到有些不對勁。
懷疑道：“……那就有些奇怪了吧。木之本家離你家很近不是嗎？但現在明顯是他們回家的方向，可這點時間足夠出門買完菜、再打道回府的嗎？”
聽著矢野千花的話，我也不禁蹙了蹙眉。
……這麽想是有點奇怪。
而且剛才從小櫻的電話裏也沒有傳來過桃矢的聲音，再加上所表現出來的收音效果，小櫻更像是待在自己的房間，周圍很安靜，並無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喧囂。
正在這時，桃矢身前的小櫻也似有所感，兀地回頭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眨眼，就見那邊的小櫻宛如看到了什麽可怕的存在，女孩在發現我後，立刻毫無征兆且迅速地向後撤了兩步，隨即便忽地邁開雙腿，朝身側的一個岔路口轉身並跑了進去。
然後就是桃矢的身影也緊隨其後地消失在拐角。
我：“……？”
矢野千花見縫插針地說道：“嗯？妹妹這是又不喜歡你了嗎？”
“……我想不是一回事。”
我扶額在心中猙獰地深吸一口氣，右手不自覺地用力握緊了掐在指尖的叉子。
砰——
銀叉被放下，與桌面發出了一道突兀的聲響。
而我也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並拎起放在身後的挎包，邊從裏翻找出錢包和現金，邊加速了些語速道：“抱歉，千花。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些事要趕緊回趟家，先走了。”
“唉？！！”
矢野千花錯愕道，“急到連飯都不吃了？”
——少吃一頓礙不著什麽事！但男朋友被庫洛牌纏上那才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我把足夠支付這頓飯全部開銷的現金交給矢野千花，默默悲憫自己未來的一周都要省吃儉用的同時，也不忘掏出手機撥通了木之本家的座機。
在轉身離開前，我再次道歉道：“來不及了，就先這樣吧。對不起千花，今天算我請你！”
……
木之本家的座機位於一樓，在響了幾聲後始終都沒有被接聽的跡象。
我站在桃矢和“小櫻”消失身影的路口，裏面杳無人影，而我一時間也無法感知到距離自身太遠位置的庫洛牌的氣息，只能在附近左右徘徊，同時在等待小櫻接聽電話的空隙裏，急得有些焦頭爛額。
我很久沒有這麽發愁和焦慮過——為什麽自己還沒有恢覆原本的能力了。
……能變成小櫻，而且還明顯表現出了很怕我的樣子，看來是哥哥掌管的庫洛牌。
是【鏡】牌嗎？
我咬了咬指甲蓋，不安地用腳尖來回點動著地面，腳下由此發出一陣凝縮著我此時情緒的節奏。
我才剛剛誇過小櫻（本尊）是個樂於助人又善良的好孩子！這邊【鏡】就發動能力變成把小櫻的性格反轉過後的樣子了嗎？！而且她選擇惡作劇的哄騙對象還是桃矢！啊啊啊啊我不敢保證叛逆起來的壞蛋小櫻會做出什麽事啊！小櫻快點接電話來救你哥——！
嘟——
在我無聲地催促之下，電話那頭總算被接聽了。
“您好，這裏是木之本家！欸，這個號碼……是美姬姐嗎？”
接通的電話對面隨之傳來了小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懵懵的，八成是沒想到我們兩個才剛結束一通說說笑笑的閑聊，我就又主動打了電話過來。
“小櫻——”
我心切地出聲，但就在正要告訴對方有庫洛牌出現的時候，突然意識到自己險些要因此暴露身份的我又迅速拉回了脫韁的理智，將欲要脫口的話在嘴邊做了個急剎車。
……嘶，光顧著想要趕緊聯系小櫻，卻完全忘記了該準備個合適的借口。——我頭疼地擡頭揉了揉額頭，大腦開始飛快地思考。
