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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番外10 亞恒絕不想要的社畜生涯 1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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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番外10 亞恒絕不想要的社畜生涯 17B

亞恒在傍晚時醒來,吉爾伯特還睡在他的身側。他支起身子看著從窗簾的縫隙中漏進來的金色光線,既不覺得愉快,也不感到痛苦,只是十分茫然。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亞恒低下頭打量吉爾伯特的睡顏,對方黑色的睫毛有著漂亮的弧度,微微卷曲的頭發看上去很柔軟,讓人想伸出手撫摸幾下。這個畫面足夠溫情,亞恒想自己應該給吉爾伯特一個吻,可是他沒有這麽做。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好巧不巧,吉爾伯特也睡醒了。

“亞恒?”吉爾伯特睜開眼睛發現亞恒正望著自己,自然而然地攬過對方的肩膀,給了亞恒一個吻,他問,“睡得怎麽樣,身體會難受嗎?”

“我很好。”亞恒笑著說。他確實不覺得難受,體內沒有什麽怪異的感覺,想必是吉爾伯特幫他清理過了。

吉爾伯特跟著坐了起來,他繼續問道:“你餓了嗎,我想我們可以吃晚餐了,我現在就去準備。”

吉爾伯特說這些話的時候完全是商量的語氣,態度也足夠誠懇,但亞恒仍然不太適應,他意識到吉爾伯特對待他就像對待戀人一樣——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能去解釋。

“吉爾伯特,你先別到外邊去,我有話想對你說。”亞恒心虛起來,聲音也有點顫抖。

“怎麽了?”吉爾伯特溫柔地握住了亞恒的手。

“我不想跟你戀愛。”亞恒的聲音越來越小,“我還沒做好接受另一段感情的心理準備,對不起,吉爾伯特。”

吉爾伯特沈默了片刻,而後說:“亞恒,你是怎麽看待我們現在的關系的呢?”

“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保持……像現在這樣。”吉爾伯特握得太緊,亞恒的手有些疼了,但他不敢掙脫,他知道自己說了多麽傷人的話,可是他沒有選擇的餘地,他承受不起更多的東西,無論是傷害或是愛情。

“像現在這樣?”吉爾伯特曾以為自己在面對亞恒的時候永遠不會生氣,現在想來是他太過幼稚,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你的意思是,只上床?”

亞恒難堪地應了一聲:“是的。”

他的表情有些痛苦——他的手好像快要被捏碎了。

忽然,施加在他雙手上的力道消失了。亞恒望著吉爾伯特,後者黑色的雙眼泛起了淚光,看起來很是可憐。

“吉爾伯特,對不起。”亞恒不知道除了道歉外還能說些什麽。

吉爾伯特沒有接受他的歉意,只是問:“你餓了嗎?”

在心情壓抑的時候,人幾乎是不會有饑餓感的,亞恒亦是如此,所以他搖搖頭,表示自己還不餓。

“好,那我們還能做些炮友該做的事。”吉爾伯特說著將亞恒推向床墊,等把人穩穩控制在自己的身體之下,才給了亞恒一個代表安撫的吻。

亞恒幾乎還未反應過來,吉爾伯特就分開了他的兩條腿強硬地頂了進去,在沒有潤滑劑的情況下,這麽做兩個人都得不到什麽好處,尤其是作為承受方的亞恒。

吉爾伯特撫摸著亞恒因為疼痛而顫抖的大腿內側,等他完全進入亞恒的身體,亞恒的陰莖居然勃起了,正摩擦著他的腹部。

“你果然更喜歡這種做法呢,亞恒。”吉爾伯特自嘲地笑了笑,他抽出自己的大玩意,又重重頂了進去,果然聽到了亞恒難耐的悶哼聲。

在他做這種過分的事情的時候,亞恒始終望著他,灰綠色雙眸眼神漸漸渙散,吉爾伯特不由得懷疑,亞恒現在看到的人究竟是不是自己。

“亞恒,”吉爾伯特輕輕拍了拍亞恒的臉頰,隨後俯下身去,“我是誰?”

