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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番外10 亞恒絕不想要的社畜生涯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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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番外10 亞恒絕不想要的社畜生涯 22

塞萬提斯註視著桌上散放的文件。

自從他得知亞恒還有另一份保密病例,就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它的影印件。當初他接近亞恒純屬一時興起,雖然多疑的性格讓他沒有忘記對亞恒的背景調查,但他確實沒有想到這麽個平凡的人也會有陰陽病例。加上在他與亞恒相處的那些日子裏,亞恒總是表現得非常好,於是他根本沒有想到亞恒曾經有過嚴重的精神問題。

塞萬提斯感到有些抱歉,畢竟讓亞恒舊病覆發不是他的本意。

不遠處的投影儀上正播放著亞恒在醫院接受治療的無聲影像,短短的一周內,亞恒的體重往下掉了不少,即使吉爾伯特幾乎時時刻刻都陪伴著他,他的情況看起來仍然糟糕透頂,虛弱得令人心驚。

良久,塞萬提斯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說實在的,他自己也說不上多好,吉爾伯特性格溫吞,揍他的時候卻沒有任何保留,身體上的疼痛讓他的思維變得遲鈍,這是個危險的信號。他必須早日恢覆常態——他的下屬都不是省油的燈,他需要負責的那些人也一樣。

塞萬提斯非常確定,一旦揚、狄龍和哈薩尼得知他對亞恒的所作所為後會給他添很多麻煩,尤其是哈薩尼,這可是個鬧騰起來不顧後果的小少爺,一想到他,塞萬提斯的頭頓時更疼了。

不過亞恒住進醫院已將近一周,要是亞恒或吉爾伯特將他做過的那些混賬事告訴了另外幾個人,他們應該早就鬧騰起來了。那麽是不是說明……他們倆出於某種原因選擇了保持沈默?

為什麽?塞萬提斯想不通。換做是他,這時肯定已經想好了一百種報覆回去的方法了。

塞萬提斯思考了半晌,仍沒得到想要的答案。隨後,他調出了另一個人的資料,將它發了出去。

“盡快找到他,帶他來見我。”他如此說道。

正如塞萬提斯推斷一樣,亞恒的身體狀況一度十分糟糕。在經過了長達半年的擅自停藥後,重新服藥帶來的副作用超出了他和醫生的想象,他變得十分嗜睡,生物鐘混亂,進食後或服藥後時常嘔吐,這導致了他的體重飛速下降。比起這些,最讓亞恒恐慌的莫過於情緒的漸漸消失,雖然幾天後,這種恐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後的平靜。

對此吉爾伯特擔心極了,他看著亞恒的精神和身體一起崩潰,卻什麽忙都幫不上,不禁對自己的無能感到了惱怒。

反倒是亞恒安慰了他:“我只是對藥物的反應比一般人大些,不礙事的。”

吉爾伯特輕輕地握著亞恒的一只手,像是害怕把這只手握碎了,在聽見亞恒的話後,他點了點頭。

每天完全清醒的時間對亞恒來說都極其寶貴,他很感激吉爾伯特此時的陪伴,所以總會想辦法安慰對方,只是吉爾伯特看起來還是很難過。

他反握住吉爾伯特的手:“我會好起來,給我一點時間。”

據弗雷德說,藥物所帶來的副作用最遲將在三周後完全消失,他的身體素質向來不錯,這個過程只會更短。亞恒很信任夏爾醫生,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很簡單,那就是堅持服藥,直到副作用減弱、消失。

亞恒病床邊的櫃子上的花瓶裏插著一束花,他醒了有一會兒了,可這時才註意到花和昨天的不太一樣。他問吉爾伯特:“今天撒拉布列特又來了嗎?”

吉爾伯特回答道:“他來的時候你還沒醒。”

花瓶裏的花束顏色素雅,沒有令人頭疼的香味,讓人非常舒服,比起揚和哈薩尼,狄龍的審美和品味顯然好得多。在亞恒住院的第二天,揚抱了一大捧的紅玫瑰,哈薩尼則送了一堆的小雛菊,亞恒睜開眼睛看到了滿病房的花,產生了一種正在參加自己遺體告別儀式的錯覺,他哭笑不得地和吉爾伯特一起把花弄出病房,之後揚和哈薩尼就不再送花過來了,只有狄龍的花束得以幸存至今。

揚與哈薩尼不再送花,但每天還是會來看望亞恒——吉爾伯特是這麽說的。由於他的病情還不太穩定,弗雷德醫生禁止了吉爾伯特以外的人在亞恒清醒時出現,於是揚、狄龍、哈薩尼以及可憐的克裏斯只能挑亞恒還在休息的時候匆匆趕來看望,至於他們為什麽都這麽聽話和懂事,大抵也有害怕被弗雷德醫生捶爆的成分,要知道,身高和體型壓制對雄性動物而言非常有效。

亞恒想象了一下高大的弗雷德醫生一對四碾壓他的炮友和親弟弟的畫面,要是從前他肯定已經笑得前仰後合了,可是現在,他完全捕捉不到自己的情緒波動。

你只是還需要一些時間。亞恒在心裏安慰自己。

“亞恒,你還好嗎?”吉爾伯特發現亞恒的眼神放空了,不免又有些擔心。

“我沒事,想到了點有趣的事。”亞恒還不忘補充一下,“大概是……挺有趣的事。”