“咳，那個小櫻……”我用手指來回點了兩下太陽穴，試圖從中敲出點有用的東西。而萬幸的是我這偽裝一年人類身份的經歷——臨時說謊的本事還算有所小成，進而成功地靈光乍現道，“桃矢……嗯，他好像沒有帶手機，我給他打過電話但是沒有聯系上他，不過剛才我看到你們走在一起，是已經回家了嗎？啊，總之能麻煩你幫我問問他……問他我的數學作業本是不是放到他那裏了，可以嗎？”
我雖然說得有些卡殼，但語速卻是在線的。
而等我一口氣把話全都說完後，對面的小櫻顯然也表現得更困惑了，在短促地“唉咦”了一聲後，她一楞一楞地回道：“哥哥？他不是出門買菜了嗎？啊……難道是庫——！”
電話那邊的女生隨之提高了聲音的音量，不過也頓時戛然而止。
我想她應該是猜到了。
緊隨其後的，是小櫻的發問：“……呃，美姬姐是在哪裏看到我和哥哥的？”
“在企鵝中央公園反方向的那個小廣場的附近。”
我糾結了一下自己給的提示有沒有到位，又隨之擡頭，眺望了眼自己面前的長阪之上。我跟著【鏡】牌所剩無幾的氣息所能追蹤到的最終地點便是這裏，而這附近還有片小樹林，我猜那位“小櫻”十有八九是領著桃矢進去了。
……話說桃矢不應該沒有發現那不是小櫻吧？他幹什麽要以身涉險啊？！
我簡直越想越郁悶，再一想反正現在是在和小櫻打電話，對方根本看不到我此時的神情舉止，於是便毫不顧忌形象地抓了抓頭發。
不過嘴上還是維持著極其自然的語氣，做作地說道：“我當時在店裏吃飯沒有看清楚，難道是我認錯了嗎？”
電話的那邊則已經開始傳出細細簌簌的動靜了，聽著像是小櫻正在玄關穿鞋而發出來的聲音，我也能聽出她在反應過來後，變得隱約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小櫻粉飾地幹笑道：“似乎是認錯了。”
“啊，不過我會記得和哥哥說美姬姐你找他的事的！那個我……我和知世說好了要在這個時間打一通電話，如果美姬姐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就先掛了！”
隨著小櫻說出的這段話越來越長，我所能聽到的她的聲音也在變得越來越小，就像是她正在和座機送話器的位置逐漸地拉開了距離，而在通話被掛斷的瞬間，我似乎也聽到了一道清脆的開門聲，以及可魯貝洛斯還沒說完的“等等我——”。
嘟、嘟、嘟——
電話掛斷後， 一串有序而又舒緩的忙音也隨之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我楞了楞，下一秒便仿佛順利完成使命般的猛然松了口氣，然後擡頭看了眼疑似是【鏡】牌帶著桃矢走過的臺階，又環顧了一圈空曠無人，也沒什麽建築物的四周。
最終得出結論——
行吧，看來這附近也沒有能讓我藏起來，並方便暗中觀察的地方。
***
我盯著正掐在指尖的鑰匙有些出神。
直到站在我身旁等著我開門的雪兔問道：“怎麽了，美姬？”
“啊？沒什麽。”
我回過神來，搖搖頭，並對著雪兔笑了笑，只是說出的話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就是沒想到，第一次用上桃矢交給我的鑰匙是在這種情況下。”
……因為平時就算過來串門，身邊也都基本跟著桃矢或小櫻，我根本沒有機會獨自過來，然後用上這柄——其實已經落到我中足有四、五個月之久的備用鑰匙。
現在距離我向小櫻透露信息其實只度過了不到三個小時，連天都還是亮著的，但讓我沒料到的是，我那位在往日裏看著就精明十足又毫無破綻的男朋友，這次竟然會上了庫洛牌的當，而且偏偏還把自己的腿也給搭上了。
不過聽小櫻的說辭，只是腳腕扭傷，沒傷到骨頭。
欸……