“……吉爾伯特。”亞恒反應有些慢,好在沒有說出錯誤答案。

“雖然你一直沒看出來,但我和塞萬提斯確實長得有些相似。”吉爾伯特強迫亞恒看著自己,他笑了起來,眼睛裏卻沒有半點笑意。

“現在的我是不是更像他了?”

你喜歡嗎?

一場毫無愛意的性行為無異於漫長的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所幸亞恒對此還算適應——曾經面對塞萬提斯時習得的溫馴臣服救了他。反倒是吉爾伯特險些情緒失控,直到半夜才漸漸平覆。

吉爾伯特餵亞恒吃了簡單的晚餐,他們倆做得太過火,亞恒的手甚至端不住餐盤,只好由吉爾伯特代勞。

兩個人都是那樣的沈默,這大概是他們認識以來關系最糟的一天。

不過這一切都會過去。

第二天仍是休息日,吉爾伯特沒有回家,亞恒也沒有出門,在短暫的磨合期後,他們像是找到了最佳相處方式,誰都沒有再越雷池一步。

亞恒的狀態並不好,在不做愛的時候,他就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望著外邊,吉爾伯特不知道亞恒在想些什麽,他也不想過問,只是想當然地認為這幾天發生了太多的事,亞恒一時半會兒調整不好也是正常的。

周末總是短暫,工作日卻漫長得像是望不到盡頭,吉爾伯特問亞恒是否需要請假——畢竟同時面對揚、狄龍、哈薩尼或許還要加上一個塞萬提斯不是什麽舒服的事,但亞恒拒絕了。

“我想去公司。”亞恒說。

“你有權決定自己的生活。”吉爾伯特說。

亞恒笑了起來,像是很感激的模樣。

吉爾伯特經過了一系列的心理鬥爭,才打消了把亞恒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的不良想法。

生活要繼續,工作也是。吉爾伯特開車帶亞恒前往公司,好聽的輕音樂也無法拯救他們糟糕的心情。

吉爾伯特開始懷念不久前的日子,那時他和亞恒還是能相互扶持、無話不談的好友,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可是現在,吉爾伯特不覺得後悔。

只要一直陪伴著亞恒的人是他,總有一天亞恒會忘記塞萬提斯、跟其他人劃清界限,進而成為他的伴侶。

他一廂情願地如此認為。

“我們要上去了。”將車泊好後,吉爾伯特對亞恒說。

亞恒點點頭解開安全帶,又伸手解開了吉爾伯特的。吉爾伯特幫亞恒整理好了領結,亞恒對著他笑了笑。

一切都會朝更好的方向發展吧。吉爾伯特想。

事實上,亞恒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平靜,正好相反,他感到了幾乎難以承受的壓力,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另外幾個床伴,他跟著吉爾伯特來到辦公室所在的樓層時,他已經緊張得有點站不住了。

亞恒坐回了自己的工位,他不知道該做點什麽,只得拉開抽屜。

他的車鑰匙正安靜地躺在裏邊。

是了,他讓塞萬提斯的司機把車開到公司的停車場裏,車鑰匙理應在他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鬼使神差一般,亞恒將車鑰匙攥在了手裏。

“亞恒,你怎麽了?”吉爾伯特轉過身發現亞恒的臉色極差,嚇了一跳。

“吉爾伯特,我有點不舒服……”亞恒小聲說道,“你能不能替我沖一杯咖啡?”

吉爾伯特答應了下來,在確認亞恒不會突然昏倒後走向了茶水間。

茶水間的咖啡機在靠窗的角落,那裏背對著亞恒和吉爾伯特的位置,只要吉爾伯特站在咖啡機前,就絕對不會註意到任何異常。

亞恒目送吉爾伯特走進茶水間,然後站了起來,迅速往電梯方向移動。在他這麽做了之後,那些生理上的不適立刻消退,亞恒感到了久違的愉快。

在過道上,亞恒遇到了揚。

揚那張漂亮的臉仍舊令亞恒賞心悅目,前者對亞恒臨近工作時間卻正在往外走有些奇怪,於是問道:“去哪?”