就算沒什麽情緒,至少我還能推理。亞恒想。

吉爾伯特那雙純黑的眼睛裏的擔憂還是沒有減少半分,他向亞恒提議道:“等你的病情穩定下來後,我們可不可以先暫時離開這?我們可以去南部的海邊,那裏氣候更好,我也有相熟的醫生,在那裏,你可能會覺得比較放松,恢覆起來也會快些。”

吉爾伯特保證自己沒有獨占亞恒的私心,只是亞恒的身體和精神都太糟了,糟到了作為普通朋友的他都無法忍受的地步。同時他也害怕另外幾個人終有一日會捅婁子,在他看來,亞恒真的經不起任何的刺激了。

亞恒也沒有曲解吉爾伯特,他認真地思考了這個問題——他的大腦運轉的速度太慢了,總是需要很多的時間。

在長久的沈默後,吉爾伯特低下了頭,看起來十分沮喪。

“抱歉,吉爾伯特。”亞恒說,“我不想就這麽離開,我不能再當第二次逃兵了。”

就像弗雷德說的,逃避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換做塞萬提斯,他一定會不著痕跡地偷換概念,告訴亞恒戰略性轉移不算是逃避,而是迂回地面對眼前的困難。可吉爾伯特不像塞萬提斯那麽圓滑,只能腦袋一低再低,直到他發現自己現在的模樣也會讓亞恒困擾,就找了個牽強的理由打算去外邊平覆一下情緒。

“我……出去洗個手。”吉爾伯特說著站了起來,他剛轉過身,亞恒扯住了他的外套。

“病房裏有洗手間。”亞恒說。

吉爾伯特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亞恒笑了笑,他跪在病床上,給了吉爾伯特一個擁抱。他摟著對方的肩膀說:“等我好點了,我們一起去那個南部城市旅游怎麽樣?”

他沒有忘記自己一周前是如何央求吉爾伯特,央求他帶自己逃離這個鬼地方,現在他反悔了,只能用別的方式補償吉爾伯特。他希望這麽做能讓吉爾伯特開心一點,如果不行,他就再想想別的辦法。

吉爾伯特比亞恒想象好哄很多,他應了一聲,同時回抱了亞恒:“好。”

他抱得很緊,亞恒拍了拍對方的脊背以示安慰。

就在他們倆黏在一起難舍難分的時候,拎著蛋糕盒子的克裏斯正巧逛到了病房外。這個紅棕色頭發綠眼睛的帥氣男孩兒發現哥哥還醒著,隨即靈巧地往前蹦了幾步,在亞恒看到自己之前逃離了“危險區域”。

這個小夥子警惕性極強,生怕自己已經被哥哥和準嫂子看到,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回頭看病房門口的情況。

結果一頭撞在了正跟護士交流的弗雷德醫生身上。

在護士小小的驚呼聲中,弗雷德安然無恙,反而是撞人的克裏斯瞬間失去了平衡,腳下拌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弗雷德低頭看著克裏斯。

克裏斯心疼地捧著蛋糕盒:“我的蛋糕……”

“還起得來嗎?”弗雷德很友好地伸出一只手想幫克裏斯一把。

克裏斯三肢並用(左手還不忘拎著蛋糕盒)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平移出去,他避開了弗雷德的手站起來,隨後拍拍自己的牛仔褲說:“沒什麽,我好得不能再好了?”

“是麽?”弗雷德跟護士打了個招呼,表示等會兒再說。待護士離開後,他對克裏斯說:“蛋糕是給你哥哥的嗎?”

克裏斯苦著臉點點頭:“是很好吃的草莓蛋糕。”

果然是小孩子喜歡的口味。弗雷德這樣想著,他對克裏斯說:“不過你哥哥現在應該還吃不了蛋糕,最近他的胃對奶制品比較排斥,等到下周再給他買比較保險。”

“噢……”克裏斯大概沮喪了三秒鐘,他很快振作起來,並詢問弗雷德,“醫生,我能在您的辦公室待一會兒嗎?我想等我哥休息了再去看看他。”

“當然可以。”弗雷德爽快地答應了,“辦公室旁邊的房間是休息室,你可以在那兒小睡片刻。”

“那真是太好了。”克裏斯對弗雷德毫無戒心,同時作為家裏比較小的孩子,他也沒有什麽私人空間的意識。他開開心心地拆開了蛋糕盒,裏邊的蛋糕被他摔得慘不忍睹,奶油糊得到處都是。

不過聞起來還是很香甜。

弗雷德剛想提醒克裏斯,醫院的走廊是不能吃東西的,可是很快,拿著小叉子的克裏斯從奶油裏找到了那半個漂亮的草莓,並將它遞到了弗雷德醫生的嘴邊。

弗雷德有點茫然:“嗯?”

克裏斯笑著說:“這個給你。”

草莓蛋糕上邊的草莓對克裏斯來說可是非常珍貴的東西,珍貴到一般都不肯分給哥哥吃的程度。

但現在,他真的很想向弗雷德表達自己的謝意。

盡管弗雷德·夏爾醫生對克裏斯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非常困擾,但他還是沒有拂了克裏斯的一片心意。

他低下頭叼走了那半個沾著奶油的草莓,其實那個草莓只是長得好看,甜味輕易地被廉價的奶油蓋了過去。

弗雷德卻覺得很愉快。

他拍了拍克裏斯的後腦勺,而後說:“晚餐時間到了,跟我一起吃頓飯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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