我在無聲地嘆息中旋轉鑰匙，只聽嘎嗒的一聲，木之本家的入戶門就被我從外面打開了。
可我現在也沒心情感受這個新鮮勁了，一心只想趕緊進屋，然後跑到二樓桃矢的房間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打擾了——”
我和雪兔異口同聲道，然後默契地一前一後走進屋。
房子裏很安靜。
木之本藤隆最近似乎是有研討會需要準備，所以一直在加班；
而小櫻在聯系我時也說自己和桃矢還沒吃上午飯，桃矢又因為突然受傷，導致原本買好的食材都被落在了半路上，所以小櫻需要出門買菜，是以在這時，她希望我和雪兔能過來一趟，照顧下行動不便的桃矢。
我說，我和雪兔可以順路把需要的食材買好並捎過來。
結果我們的小主人果斷地拒絕了我的提議，而且她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鼻腔和沙啞，聲調也變得沈甸甸的，像是哭過，可能是對桃矢受傷一事很內疚和自責吧……我猜她這個時候應該不太好意思面對桃矢，所以就帶著可魯貝洛斯借買菜的名義，出門散心去了。
“小櫻還沒有回來啊。”
走出玄關後，雪兔環顧了一圈客廳，隨即扭頭對我笑道，“美姬你先上去看看桃矢吧，我去廚房看一下能簡單地準備些什麽吃的。”
銀發少年邊挽起長袖的袖口走向廚房，邊喃喃自語道：“最好能在小櫻回家時就做好。”
還得是我哥！
不僅心系填飽肚子，而且還不忘順便給我和桃矢創造個二人空間。
我也不客氣，直接三下五除二地小跑上了二樓。
而等我剛剛站定在桃矢的房門前準備敲門時，屋內卻是先一步傳出了桃矢平淡的聲音。
“美姬？進來吧。”
這是被他預知到了嗎？——我挑了下眉，在扭動門把手的同時，臉上也隨之擺出了事先準備好的“唯桃矢是問”的表情。
“是小櫻多嘴告訴你我受傷的？”
正臥床的傷員搶占了先機，率先向我發出提問。不過在說話的期間，似乎是被我此時掛在眉眼間的神情給逗笑了，在和我對視的瞬息，就撲哧一聲的笑了出來。
我背身關上門，鎖進的眉頭仍然沒有因此舒展開。
走上前，低頭前前後後地觀察起了他綁著繃帶、只能平放在床上的右腿，幾秒鐘後，我遲遲地瞪大眼睛，手指著他的傷處，質問道：“小傷？”
“只是包紮得太誇張了。”
他錯開視線，疑似心虛地清了下嗓。
“那……受傷的事要怎麽解釋？”
我幹脆坐到他的床邊，俯身湊近了直視那雙棕眸，用手捧住近在咫尺的臉頰一側，而上面還有細細的、仍有些泛紅的擦痕。
見此，我的語氣也不自覺變成了難得的強勢，“我看到你和那個小櫻一起走在街上了，而且你應該能看出來那不是小櫻。”
……等等，我上次和桃矢坦白時，用的說辭似乎是“偶爾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存在”，突然發現這個“偶爾”好微妙啊。
我頓了下，氣勢憑空地弱了下去一截，生硬又幹巴巴地補充了句，“連我都能發現那不是小櫻。你這次之所以會受傷也是因為她吧，早知道我當時就喊住你了。”
但其實根本喊不住。
如果桃矢鐵了心要跟上去一探究竟，再加上【鏡】牌見我就跑的架勢，當時我根本攔不住他們。
桃矢眨了眨眼睛，靜靜的看著我，在沈默了數秒後，忽然對我露出了一抹溫柔的微笑。
他直言不諱道：“是，我能看出她不是小櫻，但我希望能幫她實現心願。”
“就為這個？”我不可置信道。
“嗯，如果實現了她的心願，或許就可以幫她前往那裏的話——”桃矢伸出手指，暗示地指了指上方天花板之外的天空。
我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過來。
……原來他這是把庫洛牌當作幽靈了啊。