“煙癮犯了。”亞恒簡短地解釋,腳步沒有半點停頓。

揚不疑有他,揮揮手讓亞恒早去早回。

亞恒走到電梯前,狄龍正好從裏邊走出來。

“忘拿東西了嗎?”狄龍問亞恒,之後又道,“早上好。”

“早安,狄龍。”亞恒笑著說了一句,“等會兒見。”

得到了亞恒的微笑,狄龍的心情很不錯,待亞恒乘上下行的電梯後,他才轉頭往裏走。

然後,他遇到了站在辦公室外邊當門神的揚。

“有事?”狄龍不太友好。

“亞恒最近煙癮有點大啊,他居然說要出去抽煙。”揚純屬沒話找話,“其實他可以來我辦公室抽的嘛!”

狄龍懶得領會揚的“別有深意”,不過有件事他覺得不太對勁:“他說要去抽煙嗎?可是他下樓了。”

揚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給亞恒打電話。

沒人接。

“這家夥膽子越來越大了,連上司的電話都不接了嗎?!”

與此同時,吉爾伯特端著咖啡杯從茶水間出來,這才發現亞恒不在座位上。

去哪兒了?吉爾伯特放下咖啡杯,有些摸不著頭腦。正巧揚的大嗓門讓他聽見了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他如夢初醒,開始給亞恒打電話,第一通電話還是接通的,之後就變成了忙音。

這不正常。聯想起亞恒糟糕的狀態,吉爾伯特意識到事情不太妙,他在公司裏轉了一圈都沒看到亞恒的蹤跡,無奈之下只能求助於自己的兄長。

塞萬提斯過了很久才接起來:“和亞恒二人世界不夠快樂嗎?”

“塞萬提斯!”吉爾伯特壓根沒聽清塞萬提斯說了什麽,“亞恒不見了!”

塞萬提斯覺得好笑:“他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還能突然消失嗎?”

“他好像自己離開了公司,”吉爾伯特在走廊來回踱步,“剛才他拉黑了我的電話號碼。”

“那關我什麽事。”塞萬提斯哼了一聲,掛掉了吉爾伯特的電話。

塞萬提斯雖然懶得和明顯占了便宜又賣乖的吉爾伯特說話,但終歸是在乎亞恒的安危的,他用私人號碼聯絡了亞恒,結果也沒能接通。

他想了幾秒,還是安排人開始調查亞恒的蹤跡。

距離塞萬提斯得到具體情報還有五分鐘的空檔,此時的亞恒已經開著車離開了公司,正向著城市的邊緣駛去。

亞恒感覺自己像一只風箏,他早就乘著風飛到了太高的地方,他想不出自己能用什麽樣的辦法回到地面上,現在,他只想掙斷這根線,哪怕結果是自身的分崩離析,也能擁有短暫的自由。

但他究竟能去哪兒呢?他能辭職、能離開這座城市、或許狠下心還能離開這個國家,可他不能把自己的家人打包帶走。他不知道吉爾伯特他們會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在亞恒看來,應該是不會吧。

他真的把所有事都弄砸了。

這時,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亞恒幾乎拖黑了整個通訊錄,唯獨留下了弟弟克裏斯的號碼,即使他不認為對方會突然打電話。

“克裏斯?”亞恒把車靠路邊停下,接起電話的時候他甚至還有逗弄弟弟的心思,“發生什麽了?你追求的女孩兒拒絕你了?”

“別提這件事!”克裏斯氣鼓鼓地說道。

亞恒吐了一下舌頭:“我說中了?”

“我該說你料事如神嗎?我的哥哥。”克裏斯飽經滄桑地嘆息一聲,“不過我不是為了這個打電話給你的,剛才我的心跳有點太快了,我怕你出事所以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哥哥你還好嗎?”

“我能有什麽事?”亞恒平靜地反問道,“我再好不過了。”

“你沒事就好,我還有句話想對你說……”克裏斯的聲音忽然變小了。

亞恒不得不把更多的註意力放在電話上:“嗯?”