但就算如此，也不該仰仗著自己的魔力充裕就以身涉險啊！
我剛要駁回他的話，下一刻就聽桃矢繼續不緊不慢地開腔說道：“而且我也不想她扮成小櫻的樣子繼續惡作劇下去，這次被騙的人是我，那如果還有下次、下下次呢？爸爸、小櫻的朋友和同學、阿雪，還有你呢，美姬，你們都有可能成為她下一個捉弄的目標。”
說著，他還開始對我動手動腳——我指桃矢正在把自己的手罩在了我附在他臉上的那只手上，而且還慢慢地回攏了五指，將我牽住。
我：“……”
我懷疑自己眼花了，竟然還在桃矢的眼裏看到了類似於“我都受傷了就讓讓我吧”的求和、示弱的眼神。
“……你可真是。”
我被男友這套連招搞得一陣啞然，在桃矢目光含笑的註視下，無助地翕動了好幾下唇瓣，可就是說不出來什麽話再去反駁他。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沈寂中。
而就在我左思右想該怎麽尋找新的切入點，借機取得道德的至高點並教訓桃矢時，只見背靠在枕頭上的桃矢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
然後他笑著對我說：“哦對了，小櫻說……你還找過我？”
我：“…………”
壞了，忘了這件事了！
緊急提問！
我該怎麽向男朋友解釋——我發現你被不知名的存在（庫洛牌）騙走了，但我沒有跟上去，而是搬出了真正的救兵，即你的妹妹本人趕過去救人呢？！而且關鍵是，還不能暴露這其中有小櫻存在的痕跡！
我是能扯謊說自己也能看到一些東西，並且把自己塑造成和桃矢相似的一類人，但我沒辦法說清楚——為什麽我第一時間找到的幫手是小櫻，而小櫻又為什麽恰好能解決這件事！這涉及有關庫洛牌和我真實身份的劇透了啊！
心裏瞬間開始七上八下的我心虛地移開視線，用閑著的一只手戳了戳臉頰，道：“嗯，當時沒有找到數學作業，以為是放到你那裏了。”
桃矢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體貼地問：“找到了嗎？”
“找到了找到了，”我在幾聲尬笑中，皮笑肉不笑地對他扯扯嘴角，連忙胡扯道，“是我不小心把它夾在教材書裏呵呵呵。”
——其實今天是你們這對兄妹在迫害我吧！我都演了一天了怎麽還在演？！
啪嗒。
正在這時，我的救世主！我哥！雪兔剛好端了盤做好的食物從外面的走廊裏推門走了進來，猶如天主般、腦後籠罩著個神聖光環的美少年笑吟吟地說：“我看冰箱裏還有些剩飯，就炒了兩盤蛋炒飯，小櫻也正好回來了，正在樓下吃飯。不過我想著桃矢你現在腿腳不方便，還是把你的這份送上來好了。”
桃矢立刻嘴硬道：“根本沒有你們認為的那麽嚴重。”
“但不管怎麽說還是趕緊好起來要緊，你也不想大家擔心你吧。”
“……嘁。”
在他倆你來我往對話的片刻功夫，我連忙把自己的手從桃矢的掌心下抽了出來，又立刻閃身跑到門口的位置，邊動邊急匆匆地說：“原來小櫻已經回家了啊，我下樓去看看她！”
***
啪——！
被用力關上的房門發出了一道巨大聲響。
而緊隨其後的，還有一連串叮叮當當宛如箭步下樓的動靜。
月城雪兔楞楞地看著和自己擦肩而過的銀發少女，以及被瞬間闔上、且似乎還因為力道太大而有些微顫的房門。
轉頭困惑地問向床上的還在咧嘴壞笑的傷員，“這是……怎麽了？”
木之本桃矢手撐下顎，輕笑道：“沒什麽，就是有人找了個漏洞百出的借口。”
什麽打電話啊，
他的手機來電記錄裏根本沒有來自美姬的未接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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