“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是你的弟弟。”克裏斯說,“哥哥,我愛你,爸爸媽媽也是。”

“你怎麽……突然這麽肉麻了?”亞恒笑起來,眼睛卻變得濕潤,是啊,不管發生了什麽,家人依舊會在那裏等他回去。

“唔,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想對你說這個。”克裏斯回答道。

“克裏斯,我也愛你。”亞恒如釋重負,瞬間放下了輕生的想法。他確實應該找個時間回家了,也許他能把自己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跟父母說一說,他們肯定會很生氣,然後幫他想個解決的辦法,“告訴爸爸媽媽,我也愛他們。”

“這種事要你自己去說啦!”克裏斯對他的哥哥說。

回答他的不是亞恒的笑罵,而是汽車碰撞時發出的巨大聲響。

電話掛斷了。

“……哥?”克裏斯捧著手機,無助地叫了一聲。

半年後。

經過數次手術,亞恒腦部的血塊已經盡數取出,但亞恒仍沒有蘇醒的跡象。

克裏斯坐在兄長的病床邊,低著頭保持沈默。

自從亞恒出了車禍,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安靜得要命。每天他都在想,如果哥哥沒接他的電話,是不是就能早一些註意到從對面沖過來的失控汽車了?是不是現在就不會躺在這裏了?

克裏斯無助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病床另一側的矮櫃上的花瓶裏插著美麗的鮮花,送花的人克裏斯認識,就是那個他曾經見過的有著紅色頭發的、他哥哥的情人。

哈薩尼每天都會來看亞恒,他為亞恒帶來各種各樣符合季節的花束,希望亞恒在某一天能睜開眼睛看看他。

他比克裏斯想象得要長情得多,倒是那個黑色頭發的男人,克裏斯再也沒有見到過。

明明連他哥哥的兩個上司都經常來的。

就在克裏斯想七想八的時候,一個銀灰色頭發的男子走了進來。

克裏斯連忙起身:“安達盧先生。”

“克裏斯,早上好。”塞萬提斯的微笑和體態向來無懈可擊,“你等會兒有課吧?”

克裏斯點點頭。

“車在外邊,司機會送你去學校,下午再接你過來。”塞萬提斯說。

“真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您。”克裏斯如此說道。按理說他的哥哥亞恒在上班時間溜號出了車禍,公司是不必承擔任何責任的,可是安達盧先生硬是將責任擔了起來,並把亞恒送到了這家私立醫院治療,這半年來究竟花了多少錢克裏斯不清楚,但肯定是把他賣了都償還不起的天文數字。

“發生這樣不幸的事,我也感到十分抱歉。”塞萬提斯拍拍克裏斯的肩膀,“安心讀書,就算是為了你哥哥。”

克裏斯感激地點點頭,拿上包離開了。

塞萬提斯在克裏斯剛才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亞恒,你好。”塞萬提斯說。Y。U。X。I。

病床上的亞恒合著眼,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塞萬提斯嘆了口氣。

意外發生後,塞萬提斯才意外得知了亞恒的病史,亞恒的服役時出過嚴重的輕生傾向,在當地治療穩定後退役了,這件事他甚至沒有告訴自己的家人,只是一直服藥控制,直到某一天,他不再這麽做了。

塞萬提斯原以為那是在亞恒進公司時發生的事,後來他發現事實並非如此,亞恒是在認識他之後才停藥的。

“為什麽?你怕被我知道這件事嗎?”塞萬提斯垂下眼瞼,視線落在了亞恒的腿上。

在車禍中,亞恒的右腿膝蓋嚴重受傷,即使亞恒醒來,這輩子應該也要與輪椅為伴了。

“亞恒,我為我曾經所做的一切懺悔。”塞萬提斯說,“即使這樣你還是不願意醒來嗎?你睡了這麽久,究竟都夢到了些什麽呢?”

你是否還會做那個我、吉爾伯特他們都變成了馬的夢?

是不是夢裏的我們……從不會讓你傷心,所以你不願意醒過來?

“亞恒,我很抱歉。”塞萬提斯喃喃地說。

只不過亞恒,再也聽不見這句遲來的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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